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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9

    第61章


    偏僻的山林, 蚊虫很多,不少人一夜没睡好。


    一大早开工时, 大家哈欠连天,黑眼圈疲惫感极重。


    三两凑在一块交流:“蚊子差点把我吃了,半睡半醒能听见耳朵边嗡嗡声,又疼又痒,一整夜翻来覆去打蚊子根本没睡着。”


    “我还以为就我一人倒霉,没想到你也是啊。”


    “别说了,你看我脸上这两个大包,这什么时候才能下去。”


    说着场务用手挠了两下, 嘶地嫌痛。


    俞璨看着胳膊上红肿蚊子包,皱眉喷了点喷雾,她知道大山里这个季节虫子很毒,昨夜睡前已经插上驱蚊灯,


    可是睡到半夜毒虫实在太多, 驱不尽。


    助理更是惨, 两个小腿被叮满包。


    她是易留疤体质, 经过一夜的抓挠, 现在痛得要死, 满是结痂。


    她们住在同一间屋子, 助理哭丧着脸:“救命, 我要被咬死了。”


    俞璨的目光落在维利托身上, 他今日倒是看起来没受到影响,跟平时看起来没有区别。


    她很好奇,问他:“难道你没被虫子咬?”


    “没。”


    俞璨嫉妒了,是因为他来自意大利,不是本土人, 血味不吸引这边的毒虫?


    维利托继续道:“从小到大,我几乎没被蚊虫叮咬过。”


    俞璨沉默,内心把他五马分尸撕的稀巴烂。


    导演招呼他们过去讲解今日戏份走位。


    俞璨让他不要随意走动,最好待在她的视线里,交代这两句她就匆忙离开。


    山里清晨起来很冷,需要多穿件外套抵挡湿寒。


    他望着俞璨走过去,演员导演围在一起,隔得不远,偶尔能听见交谈。


    不多时,俞璨换了一身妆扮,她整个人变了一种感觉,说不出来的气质,跟平日里相比完全不同。


    维利托从来没见过俞璨拍戏,此前在查出她真实身份时,去看了俞璨之前演过的电影,很陌生的感觉。


    说不出来有什么变化,脸是熟悉的脸。


    但不自觉地会被电影的节奏代入进去,逐渐忘记她是熟人。


    维利托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


    俞璨走到导演那边,接过剧本,边听边点头。


    她穿着戏里的衣服,头发被造型师精心打理,几缕碎发垂在脖颈边。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导演喊了一声,各部门准备。


    俞璨走到拍摄位置,站定的那一刻,她微微低下头,再抬起来时,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那双眼睛还是俞璨的眼睛,可是感觉是另一个人,一个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人。


    监视器里,她说着台词,每一个动作,和旁人对戏时的眼神,都在讲述着故事。


    维利托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她。


    恍惚间觉得他在看一部陌生的电影。


    “卡!”导演喊停,“很好!保持这个状态,再来一条。”


    俞璨从那个状态里抽离出来,揉了揉太阳穴,往维利托这边看了一眼。


    隔得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在确认他的位置。


    维利托的活动范围非常小,为了防止她拍戏分心担忧,他依照俞璨的要求,只在她的眼皮下活动。


    一上午拍下来,俞璨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维利托看着她从一个场景转到另一个场景,从一种情绪切换不同情绪。


    片场人多嘈杂,她身边只有个助理会在她下戏时递给她一杯水。


    中间有一次,她蹲在角落里,捧着一杯热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想问她感觉怎么样。


    还没走近场务就跑过来叫她去补妆。


    她站起来,经过他身边时,对上他的眼神,小声说了一句,“没事。”


    声音有点哑。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璨没怎么动筷子,就喝了点汤。


    维利托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脸色不太对,伸手想摸她额头,被她挡开了。


    她避嫌:“这么多人看着呢。”


    维利托只好收回伸出的手,有些焦虑的时不时看向她。


    这场戏份拍了一整天,夜色落幕时温度骤降,山间蚊虫多了起来,导演这才将将喊了收工。


    他满意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片段,跟旁边一同在看的俞璨说:“你的演技越来越好,进入人物了。”


    俞璨盯着显示屏上的自己,今天开拍时她注意力有些分神,她更多的视线在无意间看向维利托。


    几次之后她也发现这个毛病。


    没等导演提出她自己先克制住不看他,意志力逼着自己屏蔽周围一切。


    “今天你回去先歇着吧,昨晚你应该也没睡好。”导演终于没拍夜戏,心慈手软的放过了大家。


    大家高兴的应了一声,开始收装备,收东西。


    维利托走了过来把他的衣服递给了他,“穿上别着凉了,有点冷。”


    俞璨的身上还穿着单薄的戏服。


    这下,她没有拒绝。


    维利托感觉俞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她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有些无精打采。


    应该是早上吹冷风受凉了,她现在有些发冷发抖,用维利托宽大的外套把自己整个人紧紧裹住。


    维利托最近这段时间没有抽烟,外套上只有凌冽的淡淡香气,没有浓烈的薄荷烟草味。


    想当初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闻到了俞璨身上浓重的烟味,那时她还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靠得太近。


    现在想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实在是放心不下,维利托把俞璨带到一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确实有些异常的发热。


    他问她:“你有些发烧,感觉到了吗?”


