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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竖日, 俞璨登上申请专门航线的私人飞机。


    上飞机前她见了两位驾驶员一眼。


    其中一位是维利托身边经常出现的一个保镖,见过几面。


    驾驶员提醒俞璨飞行事项, 示意她可以进舱,他们要关门了。


    “俞小姐,飞机途中请系好安全带,不要在舱内随意走动,已经为您准备好漫长旅途的用品和吃食。”


    “如有其他需要,请按呼叫铃告知飞机上的服务人员,您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都会为你解答。”


    “不用了。”俞璨摇摇头, 起飞前她发了一则消息给经纪人。


    「今天回国,估计晚上落地,到时候我联系你。」


    不管那头经纪人是多么的惊喜,她这边把手机调整到飞行模式,躺在座椅上看着风景。


    安静到只能听见舱内的嗡嗡声。


    早晨她吃过下属送来的早餐, 匆匆忙忙的就被护送到这儿来, 仅剩的闲暇时间全都用来注意维利托了。


    他这人竟泰然处之, 没有任何动容。跟他以往的脾气习惯大相径庭, 令俞璨怀疑这人不是要送她回国, 而是要把她送去缅甸卖了……


    病房内站了很多保镖, 有俞璨认识的, 更多的是没见过面的。


    她觉得有些尴尬, 虽然她是个大明星习惯性的被注视,可在这么一个狭小的房间。私下里,她是个年轻且轻微认生的小女孩。


    她把注意力投向唯一熟悉的人身上。


    维利托刚用完餐,他吃得是营养餐食,偏向流食, 看起来没什么味道。


    俞璨吃的则是各式各样的豪华plus版本的早饭,中式英式齐全,吃了个撑。她想,这难道是最后一顿的早餐,即将要把她拉去砍头?


    对她这般好,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那个跟她来回争吵的人吗?


    莫不是皮下换人,反应完全不一样。


    她尝试着最后与他搭话,过会儿医生要进来复查,她问:“你今天身体怎么样,好一点了?”


    “嗯。”


    维利托冷淡的眉眼,从鼻腔里发出的声音。


    俞璨静默一瞬,又不说话了。


    他这样的态度,跟他聊天就是在浪费生命,不如刷会手机看看娱乐新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随着下属们迅速推门进来,到她站起身,两手空荡荡的准备离开,维利托至此没有动容一下。


    保镖在前面走着,下属们也在身后跟着她。


    俞璨与维利托擦肩而过,彼此眼神没有交汇,刹那间,维利托回头看向俞璨。


    直到俞璨走出这个门,消失在视线中,两人在此刻从彼此的世界隐没。


    俞璨坐上飞机,随着嗡嗡嗡的声音,杂乱的思绪在此刻成了助眠器,她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然落地。


    到达指定地点,飞行员把她从舱门里请出来,“俞小姐,我们到了目的地。”


    俞璨平静地点头,比起上次回到国内的兴奋,她这一次更多的是内心的毫无波澜。


    此时夜晚已经来临,夜空中无边的


    星光在闪烁。


    下了飞机,她站在一处标志性地点打了一通电话:“喂,我到了,是我们经常下飞机的那个地方,我戴着墨镜口罩,没有人认出来。你来接我。”


    不一会,一辆保姆车缓缓停在了她的身前。车门拉开,俞璨上了副驾驶。车接着行驶。


    一上车,她摘下墨镜。


    最近开车的司机都放假了,只能由王凛来亲自接她。手上打着倒车的方向盘。


    一见到俞璨,多日来的苦闷终究有了发泄的出口:“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你倒好,潇洒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上到欠下赔礼,简直把我这些年的面子全丢尽了。”


    “你个没良心的,不仅一句话没跟我说,还这么多天搞失踪。不知道的以为你去生孩子了呢。”


    俞璨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哎呀,这不是回来了嘛,导演那边怎么说,他让我什么时候过去继续拍剩下的部分?”


    “如果你这两天合适的话,我就告诉他,你可以回去拍戏了。”王凛说,“我给你请的是病假,说你急性肠胃炎住院了,动都动不了。”


    “感谢王哥这次的慷慨相助,我一定要请你吃一顿大餐。”


    俞璨二话不说,开始翻手机看附近好吃的餐厅。


    这时候王凛才想起什么似的,余光扫过她,惊奇道:“你这人出去旅游竟然还节食,感觉不仅没胖,反而还瘦了。”


    俞璨骨架偏瘦,可她若是吃太多高热量的食物,上镜脸也会显宽。


    可是此刻看来,她比出去玩之前还要更瘦一点。


    王凛嘲笑她:“外地没有什么好食物吧,还得是咱们国内。”


    俞璨笑笑,“对。”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找了一家店开始吃晚餐。


    在飞行途中,俞璨一路上基本上都在睡觉。


    她从来没睡过这么长时间,从那一顿早餐开始,就没吃过什么了。


    一直都保持饿肚子的状态,进了餐厅,俞璨是大快朵颐。


    ……


    另一边。


    不多时,病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维利托猜得很准,这位体格健壮且有精神疾病的中年夫人,终究是不辞辛苦地坐车来到了这里。


    隶属于里昂斯家族的保镖,没有人敢拦她。


    而病房的另一部分保镖则是维利托的手下,两方对峙在门口,气势汹汹,空气里弥漫出一股硝烟味。


    这位夫人隔着门看向病弱的维利托。


    维利托并没有让手下立刻动手。


    老夫人直接问道:“人呢,你把人弄哪去了?”


    维利托躺在病床上,休闲自得,与之对视,“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毕竟你这么聪明。”


    这位里昂斯老夫人扑了个空,内心说不气愤是假的,她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做。


    “开门让我进去,我还有一些话要嘱咐你。”


    维利托并不想听她多费口舌:“若是关于如何教导我的情感和事业方面的事情,就请在门口说吧。我认真听着。”


    老太太显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她广而告之便说:“家族保险库的密钥是3125……”


    “放她一人进来。”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维利托打断,维利托吩咐保镖。


    屋子里的保镖很快都退到了门外,所有人清场,此时这个房间只剩她们两人。


    老夫人整理了手中的包,又抚平了衣服,然后坐到了维利托的面前。


    她悠然地派头,一副从容姿态道:“你怕我把她弄死,所以提前把她送走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最理智的,谁知道你碰了女人还是这么失智冲动,这根本不像是你的做事情风格。”


    “三年前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她的身份是别人家的卧底,你还把人放走了。”


    “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


    说到底,不过还是一顿说教。


    老太太怒不可遏,想起了当年大儿子死的场景。她严厉地说:“难道你想落得和你哥哥一样的下场?难道你想让家族后继无人?”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能为整个家族想想吗?考虑一下吧,别那么自私。你是家主,不是普通人。”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如果你想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可以,我放你去。”


    维利托冷笑:“如果你真愿意放我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早在几年前就不会强迫我了。”


    继承家族,铁血手段,冷血驭人,培养自己的势力……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长大的孩子。


    这些手段,是在绝望中被迫快速学会。是一生的心理阴影,至今回忆起来仍是一段灰蒙蒙的记忆。


    老夫人根本不理睬他的讥讽:“你生在这个家族,就必须继承这份责任。”


    接着,她又道:“如果你不乐意,趁早把担子和家族的钥匙交给我。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孩子。”


    “倘若我不想当这个家主呢?”维利托终究说出了这句话。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静得可怕。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像鬼一般死死盯着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在她眼里,维利托向来是个比较听话的孩子,之前就算有过叛逆,也总能被扳回正道。


    继承家族这些年来也没出过任何问题,可现在他居然说,不想再做这个家主了!


    到底是什么迷惑了他?


    上帝啊,请把这个邪恶的怪物从他身上驱走吧。


    “你,你真是逆子。如果你彻底不想当的话,你就离开这里,我不想看见你。”这老人非常蛮横。


    重病在身的维利托根本无力起身,但他硬撑着从床上下来,穿着病号服,一步一步艰难地离开。


    跟随他很久的保镖想要搀扶,屋里的老人狠狠制止,“如果你们有人敢搀扶她,就都跟着她去吧,再也不是我里昂斯家族的人了。”


    “他!他竟然为了一个……”


    维利托真的把属于家族的钥匙,交还给了老太太身边的人。他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精神了点。


    只把他身边亲近的人,带走了几个。


    他的动作很快,这一番操作让老夫人气得在病房内,快要高血压冲昏头脑。


    没过几个小时。


    紧接着,维利托坐上了一架飞机。目的地是俞璨的家。


    而此刻俞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正在烧烤店内吃的不亦乐乎,听王凛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笑的前仰后合。


    王凛说了些什么秘料,俞璨时而紧皱眉头,“什么竟然把那个资源抢走了。”


    她咬下一口串,愤愤不平:“本来之前商谈好的是我,真是可惜了。”


    她不知道国内最近的动荡,更不知道家中正有惊喜在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一切尽在小帅的掌握之中[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因为要开车他没喝酒, 王凛把她载着回家,车行驶到她租住的小区停车地, 稳稳停下。


    王凛盯着手机,“导演回消息了,他的意思是让你调整一天,后天直接去片场报道,你的小助理后天来接你。”


    因为在赶进度,剧组已经换了几个地方取景,大部分时间是在绿幕地里,后续更好特效操作。


    俞璨可能要去很多个地方轮流拍。


    俞璨想了想, 觉得没问题。


    她今明两天再熟悉一下剧本,再提前沟通看导演拍哪一幕,私下多背背台词。


    时间没有过去太久,总体剧情和人设她都记得。


    “我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同意吧。”


    想到要继续工作拍戏, 她叹了一口气, “又要上班了。”


    王凛笑骂:“有工作你还不乐意了?等你没饭吃找谁哭。”


    “我爱工作, 工作不爱我, 希望导演能给我点国外电影女主角的面子, 不要在片场当面骂我。”


    俞璨从来没主动旷工过, 这么一想, 她顿时焦虑起来。


    追着王凛问:“万一我的演技下滑, 复工ng多


    次,播出惨遭观众谩骂!或者我最近瘦的太明显,跟之前的我在荧幕上有对比,观众说我不敬业!再或者……”


    “停!”王凛打断她,受不了道:“你别演我了,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得。回家睡觉吧。”


    俞璨笑起来,“真是没意思,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走了。”她戴好帽子口罩拉开车门下车,从电梯口刷卡上楼。


    她租的地方半新不老的小区,入住率不是很多,胜在安保私人情况好,她一直没搬动。


    这么跟熟人聊天吃饭,她一开始不好的心情消失很多。


    人在不同的环境表现也不同。


    她收起在异国时的锋芒,转变为平和。


    烦心事变成工作,她打开手机,发现有人给她发了一则消息。她没有立刻点开看,故而出电梯前看到了一个惊喜。


    吃完饭肚子有点涨,在她揉肚子期间,电梯上行,叮咚楼层到了。


    一梯一户,家门口,立着一位身高一米九,棕发碧眼,浑身透露着不好惹的精英范男人。


    见她回来,很是熟稔朝她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好久。”


    俞璨脑袋一懵,此刻的她以为自己吃太饱,撑出幻觉了。


    她慢慢朝后退。


    维利托虽行动有所不快,却还是敏捷地一把抓住了近在咫尺的俞璨。


    “你又要走,是不欢迎我来吗?”


    “还是屋里有别的男人?”


