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提示音响起，kitten的消息准时到：[学长下午吃什么呀！]


    商知行：[冒菜。]


    kitten：不知道吗？那我给你推荐吧！


    商知行：“……”


    两天前，因为他一时失策，听山顶洞人的话购买鱼干后，现在她每天都会给自己推荐。


    kitten：我觉得鸡肉干特别好吃！


    z1x：……嗯。


    池宿在床上打个滚儿，顺势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旁边，一个圆胖的玩偶安静坐着，四肢塞满蓬松棉花，显得几分臃肿；但脖颈和脸却很扁，是被主人反复薅扯所致。


    池宿开心薅它，不开心也薅它，再憨态的模样也显得沧桑。


    但池宿很宝贝布偶，抱在怀里就翻过身平躺，打开地瓜开始搜网恋的经验贴。


    高赞的就那几个贴子，步骤都一样，池宿严格按照上面说的来做，跟商知行分享日常、说情话，偶尔发些照片、介入他的生活了解更多。


    进展是有的，但池宿总觉得奇怪。


    商知行有把他当做对象看待吗？人类的爱情是怎样划分的？


    池宿不知道，但啃一口布偶继续看地瓜。


    [我暧昧对象今天发语音了，是极品青年音，真的会开出祝吗？]


    回复的评论有二十条。


    1楼：[肯定的，脂肪压迫声带。]


    2楼：[90%吧，但青年音真的很好听……]


    池宿从床上爬起，但嫌累栽回去，脸颊贴着布偶，挤出一点软肉。


    搜索栏：[青年音是什么样的？]


    出来的结果让池宿一惊。


    商知行的声音就这样，但偏哑一点，有时候听耳朵会不舒服，有点麻。


    原来他不只是人类？祝是什么生物？


    池宿回到主页面，正准备研究一下，忽地意识到网恋能发语音，跟照片的性质不一样。


    他还没发过语音呢。


    池宿心想着，颇有想尝试的冲动。但男声跟女声肯定不一样，需要做伪装才能发出去。


    他沉思片刻，决定求助地瓜。


    ……


    “叮。”


    提示音响起时，商知行脸一黑——不是针对池宿，而是眼前的鸡肉干外卖。


    他就不能点开购物软件，每次都跟失去神志似的，把山顶洞人推荐的食物买回来。


    商知行沉下一口气，去看消息。


    kitten：[语音]


    他一愣，本要点开的动作开始游移不定。


    ……怎么突然发语音。


    商知行用最原始的办法——不听。


    z1x：有事直说。


    kitten：我说了呀！学长！


    商知行：“……”


    他认命地点开语音。


    从听筒淌出，kitten的声音很清冽。但尾音刻意拉长，有几分微妙的怪异，像枝头未熟的青梅，高悬着，青涩里裹着一丝浑然天成的甜。


    “学长，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商知行蹙眉、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秘密。


    但山顶洞人的声音、很特别。介于两性的音色，怪里很耐听，像重庆的怪味胡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商知行不愿面对地闭眼。


    被kitten整的，现在看什么都是食物。


    kitten：[语音]


    商知行点开转文字：[学长——你怎么不在呀！明天你有课吧，面粉会去陪你！]


    商知行的眼神温和一瞬，回：[嗯。]


    本不想问“秘密”，但他也有些好奇。


    z1x：什么秘密？


    kitten：我知道你不是人！


    z1x：?


    池宿怀揣着发现秘密的喜悦，认真回：[你是祝！]


    商知行：“？”


    是他想的那个祝吗？


    而池宿这会儿也好奇，“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刚才踌躇半天，就为发语音，还没有搜索呢。


    现在打开，输入“祝”是什么意思。出来的答案让池宿不可置信地揉眼。


    祝＝猪。


    “……”池宿像八十岁老头，颤巍巍地切回微信界面。


    kitten：哈哈。


    z1x：……


    kitten：哈哈。


    商知行不再回复。


    池宿欲哭无泪，把脸埋进枕头里。


    好半晌，他依然觉得尴尬、懊恼，撒气地往布偶身上咬，但觉得自己很过分，力道很轻。


    布偶的外形憨态可掬，但脸却是招人恨的，池宿看一会儿，“呜”的声，说：“不好意思啊。”


    kitten：对不起[可怜emoji.]


    kitten：我不知道祝是这种意思[可怜emoji.]


    但商知行一直没有回复，池宿觉得他是在睡觉，但自个躺下去却愧疚得不能闭眼。


    一直到天亮，池宿翻个身，变回小猫准备出门。商知行今天有早八，不回消息只会是生气的原因。


    小猫伸出肉爪，沾盆里的水洗把脸，确定打架的眼皮支愣起来，才跑出门。


    ----


    商知行一早看见消息，不回是因为图清净。


    小猫在他们中间作为聊天的核心，山顶洞人每天的消息很折磨心神，难得她消停两下，商知行自然不打断。


    至于她说面粉会来陪自己，商知行在教室里就很期待。因为给它带肉干，自己也记起吃饭的事儿，早上就不会胃疼。


    “喵。”