    俞璨摇摇头,眼睛向上看着他,大大的眼睛显得有些可怜。她不知道自己发烧,但确实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以为是拍戏太久累的。


    维利托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站到一边去,拨通了一个电话。


    俞璨在他身后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跟谁通话。


    但是这里好像又没有信号了。


    电话没有打通。


    与此同时,山下的下属们尝试联系维利托,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他们打了多次电话,但对方总是提示通话中或不在服务区。


    众人有些焦急,担心在山上出什么意外。


    一人说:“要现在上山吗?”


    另一人犹豫道:“再等等。”


    这时候夜色正黑,贸然上山,他们不熟悉路,会遇到危险,到时候不仅没看到维利托,反倒折伤了人。


    回到住处,俞璨换了衣服,缩在被子里。


    俞璨晚上实在没有胃口,她现在非常不舒服,身体疲惫,精神萎靡不振,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发烧了,这状况跟她上次发烧时差不多。


    维利托没有强迫她吃东西,只是喂她喝了一点粥,然后帮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给她倒了热水,她喝了小半杯,就躺下了。


    他守在旁边,看着她睡过去,呼吸渐渐平稳。


    半夜俞璨开始发烧,他摸到她额头滚烫的时候,人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


    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想去倒水,她拽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力气大得惊人。


    “别走……我怕……”床上的人紧闭双眼,眉心微皱,模糊不清的从口中吐出这些字句。


    “不怕,我陪着你。”维利托没有走,而是坐在她的身边,用手是与她十指相扣。


    真正发现她生病了,他的内心非常焦灼,担忧的情绪瞬间把他整个人吞灭。


    倘若是在市内,他现在已经让人把俞璨送到了急诊医院。


    可偏偏是在大山里,她发烧了,他只能无能为力的坐在一边陪着她。一向没受到过这种挫折的维利托,第一次感受到了困难。


    屋漏偏逢连夜雨。


    半夜俞璨的烧越来越厉害,维利托已经用冷水打湿毛巾给她降温,但这远远赶不上她体温上升的速度。


    而屋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打在屋顶上,顺着茅草往下落。


    落在瓦片间,顺着屋檐往下滴。


    滴落在石板上,流淌至泥地里,瞬间打湿了门前的一片地。


    山路本来就崎岖蜿蜒不好走,加上下雨更加湿滑,泥地如沼泽,车子一进去就被陷住出不来。


    就算是想要救援,也得等到天放晴,或者专门的救援人员乘坐工具上去。


    半夜有人听见雨声,道具组的人员赶忙起来挪道具,把外面剩余的一些道具用棚子盖住或搬进屋里。


    一时间大家都没了睡意,纷纷起来帮忙。


    眼看人她烧得越来越严重,维利托急火攻心,叫醒熟睡的助理。


    “俞璨发烧了,需要退烧药。”


    “发烧了?”助理赶忙起来去翻药品箱。


    然而她只带了感冒药和蚊虫叮咬的药,唯独没带退烧药,本以为一向身体健康的俞璨不会出状况,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起烧来。


    助理只能去剧组那边寻求帮忙。


    好在助理认识的人多,借着俞璨的名义一问,有人带了退烧药,分给了她几片。


    维利托的声音很轻柔,哄小孩似的,“醒醒,吃了药再睡。”


    “不……”


    俞璨意识不清明,下意识拒绝。


    维利托有耐心地一点点哄着她,哄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才让俞璨把药片含在嘴中,喝了水顺了下去。


    有人跟她说话,她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她艰难的发出声音:“我发烧还没好吗,会不会耽误明天的拍摄?”


    她烧红的眼睛,上面布满一些红血丝。


    维利托拍了拍她,让她更加舒服的躺着。


    宽慰道:“不用担心,睡一觉,明天起床就好了。”


    两人在白噪音的雨声之中,说了一些迷迷糊糊的话,俞璨是想到哪说什么,一会担心下雨,外面的东西机器会被淋湿,一会担心明天拍戏还会再下雨。


    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是她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她说一句话,他应和一句。


    句句有回应,非常的温柔。


    温柔到使得俞璨昏昏欲睡,药效发作很快沉睡过去。


    她还记得之前发烧非常严重,在自己的房间倒地不起,住进医院,疗养了好一段时间。


    那时,连床头杯子都够不着的她在想,如果家里能多出一个人就好了。


    这样就会在她发烧想喝水的时候,给她递杯水解渴,不至于落到那么悲惨的境地。


    也不一定要递杯水,只要在她身边能坐着陪陪她,让她觉得不要那么孤单,就好了,


    生病了,一个人也太难受了。


    睡梦间,宽大干燥的手,摸着她的额头,来回试探温度,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有人一夜没睡在照顾着她。