    这话简直是污蔑。


    俞璨愤愤地推开他,结果他猛地用力,直接把她的头推得撞向地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一下,竟是倒地不起了。


    俞璨本是习惯性地反抗,现在忽然想起维利托这一身伤还没痊愈。


    他才出手术室第二天,这下好了,维利托身体虚弱晕得抬不起来。


    俞璨赶忙用指纹解锁把门打开。


    毕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维利托在自己门口久留,维利托被她硬拖回去。


    维利托被她半拖半抱地带回了家中,安置在沙发上。


    只不过俞璨力气不够大,拖拽的过程简直像在拖一个大型垃圾,客厅铺的是光滑的地板砖,倒不至于让他磕痛。


    俞璨转身去接杯水的功夫,发现维利托已经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神色自若。


    她默默的盯着维利托,这间不大的两室一厅,怎么容得下这尊大佛?


    刚才因他倒地不起而惊慌,这会儿见他似乎缓过来了,立刻冷下脸:“让你的下属来接你走。”


    维利托慢吞吞喝了一口热水,嫌弃地放下杯子:“我想喝冰的苏打水。”


    俞璨冷漠拒绝:“没有。”


    两人对峙间,维利托开始卖惨:“你走后,我母亲来了,就是你昨天听到电话里的那个人。因为我们的关系暴露,她要求我放弃家族继承权,离开意大利,我被驱逐了。”


    原本没好气的俞璨根本不想看他,可这消息太过劲爆,她顿时震惊地瞳孔微缩,猛地视线投向他。


    “那你的保镖呢?”


    俞璨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维利托说:“都没了。那群人本就是李氏家族的,不属于我。我现在是孤家寡人……本来马克奇是我的助理,可现在马克奇也死了。”


    他的语气沉重,故事透着悲凉,让俞璨没法再硬起心肠赶他立刻离开。


    这一切听起来太过合理。


    毕竟前几个小时她才亲耳听到那位老太太打来的电话,对方确实像手握生杀大权。


    俞璨问他:“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维利托苦笑一声,“这点能耐我还是有的。”


    俞璨沉默了,维利托也静静垂眸盯着那杯温水,不再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一次凝滞,就像当初维利托犹豫是否该收留俞璨时的僵持。


    可俞璨总觉得这故事有些不对劲,像藏着没说清的地方。她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你为什么和他关系这么差,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吗?”


    维利托从未跟她细说家里的事。


    公司里接触时,他只偶尔聊几句,她也只是从他和保镖的交谈中听到零碎片段。


    俞璨并不清楚维利托在公司究竟扮演什么角色,在家族中又处在怎样的位置。


    她唯一知道的是,这个人很厉害。


    维利托缓缓说起一段往事。很久以前,他的哥哥就是这样被杀害的。他又平淡地陈述了对母亲的一些客观看法。


    顿了顿,继续道:“她就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如果昨晚不是我及时控制,那个保镖可能已经对你下手了……”


    想到病房里那番危险,俞璨一时无话可说。


    她想,好吧,维利托看起来是真的孤身一人了。


    但她绝不会被这些小伎俩骗到。


    就算不当家主,他名下必然还有大量财产,完全不用专程跑到国内,挤进她这间不足百平的小房子里。


    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哪里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俞璨淡淡开口:“今晚你先留在这儿。我知道你刚来,肯定还没找好住处。”


    “明天就让你下属去安排吧,随便你去哪儿,别再来我这里。你和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想我们这段孽缘到此为止。”


    说到这里,俞璨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人恐怕早就计划好了!


    否则昨天和今早怎么会那么痛快地答应放她回来?她顿时心惊,这人果然还是那个心思深沉,满腹算计的维利托。


    维利托却忽然露出一副痛苦神色,抬手按住刚才被俞璨推撞到的头部:“我身体好痛……”


    “哪里痛,需要叫救护车吗?”俞璨顿时有些慌乱。


    “我想……可能需要卧床休息。今天在你门口等了很久,你一直没出现,也不知你去哪儿了。我到现在都没吃饭,好饿。”


    这番话竟让俞璨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愧疚。


    她立刻把那点情绪摁了下去。见鬼,她才不信这位大少爷会真的没饭吃。


    但手上却已不由自主地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挑选餐食。


    此刻已近半夜十二点,附近还在营业的店家剩得不多,“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维利托想了想,“这么晚还有餐厅送餐吗,不如,你亲手给我做。”


    俞璨的厨艺仅限于一些恐怖的黑暗料理。她冷笑一声:“我家冰箱空空如也,顶多把挂面和米饭丢进锅里一锅煮,你吃吗?”


    最终她还是没亏待这位洋鬼子,点了一百多块的养胃粥和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好了,别烦我。我先洗澡,你等会儿再去。外卖到了会放门口,你自己开门拿,吃完收拾干净。别打扰我。这段话能听明白吗?”


    维利托适时点头。


    俞璨从房间拿出睡衣,径直走进了浴室。


    趁着这片刻,维利托才有空打量俞璨的家。


    房间不算大,阳台窗帘始终紧闭着,看来俞璨对自己的演员身份和保护隐私很是在意。


    维利托哪怕在最艰苦的时期,也没住过这么狭小的空间。


    站直起来就会将将碰到天花板,门框更是矮小,主卧里只能放下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把椅子,几乎没有多余空间。


    另一个房间则一个简易的衣帽间。


    维利托环视一圈,发现只有主卧有张床。


    这意味着今晚两人若要同住,只能共处一室。


    玄关处竟然还摆着一些香火,他不解,难道亚洲人都喜欢这类供奉。


    俞璨很久之前做噩梦,心里害怕才摆上的。


    而他不知,这事情的起因源头是他。


    客厅很小,厨房更显狭窄,似乎只容得下一人转身。


    家具一眼就能看到没有几个。


    维利托心里逐渐蔓延出一股酸涩,他一直牵挂的人,并没把她自己照顾的很好。


    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维利托从口袋,取出手机给下属发消息。“买些家具,另外挑一处隐私好离这里近的房子。”


    俞璨洗完澡出来时,维利托正在拆她点的外卖。


    他看着包装袋,“从下单到现在好像还不到半个小时,这边是市中心吗,这么近。”


    俞璨擦着头发,轻轻笑了。


    这洋鬼子没见过的新鲜东西还多着呢。


    她给他点的是比较豪华的养胃套餐,里面甚至还有一整根海参。


    “快吃,已经十二点了,吃完早点休息。”


    “意大利和这边时差很大,现在这个时间对你来说其实相当于白天吧。”


    俞璨看了他一眼,“你刚睡过一觉,现在精神正亢奋,又是在陌生环境里,肯定很难睡着。”


    说到休息,她幡然意识到,屋里只有一张床,难道今晚要和他一起睡?


    这个念头让俞璨瞬间有点难以接受。


    维利托默不作声看着她,在等她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带着小帅畅游国内


    第53章


    俞璨很快稳住心神, 对着这个凭空出多来的男人,快速下决定:“今晚你睡沙发!”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沙发上。


    窄小的沙发就是个没什么用的单人沙发, 俞璨的骨架躺在上面都很艰难,更别提放大版的维利托了。


    俞璨显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快速眨眨眼。


    瞬间跑回主卧,拿了一床不厚不薄的被子,放在他面前,对他摆手,笑着:“晚安goodnight.”


    一声响动,卧房门被关上。


    紧闭的房门, 她就这么无情的把一个伤患留在客厅,毫无怜惜,铁血心肠。


    徒留维利托一人静静的看着被子低声发笑。


    这还是重逢这么多天以来,见过的她最鲜活的一面。


    第二日,维利托起身时, 俞璨还在被窝里做梦。


    她昨夜在房间刷手机, 直至天亮才睡眠。


    这间房子隔音效果极好, 她想偷听些维利托在做什么, 半点听不见。


    口渴想去去客厅的饮水机接杯水喝, 可是一想到他在客厅, 一想到开门会迎接到他的目光, 她又不是那么渴了。


    那个沙发过于小了, 也不知道他今夜是怎么睡得。


    左思右想,脑袋思绪太多,白天睡得很足,致使她彻底失眠。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维利托等了一会儿, 发现这人任何动静。


    他望着日色,太阳已经绽放光芒,他本来想做个简易版早餐,但,冰箱空空如也。


    连个吐司的影子也看不见。


    家徒四壁来形容俞璨居住的地方也不为过。


    他想,今天先跟俞璨出门吃,顺便他们一起逛菜品商场,买些食物回来存放。


    他的敲门声完全没有惊动睡眠中的人,此刻的她正睡意盎然。


    直到,门被拧开。


    维利托站在她的卧房门口,纵览全局。


    鼓包的被子没有任何动静,枕头上有一颗乌黑的发顶,看不见的脸埋入被子里,一动不动睡得很香。


    俞璨感到头顶一阵提力,好像是来自外太空般的引力,在把她往上吸。


    她被迫露出一半脑袋探出被窝,困得两眼迷蒙,意识尚未回笼,耳边传来的声音如催眠曲在播放。


    “醒醒,起床吃早饭了。”声音很熟悉,早晨的男生声音沙哑,比较低沉,如大地般醇厚的声音。


    俞璨听到耳熟的声音,下意识地靠近音源,扒拉住他,埋进他的腰腹中继续赖床。


    口中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脑子昏沉,竟以为是两人相熟的时候。


    完全不知道她现在的举动对于维利托来说,意味着什么。


    高大的身影,垂眸看她,瞳孔颜色加深。身体上被用力抱住的地方隐隐作痛,轻微被挤压的伤口,在用疼痛诉说欢愉。


    这一幕,好像他们回到过去幸福的时刻。


    没有这么多隔阂在他们面前,所有的痛苦,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


    他们依旧如此的相爱,在每一个清晨,每一时刻,跟随者对方而更爱对方。


    维利托默默地把她搂得更紧抱在怀中,用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一点一点像是在抚慰她困意袭来,再给予她安抚。


    时间滴答的流逝。


    霎时,俞璨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被摸的头皮感到一阵战栗。


    她搂着他的手僵硬地顿住了。


    她不清醒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


    她缓缓退开,磨蹭着往后退,靠在床头看向床边。


    维利托就站在她的床前,一如往常,脸上的神色不明。


    他背着光,屋内窗帘拉得很紧,俞璨只能从他那双幽蓝的眸子里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怎么来到我的房间的,我不是把门关上了吗?”


    俞璨耳尖发红,有些不自在地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佯装怒意质问他。


    “我进来叫你吃饭。谁想到你却一把搂住了我,在跟我撒娇。”


    啊啊啊啊啊——


    谁在跟他撒娇!这个不要脸的人!俞璨才感觉这个洋鬼子真是信口就来。


    虽然她睡得有些迷糊,可又不是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回应了他的话,并顺势搂了他一下。


    这也能叫撒娇!?


    俞璨的呼吸停滞了几秒,脑中只剩下了心脏如鼓的声音,砰通砰通地跳,快要从胸口跳到维利托的身上。


    维利托顿了顿,然后上前用手摸着她的脸颊,慢慢地往下摸,“发烧了?脸这么红啊?”


