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可丝出了公司大门后，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任务1完成（1/1）】


    【角色扮演进度推进5％】


    【目前角色扮演进度为10％】


    【200美刀已发放到您的住宅。】


    暂时没有触发新的任务。


    但系统还是忠实地提供着指引：


    【请爹现在赶回家中。】


    说着，一张晶蓝色虚拟面板又浮现在莱可丝跟前，上面呈现着一张虚拟地图。


    地图上有一块地方标着红色菱形图标，不停地闪烁着，旁边有着小小的地名注记：家。


    旁边的建筑也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点上去，甚至能放大说明。


    她翻了翻，找到了一个闪烁着绿色菱形图标的地点——正是她当前所在地。


    莱可丝的手指又试着进行放大缩小的操作，结果成功了，她最后把地域范围放得很大，家缩成了一个小黑点，几乎看不清了。


    而让人惊奇的是，大都会城市的板块是晶蓝色的，它周围的地界却都是灰色的。


    047及时解释：【地图还未完全解锁，随着任务推进，您解锁的可活动地图会更多。】


    莱可丝目前观察到的地图格局大概是：哥谭市位于新泽西州，大都会位于特拉华州，两者都在阿美莉卡东海岸，其间隔着特拉华湾相望；大都会毗邻着堪萨斯州，堪萨斯州里一个叫斯莫威尔的小镇离大都会很近。


    都是驾车可以抵达的距离。


    【注意：堪萨斯州地图需要玩家当前角色扮演进度达到40％方可解锁。】


    【注意：哥谭地图需要达到20％可解锁。】


    “那假设超人的母亲——玛莎叫我回去吃饭呢？还会有屏障吗？”


    047接下来的话刷新了莱可丝的世界观。


    【这个世界玛莎和乔纳森已经去世了。】


    莱可丝缓缓蹙起眉：“你确定？那克拉拉的身世又是什么？”


    她记得漫画中超人本来是个小镇男孩，养父养母就是玛莎和乔纳森。


    【在这个游戏世界的剧情线里，玛莎和乔纳森照旧收养了克拉拉，并将克拉拉抚养长大，不久前两人双双死于一次飓风中。】


    【而他们的死亡，也和世界线的逐渐崩塌有关。】


    【留下的是一个孤独地生活在人类世界中的克拉拉。】


    就像是介绍了背景板里npc的死亡，莱可丝并未有什么触动。


    她时刻清晰地记得，她现在扮演的是别人的人生。


    莱可丝回过神，指尖按了下那个红色的图标，瞬时，图上当前所在地的绿色图标发散出一条立体式的幽蓝数据虚拟暗线，直达“家”的红色图标。


    【缺德地图持续为您导航。】


    莱可丝：“……为什么是缺德地图？”


    一道不同于047的甜美女声冷不丁传来。


    【缺德地图为您科普，在我们导航的积极指引下，每年有许多任务者开往韦恩庄园墓地、阿卡姆疯人院、下水道等地，经常能遇到蝙蝠侠、小丑、杀手鳄等角色。在许多任务者的热心反馈下，我们改名为“缺德地图”。】


    莱可丝：……怎么说得好像还挺骄傲的？


    莱可丝：“关掉导航。”


    女声最后道：【导航已关闭。】


    莱可丝望着周边川流不息的车辆，摸了摸口袋，竟是分文未有的，不免陷入了一种沉默。


    “所以，奖励的钱真就发放到家里面了？我现在身上反而没钱。”按照地图那个距离看，回家高低得有个三四十公里，她总不能步走回去吧。


    没钱，也打不了车。


    远处停驻着的一辆灰蓝色外表的车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车主落下车窗，隔着马路和一个路人说着什么。


    莱可丝的视线离不开那辆车了。


    047好奇道：【你怎么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莱可丝下意识脱口而出为自己辩解的话：“我刚刚是没有准备上前打开车门、然后把车主拉出来狠狠给他一拳、再钻进车子、发动汽车引擎立刻跑路的想法。”