    在意她的发烧,在意她的话,为她的难受而难受,恨不得替她生病。


    会不断地亲吻她的额头,每隔一段时间感受她的体温。


    这一刻,她多年前的痛苦,有人为她抚平了——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小帅:为你俯首臣称,洗手羹汤,生病时照顾你,一桩一件都在诉说着三个字


    第62章


    连绵不断的雨, 冲刷着泥土。


    不少人屋子地势洼已经漫上了水,无处下脚, 眼见暴雨没有停止的迹象,人心难免有所紧张。


    导演忧心忡忡开始联系人打电话,找关系,怎么运气这样背,雨要是连下几天,他们这群人就完了。


    来之前天气预报上没有报道下雨,明明这两日显示的是阴天,一夜之间全变了。


    副导演站在他身边, 叹了口气:“这雨势太大,一时间看来不会停啊,肯定是拍摄不了。关键是我们怎么下山。”


    待在山上不安全,他们这里虽然属于山顶,可若是雨势太大冲垮树木石头, 直接把这些房子湮灭了, 他们没一人能活下去。


    导演问了几个人能不能找车帮他们弄下去。


    对方问他在哪, 听到地点, 跟他说那里太险峻了, 让他报警吧。


    没办法, 他只能等。


    大家也跟着躲在屋里等, 泥地里涨水, 雨水已经蔓延到脚下,成一小滩的积水。


    幸好房顶是多层加固,没有漏水。


    维利托面色不好,他问导演:“现在有车能下山吗?”


    导演见他面生,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一口回绝,“这时候你还想下山!怎么下。”


    来


    的时候租得车,雇得司机早就下山了。


    俞璨吃了药不见好,昨夜温度稍微回降,快到天亮的时候,她温度骤升浑身烫得吓人,没有任何意识,看情况是感染了很严重的风寒。


    浑身烧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擦也擦不完的冷汗。


    他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信号终于好点了。


    他拨通电话,“去找个能上山的车,找个司机把我们接走。”


    “好的。”


    助理同样慌张给王凛报信,“俞姐发烧很严重,从昨天烧到现在还持续高温,山里下雨没办法下山……”


    她不知所措把所有都说了出来。


    王凛捕捉到关键词,“外国男人?是谁?从哪来的?”


    助理同样不知道情况,她支吾着说:“是俞姐带来的人,外国人看着长得都一个样,我不认识。”


    说着话锋一转,“俞姐生病的事情怎样办啊……”


    王凛在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响,“先观察一下,我这边找人尽快去把你们接下山。”


    话是这样说,可是现在已经开始下暴雨,他就算是立刻找到了人,上山赶来需要花费时间。


    倘若发生意外事故,后果不敢想象。


    两人都懂得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匆匆交谈两句,王凛确认他们的具体位置和现在状况,开始紧急联系人。


    此刻只有找到熟练的上山人,开路才能顺利把他们带下山。


    这地方很久没有这么大的降雨量,现在他想到的第一方案就是报警。


    维利托脸色凝重,他看着俞璨的意识逐渐衰弱,昨天刚睡下时还是清醒的,到现在喊她名字也没任何反应,呼吸虚弱,非常糟糕。


    她这不是普通的风寒,不去医院不敢想象她会病到什么地步,发烧烧坏身体器官,死亡的例子,历历在目。


    周围树林风动,天地被雨帘遮挡,雨势很快蔓延到屋内,一群人躲在着老旧的屋子里,众人无处下脚,在各个房间内挤在一起。


    噩耗传来手机没有任何信号了,电话消息发不出去。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这雨水会不会淹没房子……”场务现在不担心道具了,他担心起来自己的小命。


    旁边灯光助理和道具师同样惶惶,“希望房子能坚持久一点。”


    这房子所建筑的材料基本上是木头和茅草,只有房顶是用瓦片搭在上面避雨。


    原本以为这场雨下到傍晚就会停止,然而,直到夜晚再次来临,所有人坐在床边躲避地上的雨水,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强烈的暴风雨席卷这里,给大家的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期间,大厨架着锅烧了些饭菜,存粮不多,他们只有一个小车的食材,要管一群人的温饱。


    更不幸的消息,周围连倒了两棵树,刚好挂在电线上,电路坏了晚上唯一的光亮也没了。


    他们的手机电量微弱,没有照明,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不厌其烦。


    维利托默默的守护着俞璨,又是一整夜。


    竖日,瓢泼大雨早晨。


    维利托找到导演,说他要开车带俞璨下山。


    “这种天气下山,你不要命了!”导演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昨夜的雨已经冲垮了后面两座建的不太牢固的房子,多数人挤在一个屋子里。


    俞璨的病毒发热加重,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维利托没有理会他的质疑,转身回到屋内。


    俞璨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弯腰将她抱起,俞璨的身体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助理惊慌失措地跟在后面,试图阻止这个外国男人,“真的要现在走吗?太危险了……”


