第68章 68 新婚快乐
门合上的瞬间, 纪柔的心跟着关门声一颤。
一滴泪引起的连锁反应,眼泪像是决堤般往下流。
她蹲下去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 失声痛哭起来。
她们是吵架了吗?
他是不是很生气?
她是不是辜负了他的真心?
她觉得自己好糟糕, 糟糕透顶,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连裴斯言这样好脾气的人都被她气走了。
她是冷静的, 理智的。
她习惯于理性地去思考问题。
她只是不确定, 她不想要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她提出分开只是想让彼此都冷静下来, 退去这层热情直面自己的心。
不管什么结果, 她以为她都能接受的。
可是现在,她发现她低估了自己的心, 低估了裴斯言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她根本没法接受现在的场面。
他转过身去的那刻, 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她害怕失去他, 很害怕很害怕。
她好想叫他, 可是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亦或是自尊心在作祟,即便她很想留下他, 但心里的那点小骄傲让她当时说不出口。
她没想过要离婚。
但是他那样问了她, 他现在要和她离婚了吗?
她不想的。
思及此,纪柔哭得更厉害,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蹲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头晕目眩,浑浑噩噩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腿蹲麻了,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艰难地站起来,扶着墙一点一点地进到屋里。
夜幕已经降临,临近春节, 很远处的天际偶有两声爆竹声传来,都在欢喜地迎接着春节,热闹祥和。
可是家里的卧室黑漆漆,一点生气都没有。
她就站在门口,也不开灯,目光空洞地看着里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片刻后,她慢慢走进屋里。
她好累,精神上尤为疲惫,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机械地走到床边躺下去,她需要好好休息会儿。
多希望这都是梦,醒来一切如初。
裴斯言还对着她有说有笑,她们没有吵架,她们仍旧亲密。
纪柔大概是真累了,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
她仍在掉眼泪,泪水浸湿了枕头,她毫无察觉。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看到一个身影。
夜色勾勒出来的轮廓是她无比熟悉的,是她此刻无比期待的。
可是怎么会呢,他在生她的气。
他走了。
他不要她了。
他不会回来的。
她只是在做梦,梦里都是他的身影。
果然,她不能没有他。
她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
可是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又会回到现实。
她忽而不愿醒来,不想去面对没有他的房间。
没有他在,屋里好冷清,明明暖气那样温暖,可她却冷得在发抖。
纪柔眼泪又兜不住,无声地哭着。
忽然,一双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冰凉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熟悉。
耳边也有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轻轻呼唤她。
“小柔。”
“宝宝。”
男人的声音好真切,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扫过耳尖。
纪柔瞬间清醒,她意识到这不是梦,猛地睁大眼睛。
她什么都没多想,只顺着自己的本能,蹭地一下就坐起来,扑进男人的怀抱里,紧紧抱着他,哽咽着声音叫他,“裴斯言。”
裴斯言坐到床沿边,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一声一声地叫着,“宝宝,宝宝……”
他越是这样叫她,她心里越是难受,胸腔里的涩意一点一点翻涌上来,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不想让他发现,可是声音压不下去,小声呜咽着。
裴斯言听到她细弱的哭泣声,摸摸她后脑勺,慢慢松开她,轻轻地问,“怎么哭了?”