    047：【……】


    请开庭再带上你的证词。


    莱可丝也就想想，还没付诸实践，还没关掉的地图右上方突然出现一颗★


    莱可丝：“……”


    这……不合理吧？她什么都没干来着，就一颗通缉星星。


    这游戏是《gta6：罪恶大都会》是吧。


    047似乎麻了：【你可以争取做五星好市民。】


    五·星·好·市·民


    ★★★★★


    047很不理解，为什么宿主能把心态转换得这么快，就算周围建模无限逼近现实世界，她好像也能把这当做游戏——


    好像能把现实和游戏完全区分开来，根本没有其他玩家初来乍到时的迷茫期。


    明明是现代文明社会来的人，就这么适应良好吗！


    *


    莱可丝是很幸运的。


    她从垃圾桶旁边捡到了一辆破损的自行车，旁若无人地拂开上面的菜叶子。


    她也不嫌弃上面乱七八糟的涂鸦，带着平时对待实验那样的态度，还把自行车重新组装了下。


    然而莱可丝实操能力虽然不错，奈何自行车破损严重，零件也缺损太多，勉强组装，还摇摇晃晃的。


    不过，回家问题总算有着落了。


    047在一旁惆怅地吸了口赛博电子烟，它没想到有人开局就把这玩成流浪汉模拟器的。


    原来的游戏剧本走向不得是小镇女孩升职加薪成为光鲜亮丽的普利策奖得主吗？


    莱可丝打开地图，骑着这个随时会散架的自行车，摇摇晃晃地骑行着，引得两边路人纷纷看过来。


    就这样，她还不闲着，一想到刚才地图导航里的甜美女声，又反客为主：“我可以给你换一个语音包吗？我想旅程更有趣点，你那声音正常人听了怪怕的。”


    换就换，还搞统身攻击，047又被噎到。


    【语音包可以更换，请宿主说出需要换的语音包。】


    047还是涉世未深，带过的宿主不算多，它以为宿主们多数要不会把语音包调换成性感磁性的男低音，要不就是软萌可爱的萝莉音之类的。


    然而莱可丝接下来的话打破了它的刻板印象。


    “请给我换一个米老鼠的语音包。”


    她甚至说了“请”，表现得彬彬有礼。


    没搞抽象，其实还算正常。


    047想。


    【很可惜，由于版权原因，我无法为您更换。】


    莱可丝：“……”


    莱可丝突发奇想：“如果我使用了这只耗子的语音包，会不会有一群迪士尼法务部的人驾驶着贴着城堡logo的宇宙飞船撕破次元壁把我抓回去，好送我上法庭——我也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全新的回家思路。


    系统一时竟难以反驳。


    【……你可以试试。】


    莱可丝没有选择这么做，她是有良心的，回去后很可能因为没有完成契约重新恢复死亡状态，没必要让迪士尼背上状告一具尸体的骂名。


    莱可丝试探性道：“可以使用蝙蝠侠语音包吗？”


    她能想起的dc人物不多，蝙蝠侠算一个。


    047：【……你当韦恩法务部不存在吗？比如那些蝙蝠logo。】


    虽然在一般情况下蝙蝠侠不至于去追究……但正常人会使用那种能止小儿夜啼的地狱声线吗？


    宿主有自虐倾向？


    047头脑风暴中。


    【你是蝙蝠吹？】


    莱可丝莫名其妙就多了粉籍。


    莱可丝：“如果是蝙蝠吹，韦恩能够先富带动我后富，我就是。”


    灵活的粉籍。


    到最后，047也没换成语音包。


    *


    莱可丝根据打开的地图，骑行了很久，夜色都晚了，终于来到了一栋显得破旧的居民楼下。


    【恭喜您，您获得了居住水平低于99％阿美莉卡社畜的公寓x1】


    【恭喜您，您居住的地点附近犯罪率在大都会名列前茅。】


    就像是言出法随，旁边的居民楼突然奔出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并给出了亲切的问候：