    这是一辆四座的越野车,轮胎是防滑轮胎。


    但是山路很险峻,没有人能有把握胜利的开下去。


    维利托没有回答,他把俞璨放在后座,让她平躺好,又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众人站在屋内看着他,发动车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所有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雨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巨响,如无数颗石子降落。


    他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雨水顺着车窗不停流下,雨刷开到最大档也刮不净眼前的视线。


    车灯照亮前方密集的雨帘,山路泥泞不堪,车轮不时打滑。


    维利托握紧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


    后座的俞璨一动不动,偶尔因为颠簸的太狠,发出微弱的呻吟。


    “嗯……”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雨越下越大,山路两侧的泥土被冲刷得松软,不时有碎石滚落。


    维利托躲避着路上的落石,每经过一道弯,它的速度会减慢又加快。


    他知道,每多耽误一分钟,俞璨的危险就多一分。


    前方是一段连续的下坡弯道,他踩下刹车,却发现刹车踏板比平时软了许多,刹车油可能渗漏了。


    他心头一紧。


    在这时,惊雷般的轰鸣,自头顶响起。


    那声音来自山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维利托若有所感的抬头,透过模糊的车窗,他看见山坡上一股浑浊的泥流裹挟着树木石块奔腾而下。


    山洪爆发了。


    那洪水混着石块对着他们的方向冲来,如果加速冲过去,车会被洪流直接卷走。


    电光火石之间维利托快速的抉择。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一头冲向路边,硬生生挤进两棵树之间。


    轰隆一声巨响,泥石流擦着车身呼啸而过,浑浊的泥水瞬间淹没了一半车窗。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摇晃,无数碎石砸在车身上砰砰作响。


    维利托死死踩住刹车,双手紧握方向盘,对抗着那股想把车掀翻的力量。


    砰的一声,一块大石头压碎了玻璃。


    剧烈的撞击让维利托的胸口狠狠撞在方向盘上,一阵剧痛袭来,他几乎喘不过气。


    安全气囊弹开,打得他脸颊生疼。


    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下意识艰难的抬眼,望向后视镜里的俞璨。


    雨水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车被死死的卡住。


    两人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在山顶上,助理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转身跑去找导演。


    “他们是不是出事了?刚才那声音……”


    导演脸色也很难看,“这种天气,太恶劣,太极端了。”


    剩下的半句他没说出口,有可能他们已经遇险了。


    场务和灯光师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要不要下去看看?”


    “这种天气怎么下去?路上随时可能塌方,下去也是送死。”


    “可万一他们真的出事了……”


    众人沉默。


    外面只有雨声,铺天盖地,像是永远不会停止。


    助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俞姐还发着高烧,这样下去会死的……”


    下属们研究了很多条道路,却没有找到山下有人能开车上来。


    他们是跟随维利托来这边处理事务,保护维利托安全。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为首的那个男人脸色铁青,他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大雨,突然回头对另外两人说:“带上绳索和手电,我们上山找。”


    “这种天气……”


    “家主要是出了事,我们都别想活着回去。”中年男人用一种威胁的语气。


    另外几人不再说话,迅速收拾东西。


    他们从行李中翻出手电筒和急救包,把能穿的雨衣都穿在身上。


    他们从山下出发,冲进雨幕的瞬间,雨水就把他们浇透了。


    山路已经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积水和水流,脚下是泥泞稀泥,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力气。


    中年男人打着手电,光在雨幕中显得微弱,他只能照着前方几米的范围,勉强辨认路的轮廓。


    他们沿着山路往上,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不断滚落的碎石。


    雨还在下,


    没有停歇的迹象。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找到维利托。


    半山腰间,山上的泥水顺着坡道往下流淌,冲刷着那辆变形的车。


    两人都昏迷不醒,伤势严重。


    雨势不停歇,在这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山洪的地方,他们被困住了——


    作者有话说:[咬手绢][咬手绢]妹宝醒醒


    第63章


    一滴雨水顺着车缝滴落到后排车座躺着的人脸上, 啪嗒一声,绽开微小的水花。


    那人动了动, 皱了皱眉。


    俞璨她非常虚弱,缓慢地睁开双眼,睫毛轻颤。


    然而当她彻底睁开眼睛,恢复视线光明,看到眼前的一幕,却吓得几乎窒息。


    她身处一辆车内,车窗被泥水糊住。


    车底部应该是漏了,车厢内正在渗水, 积水已经漫过一小半车身。


    她被安全带死死地绑在后排座椅上,动弹不得。


    俞璨伸手解开卡扣,突然意识到什么,慢慢地转过头。下一秒,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维利托僵硬着靠在方向盘上, 安全气囊已经弹出。他的头上有红色的血迹, 还有被雨水冲过的血痕, 了无声息, 如死亡般安静。


    俞璨双手颤抖, 身体也轻微的抖了起来。


    她拼命想伸手去摸维利托, 试探他是否还活着, 刚一动身子就头晕目眩, 明显低血糖症状。


    她已经感觉不出自己是否还在发烧,也无暇去想。


    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车里?遭遇了什么灾难?此刻她唯一关心的只有维利托。


    于是,她闭上眼又用力睁开,反复几次, 抵抗住强烈的眩晕感。


    估摸着没有太大偏移,用手缓缓摸到驾驶座的后椅背,身子往前倾,想要触碰维利托的皮肤。


    可因为她的前倾,车子又往下坠了半分。


    “哐当!”