纪柔从他怀里退出来,仍旧低垂着头哭泣。
裴斯言微躬着脊背,借由门口透进来的光去看她的正脸。
她一张脸满是泪水,几缕头发丝黏在脸上。
他帮她把脸上的头发轻轻拂开,别在她耳后,拇指指腹帮她抹掉脸颊上的泪,温柔安慰,“不哭了宝宝,都是我不好。”
他猜想是他丢下她出门,把她吓住了。
他道歉,“对不起。”
纪柔不知他为什么道歉,只摇了摇头,该道歉的也是她。
她慢慢抬起眼,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试探着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微弱的光让视线并不清晰,但裴斯言还是看到她眼睛里泛着亮晶晶的泪光,无辜可怜得让人心疼。
“我没有生你的气,是我不好,让你有疑虑。”
明明是她的问题,他却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她感到羞愧,没脸见他,还想往他怀里钻。
裴斯言拉住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是要躲的动作。
他说,“我身上有烟味。”
纪柔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她只看到过一次他抽烟,他身上总是保持着干净清爽的味道。
纪柔并不介意,她此刻只想在他的怀里抱住他,这样她才会觉得心安,觉得有实感,她并没有失去他。
她直接扑进他怀里。
裴斯言愣了下。
刚才她抱他,尚且是半梦半醒状态。眼下她已经清醒,他根本没想到她会主动靠近他。
“小柔……”裴斯言欲言又止。
纪柔低低嗯一声,靠在他怀里,声音有点急切地问,“你去哪儿了?”
“我……”裴斯言不知该怎样说,因为他那会儿根本接受不了纪柔不爱他的事实,他没法面对。
心仍然是痛的,他深呼吸一口,只说,“我出去给你买糖葫芦。”
其实,他是出去缓了缓。
他需要呼吸,他需要冷静。
他怕自己崩溃,在她面前失态。
他到楼下,出了小区,沿着冷清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寒冷的夜风呼呼吹着,刮得脸生疼。
可心里更疼。
她要和他分开,甚至离婚,他该怎么办?
她不爱他,他要怎么办?
像现在这样流浪吗?
可是他已经感受过和她在一起的温暖,他怎么能接受没有她的生活,没有她在的家。
不,那不是家,只是一个空壳子。
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刺他,心里好烦躁。
他想沉下心来好好思考,可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点支烟吧。
其实他不怎么抽烟的,抽烟的次数掰着一双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包里自然是没有烟的。
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一包烟,连打火机都没有,还得买个打火机。
出来,他点了一支,继续沿着路边走着。
走了一段路,烟抽完,思绪也跟着寒风冷却下来。
他想通了,她不爱他没关系,他爱她就行了。
他不会和她分开的,他要一直在她的身边。
裴斯言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室内,终于感受到一点温暖的气息。
他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两串糖葫芦拿到她面前,从里抽出转了转,笑着说,“你看。”
纪柔看到鲜红的草莓裹着一层糖衣,她小声嘀咕,“甜的。”
裴斯言声音温和,“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就好了。”
纪柔听闻,不免羞愧地垂下眼。
她当然知道他出去肯定不是特意给她买糖葫芦的,可即便她让他这般生气,他还挂记着她的心情,还惦记着她人。
“怎么了?”裴斯言看出她的犹豫,先把糖葫芦重新放好。
纪柔思忖了下,抬起眼,满脸真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斯言,我不是没有反应,我看到有其他人靠近你,我心里也会难受,可是我总是理智地去看待问题,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会那样做,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忽略掉我心里的情绪,用理智把它压下去,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更觉得吃这些醋,显得很没自我价值,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谈及此,纪柔鼻腔里又涌上酸涩,她的眼里慢慢浸出眼泪,声音哽咽着,“我的思维习惯已经固化,工作的原因,我总是带着问题去找答案,也一定要找到答案,总是要自己保持客观公正的角度去面对任何问题,去报道新闻,却忘记了感情中需要的那些冲动,那些情不自禁。”
“干嘛说这些。”裴斯言抚摸她的脸,“我说的那些,你不要当真,不要有负担。”
他已经先一步妥协,她吃不吃醋又怎样,在不在意又怎样,他认了。
纪柔覆上他的手背,把他抚摸着她脸的手拿下来,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摇了摇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他的被需要感。
纪柔很少吐露自己的心声,她习惯自我消化掉所有情绪。
现在,她想要把她心里的种种都讲诉给他听。
“斯言,我是习惯了你,习惯了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照顾,可是习惯很可怕,我也依赖你了。”
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到唇角,纪柔尝到咸咸的味道,也是苦涩的,在心间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他还相信她的话吗?
不管她相不相信,她也必须说。
“还有……”
“什么?”