    “打劫！把你身上所有钱交出来！”


    那种亲切的语气，让莱可丝有种自己去了哥谭的感觉。


    也许，这是两个哥谭人，来到异乡，仍然坚持发扬老家传统，也许这也是哥谭人的文化自信罢。


    莱可丝的自行车刚要停下，突然适宜地散架了，轮胎向前飞滚了几米远，莱可丝整个人也跌到了地上，骨头差点散架了。


    莱可丝勉强用两只手撑着地面坐起来，面对两个凶神恶煞的抢劫犯，强忍着摔跤的痛楚，开口道：“你们把我摔坏了，赔个几十万就放你们走吧。”


    这是……碰瓷？


    两个壮汉面面相觑，快气笑了——他们出门没抢着钱都算赔钱，这个女人还让他们赔！还敢碰瓷！


    莱可丝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047焦急道：【宿主，我会帮你的，别怕，接下来按我说的做就好，肯定能渡过难关。】


    莱可丝低低“嗯”了声，作为应答。


    她开始活动手腕筋骨。


    047知道莱可丝一看就是平时不怎么锻炼的那种人，没有超能力的她，现在完全是个普通人。


    但看这架势，它又有些迟疑，莫非对方会点功夫？


    莱可丝突然开口，问出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你们是哥谭人吗？”


    对面两个人没想到她这么问，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大都会人，但为了不给老家丢脸，犯了事都说自己是哥谭人。


    “我没钱。”莱可丝抬起头，此刻惨白的月光扑在了她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凄厉的色彩。


    “你们会后悔的。”女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打了我——”


    “我还能去医院。”


    “治好伤。”


    “你们就等于白打了。”


    两个抢劫犯：“……”


    他们看上去像傻子吗？


    受不了被捉弄，他们怒了，摩拳擦掌，逼近莱可丝，准备教训她一顿。


    莱可丝：【047，开始吧，我按你说的做。】


    她举起拳头，摆出架势。


    047：【嗯，加油！首先，正蹬！】


    【攻他下盘！】


    【鞭腿！】


    【左刺拳！】


    【闪电五连鞭！】


    【偷袭！】


    ……


    “嗬……”


    凄清的月光下，一个男人扯着女人的头发，拎起她整个人，用他的头，狠狠撞了下女人的额头，下一秒，女人又被他甩了出去。


    还没等女人爬起来，另一个男人又过来恶狠狠踩到她的背上。


    “呃啊……”


    女人发出闷哼，头发散落了一地，鼻梁上搭着的眼镜也裂出了碎纹。


    047吓得语无伦次：【活爹……你不要死啊——我、我这就给你申请濒死状态下的免费s级保命技能。】


    它事先也实在没想到宿主能这么菜。


    这游戏无法存档啊，死了就真的死了啊！


    它一申请，才过几秒，上面立刻就批复下来了。


    莱可丝勉强抬起头，眼前浮出那熟悉的面板。


    [技能：以父之名因果律武器——恶人自有恶人磨]


    [简介：狗咬狗的道具，许多恶人都有不幸的童年，让敌人认贼作父，意味着你曾给对方创造过不幸的童年。]


    [使用：触发初始条件是使用者与其敌人邪恶值都很高，试着用任意一种办法，让敌人认你为父，相信我们，到时候，敌人肯定会十分心痛。]


    [注意事项：慎用，限用一次。]


    莱可丝：……什么技能，这是把我默认当坏人了是吧。


    047: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么多吗?活爹！


    莱可丝也不知道这种技能会给敌人带来什么后果，但死马当成活马医，她只能试试了。


    她发出奄奄一息的声音:


    “两位先生，有话好好说……如果你们要钱，我觉得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两个壮汉停下揍人。


    但是看到趴在地上莱可丝这种灰头土脸、废弱不堪的倒霉样，觉得应该是真的服软了，再打估计真的寄了。


    于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莱可丝爬起来，还在想敲诈多少好呢。


    莱可丝的态度一点也不硬气了，还异常和气:“其实……我一直有个梦想。”


    两个人为了钱，耐下性子听她讲。


    “我看到你们……就想起了我二十年前收养的两个孩子，他们当时和你们一样的个头……可惜，他们死了。”


    两个壮汉:“……”


    不会是遇上神经病了吧?