    车厢剧烈晃动,俞璨不敢再动,又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她张了张口发现嗓子特别干涩,发不出声音。


    俞璨努力的用嗓子尝试一点点发出声音,终于失声嗓子被挤压出微弱的声响,“维利托醒醒。”


    “醒醒,不能睡,现在睡过去就完了!”


    她身上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但她大概能猜到,维利托应该是带她出来医治,半路遇险,不然不会只有他们两人。


    她感到无比绝望。


    维利托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的雨势已经转小,稀稀拉拉的雨声落在玻璃和铁皮上,有着某种节奏的韵律感。


    但俞璨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欣赏。


    她一心只关心着维利托的安全。从未有过的恐慌,将她覆灭。


    他死了,那她怎么办。


    她从来没想过我里头会在她的身边死亡逝去……


    她第一反应是难过,心头一酸,眼泪都要掉出来。按道理来说,如果这场天灾人祸注定要有一个人死去,那么那个人应该是她。


    因为这场灾难本是她该经历。


    发烧是因为她自己感染了风寒。


    出车祸更是因为她需要下山就医。看病,医治所有这些是为了她。


    如果上苍有灵,请让他苏醒。


    明明他不需要承受这些,维利托的伤势才刚好没多久,甚至还不能算完全恢复,只是勉强好了而已。


    莫大的恐慌和自责,深深地把她埋了进去。她不敢想象,维利托真的死了。


    她从未有过如此想哭的时刻,从未感受过这样汹涌的难过。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顺着眼眶流了下来,此刻她满脸泪水,她却毫不知情。


    他死了,没有人纠缠了,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要哭?


    这是场意外,责任并不需要她来承担,她可以彻底摆脱维利托了。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她想起了刚重逢时面对维利托的那天。


    经历了这么多天,两人之前也说开了很多。当年的事情对她来说,更多的是感恩,她很感谢维利托。


    重逢之后,他其实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反而对她照顾有加。


    算下来,她才是受益的一方。


    她不需要摆脱他了。


    她只希望他平安,希望他能活下来。无论要用什么去换。金钱权利地位,就算是用她已经拼到一定高度的事业,她也愿意。


    甚至付出对等的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随之而来的是现实的问题,如果维利托死了,里昂斯家族的人会怎么办。会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吗,她的会因此毁于一旦吗?


    这些念头不过在她脑海中存在了几秒钟,就荡然无存。


    这一刻,俞璨终于意识到,维利托跟其他人真的不一样。


    她的事业,比她的命还重要。


    为了在演艺圈站稳脚跟,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了演戏,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此刻,她宁愿不要这一切,也想让维利托活下去。


    而他,一动不动,像是没有了呼吸一般。


    她没有办法接受眼前这件事。


    从一开始抽抽泣涕的哭声,到如今悲哀绝望的哭泣,肝肠寸断。随着抽泣声越来越大,硕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求你活着……我不能接受你的逝去。”


    “以前的我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但在我与你的相处之中,我发现了你与表面不同。”


    “细心温柔会照顾人,对我尊重与理解。非常非常非常地爱我。”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期间,她的心扉已然为他敞开。她爱上他了。


    空气寂静,只有雨声。


    “……真的吗?”


    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你也爱我一点好不好?”维利托缓缓睁眼,开玩笑的,看着她说:“请给我一点爱吧。”


    俞璨呆愣住,眼泪挂在眼眶中,都忘记了坠落。她一副失神的模样,没反应过来他居然还活着。


    维利托以为她会骂他。


    然而下一刻,俞璨直接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哭得更狠了。


    滚烫的眼泪落在他颈窝里,瞬间烫热了维利托的心。


    女人的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俞璨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么失控过。


    他这一番举动让维利托身子僵硬,愣了许久。


    他维持着一种扭身的姿势,被她抱着。


    眉眼渐渐收敛起玩笑的神情,他用一种郑重的语气告诉她:“不用担心,我们会平安离开。”


    俞璨年纪不大,遇到过的事情没有这么危险过。


    维利托想,她可能是被吓坏了。


    这时候就不要再用开玩笑的形式对待她,他很懊恼刚才不应该那么说。


    他应该用一种年长者的包容姿态,把俞璨轻轻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正如一个宽厚的成熟的男人那样,轻轻亲一下她的额头。


    比俞璨只大一岁零一个月的维利托,在二十出头最冲动的年纪里,极力想要为心爱的人展露出宽厚的臂膀,想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不要再哭泣。