    “……”


    一大清早鸡飞狗跳,强硬地把维利托赶出卧室后她关上门。


    俞璨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之后,她把维利托带去小餐馆吃饭。


    楼下不远处就是一家早餐店。平日里生意还算不错。比较亲民的价格,排队的人很多。


    俞璨是她家的熟客在微信上提前预约下单。


    他们到那儿的时候,正好有一桌人起身要走。


    两人运气极好,正巧落了个座。


    非常生活化的街头,早晨人们出行上班,电动车和汽车,公交车挤满了人。


    包子冒出热腾腾的热气。


    以及小饭馆里,时不时老板答应顾客回应的吆喝声。


    “早上吃饼太干巴了,吃包子吧,软一些。”


    俞璨头顶着帽子,把一瓶热豆奶放在他手边。“大少爷,你可能没尝过这种廉价的感觉,你喝一下试试。”


    维利托听出来这是在揶揄他,他没有生气。


    反而坐下喝了一口。


    他这种明显强烈的西方帅男在人群中是很突兀的。乖乖地坐在小马扎上,小摊子面前客流量约莫2/30,像是一个画面被切成了两块儿。


    今天俞璨穿得特别朴素,一个外衣直接包裹住她的睡衣。


    临出门前维利托还再三确认,“你确定要穿这一身出门?”她的睡衣是比较v领的款式。


    俞璨认为他在大惊小怪。


    睡衣而已,只是出门吃顿饭,又不是要去逛商场签合同。


    她安心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如果你觉得伤口不适的话,那你就在家等着我吧,我把饭给你拎过来。”


    他尝了尝,豆奶确实跟想象中喝到的不同。


    还没尝出什么味儿,俞璨就在他的对面笑开了花。“哈哈哈,你果然不适应这里的口味。”


    两人之前待在一块,经常能看见俞璨在吃中餐。


    不过维利托向来是西方的胃,他没有跟着俞璨吃过中餐,反倒是一个桌子上他吃着西餐,她吃着中餐,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俞璨并没有可以带他去吃西餐的地方,她直接把小笼包推到他面前让他吃,“尝尝刚出锅的,非常香。”


    维利托夹起来咬了一个,汁水直接溅到了脸上。


    俞璨又是一阵乐呵,笑了半天。


    人太多,没敢放肆大声笑,只是肩膀微耸,在那偷偷嘲笑他。


    ……这下轮到维利托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粗糙餐巾纸擦了擦脸颊,然后把这个咬破了的包子丢在了一边,继续夹一个新的。


    “浪费可耻啊,这一笼包子要我25呢。”


    俞璨让他吃


    了。


    大少爷摇了摇头,说:“那我给你交一点伙食费。”


    俞璨听着点头,感觉他这样的态度还差不多,忽然一顿。


    “差点被你套进去。不对,快点让你的下属来给你接走,我不相信你没有一个下属在这儿。”


    维利托没有拒绝,也没有说好。


    他安抚她说:“很快他们就会来了。”


    听罢,俞璨才放下了心。


    只要这尊大佛不在她地盘上闹事就行,至于他在这里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心情大好的俞璨终于开始教维利托吃这种中式美食。她演示了一遍先咬开,然后吸汤,再蘸醋,吃完。


    色香味俱全,满口鲜香,一气呵成,美味得很。


    加上等待的时间,两人把这一顿饭吃完,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那瓶豆奶从维利托喝了一口开始就没再动过。俞璨在手机上支付的时候,忍不住心疼了一下:“你可真是浪费啊。”


    维利托默不作声。


    回家之后,她躺在沙发上看剧本。


    维利托的伤口有没有人处理,他自己在那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个药箱,在给自己的伤口涂碘伏,看着可怜兮兮的。


    俞璨提醒:“那个药已经很久了,你看一下,别过期了。”


    她真是想不通,在她这个两居室待着就是作孽,以他的身份,就算不想买房,还不如直接租豪华大平层住。


    眼看着维利托一直用棉签在伤口上戳弄,看着都疼。


    俞璨也看不下去剧本,拿过他手里的棉签,开始认真为他上药。


    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上午。


    下午,门铃响了。维利托去打开门,一大堆人拿着一堆不明的东西进来了。


    他们井然有序地开始把家里的老旧物件搬空。


    听着噼里啪啦移动的声音,俞璨直接从卧室惊跳起来:“你们在干嘛?”


    昨夜被维利托睡过的沙发,此刻已被拖到门口,两个下属正要将它搬出去。


    维利托回答:“我在给自己换一个新的床。”


    “……你不是答应我离开的吗?”


    “暂时没有去处。你就收留我一段时间,你当我的房东可以吗?”维利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一点钱,是我自己可以支配的。我现在给你。”


    就在两人短短交谈的时间内,沙发已经换好。


    这个沙发比原来的更大更宽,看起来更软,而且跟室内的家居风格相得益彰,非常匹配。


    眼看他这幅要在这长期的打算,俞璨感觉头非常地痛。


    她这到底是带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生物啊!俩人现在虽然不吵架了,但这样死皮赖脸的情况,俞璨也招架不住啊。


    ……——


    作者有话说:小帅,像是古代的大小姐。跟一个唱戏的私奔[狗头]还天天被唱戏的嫌弃


    第54章


    俞璨早晨六点起床去拍早戏, 导演前一天给她发消息,提前给她打好心理预防针。


    “这几天着重拍你的戏份赶进度, 你应该会有点辛苦。”


    抱着从早拍到晚,没有休息时间的心理建设,她坐上保姆车来到剧组。


    早晨,她刚打开卧室的门,维利托就醒了。


    他看了眼窗外,“天刚亮。”


    言下之意是怎么起这么早。昨夜两人的争执是他胜利,获得暂时付款暂住在她家中的权利。


    这间房子的租金不到一万,维利托一下子付了几百倍。


    有钱人的挥霍, 资本落魄了也是资本。


    俞璨不收都有些说不过去,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既然这么想缠着,那就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住空房子的快乐。


    “我要去拍戏,期间你做什么事情跟我无关。不要随便联系我, 我拍戏的时候, 一般是助理接电话, 渴了饿了让你的属下给你送吃的。”


    俞璨简单的告诉他这些, 比养宠物还随意。


    睡意朦胧的维利托点头, 看着她即将换鞋出门, 他赶忙道:“你今天几点回来, 我们能一起吃晚餐吗?”


    “这段时间都不能。”


    说完门就被关上, 隔绝两人的音容。


    两室一厅只剩下他一人。


    一到剧组,人全围上来,关心俞璨的身体。


    “好久没见到你了,本来想去医院看你,被王经纪人阻止了。”


    “我摆脱他给你带的鲫鱼, 恢复身体的,熬给你喝了吗?”这是同剧组演员。


    “俞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拍戏都没人吃饭了,好想你啊。担心你身体,没敢给你发太多消息,怕吵到你。”


    一连串的人赶来,围在她身边询问她的伤势是否恢复良好。


    俞璨讪讪一笑,他们送的一些补品,估计在王凛的肚子里。


    她用同一套词回复,总之就是非常感谢,我能这么快的好起来,多亏了你送的东西。


    “这样,今天下班我请大家吃饭,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给你们定位置。”


    “哇哦感谢大气的俞姐!”众人欢呼。


    没有热闹几秒钟,导演穿着马甲出来,头上戴着帽子,脸色阴沉。


    一见他来,所有人如惊弓之鸟,瞬间四散。


    各司其职跑到工位开始干活。


    俞璨收敛些笑容,郑重打招呼道:“胡导早上好,吃饭了没,我那还有豆浆。”


    “不用,去化妆。”


    他拿着今天的本子,一打厚厚的纸张,看着俞璨眼睛一痛,简单客套两句就遁走,今天给她拍死也拍不完这么多!


    每个导演的性格大不同,胡导为人比较古板,对待事业极其严苛,不太好说话。


    对每个演员的上镜都有要求,不能太胖不能太瘦。


    拍戏时如果ng多次,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他就会一直拍摄,直到这条过为止。


    他的片子在圈内是公认的好评,容易拿奖,但经受过他磨炼的艺人,不敢再和这位导演合作第二次。


    俞璨之前的节食,完全是因为这个导演对她的上镜不满。


    他认为没达到角色的要求,需要飘飘然纸片人,一阵大风刮过人都要飞起来的骨感。


    她戴上符合角色的头套发饰,换上衣物。


    这段时间瘦了一点,她站在机位前,意外地让胡导觉得她出现的每一幕画面很好看。


    她对手的男主,这段时间默默被加了很多戏份,两人这次一对戏,疯狂飙演技。


    “卡!”


    “你俩是太久没见着面,所以情感生疏了?要我给你们一段时间培养一下吗!你们自己看看拍出来镜头!我这不是要你们互相竞争,而是cp感呈现!懂吗!”


    “好的胡导我再琢磨一下。”


    “抱歉没找好感觉。”


    今天的第一个镜头就出现这么大的失误,现场气压很低,工作人员做事情不敢出声音,唯恐惹怒这位暴躁的导演。


    副导劝他消消气,不要那么急躁,两位肯定要磨合一下,给他们点儿时间。


    这边在上演职场大戏,维利托在家中把俞璨的被子晒在阳台,衣服放在洗衣机洗好烘干。


    家里被扫地机器人拖得一尘不染,完全是个田螺小子。


    临近中午十分,他准备出门,与跟俞璨口中塑造的形象不同,他坐上豪车,身边保镖依旧如云。


    到了地方,中介看了他一眼,熟练微笑,用英文问他:“你好,里昂斯先生,欢迎来看房。”


    维利托点头,冲他:“我听得懂中文。”


    看房销


    售的笑容真诚了些,“好的,我给您这边发的房型,你暂且定了三套备选,我们先去看一下在这边的第一套。”


    这套房子在市中心,风景很佳,超大平层,入住率不高,从小区走进来环境安静,是个不错的选择。


    唯一的缺点是房间太多,不利于维利托的同眠计划。


    维利托暂停看房计划,向销售提出自己的要求。他询问有没有房间更少的房子,只需要一个卧室,其余空间用作杂物间和衣帽间。


    这样古怪的要求销售还是第一次听到。


    标准户型多是三四居室,别人都希望房间多一些,家里有客人时能住得下。


    一时间销售真的想不起哪里的房子是一居室的,他们看的都是经过豪华装修的房子,不过他有更好的应对办法。


    他说:“我们的房子可以按您需求,在避开承重墙的前提下,改造装修成一居室的超大豪华房间。您看这样行吗?”


    维利托的另一个关注点在于,“装修需要多久?”


    “初步估计大概要一个月到两个月以上。”


    维利托直接不考虑了。


    “带我去看看你们这边比较好的别墅区。”


    维利托和俞璨住的第一个房子就是独栋别墅,比较自由方便,而且空间很大。


    他希望能找到离她上班地点较近,环境好,房子也好的地方。


    这个要求对销售来说有些难找。


    看了很多处,他们都没有选到满意的房子。


    运动一会对他的伤口恢复有利,不过不能久走。没过一会他被保镖搀扶着回到车上。


    维利托没有泄气,准备第二天再出来寻找。


    他又去了家具厂,选购了一些比较豪华的成品家具。虽然有的不太符合他的审美,但这是新品里最好的批次了。


    如果定制的话,需要等两个月以上甚至更久,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晚上,维利托回到家中,把家里一些平价的物品换了个遍。点了一大桌菜,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俞璨,配文:“等你。”


    昨天俞璨和维利托加上了国内的联系软件好友。


    俞璨没有耐心教她,直接帮他下载登录,两人加上后还没聊过天。


    维利托昨天给她发了一个表情包,俞璨没有回复,今天发了这条,俞璨依然没有回复。


    他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机,问保镖:“她拍摄的剧组在哪儿?”此刻他想过去把俞璨带回来吃饭。


    就在维利托忍不住要出门寻找俞璨时,俞璨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滴水的雨伞,换鞋进门,随手把伞放在置物架上。


    脱下外套后,她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像是没看见维利托一样,脸上满是疲惫,累到了极点。


    维利托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半。


    从早上六点出工算起,俞璨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二个小时。她的眼神空茫,不单是累,更像一种心如死灰的状态。


    维利托不知道她这一天经历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但能感觉到俞璨很不开心。


    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俞璨的头:“淋雨了吗?”