    小猫从后门里挤进来，跟期盼的商知行对视，一扫尾巴，跳上他的腿，乖顺地趴下。


    商知行：“要吃肉干吗？”


    “喵。”不。


    池宿借机看他的神态，很温和，不像在生气，心里的巨石落下，“喵”的声，打架的眼皮要合上。


    他往常出门都会在镜前看仪表，今天例外，急得慌、不知道眼下有几分青黑。


    小猫一困，很蔫巴，洁白的毛发都有些灰。商知行抱着它，低声道：“你晚上很闹腾？”


    小猫掀起眼皮，合上，很困惑：“咪嗷？”


    商知行摸它的脑袋：“睡吧。”


    这样困，也许是熬猫了。


    池宿见他不生气，自己也的确困，当即闭上眼，“呼”地下就睡着。


    难得见小猫温驯，商知行受宠若惊，抱着它做笔记，心里满足得不行。一会儿摸脑袋，背脊，尾巴，一会儿轻挠它下巴。


    他伺候得不错，猫儿舒服地打起小呼噜。


    实在是……很困。


    商知行失笑，打开录音模式，同时拍一张照。


    “叮。”


    z1x：[照片]


    z1x：它做贼去了？


    此刻，商知行是希望kitten见证的，小猫完全信任他。


    许翔从后门蹲进来，仰头就见商知行的笑容，和他怀里躺的、曾经划伤自己的猫。


    他的脸色一时算不上差，但也不行，十分微妙。


    “老商，早餐。”


    商知行：“不用，我吃过了。”


    许翔坐下，惊诧：“什么，你能记得吃饭？”他看塑料袋里装的食物，“怎么不早说。”


    商知行淡然道：“也没让你带。”


    “……”也是，原本要放大音量说“浪费食物”的许翔，此刻也只能憋回去。


    他来得晚，坐一会儿就是课间，连堂早八，中途来的学生有十几个。


    这会儿，商知行抬起眼。


    前门进来的，是面粉前几天很粘的同学。


    也最有可能是山顶洞人。


    许翔：“你认识她？”


    商知行没回答，因为林雪一见到他，眼眶立刻通红，唇抿着，显然很受伤。


    早八，她不是一个人，身旁的女生见到他，嘴一撇，声音低但能听见：“你看他做什么，难道——”


    林雪忙地捂朋友的嘴，“别说这些……”


    她的声音跟人一样，漂亮但虚弱，跟风似的空灵。


    跟山顶洞人那怪味胡豆的声音不沾边，商知行收回视线。


    许翔也挪开目光，道：“你不认识吧？她是应用心理学的，跟我们同届，长得漂亮，但是人嘛——”


    商知行皱眉，许翔立刻闭嘴，但声音还有：“你怪癖真是五花八门的，不能说网络梗，也不听八卦。”


    商知行道：“不能确定的事情，为什么造谣，听来反而降智商。”


    “……”许翔不再说话。


    商知行则沉思，kitten的目标其实很明确、制作羁绊尝试谈恋爱，但她是以现实为基础的，却没见过面。


    不是想见面，商知行在“谈恋爱”这事儿上已经果断拒绝过，聊天时也很正经，他疑惑的是为什么不肯露面。


    很神秘，但也不多，至少他能查到，但他不想查。


    商知行只想收养小猫，然后跟山顶洞人做免打扰的朋友。


    ……


    池宿这一觉睡得很足，但醒来时还在课上。


    小猫舒展懒腰，肉爪在商知行的腿上踩，像绽开的浅粉色花朵。


    “喵。”


    清晨，从五百平的腿上醒来，管家已经把肉干递在嘴边。


    小猫一边配音，咬下肉干，一边从腿上跳下去。尊贵的喵总裁要开始梭巡课堂情况。


    一只纯白矮脚猫出现，跟揉软的棉花糖落地似的，瞬间吸引学生的注意。


    它的蓝眼睛润得清亮，鼻尖泛着粉，身体圆胖，走路时一步一颠。


    小猫第一眼就看见林雪，十分惊喜，“咪嗷！”


    你好！


    林雪抱住扑过来的雪球，原本难过的眼神有一丝笑意。


    “面粉怎么在这儿？”她朋友说着，凑过来，把脑袋埋在小猫背上，“怎么会有这么香的小猫！”


    林雪轻笑，她文静得多，“可能是跟别人来的。”


    小猫仰起脑袋，看见她眼尾未消的红，“喵……”


    “我没事。”


    小猫依然望着她，心中愧疚。


    它原本高兴地来巡逻，回去时却蔫巴，一直注意它的商知行蹙眉。


    “啪”，小猫伸出肉爪，抵住商知行要抱的动作。


    “不要？”商知行收回手，“怎么不高兴？”


    小猫晃着尾巴，想欺负他吧、商知行对自己很不错，但不做呢，对不住铲屎官。


    人类为什么要这样复杂呀。池宿难以抉择地叹息。


    但最后，猫儿还是去踩他的鞋面。


    许翔忍不住：“又来？跟那人一个喜欢踩鞋，这限量版的你不会也丢吧？”


    商知行抱起小猫，“不丢，拿回去供着。”


    “……”


    你要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