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任晏长衍解释，顾遥也只当做不听。


    晏长衍再是笨拙，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拆穿她，只能沉默地由着人捉弄。


    被扑倒时，晏长衍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她，两人一起砸在了水中，激起剧烈的水花，晏长衍还未回神，就有人贴上他的唇，他呼吸一颤，隔着泉水看向女修含笑的眼眸，他放弃挣扎，任由水花将二人淹没。


    晏长衍初侵女色，根本招架不住顾遥的撩拨。


    待二人彻底云雨初歇，外间日色又暗了下来，晏长衍抬手一点，洞府内的壁灯亮了起来，往日冷清的洞府都染上了些许旖旎的暖色。


    顾遥闭着眼，体内功法自动运转，和她想的一样，金丹期的元阳足够解决她一直未能突破的困境。


    顾遥心底松了口气，望向晏长衍的眼神越发热忱。


    晏长衍被看得脸色微红，细致地替她梳理着乌发，他无奈地轻声：


    “别这么看着我。”


    初明心意，再看顾遥，不论她是低眉还是抬眼，都让他觉得心底泛起一丝甜意。


    得了好处，顾遥没有一点扭捏，后来的时间更是直接住在了云水山上。


    晏长衍对此是乐见其成，二人互通心意后，晏长衍只觉得每日时间过得飞快。


    两年时间转眼而过。


    乍闻顾遥要回合欢宗的消息时，晏长衍狠狠一愣，这两年二人整日待在一起，让晏长衍都快要忘了顾遥不是万剑宗弟子一事。


    晏长衍一时间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空落落的。


    修炼之人，聚散是常有的事情，一次历练，一次闭关，就可能分别上百年。


    可是，这样的分离轮到他和顾遥时，晏长衍居然有些不能接受。


    顾遥抬手，在晏长衍眼前挥了挥，有点纳闷：


    “晏真人在想什么？”


    晏长衍回神，声音干涩：“你要走了？”


    顾遥意识到了他安静的原因，但她还是选择点头：


    “返回合欢宗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十日后，晏真人到时可要去送我？”


    晏长衍望着依旧笑意盈盈的女修，心底蓦然漫起一阵酸意，忽然，有人抬手摸住了他的脸，晏长衍一顿，他抬头，和顾遥四目相视，她和两年前来万剑宗时好像一点也没有变。


    晏长衍很想点头，说会去送她。


    但心底的情绪让他没办法平静地点头，晏长衍和她对视，声音很轻地问：


    “那我呢？”


    顾遥被问得一懵。


    什么意思？


    他？他当然是待在万剑宗啊。


    “我想陪你一起回去。”


    对上晏长衍认真的脸，顾遥快要笑不出来了，她可没有想过把晏长衍带回去。


    她下意识地出声：“别！”


    晏长衍一顿，他沉默地看着她。


    顾遥被看得一阵心虚。


    两年时间，对于修士漫长的生命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在顾遥心底，她是只把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当做露水情缘的。


    双修一道，不止是对她有利，对晏长衍的修为也有好处，或许是体质原因，又或许系统原因，她和合欢诀格外契合，导致的结果就是，不论是她还是和她双修的对象，都会得益匪浅。


    晏长衍不出二十年，或许能够结婴成功，哪怕晏长衍天纵奇才，这样的修行速度也称得上是惊世骇俗。


    这其中自然也有她的功劳。


    仅此来看，她和晏长衍也应该是两不相欠的。


    不过到底是她哄骗晏长衍在前，顾遥也不好意思摆出绝情的嘴脸，她替自己解释道：


    “这次回合欢宗，我就要闭关突破金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关，等我突破金丹期，那时再来找你，可好？”


    顾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晏长衍再是不舍，也没法拒绝。


    他只能轻声说：


    “那你要早点来。”


    顾遥有点不解地看向他。


    晏长衍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有预感，我距离突破元婴没有多久了，我怕……等不到你回来。”


    闭关突破，谁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可能一年，可能十年，也或许就此身陨道消。


    顾遥忍住心虚，她这一走，可没想过再回来，她含糊道：


    “……我尽量。”


    换个人在这里，或许就能听出她的糊弄敷衍，但这是晏长衍，他似乎根本不会怀疑她，她这么说，他便也真的信了。


    十日后，晏长衍从云水山下来，亲自替她送行。


    顾遥担心人还想和她一起离开，不惜各种好话哄着：


    “你要在万剑宗乖乖等我，免得我来找你时，你不在宗内。”


    晏长衍认真点头：“我就在云水山等你。”