    俞璨依旧躺着,像一条沉默的咸鱼,没有回应。


    维利托在她身边坐下,安静地陪着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里。


    天气虽不算冷,但喝点热水总能暖身。维利托又把中央空调调高了两度,拿来毯子披在俞璨肩上。


    俞璨终于忍不住了,攥住维利托胸前的衣服,埋在里面忍不住翻来覆去的叹气。


    今天下午拍戏时,有人故意买了黑料在网上散布。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匿名爆料涌出,说她这段时间消失是去堕胎!


    甚至有人自称医院护士,声称见过俞璨的病历,上面写着流产。


    粉丝拼命控评也压不住。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操作。


    对方很清楚她近期没有公开露面,便趁机把种种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俞璨拍完戏才知道这件事,连饭也没吃好。


    经纪人王凛那边说热搜暂时撤不下来,连很久以前的旧料也被翻出,说她靠恋情炒CP耍大牌对工作人员态度恶劣……各种捏造的脏水如血般泼来,收都收不住。


    无数营销号大肆转发评论,路人纷纷围观吃瓜。俞璨这个词条瞬间登顶热搜,黑红,也是爆红。


    如果仅仅是网络暴力也就算了,偏偏今天ng了很多次,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整个心力憔悴。


    王凛这时候又不在他的身边,去了外地。


    她真的感觉天要塌了。


    这么莫须有的罪名工作室第一时间澄清,却逃不过有人疯狂在下面评论要求拿出体检单。


    俞璨身体很好,她要去自证的话,剧组那边也脱离不开,这时候舆论已经发酵到不可遏制的地步。


    “别担心,工作的事不用那么焦虑。你还没吃东西先吃口饭,相信我,事情会过去的。”


    维利托把饭食端到她的面前,“吃一点。”


    他的话好像有魔力班,让人忍不住的,相信会是一个好的结果。俞璨没有再反复的叹气,端起这碗汤碗,她的精神看起来比刚才好了很多。


    在这个雨夜。网络上是铺天盖地的黑热搜。现实中,小小的出租屋,俩人并肩靠在一起,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孤单了——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小年快乐!


    这时候就派上了维利托霸总的用处!钱多到用不完怎么办?给老婆撤热搜![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5章


    一进到组里, 导演直接开机!


    与昨日被骂穿到地心的感觉不同是,她演技恢复比以往还高的水准。


    期间群演同样给力没有穿帮, 一连过了数条表演。


    胡导今天脸色终于好很多,他大手一挥让俞璨休息一会儿,吃个午饭再继续拍。


    俞璨看他,依旧沉溺在表演的思维中,眼泪在眼眶打转:“缘何是我,这世上如此多人,选择我……”


    胡导一眼道破本质,“助理呢, 过来照顾她!她没出戏。”


    “俞姐,俞姐。两个特大的好消息!”


    “王凛哥今天就要赶回来了!刚刚网上的黑热搜撤销全没了!!天哪!这次工作室真的下血本了。”小助理走过来,低声在她耳边压抑兴奋的说着。


    助理捧着手机,赶在一线蹲消息。


    她本想着看看热搜发酵的评论,相关词条被撤, 昨夜几百个营销号发的视频被删, 黑粉冷嘲热讽的话术消失!


    再搜俞璨这个名字, 只能搜出她上次领奖的视频!


    俞璨从角色中惊醒, 她接过小助理的手机。


    发现她说得是真的, 昨天顶在热搜第一位的词条, 如今消失不见!


    “可是昨日工作室还跟我说他们这边没办法压评压热搜, 怎么现在效率这么高。”


    俞璨有些惊讶, 打开自己的手机。


    同工作室联系,问他们这件事情是他们处理的吗?


    不怪俞璨质疑,实在是工作室的能力有限,并不能与平台与资本对抗。


    做到的仅仅是发一些声明,还有一些私人账号下面的控评。


    工作室那边竟然也很懵逼, 他们已经准备苦战,甚至已经收集了好多黑评准备发传票给他们。


    看到俞璨的消息,他们都很快回复。


    “不是我们这边做的。”


    这个时候俞璨和小助理都看到了这一条消息,她们想到了另一个人,牧贺烬。


    很多次的黑评都是他控下去的,难道是他


    们那边发力了?


    自从上次婉拒过来之后,两人很久没有再见面,联系也少了很多。


    可能他与王凛之间有点联系,但是牧贺烬与俞璨的联系简直是寥寥可数。难道真是他出手帮忙。


    俞璨想着要感谢他,准备找个时机问一下王凛,从他那边透露点消息。


    如果真的是牧贺烬帮忙的,她就把这个人情给还上。


    她收了手机,网上现在没有什么质疑的声音了,她心里像一块大石头一样落了下去。


    不过她还是准备让工作室发一些声明。


    助理问她:“俞姐,你说这次的事情是牧总出手吗?”


    她对牧总的印象挺好,很多次于璨陷入风波或者是遇到危险,都是牧贺烬帮忙。


    而且目前那人长得很帅,又有钱,还自己开公司,她觉得俞璨和他俊男靓女,非常好磕!近距离嗑CP成真的感觉。


    不知怎的,俞璨忽然想到了坐在家中的维利托,她拢了拢心神说道:“等会晚点我问一下王凛。”


    今天拍戏很顺,胡导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继续拍的。不过短短吃个午饭的时间,俞璨又被叫了回去,他们准备换场地,继续拍摄。


    此时,觥筹交错的宴会正在举行。


    商业酒会上,娱乐公司几家老板自然听到这个消息,彼此对视一眼,认为是牧贺烬为追美人下了苦功夫。


    感慨:“古有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一笑,今有豪掷千金为美人洗冤,真是有情有意。”


    正巧,牧贺烬也参加这场聚会,各自交流。不多时就轮到他们在一起举杯相互喝酒。


    其中一个老总忍不住提出这个话题,八卦:“所以俞大明星,现在成为牧氏女主人了。”


    牧贺烬酒杯一顿,微不可察的拧眉:“怎么,你想参与?”


    “不敢,只是牧总这烧钱的玩法,看得我们是目瞪口呆,学会了如何讨美人欢心。”老总笑笑。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钱投到位了,没有撤不掉的热词。我很好奇这么大肆操作得花多少。”


    “差不多几百个,具体看开价程度。”


    相关公司老总一语道破这里面的门道。


    牧贺烬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他们口中在打什么哑谜,这段时间他忙着处理公司事情,连夜刚做飞机从西北飞回来。


    娱乐圈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没有关注,他知道俞璨最近不在内娱。


    脑中转动极快,却没有猜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不免问道:“是什么事情?”


    “哈哈牧总既然装作不知道,我们就不提了。这等英雄救美的事情,大家都被这一操作震惊。 ”


    几位老狐狸见他不承认,就没把话说那么明白,轻飘飘把话题又抛回去。


    他们见从牧贺烬嘴里问不出实话,不多时就去攀交其他商业合伙人。


    有个老总问:“是你帮于参与摆平这件事情的吗?”


    牧贺烬一脸疑惑:“没有。”


    他最近刚在忙完生意,还没来得及关注娱乐圈的事情,值得让他关注的只有俞璨,身边人也没有人告诉他。


    这个人表情有些不可言说,“俞小姐傍上了一个大佬,我是好心提醒啊,跟我没关系的。”


    牧贺烬不太相信他的话,随即道:“没有确凿的事实,不要乱传播。”


    话落,这人的脸色瞬间耷拉下来,脸色很黑,他嘟囔着:“不识好人心……”


    立即离开这片区域。


    而剩下的牧贺烬陷入了沉思,他们口中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是俞璨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等到今天俞璨快要下线的时候,王凛赶了过来。他一见面就跟俞璨说了这件事情,他问:“是你找人把热搜撤了?”


    他的问话,正是俞璨准备问他的词。


    两人在这大眼瞪小眼,俞璨摇了摇头。


    “不是……”话说到一半,她想起了什么似的,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她问王凛:“难道不是牧贺烬那边的工作人员帮忙的吗?”


    这时王凛否认:“不是他,牧总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刻,俞璨心中那个不确定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她好像知道了是谁。


    她说:“好,我大概清楚是谁帮了忙。”


    王凛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星忽明忽灭,他说:“这也算是一种好事情,至少撤的及时,没被骂得那么惨。但一定要揪出幕后这人,敢这么黑你,我非让他好看不可。”


    除了竞争的那几个对手,其他人他暂时想不到是谁。可是最近俞璨跟他们并没有利益上的竞争,自从拿了奖回来之后,俞璨一直在国外低调着,会是谁呢。


    俞璨看了一眼拍摄的场地,正在收工,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九点半。


    天色彻底黑暗,看着王凛风尘仆仆的模样,她不忍心再拉着他谈话,她说:“你先回家洗漱一下吧,明天我们再商议这件事情。这部戏的进度赶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加紧拍戏。”


    “照这样的进度下去,不出半个月差不多就能杀青。”


    下一个剧本两个人都还没开始挑好。


    拿到影后之后,他们确实收到了很多本子,但因为俞璨这阵人在国外,也没有怎么看剧本。


    王凛倒是看了几个比较中意的,“那我把之后的剧本发给你,你看一下,你挑挑,角色那边还在等着我的回复。”


    本来王凛是满怀担忧回来,这件事已经落了个完美结束,但他倒有些感激幕后之人。


    看俞璨的表情能猜出来,这位应该也是她的追求者,跟牧总差不多。


    他稍作提点:“记住,暂且不要太过亲密地与旁人交往。”


    “……好。”


    俞璨想到了家中的那个拖油瓶,她就很头大。


    之前还准备硬气一点,把他从家里赶出去,现在他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她倒是得感激他了。


    今日不再是维利托给俞璨发消息,俞璨主动一句话过去:


    「你吃饭了吗,我带点特色回去给你尝尝。」


    “好。”


    维利托这两天他研究中文和这个软件已经到了很熟练的程度能快速的回消息以及发各种的表情包视频照片。


    满怀感激的俞璨带了一大堆城市特色回到了家中,然后就在楼下看到了维利托。


    两人一碰上面,俞璨惊讶!


    连忙转头看看四周有没有拍摄的狗仔。


    这两天她又出现在公众视野,她怕有的狗仔为了赚独家爆料而跟踪她到小区,看起来显得有些慌张。


    “你怎么出门了?”


    维利托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桶。


    “我出来倒垃圾。”他想接过俞璨手中的大包小包,被俞璨拒绝了。


    今天她是让司机把车停在小区不远处,自己走进小区。


    “赶快上楼。”


    俞璨并没有立刻先走,而是等维利托走了之后,她又往四周寻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任何的闪光灯和镜头。


    这才迂回地走进地下室通道,乘坐电梯上楼。


    两人回到家中。


    俞璨把东西打开,摆在他面前。跟以往气氛不同的是,她显得有些拘谨。


    面对面争吵时,她能保护自己侃侃而谈,而面对这种善意的好心的他,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措辞。


    跟当年情况不同的是,她现在无需在他面前演戏,完完全全暴露自己真实的状态。


    本质上她就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千百倍地为对方报答。


    维利托觉得今日的俞璨也很是不对劲。


    他又去厨房接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她为他尽心去各个地方跑来排队买的东西,更关心她本人。


    略微担忧,不似作假,“是不是昨天淋雨发烧了,怎么今日这么沉默寡言?”