    他无法看到俞璨的眼泪,看上一眼就觉得像有团火在胸膛里烧。


    此刻他只想让俞璨开心起来,不必为一切而担忧。


    这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天空一直是阴的,连绵不断的雨,时而暴雨时而细绵,这辆撞变形越野车,承载了二人的重量。


    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时候,两人的手机不知道被甩到哪去,这时候也不方便寻找。


    在绝境之中,两人互相凝视对望,竟生出一种此生都不会再有这种场景的死亡感。


    他们都非常害怕,车子只要动弹一下,就可能会坠落。心跳飞速加快。


    维利托又重复安慰她:“不要怕,相信我。”


    俞璨看着他,他脸上有血,有泥水,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的眼睛亮得她移不开目光。


    她点了点头。


    看着他额角的血,看着他湿透的头发,看着他被水泡得发白的指尖。


    她突然想,这个人差一点就死了。


    因为她。


    她低下头,攥着自己的手指,没说话。


    过了很久,维利托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她。


    “俞璨。”他喊她。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目


    光很静。那种静不是平静,是沉甸甸的,压着什么。他的眼睛里有她,只有她。


    “和我在一起吧。”


    俞璨愣住了。


    天地寂静,这时,雨忽地停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说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说他们之间那些拉扯试探,说她的害怕,说她的不确定。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人,看着她差一点就失去的人。


    她想起这一路走来,她逃来逃去,躲来躲去,归根结底,只是怕他不爱她。


    车厢里,在漫进来的水里,她什么都不怕了。她只怕他醒不过来。


    俞璨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维利托。”她喊他,声音有点抖。


    他应了一声。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看着他。


    “逃来逃去,”她说,停顿了下,“只是怕你不爱我。”


    维利托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轻而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扣紧。两人的手都有泥土,不太干净。


    可是没人在意这些,触碰的时候,两人彼此心里一颤。


    “现在呢。”他说。


    俞璨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看着他额角的伤口,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不怕了。”她说。


    维利托认真:“俞璨。”


    “和我在一起吧。”


    天地寂静,有情人在此郑重起誓,愿以天地为媒介,祈与君共赴余生——


    作者有话说:[奶茶][奶茶]恋爱开始ing撒花撒花[烟花][烟花]


    第64章


    “我愿意。”-


    不久后两人被上山搜寻的救援警察发现, 把他们解救出来,抬到车内, 输送下山。


    救援人员把他们送到最近的一处医院急救。


    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俞璨感染风寒呼吸道发烧烧出了炎症,维利托则是避险的时候轻微车祸,伤势不是很严重。


    但需要住院观看一段时间。


    两人一间病房,临床偏头而视,维利托的眼睛就没从俞璨的身上移开过。


    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完全一副痴汉的模样。


    令俞璨耳根通红,没法跟他对视, 假装不看他。她的视线飘忽,时而看天花板,或者是看窗户外的飞鸟。


    眼神移到吊瓶上,怎么感觉一滴滴这么慢呢。


    可无论看哪个方向,始终能感觉到侧脸有一道炽热的眼神, 一而再再而三, 俞璨忍不了了!


    以一种恼羞成怒的语气斥责他:“看什么啊!”


    “宝宝, 你长得好看。”


    “……”


    俞璨受不了他, 转头面向墙壁那面, 背对着他。


    在他们被送到山下的三小时后, 山顶上的剧组人员也被暂且解救下山。


    这一场暴风雨, 屋后的树接二连三倒下, 房屋倒塌很多,最后是所有人挤在一个小屋子里,等待雨停。


    救援人员到来,让他们瞬间安定了心。


    有二三人因为房屋倒塌而轻微受伤,所有人提心吊胆, 导致蓬头垢面。


    警察让他们一个个依照批次下山,这里人迹罕至,下次不要到这危险的地方来了。


    伤患则是同样送去医院,在俞璨隔壁病房落住。


    胡导带着摄影师拍摄一段简单的记录花絮。


    从每个人最疲惫的面部状态,挨个拍过去,至于主演,则是亲自跑到病房拍下俞璨治疗的画面。


    在最后导演露出面目,是个沧桑像个流浪汉的角色。


    没有洗漱,这两天急得上火,头发一绺绺,他说:“很抱歉出了这样的事故,力求完美这是我们艺术从业者应该做的,只是没想到遇上洪水泥石流……我会把心血展露给观众。”


    说着在社交媒体上,毫无预热的直接把这段最真实记录发布。


    导演在附近的旅馆住下整理一番,把长出来的胡子和乱糟糟的头发打理,洗了个澡,彻底好好睡了一觉。


    粉丝们纷纷闯入俞璨的微博下面开始争相评论。纷纷哭泣,拥抱,安慰她,心疼自己家的艺人。


    除了上次莫须有的被大规模黑,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头。


    就连微博营业也不怎么发。


    上一条微博还是很久之前发的。


    最新的那条置顶营业微博,底下评论全是粉丝的哀嚎,粉丝们想知道姐姐到底伤害严不严重。


    俞璨准备休息一会。


    刚闭上眼睛,手机叮咚叮咚响,王凛的电话打过来问她:“你现在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在他知道俞璨被困在山上的时候,他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告诉警察他们的具体位置在哪个山顶,以及现在人情况怎样。