纪柔忽地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退开。
“这是什么意思?”裴斯言心跳开始加速。
“哄你。”纪柔跪坐起来,主动上前勾住他的脖子,“你不是说男人很好哄的吗?”
闻言,裴斯言唇角不由地往上翘。
纪柔目不转睛注视他,郑重地说,“还有,我喜欢你。”
她顿了两秒,“我更害怕失去你。”
是的,她害怕失去裴斯言。
不是每一个问题都需要明确的答案,她只想跟随自己的心。
况且,如他所说,她喜欢他,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因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他就是答案。
“我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男人堵住。
能从她的口里听到一句喜欢,裴斯言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更不会虚与委蛇那一套,故意说好听的话诓他。
她能哄他,说喜欢他,那便是真的。
他无需质疑。
男人炙热的吻落下,纪柔一点也没退缩,和他吻到天荒地老。
许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额头抵着额头,任由彼此的呼吸慢慢地混为一体。就像他们的心,此刻也是交融的。
待呼吸平复,纪柔再往他怀里蹭,紧紧贴着他。
她慢慢开口,“斯言,我也会吃醋,你不准喜欢别人,不准和其他女生走的太近,不能让她们靠近你。我要你只喜欢我,只爱我,只要我。我想要依赖你,我想要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做我唯一的依靠。”
她很少说这样的话,更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在她看来,多多少少有点小女生的脾气,那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她现在恍然大悟,爱情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
她光是想想,要是有人对他投怀送抱,他和别人在一起了,她根本无法承受。
她要为自己冲动一次,情不自禁一次。
他要她只属于她一个人。
“好。”裴斯言眉眼弯弯,“老公为你撑腰。”
裴斯言又把糖葫芦拿到她面前,“吃吗?”
“要吃。”纪柔咬一口,“很甜。”
心里更甜。
吃完糖葫芦,裴斯言打横抱起她去洗澡。
回到床上,两人赤诚相待,看着彼此。
这晚,他们极尽缠绵。
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又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们都想要把彼此融进自己的骨髓里。
纪柔伏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脏。
那里紧贴着,她们是那样的契合。
她仿佛身在云端,喃喃道,“老公,我爱你。”
裴斯言忽地一愣,停下,抱着她亲亲她耳边的秀发,低语,“老公也爱你。”
她们做了很多,很久,也很晚。
相拥而眠时,彼此都是满足的,再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纪柔身体很累,精神却仍然亢奋不已。
她问,“你出去怎么想的?”
裴斯言说,“怎么想的,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上面是不是刻着纪柔二字。”
纪柔嘀咕,“没正经。”
心里却很甜蜜,她想要完全地占据他的心。
*
第三期的话题引起了业内关注,一时间都在讨论,省记协出面,还发了一则呼吁。
虽然没有对高氏造成影响,而且并不是纪柔一个人的恩怨,至少在行业内得到了关注,相信以后面对这样的情景,可以不再是孤立无援。
但是裴斯言肯定没那么大度,他已经了解到具体的情况,知道了对方的底细。
纪柔说她没什么,已经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裴斯言说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至少新一年的环评肯定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后来,谢子扬又来找过纪柔一次吃饭。
纪柔如实和裴斯言说,她说她不会去和他吃饭,但会和他见一面,有些话她要当面和谢子扬说清楚。
那天下班,裴斯言去接她,在停车场等她。
她和谢子扬也是在停车场见的。
她和谢子扬就站在车前,裴斯言在远处静静看着他们。
谢子扬看到裴斯言的时候,还愣了下,问她什么意思。
纪柔保持着平稳的语气,缓缓开口,“我想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我和我老公的感情很好,这段婚姻我很幸福。虽然你没和我表白过,这段时间,你的一些行为让我感到疑惑,感到匪夷所思,我姑且认为你喜欢我吧。”
“纪柔,你糊涂了吗,你怎么能接受这样的包办婚姻……”谢子扬试图劝说。
纪柔打断他,“哪样,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法。子扬,作为朋友,你的行为已经超过朋友的范畴,让我感到反感。”
谢子扬愣住,似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说,“是,纪柔,我从高中就喜欢你,我不是没想过对你表白,我是怕你拒绝我,连朋友都没得做。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情谊比不上他吗?”