    说着见她没有回话,他就去药箱里开始翻箱倒柜,终于找出还没过期的布洛芬。


    他想摸摸俞璨的头,却被俞璨躲开了。


    跟以往俞璨稍有讥讽的话不同,今天她非常的


    安静害羞话少。


    俞璨已经把手指快抠烂了,在这种静默的气氛中,她终于问出了那句:“是不是你帮我撤了黑热搜?”


    维利托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药品。


    “我还以为是你生病了不太舒服。是的,我把负面新闻撤了。”


    他这样很轻松地承认,俞璨更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了。她以为他会用这方面来要求她做很多事情……


    心脏快速跳动了几下,紧张的情绪蔓延。


    俞璨耳尖微红 ,头也微微低下去,她竟不知道这件事是维利托所做,他这么关注她的事情吗。


    她沉默一会儿,问出内心的话:“……你很乐于助人?”


    维利托轻笑,他硬生生被气笑了。


    他捧着她的脑袋,认真盯着她,同她一字一顿道:“我是个商人,从来不会乐于助人,更擅长坐地起价。”


    “是因为你,我不愿意看到你任何难过的情绪。”


    “你昨夜抓着我的衣襟翻来覆去的叹气,我当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好想把你塞在口袋,免除世间任何烦恼。”


    俞璨愣怔。


    心脏随着他的话开始疯狂跳动——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维利托:“请和这样的我恋爱吧。”


    第56章


    那天之后, 两人的关系恢复一种焦灼的平静,同在一个屋檐下吃住, 看似跟之前的状态没有区别。


    不同的是,他们手机聊天多了起来。


    往日一天只发一句话,如今每天维利托出门买装饰,会跟俞璨分享。


    而她则是句句有回应,也主动给他拍今日盒饭,血淋淋的妆造,搞怪的照片逗他,有时坏心眼的和男演员合照, 笑着发给维利托。


    惹得对面大喊stop!


    不知不觉,屏幕聊满他们的生活。


    原本空空如也的出租屋,维利托的到来给它增添许多乐趣。


    贵而精致的家具,超大的双开门冰箱塞满水果食材,阳台有两盆商场送的盆栽, 桌上多了一把黄粉色的郁金香。


    微风一吹,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莫名的感到幸福。


    五脏俱全的二居室, 至此成为两人生活的一个小家。


    一如当年俞璨这样闯入他枯燥的生活。


    俞璨刚结束一场戏份, 在化妆室换衣改妆。


    王凛拿着手机进来, 等她妆面画完, 问她:“这两天有空吗?牧总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


    俞璨感到疑惑, 她看着化妆镜里的人,“他让你来跟我说?这么神秘,是不方便手机联系我吗。”


    两人的关系不应该生疏到这个地步。


    “况且我这段时间的档期,已经被拍戏占满,收工时间都要拖到凌晨。”


    王凛笑了笑, “哎呀我知道你忙,这不是想让你抽出个时间嘛,今晚你下戏早,要不给你们约到八点。”


    俞璨幽幽转头看他,“今天下戏早是因为明天要拍早戏,五点起床,你忍心给我安排?”


    吃个饭,东扯西扯,估计已经到十一二点。回到家要是被维利托发现……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那你说哪天,我听你的。”王凛耸耸肩,一副没辙的样子。


    “也就这两天比较忙,过两天,我亲自跟牧总约时间。”俞璨整理一下额头碎发,“好了,你出去吧,我要开始改发型。”


    王凛照实回复牧贺烬,谁知他竟然要亲自来探班,就是想跟她聊一聊。


    这让王凛也惊讶了,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的关系,王凛是个人精,自然看得出来。


    一头是手下王牌艺人,另一头是自己的老东家,夹在中间他很难做,不如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把这个皮球抛给俞璨,让她联系。


    王凛是没办法妥善处理了,这种男女关系,得让本人亲自来,一物降一物。


    没过多久,俞璨收到牧贺烬的邀约。


    他一上来就点名主题,「小俞,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有话要和你当面说,放心,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她迟疑地看着这条消息,为难的叹气,什么话不能发出来,或者打个视频通话。


    现在智能网络这么发达,不就是给人类使用的吗。


    自己内心吐槽一下也就算了,至于牧贺烬,俞璨还是不想得罪的。


    两人的关系不至于弄到僵硬地步。


    于是她回复:「好的,那明天吧。明天下午等我拍完戏之后,正好有一个空缺时间。前段时间牧总也帮了我很多,」


    「正好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下谢意。」


    这个话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牧总的回复。


    牧:好的静候佳音。


    她有些纠结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跟维利托如实的说,因为在今天早晨出门的时候,她刚刚答应了,明天下午要去陪他在市场里挑选一些绿植回来。


    她又有一些纠结,绿植什么时候都可以去选,牧总这边的事情听起来很重要,她想听一听,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


    只是,维利托,这个阴晴不定的性子。


    虽然最近好转很多,两人几乎没有吵过架,彼此也非常的安逸,可她就是有些后怕怕。


    他会吃醋,嫉妒变成那个阴湿疯狂的疯子。


    她忧心忡忡的拍戏,快要结束前收到了维利多发来的消息:「亲爱的房主,俞女士,今晚方便和我一起在餐厅约饭吗。」


    “……”俞璨盯着房东这两个字陷入了沉默,他这是跟谁学的,俞璨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获得粉丝称呼无数。


    但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称呼。


    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尖蔓延,俞璨突然觉得这个称谓有些羞耻。


    她红着脸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按着,很用力地回复了一句:可以。


    两人通了一通电话。


    俞璨在这边说她大概还有半个钟头就要结束拍摄,饭店选好了吗,如果没有选好,她这边可以定。


    “放心,定好了。静等美人赏脸。”


    通话间,俞璨都没有感觉出来自己的脸一直是笑着的。


    助理频频回头看她。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一定认为俞璨在和男朋友说话,空气中一股撒狗粮的甜蜜。


    这通电话打了没多久。


    两人商量完餐厅的事宜和时间之后,就没有话说了。


    彼此在电话那头沉默,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细微电流滋滋声。


    俞璨这边还能听到场务,在叫道具和打光师一遍一遍地调整:“诶,把东西往那边挪一下!”


    “光不要打在上面,往下打一点。”


    “快动起来呀!”


    维利托那边很是安静,安静到如下雪般,没有什么声音。


    两人都没有挂断电话,不知道在等什么。


    俞璨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她俏悄转过身子背对其他人,“你怎么不挂电话呀?”


    维利托说:“我不舍得。”


    俞璨不说话了。


    耳边是他呢喃的话语声,非常标准的中文,低磁的声线从话筒的扬声器里传入耳膜,再传到心脏,像放烟花似的,砰砰砰  。


    她的睫毛颤了颤,比刚认识维利托那会儿还要扭捏。


    停顿了很久,面红耳赤,语气强装镇定。


    “我挂了。”然后啪嗒按断了电话。


    不一会,拍戏的时候导演在说她:“俞璨,你不要笑了,这是一场苦情戏,你笑得这么欢乐干嘛?已经两遍了,我不想再提醒你,你还想不想下班?”


    俞璨只好把咧着的嘴收回了一点。


    顺利通过这场戏,俞璨收拾东西,拿着自己的小包,戴着帽子墨镜,跟助理打招呼说今天先走了,保姆车不用送。


    她最后打了一辆平价的出租车,上车之后让司机拐入一个地下商城,再从商城内坐电梯来到了这家中餐厅。


    是一家粤菜馆,偏淡口,在榜上非常有名,是这一片出了名的难预约。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包厢内,圆桌前看到维利托一人坐在那儿,为她布置茶水。


    一进门就闻到了红茶淡淡的香味。


    俞璨摘了帽子,她刚卸过妆,脸上边角头发丝还有洗脸没干的水渍。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茶色,透亮的红茶,开口:“这茶真好,你买的是哪个产地的?”


    维利托没有先回答她,而是把斟好的小杯红茶放在她的手中,让她先尝一口。


    “好喝吗?”


    俞璨一饮而尽。


    好喝不好喝不知道,但是确实有点渴了。


    拍戏讲台词讲得嗓子有点哑,最后一幕要声嘶力竭,现在嗓子有点稍微涩住了。


    牛饮完之后,俞璨并没有尝出好与坏,看起来很懂行地点了点头:“好喝。”


    维利托又给她倒了一杯:“多喝点水,感觉嗓子有点哑,不要多说话,待会买点润喉糖给你。”他现


    在的态度很温柔,说话也很轻声。


    俞璨捧着茶杯,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近来一阵他总是这样,莫名地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她非常想抱头尖叫逃跑,但又碍于成年人的面子问题,也只能绷直身体。


    好在现在有一个杯子可以握在手中,装作喝水的动作,来逃避他的话。


    这时候俞璨已经很饿了,从中午吃完那一碗没有什么油水的盒饭开始,一直拍戏拍到现在。


    她喝得前胸贴后背,开始上菜。


    粤式的菜品很精致,但分量很小。


    没等维利托给她布菜完毕,俞璨已经吃完了。甚至晚上不怎么吃碳水的她,还多点了一碗饭给他。


    她问他:“你怎么想到来这里吃饭?”


    维利托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些目光伤情地看着她:“我来到国内,还是第一次跟你出来吃晚餐。上一次跟你出来,还是在你带我……”


    他顿了顿。


    “我每天都好想你,好想去找你。”


    闻言,俞璨的筷子停滞在了原地。


    “呃,等我拍完这场戏,我带你去旅游一下。”不管怎么样,大饼先画上。


    现在维利托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住了这一段时间,没有给她带来麻烦,反而帮她解决了很多问题。


    本来她一个人住在家里很枯燥无味,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现在有了另一个人,感觉生活也热乎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家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如电流般击打她的脑海,使她停止了思考。


    家这个字眼令俞璨心中慌张。


    人在遇到这种自我意识相斥的时候,会下意识想要逃避,俞璨二话不说,从菜单上点了一瓶酒让服务员送过来。


    她也没仔细看是什么年份多贵,此时只想喝点酒来逃避维利托话赶话的紧张气氛。


    服务员给他们两人一人倒了一个酒杯。


    这款是白葡萄酒,度数不是很高。轻轻碰杯,发出响声。


    维利托看着她,缓缓喝下了酒。


    这时候的俞璨已经忘了当时立下的誓言!再也不喝酒,可现在又跟他喝了起来。


    两人灌了几杯,彼此都有一些微微酒意。


    结账时俞璨去上厕所,维利托在厕所门口等她。他帮俞璨拿着包,这一层的包厢很少,厕所门口有专门等待的位置。


    在俞璨出来洗手的时候。


    维利托理着她的头发,把她戴上了鸭舌帽。


    两人的动作很亲密,很自然,俞璨也没有反抗,让他摸着头发,摸着脸,整理帽子。


    而这一幕刚好被身后的牧贺烬看见。


    他从女人转过的侧脸认出,这人是俞璨。


    而她身旁这个高大的外国男人是谁。


    一瞬间他的心滴血到千疮百孔,理智彻底消失,那些流言蜚语顿时重回他的脑中。


    金主,指的是他吗?


    牧贺烬的心脏猛地骤停,强烈的嫉妒让他失去理智,直接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狗头]打起来!


    第57章


    收到俞璨的消息, 牧贺烬眼中微不可察的有些笑意。他告诉助理,“把明天下午的档期空出来。”


    助理:“……好的老板。”


    他盘算着原本明天下午他需要去邻市参加一个开幕仪式, 晚上还有个饭局,看来只能想办法推拒了。


    牧贺烬想了想,又道:“对了,明天下午在膳悦湾定个位置。”


    “好,几点。”


    “整天。”


    助理愕然抬眼看他,满目错愣,什么人这么大的来头,要订一整天的昂贵包厢来等!