    “听我说，我突然有个想法——准备收养你们，你们可以称我一声义父么……”


    两个人抡圆拳头。


    “你们甚至不肯叫我一声义父，哦……你们别以为我住在这里，看起来很穷……实际上，我是哥谭来的，哥谭，懂得都懂，我认识黑面具，他是我表弟，如果……”


    两个罪犯闻言，见莱可丝一脸信誓旦旦，面面相觑，竟为其明明一身狼狈却迸发出的那种狐假虎威的气势所折服，信以为真。


    罪犯之一：“她说的应该不是假的。”


    另一个罪犯压低声音：“她绝对是个地地道道的哥谭人，身上那种神经兮兮的气质别人模仿不来——她可能真的和黑面具有血缘关系。”


    两人已经把她认为是——


    老哥谭正阿卡姆旗的。


    如此一想，两人脊背一凉，万一对方真的和黑面具有关系呢？


    他们立刻服了软，他们此时甚至不敢让对方死在这里——万一黑面具追查到他们呢，哥谭那边罪犯的手段他们想都不敢想。


    他们只好顺从对方的意思，如同心理医生总会顺着患者的想法那样试探性地喊了句:“father？”


    面板更新了——


    [条件已达成，即将实现技能]


    莱可丝欣慰地笑了。


    下一秒，不知从哪砸下来一块苹果大小的石头，不偏不倚，直接朝莱可丝的脑袋砸来，来的莫名其妙。


    幸好她反应快，一下躲了过去。


    莱可丝:啊?


    面板继续发挥——


    [技能持续放送中，敌人认贼作父后，被敌人认为“父”的技能使用者将会被持续追杀一分钟——你死了，敌人将会失去父亲，就会成为孤儿，失去父亲的他们，就会经历丧父之痛。]


    什么神金技能！


    莱可丝两眼一黑。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技能，真的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接着，流星般的石头朝着莱可丝砸了过来，莱可丝捂住脑袋，左窜右跳。


    她本以为命不久矣，没想到，那两个不知情的罪犯，此时真的怕莱可丝死在他们眼前，怕被清算，他们竟然挺身而出，齐齐护至身前。


    石头不辨亲疏，滚石般落下，乒乓板砸到两人脑袋上，两人一下子晕了过去。


    大自然的馈赠了属于是。


    一分钟到了，也不再有石头砸过来。


    莱可丝慢慢站起来，眼尖的她，一眼看到了其中一个男人腰上的匕首。


    她又弯腰取下那把匕首，顺带探探两人鼻息。


    【他们没死。】


    莱可丝：“哦。”


    她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这两个抢劫犯帮了她一把。


    她拿起匕首，觉得这个匕首还不错。


    “啊啊——”


    旁边一栋楼下刚刚来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下一秒，又害怕地捂住嘴。


    她看到的一幕是：月光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手里持着一把匕首，脚底旁边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的男人。


    她害怕地大声喊了句“我报警了”后转身就跑开了。


    莱可丝瞅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她人还怪好嘞，还帮我报警——我正要报警来着，这下省了事了。”


    ……


    佩里晚上突然收到了一通电话。


    是新来那个实习生的。


    他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一接起，就听到对面告诉他明天可能来不了公司了。


    佩里本来和莱可丝约定好是明天入职的。


    “我有点急事。”


    “哦，”佩里没多在意，随口问道，“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对面的声音风轻云淡，“就是进了局子。”


    “好像是因为杀人。”


    莱可丝还自顾自说下去，却没发现对面已经吓得误触一下把电话挂了。


    “明明我是正当防卫。”


    “而且他们也没死，啧啧，之后给警察解释清楚就好，就是比较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