纪柔摇头,“爱情不是要分先来后到的。子扬,其实你现在只是不甘心。你怕我拒绝你,所以你不敢说,现在却看到我能接受另一个人,你心里不甘心,你觉得我能短时间接受别人为什么不能接受你。但是爱情是要看感觉的,我对你没有感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我喜欢的人是我现在的丈夫。”
谢子扬怔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是有不甘的,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怎么突然就结婚并且喜欢上了别人。
“我希望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但是私下还是不要过于频繁的见面吃饭,我怕我老公会吃醋。”纪柔说,“对不起,我要回家了,他还等着我,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走,朝着裴斯言的方向。
谢子扬愣在原地,他知道她们大概率不会再有单独再见的时候了。
纪柔走到裴斯言身面前,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裴斯言笑着看她,一句话也没说。
纪柔主动挽上他的手臂,笑眼盈盈,“回家吃饭,老公。”
“好。”裴斯言笑着应下。
……
农历新年的脚步临近,这是她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年。
虽然小家暂且只有她们二人,她们也想要热热闹闹地迎接新年。
机关单位要一直等到除夕夜前夕才放假,尽管工作忙碌,两人还是花时间去采购了许多的年货。
看着家里的东西堆积得越来越多,纪柔的心也跟着填满。
家里的装饰自然不能少。
街上到处都在卖春联和窗花,纪柔的意思是去买回来直接贴上就行,把家里装扮得红火喜庆就好。
裴斯言不赞同,买了工具回来要自己做。
写春联,写福字,剪窗花,做灯笼。
每晚她们都扎根在书房,慢慢布置她们的小家。
纪柔还不知道他居然练过书法,一副对联写下来行云流水,流畅自然。
看他的毛笔字不像他人这样温和,倒是多了些棱角,很有风格。
看着他接连写了几副对联,到写福字了,她也跃跃欲试。
裴斯言看出她手痒,让她到他怀里去,一起写。
纪柔二话不说就过去。
裴斯言把毛笔给她,纪柔拿着,回身看他,“这怎么写,我乱写吗?”
裴斯言笑一声,握住她的手,贴近她耳朵说,“这样写。”
纪柔任由他带着她的手腕挥洒笔墨,一个福字逐渐成型。
写完,纪柔拿起来看。
可能是因为双人不好控制力度的原因,没有他单独写的字好看,但毕竟是两人一起完成的第一幅大作,她把这个福字贴在了他们的卧室门上,怎么看怎么喜欢。
窗花也是他们自己动手剪的,两人对照着网上的教程学。
纪柔拿着剪刀慢慢剪,不时去看他剪的怎么样。他的手真是巧,很快就剪好,不比外面卖的差。
看着家里逐渐被贴上他们亲手做的手工,身旁是爱的人,这个年还没开始过已经格外甜蜜。
到除夕夜那晚,他们回去是和家里人一起过的年。
陪着长辈们坐着看了会儿春晚,闲聊着,看着时间差不多,他们都有想要回到自己家的想法。
他们要回到自己的小家里。
长辈们不理解,两人却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那晚最后倒计时,他们站在落地窗边,她依偎在他怀里,他紧紧圈着她的腰,看着窗外天边绚烂的烟花,耳边是喧嚣的爆竹声,还有他温柔的声音混合在里面。
他说,“新年快乐。”
纪柔侧过头仰着脸看他,“新年快乐。”
裴斯言喉咙滚了下,低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还有很早就想对你说,一直没来得及对你说的……”
“什么?”
“新婚快乐。”
纪柔顿了下,转过身来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
她仰起头望着他,神色动容,眼里的情意徐徐展开。
她真挚地回应:“新婚快乐。”
—正文完—
新婚快乐【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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