    不过片刻, 助理回答好的,着手联系预约。


    牧贺烬不知道她哪个点能有空,以防突发事件,他把所有时间都包下。


    只希望俞璨能抽空出来跟他见一面。


    许久不见,这段忙碌的时间也会想起她, 况且, 这次出这样的事情……他没能及时帮忙是他的问题, 他为此感到歉意。


    助理完成他吩咐的要求后。


    看着日程表, 提醒他, “今天晚上在粤记需要参加个饭局, 是小陆总举办的, 参加的是一些熟人。”


    牧贺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随口道:“今晚你也去,我估计要喝酒没法开车。”


    小陆总是省长的儿子,为人不着调,喜欢到处结交朋友,吃饭喝酒打球玩乐。


    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上次来这边聚餐,邀请过牧贺烬一次,被他以最近事业太忙拒绝了。


    这次还没等他婉拒,小陆总就发话,这次不来就让他好看。


    夜晚粤记,包厢里座无虚席。


    牧贺烬到的算比较晚的一批,一看他进来,眼尖的陆少爷立刻拿捏他的把柄。


    “迟到了牧贺烬,喝!”


    包厢是同辈的狐朋狗友或大学同学们,一起跟着起哄,“喝!喝三杯!”


    “我一进来就针对我,你们最近是看我不爽啊? ”


    既然来了,他没推卸。看着面前已经斟满酒的小杯,他谈笑间仰头喝完三杯白酒。“这酒好,够劲。”


    说着面向小陆总,“又把陆伯父的酒偷来了?”


    陆少怼他:“有的喝就偷乐去吧。”


    大家哄笑一团,起身按着他搂他,肩膀架在他身上,在人群中他被推搡着落座在中间一派的空位上。


    “酒量还是和当年一样,丝毫不减啊。”


    酒过三巡,他们无意间提出演艺圈的人,这话题自然少不了提到俞璨,本身就是靠黑红出家,话题度也多。


    “牧哥,她还拿乔吗?要我说啊,你就是人太好了,对她脸色太好了。”


    “你稍微拿捏她一下,让她知道什么是资本的力量,她就会乖!”


    身边也有人跟着附和,“对啊,这种明星艺人就不能对他们太好。”


    牧贺烬神色稍变,他不怎么跟人说自己的私事,这帮狐朋狗友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动真感情。


    这时有人喝高了随意调侃,“牧子,我劝你一句话,不要动真感情。像她们这种人,对待感情是最廉价的,最不认真的。”


    牧贺烬脸色冷了下来,“你们说得太多了。”


    气氛一滞,原本嘻嘻哈哈的声音也停了。


    小陆总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呀,你们怎么跟长舌妇一样多嘴。快喝,这时候谈女人做什么,是想逃酒吗?”


    这两天牧贺烬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


    不少人说俞璨最近傍上了新金主,权势很大,非常有钱,几乎是圈内人接触不到的存在。


    那天喝完酒后,他回去查看,发现她的事莫名其妙被大肆抹黑。公司这边虽然帮忙处理,但没太大用处,对方是有预谋而来。


    结果,不过一天时间,第二天中午所有黑料全被删了个干净。吃瓜群众都很懵,任何人再发相关内容,发出去就被删。


    是谁帮她,到现在也没能查出来。


    想到这儿他心口有点闷,想出去抽根烟透口气。他朝小陆总道:“我出去上个厕所。”


    出来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胸口那股气闷顺了很多。他酒喝得有点多,意识有些模糊。


    他自嘲地想,难道这么不相信俞璨的定力?


    当初自己追了她很久,她始终没松过口。想必这时候她也不会随便找个金主。


    明天下午就能见面,他会亲口问她,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只要从她口中说出,他都能接受。


    他这么想着,刚转过身往厕所旁的吸烟区走去。


    一个高大的男人


    站在厕所那儿,十分惹眼。


    宽肩窄腰,像T台上走秀的高智感精英模特,看侧脸是个外国人。


    他手里拿着女士的包,站在厕所门口,像是在等女朋友。


    牧贺烬没有再关注。


    下一秒,他就看到有女人走了出来,熟悉的侧脸让他心跳空了一瞬。


    俞璨,她怎么会在这儿?


    高大的男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轻柔地整理,随后抚上她的脸颊,暧昧的摩挲。


    看到这一幕,牧贺烬彻底被心中的怒火点燃。


    此时,他还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俞璨。


    然而接下来,她乖乖地侧过脸让他帮忙戴鸭舌帽。这一转动脸颊,他瞬间确认了这人就是俞璨。


    他不可遏制地,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径直冲了上去,来到两人面前。此时他声音都在发抖,嫉妒到发狂。


    带着一种从未用过的咄咄逼人语气:“好巧,俞璨,这位是。”


    顿了半秒,他强忍不爽又补了一句:“难道是你们剧组的演员吗?”


    听到他的声音,俞璨身体一抖。


    牧贺烬怎么会在这里?


    她千方百计想找个借口不让他发现自己与维利托见面,结果现在就这么水灵灵地撞上了。


    她顿时觉得脑袋一阵发痛,该死的墨菲定律,越不想来什么越来什么。


    既然撞都撞上了,她也不能心虚得不说话,本来就没什么。她落落大方地跟维利托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牧贺烬牧总,算是我的朋友和老板。”俞璨紧接着快速地带过了一下,“这位是维利托·里昂斯。”


    没有介绍身份,也没有介绍关系,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


    维利托对此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微眯着眼,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看起来是要用肉眼看破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层层叠叠,欲盖弥彰的关系。


    这两人肯定不简单,必然不是普通朋友。


    一看到俞璨那个心虚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劲。


    他没有表现出来,礼貌涵养微笑,拿出一副丈夫的派头,向牧贺烬问好:“牧总,你好。多谢你关照俞璨。”


    俞璨听到他这话,心头一突。


    这一副正宫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跟宣示主权一样。


    牧贺烬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宣示意味。


    他不可置信地嘴唇颤抖着,快要晕厥过去!气血攻心!酒精上头!终于问出了那一句!


    “你们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三人皆沉默。


    俞璨斜了一眼维利托,示意他废话太多了。


    维利托顿了顿,默不作声。


    他低垂着眉眼,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没有像往日般张扬。只不过那低垂的幽蓝眼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见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者没有再插嘴,俞璨烦躁的心终于通畅了一瞬。但还有另一个难题摆在眼前。


    她安静地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牧总,这好像跟你没有太大关系,这是我私人的事。”


    一句话,划清了两人的关系。


    同样把牧贺烬踹入了谷底。


    许是凭着酒意,在这么多年与俞璨从未接近过任何男人的日子里,他一直以为俞璨是个无性恋,或者是为了事业不想恋爱的人。


    现在看到这一幕,他怎么能释怀?


    他多年的喜欢,如何释怀!


    他想咬咬牙让俞璨明确说出实情,给自己一个痛快。又害怕听到赤裸裸的真相,害怕自己像个懦夫一样落荒而逃。


    他极力维持最后一点风度,看着那个男人,又看向俞璨,问他:“你和她是恋爱关系吗?”


    “是。”


    维利托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


    俞璨和牧贺烬,同时惊讶地把目光投向,这个有着帅气面庞的恶魔身上。他在说什么!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维利托缓缓说出了没说完的话,语气漫不经心,有着不容置疑的挑衅。


    牧贺烬笑不出来,只感觉到心脏一抽一抽的痛。他意识到他们绝对是不一般的关系,而自己被彻底划入俞璨的圈外。


    多年的商场经验让他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个洋人,中文说得还挺好。”


    “多谢夸奖。”


    牧贺烬几乎快要气到七窍生烟,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俞璨看不下去了,直接拦在他俩面前说道:“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牧总了,我们先走了。”


    “你们居然一起回家!?”这对牧贺烬来说更是一大刺激。他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洋人,这么快已经同居了!


    俞璨知道多说多错,没有回答牧贺烬这句话。转移话术,“我看牧总喝得不少,你赶紧去休息吧,我这边就先走了哈,再见。”


    说完这句话,她拉着维利托的手就往电梯口走。丝毫不管牧总这人在身后是如何的伤心,怎样的痛苦。


    她通通抛在脑后,只知道此时把两人分开是对的。她亲眼见过维利托一拳把外国人鼻血都能打溅飞出来。


    进了电梯,俞璨揉着太阳穴,被他俩那一幕惊吓道:“你刚才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维利托似笑非笑,“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不惯他。”


    俞璨气结,“你,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


    “难做?”维利托逼近一步,溢出来的阴湿味:“俞璨,你跟我说清楚,那个姓牧的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见到他就慌成这样。”


    “前男友?情人,炮/友,暧昧者……”


    俞璨被逼得后退一步,背抵上电梯壁,“污蔑污蔑污蔑!纯属乱扯!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维利托冷笑,他俯身,直接吻住了俞璨这张骗人的唇,比之前轻柔动作中里多了一丝疯狂。


    只要把它堵住,就听不到让他伤心的话。


    维利托的眼睛里满是欲/望,他亲她的唇一下,啄了一下又一下,带着撕咬,吻落在她的唇角,唇瓣,直到嘴唇红肿泛着水光。


    他哑声:“唇很软,宝宝。”


    俞璨脸颊腾地烧红了,眼中满含氤氲,水汽弥漫,看起来被欺负的很可怜。


    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无从解释。


    电梯里的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作者有话说:以此男小心眼的程度,这件事绝对不会到此为止[眼镜][问号]


    第58章


    直到回家前, 他们都在争论这个问题,牧贺烬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俞璨纠结来纠结去, 选择告诉他,反正这件事不算秘密。如果他找人着手去查的话,肯定会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怕到了那个时候,更说不清楚。这是在国内,她不想看见他发疯。


    她知道他疯起来是什么样子。


    “Ok,你先冷静一下,我会跟你说的。”


    “不过说之前我要问一下你。你现在的状况能听我说吗?”


    俞璨先确认,确保他没有气愤上头。


    “你说, 我听。”


    维利托轻轻的笑了一下,语气很是为她着想道:“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看似情绪不是很疯,但是眼珠明晃晃地写着滔天的恼火。


    俞璨闻言假笑了一下,这还跟她装,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装了。“那我就不说了。”


    维利托笑意凝固在脸上, 表情快要维持不住。


    看他这副表情俞璨忍不住笑了出来, 打破刚才微妙的气氛。


    俞璨知道, 他内心肯定不爽到爆炸了。


    可他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像一只炸毛的猫。


    意识到这里, 俞璨顿了一下。


    仔细想了想, 他好像比之前的他成长了不少。


    对待感情的处理问题, 不像之前的大吵大闹。虽然现在也会表现出他那略带男鬼味的一面,但他越来越像个人了。


    维利托的司机已经到来,两人坐进后排,俞璨说出实情。


    “我当时跟他认识是在一次活动,那时候我刚小有名气就被全网黑了。当时在参加商场活动剪彩, 被泼了一身颜料……”


    细数往事的时候,俞璨也有点怔愣。


    之前没细数过,原来她也经历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居然,都坚持过来了。


    她跟维利托说的时候,怕他听不懂某些中文的特定意思,有时候还夹杂着英文跟他翻译。


    俞璨内心认为牧贺烬这个人对


    她来说是个好人,一路上他帮助了她很多。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牧贺烬的帮忙,俞璨也不会如此顺利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也许在她成名的路上,到了某个阶段就会被资本打压。


    至于叙述过程,俞璨省略了很多感情问题。


    她知道如果这些说出来,维利托必定要爆炸,又要摆出那副心碎阴暗潮湿黏腻的阴湿味了。


    她说:“牧总之前问我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但是我拒绝了。”


    “我们的关系之后就没有再过多的发展,始终保持在合作的这一条道路上。”


    “为什么拒绝?”维利托目光沉沉。


    “嗯?”俞璨没听明白,他怎么问了这一句。


    他又问了一遍,依旧是这个问题,“为什么拒绝成为他的女朋友。”


    维利托盯着她,车厢空间没有什么噪音,窗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车平稳地开着,如坐在实地上,没有任何颠簸感。


    蓦然,俞璨的心猛地一跳。


    突如其来的慌张淹没了他,像溺水的人掉入了海里,无法呼吸,难以浮起。


    为什么拒绝他,俞璨同样把这句话问了问自己。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来着。


    是因为什么她拒绝了?