    顾遥稍稍安了点心，就见白光一闪，晏长衍手中出现一个玉盒，她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晏长衍将玉盒推给她，轻声解释：


    “此物乃是连理枝所制而成，共有两件，持有此物者，千里之内，可凭借此物感知彼此的存在。”


    顾遥暗道，这不就是定位器吗？


    为了安抚他，顾遥没有犹豫地收下了东西，飞舟上的长老已经在催促了，顾遥没再停留，她凑上前，亲了一下晏长衍的嘴角，弯眸道：


    “那我走了，晏真人可莫要偷懒，记得好好修炼。”


    晏长衍被她亲得眼睑轻颤，来不及感觉甜蜜，就看见顾遥飞上飞舟，他心下一紧，那点甜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飞舟渐渐远去，晏长衍在原地沉默地站了很久。


    ******


    记忆回笼，顾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晏长衍。


    在万剑宗时，她都快突破金丹了，只是在别人的底盘，哪怕晏长衍会替她护法，顾遥依旧没法放心。


    直到回到合欢宗，顾遥才能安心突破。


    等她出关，已经是三年后，然后被司伏月压着巩固修为，整整五年，司伏月都没让她离开凌月山一步。


    被准许下凌月山后，来绯那家伙也从白虎族回来了，加上合欢宗热闹非凡，师尊、好友都在身边，她几乎没有想起过晏长衍。


    再次相见，顾遥才恍惚地发现，晏长衍竟是真的一点也没变。


    顾遥再看向晏长衍，这次终于发现了什么，她愕然：


    “你快要突破元婴了？”


    晏长衍望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下，才出声：“嗯。”


    顾遥实在忍不住：“若是我没记错，你应该百年前来过玄台秘境了。”


    晏长衍轻声：


    “的确来过。”


    所以，才能这么快找到她。


    顾遥压根没有想起连理枝一事，她有点不理解：“既然如此，你不在外面闭关突破，又来这秘境作甚？”


    晏长衍垂眸：


    “我来过了，可你没来过。”


    顾遥不解地抬头，撞上晏长衍的眸子时，她蓦然明悟了什么。


    她没来过，所以这次玄台秘境开启，她一定会来。


    晏长衍是专门来找她的。


    猜到了真相，但顾遥还是不能理解，什么时候不能来找她，非要耽误突破的时间？


    仿佛知道顾遥的疑问，晏长衍轻垂眼眸，平静道：


    “即使不来这一趟，我也不会选择闭关。”


    顾遥纳闷。


    晏长衍垂眸看向她，二人四目相视，顾遥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


    “你说过，会很快去找我，让我待在云水山，不要让你找不到我。”


    他担心会和她错过，所以，就算在外面，他也不会选择闭关。


    顾遥蓦然噤声，仅存的那一点良心隐隐作痛。


    顾遥艰难地想起当年临走前二人的对话，她好像真的让人呆在万剑宗等她，她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你真的一直在万剑宗等我？”


    晏长衍的声音依旧平静：“嗯。”


    顾遥一阵心虚，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你这次怎么来了？”


    晏长衍停了下来，他转头垂眸看向她，清风拂过他头上抹额的丝带，让他眉眼间的那颗朱砂痣越发秾艳，他声音很轻：“因为我想见你。”


    她说，她突破金丹期后就来找他。


    可是哪怕他在万剑宗，也听说了顾遥真人突破金丹的消息，灵丘道君替她大设宴席，消息早传到了万里之外。


    他想过来找她，又怕恰好和她错过。


    于是，一等再等。


    直到这次玄台秘境开启，晏长衍再也等不下去了，他想，如果这次真的错过，他就去合欢宗找她。


    她是他认定的伴侣，他想和她在一起。


    可能遁空符逃得太远，这里没有别的修士，只有她们两个人，于是，当二人都不说话时，四周就显得格外安静。


    顾遥被他的直球打得一阵哑声。


    正在她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时，晏长衍脸色忽然一变，他拉过顾遥，手中长剑挥开一道凌厉的灵力，顾遥瞬间回神，半点没有犹豫地朝灵力波动处洒出数张爆破符。


    灵力在空中炸开，有猛兽哀嚎声响起——


    顾遥和晏长衍已经腾空往后飞出百米之远，顾遥凝神一看，她脸色微变：


    “是火灵兽。”


    明月大陆的修士都有兽形，但和普通的灵兽也有不同，区别就是前者能化作人形，后者修为再高也只是兽形。


    顾遥眉头紧皱。


    火灵兽群居生活，从来不会单独出现。


    当看到一头火灵兽时，就代表着她们被火灵兽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