    如果不是他的决策,恐怕他们还要在车上待很长一段时间。


    俞璨告诉了他地址。


    “你一个人先在那儿让助理照顾你,这两天不要开工了,我很快到。”


    助理已经被俞璨打发着去休息了,连续下雨,房子里渗水。让他们根本无法好好睡觉。


    她看助理实在是疲惫感极重。


    助理见到她,欣喜地眼泪都快哭出来了。她以为那场山体滑坡出现的事故,连最坏的打算她都想到了。


    好在俞璨福大命大。


    “俞姐,我都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俞璨伸出一只手抱了抱她,让她去休息一会,不要情绪太激动。


    没有跟经纪人聊几句,挂断电话后,维利托问她:“是谁,是你的经纪人吗。”


    手机依旧叮咚响。


    俞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选择性回复,抽空回答维利托:“是,他应该准备乘车过来,按照路程傍晚能到。”


    消息很多,不只有牧贺烬,还有一大些认识的大大小小的演员,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都在关心地问她是否有事。


    真心假意不知道。


    俞璨编辑了一条,信息选择性群发,每人送了一朵花。


    忽然间,只听维利托在她耳边说:“那我需要避开吗?”


    俞璨没明白,没有抬头:“你避开干嘛?”


    一阵幽幽的声音传来:“毕竟你的身份很难让我光明正大。”


    他这话就像是偷情的小三,不能暴露在公众视野下一样。


    俞璨反应过来,她没有跟经纪人说过维利托的事情。这下如果两人碰面的话,肯定会问东问西,莫名的有些尴尬。


    不过她思考了一下,还是说:“经纪人这边我来解释。”


    维利托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难道说你要跟他说我是你的保镖吗,像你告诉助理的那样。”


    他的语气很可怜,如不被心上人承认的情郎。


    俞璨有些羞赧:“好了,你不用管了,我自然会跟他解释的。”


    得到甜头的维利托瞬间闭嘴,不再作声。


    这时候,俞璨的手机里又弹出一条新的语音消息,她下意识点了播放。


    那是牧贺烬关心的语句:“你在哪,我去接你到市里治疗。我很担心你。你不知道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你的消息,我是多么的……”


    她手抖着把语音暂停。


    霎时间,维利托危险地眯起眼眸,用一种薄凉的眼神盯着那台手机,目光像要把它吃掉似的。


    俞璨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寒气,立刻暂停了这段语音。


    维利托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片刻,落寞地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他的头低垂着,跟金毛没有讨到食物失落状态一模一样。


    在两人确定关系的情况下,俞璨根本看不得他这样的表现,感觉心脏被击中了似的,狠狠撞击了一下,心口一软。


    她立刻去哄维利托:“我保证我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他这个只是朋友的例行询问。”


    王凛推开病房


    门的时候,维利托正在给俞璨剥橘子。橘子是下属买来的新鲜水果。


    他的手还维持着那个动作,指尖沾着橘子皮的汁水,抬起来看向来人,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王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俞璨身上移到维利托身上,又从维利托身上移回俞璨身上,来来回回,确认自己没走错病房。同时也想到了助理说的那一句,外国男人。


    长得确实挺帅的。


    难不成是哪个外国模特,但是自己毫无印象啊。


    “这位是?”


    维利托放下手里的橘子,抽了张纸巾擦手。他垂着眼睫,脸上的表情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俞璨知道他情绪紧张。


    俞璨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还在那儿可怜巴巴地说你要说我是保镖吗,现在人来了,倒是一句话不说了。


    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却清晰:“我男朋友。”


    王凛的表情裂开了。


    他张了张嘴,又看了看两人,最后挤出一句:“什么!?”


    “我男朋友。”


    俞璨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镇静,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维利托。”


    维利托抬起头。


    一双蓝色海洋的瞳孔像是晴天照映下光芒万丈,波光粼粼,他双眸一亮,终于等到了等了很久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俞璨没看他,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指还是凉的,骨节分明,被握住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


    王凛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王凛叹了口气。


    “你……”他开口,又顿住,拼命在组织语言。他捏了捏鼻梁,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味道,“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没多久。”俞璨说,“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合适的机会?”王凛重新戴上眼镜,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合适的机会,等你们结婚的时候?”