    难道是因为艺人期间不许恋爱,或者是怕刚刚爆红被爆出来谈恋爱而被粉丝抵制?


    可是她是个演员,就算谈恋爱被拍到,只要有戏上,大家的骂声也会随之自然而然地消失。


    谈恋爱对事业来说虽然有影响,但影响也不是那么大。


    那么俞璨是为什么,拒绝了牧贺烬呢。


    她睫毛颤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因为我不爱他,我对他没有超乎男女之情的感情。”


    这句话非常的直白,也非常的诚实。


    维利托本来阴沉的瞳孔,不爽的神情骤然间消散。他的眉眼放松了下来。


    没有再计较她过往的事情,也没有再追问牧贺烬这件事,安静地坐在一旁,用一种炙热的眼神盯着她看,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一般。


    惹得俞璨后背发毛,是不是她刚才说错了什么。


    当晚,维利托接收到下属传来的文件。


    从俞璨认识牧贺烬,到现在为止,两人接触过的点滴,事无巨细,全数调查整理在内。


    包括牧贺烬买钻戒这件事。


    一整夜,客厅里的男人没有阖眼。


    临近月底,在市内的戏份终于要拍完了。


    接下来是去山里补拍些戏份,估计还有两个星期就杀青。


    导演大手一挥给所有人放两天假期,让他们各自准备好,后天上午统一集合,一起坐大巴去山里。


    俞璨终于舒服地躺在了他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说到:“今天真是心情美好的一天,不用早起去工作。”


    连续多日的周转对于俞璨已经痛不欲生。


    虽说拍戏是她的爱好,但是这爱好变成了工作,她会觉得非常头疼。


    维利托近日看了个新房子,他选定了入住时间,那边正在有人帮忙打扫。


    房子带个小花园是一个独栋别墅,主卧的房间非常大。


    其他的房间,被维利托以各种之名开始增添东西进去,运动室书房办公室衣帽间等。


    这期间,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处理他为数不多的工作。


    他母亲老人家最近一直频繁地骚扰他,让他回去。维利托一声不应,硬是同比这位很强悍的女人对抗了起来。


    她甚至派了人来,要把他强硬带走,一如当年。可这边不是她的地盘,她不好施展。


    老太太派了几次人来都无功而返,气得她在那边大骂维利托是个废子。


    家族包括集团的多数人,汇报工作还是给维利托及其他的手下。


    他们知道现在已经到了选择站位的时候,新老家族的对抗,成王败寇,谁赢谁得到真正家主之位,输者只能回到那落魄的庄园。


    里昂斯太太这么大年纪了,手里还握着这么多的权利,并没有放弃。


    维利托之前所有的事宜,基本上她都知晓。


    如今维利托不想再做那个傀儡,他要一切紧紧捏在自己的手中。


    这天太阳很好,俞璨不想躺在家里。


    她想了想问维利托:“要出去吃点东西吗?”


    维利托很快回答,“好。”


    最近对于她的要求,维利托几乎是一呼百应。


    天气好的时候,人的心情就很好。


    俞璨乔装打扮,顺便也给维利托买了个帽子戴上。


    两人戴着鸭舌帽,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装,看上去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在路边散步。


    他们顺着老旧街市的一条小道进入了一个巷子里。


    这边地很偏,但是有几家生意很火爆的小餐馆,门口排着很多人。


    维利托见这场面,多看了几眼。


    “现在工作日也这么多人?”俞璨发出惊讶的感叹。


    这边有一家非常好吃的小店,是当年俞璨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时爱吃的一家。


    在她还是籍籍无名的新人来到这里,碰巧走进这家店觉得非常好吃。那时候老板娘的生意也很热,饭点人多。


    但并不像现在这般门口浩浩荡荡地排着十几二十个人。


    当年她只要没戏拍,基本上有空就会去吃一顿,混了个脸熟,阿姨有时候还会免费送她一些东西。


    自从俞璨爆火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来这儿了。


    如今一步步走过自己之前走过的小巷,想到自己当年郁郁而欢,渴望出人头地的青涩时光。


    她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两人就在这儿排队,俞璨点了两份招牌粉,加了一些配菜。阿姨说:“好,你们先找个位置坐一下,我马上送过去。”


    他们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俞璨问维利托:“你之前来过这种地方吃饭吗?”


    少爷看了看这个环境,老旧的招牌,泛着油光的店面,就连木头凳子都包浆了,沉默不语。


    “我以前很爱来这里吃。老板之前还夸我长得漂亮,说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俞璨笑了笑。


    “恭喜。”


    他们挨得很近,维利托声音很低,沉沉地传入耳膜,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心脏一震,“这一路辛苦了。”


    俞璨开心地想笑,又有点感觉鼻尖酸涩。


    可能最近是拍戏太累,第一次有人跟她当面说辛苦了这三个字啊。就连她自己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她揉了揉鼻子,微微有些泛红,“哎呀,那我真是很厉害了。”


    “嗯,很厉害。”


    这一刹那,俞璨的心脏疯狂跳动。


    快要跳出了胸膛,密密麻麻的鼓声,在耳边响起。


    维利托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敷衍,由衷的,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这时候老板端着汤粉上来了,放到小姑娘和维利托的面前。


    在俞璨微微抬头时,原本准备赶回去继续捞粉的老板,忽然扭头看着她。


    不确定的,仔细辨认了几秒。


    而后老板喜笑颜开,“哎呀小姑娘,你好久没来我这儿了,一晃又几年过去了。”她在算时间的流逝。


    “没想到你交了个男朋友,真好啊。你等着,我再去给你加点肉片鱼丸。”


    维利托眼睛弯了弯,帽檐挡住眼睛的他,看起来是一个长得非常帅气的国人,他用中文,“谢谢。”


    俞璨没想到这个阿姨还能认出自己,一时间震惊,又听到男人毫不客气的应和声。


    随着阿姨来回的打量,红意瞬间攀上耳根,一片粉红——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情人节快乐[撒花]


    第59章


    俞璨坏心的挖了一大勺的辣椒油, 放入他碗中,笑眯眯说:“很好吃, 多吃一点。”


    红油辣椒瞬间在汤粉大碗弥散开来。


    维利托看了几眼,又抬头看她  ,艰难开口:“你在开玩笑吗。”


    俞璨:“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年没见,他学会很多,如今筷子也使用的很是顺手,完全看不出来他之前只会用刀叉。


    俞璨示意他搅拌搅拌,维利托将信将疑,用筷子挑起滑嫩的米粉, 辣椒的气味瞬间冲出来刺激到鼻腔。


    他迟疑了一下,眼圈被熏得发红。


    他不说话了,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着俞璨。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


    俞璨良心发现,把自己面前清汤的碗推过去。“你吃这个。”


    说着俞璨接过他那碗重辣的粉, 又往里面加上致死量的醋。


    她搅拌后尝了一口, 幸福眯起眼睛, 露出跟路边晒太阳的橘猫相同表情。“好爽。”


    维利托拿起一张纸巾, 轻轻擦去她唇边的油渍, “最开心的事情是认识你。”


    “是你, 带我见识到了不同的风景, 文化, 各种体验。在我平静如死水的生活中带来波澜。


    “如过境风,带来独属于你的气味。”


    “跨越近万公里,你是上帝赐予我的礼物。”


    俞璨眼睛瞪大,吃粉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男人最近字字句句都让俞璨招架不住。她刚想说话,喉咙很快被辣椒呛了一下, 肺部一疼,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一咳嗽更疼了。“咳咳……咳……”


    维利托愧疚,他立刻从旁边饮品柜拿来水,看她顺下去后好了很多没有继续再咳,他道:“抱歉,不应该在吃饭的时候跟你说话。”


    俞璨摆手, “我刚是突然想到以前的一件事,有些走神。”


    说着她笑了下,用一种说悄悄话的口吻同他说:“当年我在别墅非常想自制火锅,已经准备去华人街买些火锅料和菜品回来。”


    “可是我突然想到我的身份是一个在各地流浪的孩子,不应该这么熟悉国内的这些。只好非常惋惜,打消这个主意。”


    那时候她怕身份暴露,一件事会反复想上八百遍,确认无误。


    真实身份暴露出来,如今这些可以拿出来大肆调侃。发生这么多事情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近,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


    维利托说:“现在可以了。”


    俞璨没听懂他的意思,以为他在说现在可以吃火锅了。她笑着附和道:“对呀,现在国内的火锅店开满遍地,随时都可以去吃。”


    维利托那双如雨后天空的双眸,看着她。


    如来自最珍贵的地底蓝宝矿石,经过开采后,各个角度折射出不同的光芒火彩。


    “我带你去。”


    他们很快吃完这顿早午饭,俞璨被维利托拉着手,坐上车,车子行驶到一处富人区。


    这边刚好靠湖边,每栋独栋别墅间私人距离宽敞,往旁边几百米就能看到湖边不少的绿树。


    一望无际的草地,没有尽头的湖。


    这里车辆很少,空气新鲜,能闻到来自绿植的舒服味道,一条直直的环湖公路,没有红绿灯,偶尔有车辆路过会加速嗡地一声飞驰而过。


    红嘴鸥展开双翅,羽毛洁白,在湖边毫无征兆的成群起飞,场面震撼,壮观到让人忘记呼吸。


    俞璨知道这个地方,比市中心最好地段还要离谱的房价。


    没等她说出疑问,维利托牵着她的手,走到一栋最佳观景位的别墅门口。


    他变魔术般递给她一把钥匙,“打开看看。”


    她看着美丽的房子,没有迟疑地从他手中接过钥匙,以参观的心态打开锁住的外围铁门。


    俞璨愣住了。


    推开围栏,铁门里面种着成片的郁金香,大片大片的色彩相得益彰,交织在一起,让人一眼望去便美得无法呼吸。


    小石板路边的台线显然经过精细打理,一旁还有像海底造景般用各种小石子堆砌而成的装饰。


    她用一种惊喜的眼神看着维利托,而维利托只是示意她继续往里走。


    她问:“这个房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的?”


    俞璨原本没打算买房,但看到这套房子后,确实心动了。


    推开房门,暖白色的极简风格里点缀着一丝法式浪漫。


    以前她喜欢的东西,几乎被一比一还原,妥帖地安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当年在意大利买的那块地毯,如今同款也出现在了地上,装点着整个家。


    吊灯沙发杯子……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恍惚了,以为自己回到了意大利。


    这时,维利托说出了那句俞璨没有明白的话,“以后,可以尽情自制吃火锅了。”


    俞璨,再一次,可耻地心动了。


    本来俞璨还想推诿两下,但维利托甩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你那房间太小了。很多给你寄过来的礼盒都放不下。”


    确实,原本应该属于第二间卧室的房间,已经被品牌方寄来的盒子堆得都快碰到天花板了。


    里面包括日常穿的,还有工作时需要的礼服,品牌方寄来的最新款式的衣服等等,那里已经完全堆成了一个小仓库。


    两室一厅,对于他们两个现在居住来说,确实很小很小。


    这边俞璨刚点头同意搬家。


    下一刻维利托家的家政就把他们的东西打包好运了过来。


    在今天还没有结束之前,就已经把他们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进了这个漂亮的房子里。


    俞璨不知道他请了多少个搬家助手。


    天色已暗,日暮消失。


    维利托和俞璨在新家吃上了第一顿火锅。


    锅里是新买的,火锅底料和各种菜品都是他们从线上下单,骑手快送到门口。


    火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熏得俞璨的脸泛着红意。


    此前维利托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特色的食物。


    他看着这口锅和放在锅里正在融化的火锅底料,闻着味道,和俞璨中午递过来的那勺辣椒一样辣。


    维利托感觉不妙。


    一个平和的晚上,两个人坐在矮桌前温馨地吃着晚饭。


    维利托尝着火锅,发现是他以前没吃过的味道,非常美味,有些新奇,但能够接受。


    他们谈论起以前的事情,俞璨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怒地盯着维利托,而是变得非常生机勃勃,乐于交谈。


    把当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如今都再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相处的时光,在她眼中是这样的,维利托在心底默默想着。


    俞璨她总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维利托。


    她整个人脾气都好了下来,非常的温和,可能是女明星的自我修养体现出来了。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谈论着。


    俞璨说道:“那时的你简直非常冷面无情,感觉像一个特别冷酷的霸总,就是那种会随时甩出一张支票给我说,女人,不要耽误我工作的时间,我的商业帝国还需要继续工作。”


    维利托哭笑不得,“我在你眼中竟然是这样。”


    “本来东西方交流就很有差异,你说的话我也经常听不懂。你用意大利语跟他人交流的时候,我感觉好像被排除在了外面。”


    “我又很担心你们在讨论什么,会不会讨论到我的身份,总之我每时每刻都在纠结。”


    维利托夹着筷子的手一顿,“你很痛苦。”


    “而我却毫不知晓。”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年纪太小加上突然遇到这么多事,根本脑袋转不过来。”俞璨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维利托沉默着,缓缓说出,“不,是我的问题。当初我能多关照你一点,多照顾你的情绪一点,或许我会发现你的困难,帮助你解决问题。”


    他自责,“那样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白白错失了这三年。”


    俞璨喋喋不休的嘴立马闭上了。


    他郑重的态度,不轻浮的语气以及他所说的话字字句句的戳


    入俞璨的心中。


    在她的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


    当年维利托已经是她的避风港,可是现在他竟然这样说,说如果他知道一切,他会保护她。


    这话让多年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俞璨,每日每夜声声叹气的她,被斯尔顿威胁,打到腿骨裂,剧组人人惶恐不敢上前帮她,在她看不到希望的时候……


    如今发觉,原来当年也是有可以依靠的肩膀。


    而这时间,隔了三四年——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呀!!小情侣萌萌的对话,吃着火锅斯哈斯哈,却一字一句往对方心尖戳,戳得暖暖的~


    第60章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助理买了许多进组山里需要用的装备。


    这次去导演说大概二三周时间就能拍摄完全部戏份, 彻底杀青。因为这句话,俞璨特别期待这次拍摄。


    人到齐, 包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助理把打包好的装备塞进车厢,登山包冲锋衣防潮垫,蚊虫叮咬液。零零总总塞满了箱子大包鼓鼓囊囊。


    俞璨站在车边看了两眼,觉得不像是去拍戏,倒像是去荒野求生。


    “导演说那边信号不好,有事可能联系不上,我不放心,多买了些。”


    助理看着自己比其他人多出来的行李, 讪讪辩解。


    “不碍事,多带点,路上也省得再麻烦。”


    说话间,俞璨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维利托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有些疑惑。


    她出门前男人还有些不愉, 从昨天晚上开始, 两人分别的意味就开始浓了起来。俗话说, 亲密关系中的离别总是让人分外不舍。


    更何况是现在, 俞璨突然一走, 要去两三周时间, 见不到的日子更是想念。


    维利托本就是冲着俞璨来到国内, 她要是走了,他一人待在这儿又有什么乐趣。


    他不想见不到她。


    昨夜,维利托叹息:“我不强求你不去拍戏,但是你能不能让我也跟着一起去。我忍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


    “你舍得扔下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吗?”


    俞璨眨巴着眼睛,“你这么大人了, 我有什么不舍得的。”


    维利托目光凛凛。


    两人谈了很久,总之话没谈完,就稀里糊涂地爽了一觉。


    清晨一大早,神清气爽地起床。


    隔了一段时间的亲密,俞璨发现维利托照顾人的感觉,更有长进了,服务型意识增加不少。


    俞璨拎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提着一个小的行李箱就坐上车出发去集合地。


    主演们可以自己坐车去,比挤在大巴上舒服。


    但是因为这边是山地,山路不好走,轮胎不防滑,所以统一乘坐大巴到那山下的时候,再乘坐专门的车送上去。


    耳边是小助理在说话,“王哥本来告诉我说是要送你一起去山里,但早上突然跟我说他没有时间,让我照顾好你。”


    王凛这两天忙着打好关系,谈合作,他在接触几个大导的剧本,听说导演们正在决策人选。


    俞璨点了点头,正准备张口说话。


    下一秒他的眼神死死盯住一个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怪物。


    他们算是来得早的一批,其他工作人员正陆续赶来。小助理顺着俞璨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


    那是一个身材堪比模特的帅哥,戴着口罩只露出眉眼,棒球帽挡住没打理过的金棕色头发,半遮着眼眸。


    手上拎了个极小的黑色行李箱。


    周身气势看着像要去出席什么商务活动,非常有大牌范儿。


    助理正纳闷他们这儿怎么会有这种人,就看到自家艺人噔噔走了过去。


    俞璨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还拎着行李箱?”


    话一说完,她就意识到,这人该不会是想先斩后奏,跟她一起去山里吧。


    维利托也同样小声地在她耳边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俞璨焦头烂额。


    “这儿都是工作人员和艺人,你在这儿,我给你按什么身份?”


    “我是你的贴身保镖。”


    俞璨:“……”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导演们也纷纷到了。


    场务开始招呼工作人员和艺人分开坐车。


    场务礼貌地问:“您的行李箱放在哪里?”


    他好心以为维利托是哪个新来的演员,帮他亲手放了行李箱,还把他带到了车上坐着。


    看着他这么顺利地上了车,俞璨也跟着上去了。


    维利托示意她坐在他旁边,俞璨便从他腿缝里挤过去,坐在了里面靠窗的位置。


    本来男女主演应该坐在一起,方便拍点花絮,到时候播出期间炒炒热度。


    现在维利托牢牢占据着她旁边的位置,动也不动。


    同组的女配演探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维利托脸上停留了两秒,又默默缩回了前排座位。


    “开车了,开车了,人都到齐了!”


    “师傅可以走了!”


    一路上因为他的操作,俞璨有些生气。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和他说话。


    维利托也知道她的心情不好,给她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酸甜口的小袋装零食,递了一瓶水过去。


    山路越来越陡。


    普通的轿车和面包车轮子抓地太滑,根本没法上山。


    剧组在当地雇了几个有经验的司机,换了越野性能更好的车。


    随着海拔升高,云雾缭绕在半山腰,景色确实美到令人惊叹。


    不少人都拿出手机在拍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景色。”


    “人烟稀少的地方果然美。”


    “大自然的魅力。”


    俞璨也拿手机记录了此刻,手机永远拍不出来肉眼的画面,况且此时还隔了一个玻璃窗。


    她略带遗憾的收起了手机。


    开了将近五个小时,终于到了拍摄地。


    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谷里,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


    剧组已经在村里租了几间屋子,用作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临时住所。


    俞璨分到了一间房间,他跟导演和其他相熟的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回房整理东西。


    男人站在她的行李箱前整理着,他不像是会叠衣服的样子,让人有些好奇他在干嘛。


    俞璨走过去,看着他把她的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在意大利的那个家里,他也是这样,总是默默地把她的东西收拾好。


    他的洁癖或者强迫症,又发作了。


    这个场面,一时惹得俞璨内心一软。


    “维利托。”


    “嗯?”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上。


    他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这次进山,有你在更好了。”


    维利托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头发。


    远处传来剧组工作人员吆喝着搬设备的声音,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清冷山风穿过树林在低语。


    导演们开了个剧本会,然后通知大家不要打扰旁边的村民家。


    这边人烟稀少,所需的物资都要从山下运上来才能拿到。一般没人轻易送物资上山,到时候剧组的厨师和场务会派人下山采买。


    大家有什么需要的物品可以让他们帮忙带。


    每个地方的安排都很精确,导演管得很细。


    俞璨点头,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


    况且她也知道这次大概拍半个月左右就能彻底杀青,逃离剧组的生活。又


    可以闲下来休息一段时间。


    此刻她莫名有点放假前的心情,隐隐有些兴奋。


    旁边有人来八卦俞璨和维利托的关系。终于有人开口问第一句:“你身边那个小帅哥是谁呀,是你新招的助理吗?”


    “看着好帅呀。”


    “俞姐,你能帮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


    俞璨僵硬地笑了一下,她说:“这个是我朋友家的保镖。”她补充剩下半句,“已经结婚了。”


    女演员非常可惜,啊了一声,叹息道:“这么年轻就英年早婚,真是帅哥都留不住。看来我是没有这个桃花运了。”


    她遗憾地又寒暄两句走了。


    俞璨心有余悸摸了摸额头的冷汗,维利托出众的颜值,在娱乐圈中简直是妖颜祸水。


    她下意识的想为他拒绝。


    可能是他俩的关系暧昧不清,她并不想让别人和维利托不清不楚。


    她也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只知道她想帮他拒绝。


    晚饭是厨子在村民家中烧的。


    一锅炖得香味扑鼻的土鸡汤,一大份清炒的野菜,还有一堆烤得焦香番薯。


    演员和工作人员围坐在一起。


    维利托夹了一筷子野菜,尝了尝,味道清苦,但回甘。


    他偏头看俞璨,她正认真欣赏碗里的鸡汤,眉头微微皱着。


    他小声用外语:“不好喝?”


    “好喝。”她抬起头,“只是有点烫。”


    维利托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她的碗拿过来,帮她吹了吹。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小声跟身边的人嘀咕:“俞老师那个助理长得也太帅了吧……”


    “而且好像关系不太一般……”


    “嘘,别瞎说。”


    俞璨听见了,没解释,只是默默把吹凉的鸡汤推回维利托面前。


    不知怎地,听到这句话,再联想到自己说维利托已婚的消息,她耳尖有些发红。


    维利托没拒绝,低头喝汤,唇角弯了弯。


    好在演艺圈本来就很乱,对他们的关系也只是私下猜测。俞璨说过维利托是他的保镖之后,大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没有再问。


    毕竟有的演员还带了两三个助理过来。


    “维利托。”


    “嗯?”


    “明天开始拍戏,可能要很早起床,很晚收工。可能一整天都没时间理你。可能你会觉得很无聊,很后悔跟我来这里。”


    维利托听着,等她说完。


    “但是!”她抬起头,眼睛很亮,“我还是很高兴你来了。”


    维利托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一个吻。


    “我也是。”他说,“非常高兴。”——


    作者有话说:小帅:黏糊糊,老婆老婆老婆不要走好不好,走也要带上我[墨镜][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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