    俞璨没说话,有一种小狗看人的眼神眨巴着。


    王凛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没脾气。他看向维利托,仔细打量了一番。


    年轻人的五官很深邃,碧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怔愣,模样是好的,气质也是好的。


    他长相应该也不是个普通人。


    王凛又叹了口气。


    “行了。”


    他摆摆手,走到病床边,把带来的东西放下,“我不管你这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现在说说你的伤,医生怎么说。”


    俞璨一一回答了。


    王凛问得很细,细到维利托在旁边听着都觉得有些过分,但他没有插嘴,只是安安静静地握着俞璨的手。


    听他和经纪人讨论那些他不擅长的专业术语。


    俞璨说着话,说着话就眼神飘忽到维利托的身上,与他对视,朝他笑了笑。


    是一种光明正大的,毫不遮掩的承认。


    维利托垂下眼睫,把交叠的又握紧了一些。


    王凛待了大概一个小时。


    临走的时候,他看着维利托,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照顾好她。”


    维利托点了点头。


    门关上,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俞璨靠回床头,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维利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俞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维利托还是不说话,但忽然倾身过来,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


    没有任何情欲,充满爱意的一个吻,珍贵珍重的感觉。


    俞璨愣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维利托已经坐回去了。瞬间俞璨耳朵尖红红的,眼神不知道在看哪了。


    接着俞璨发现维利托的耳尖也通红一片。


    俞璨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耳垂,滚烫。


    “你害羞了?”


    “你刚才……”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嗯。”


    “当着别人的面。”


    “嗯。”


    “光明正大的。”


    俞璨盯着他,忽然就懂了。


    她想起刚才维利托落寞垂下的眼睫,想起他可怜兮兮的语气,想起他说你的身份很难让我光明正大时那个小心翼翼的表情。


    原来他一直在等这个。


    等一个毫不遮掩的承认。


    俞璨凑近,主动地在他脖颈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都光明正大的。”她说。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病好之后,俞璨接着拍戏,半个月后,杀青了。


    杀青那天俞璨发了条微博,配图是剧组的合照,但细心的粉丝发现,合照最边上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工作人员,和之前路透里出现在俞璨身边的那个神秘男人很像。


    不少人在问这个帅哥是谁。


    维利托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书,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长而翘的睫毛染成浅浅的金色。


    俞璨凑过去,靠在他肩膀上。


    “累了?”维利托问。


    “休息。”俞璨闭上眼睛,声音懒洋洋的,“终于能休息了。”


    维利托低头看着她,眼底充满了温柔。


    他把书放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俞璨靠得更舒服一些。


    窗外是午后的阳光,屋里很安静。


    没有人打扰,没有工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有他们两个人。


    俞璨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意识渐渐模糊。


    睡着之前,她听见维利托低低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震动明显,带着一点笑意。


    “辛苦了。”


    她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和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这样就很好——


    作者有话说:小帅偷笑[咬手绢][咬手绢]


    第65章


    拍戏结束后, 俞璨出席了两个活动。


    告知粉丝们一切安好,经历一段采访, 问题大多都是围绕着得奖心态是否变化,这次遇到危险的经过是怎样的。


    俞璨回答的很诚恳,在不出错的情况下,她说:“我认为我的心态是有一定的变化。”


    “我一直以为演员这条道路只要一直演戏,就会尽善尽美。然而我发现,会有很多突发事件并非一个人能解决。我看待事物依旧太过片面。”


    “现在我逐渐慢慢地开始要步入二十年龄段的后半段,更靠近三十岁,我对比以前更成熟, 看待问题解决事情不会再情绪化。”


    “如今我不会再后悔……年轻时的自己站在原地也很茫然,我不能苛责她。”


    “我感激生命中出现的每个人,每件不同的事教会我人生该怎样前行,接下来的时间我


    会好好挑选剧本,继续拍戏。”


    之后她要求经纪人给她空出一段私人时间。


    王凛:“你去干嘛?”


    大好的时光他原本准备让她去上火热综艺刷刷脸, 她这时候闭关又会少些热度。


    俞璨正在卸妆, “我总要有些私人时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工作, 连续这几年, 我实在累了。下个剧本你帮我好好挑, 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会到各处旅游。”


    “……你倒好, 让我一人当牛做马。”王凛天选打工人, 满身怨气。


    俞璨安慰他,“如果下个剧本能冲击奥斯卡,你说我不能有这点权利吗?”


    王凛惊了,连连追问她,哪来的剧本消息, 是有人联系她了吗。


    俞璨不语,淡淡笑着,极其淡定的告诉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家中的维利托正在阳光下晒太阳,手里捧着一份街头发的旅行团广告,一小本他翻看好久。


    国内的景色他从来没有欣赏过,唯一去过的一次好看的山顶,还出现突发事件,差点落了个半死。


    此时闲暇无事,他很想出去走走。


    俞璨美美的和小姐妹去逛商场,买了好多漂亮度假裙子,防晒衣,草帽,顺便也给维利托买了一些基础旅游用品。


    回到家,俞璨把大包小包放下,直奔卧室去拿行李箱出来,开始收拾行李。


    维利托很是疑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使得她停下了动作。


    维利托问她:“你这是要去哪,去工作吗?”


    俞璨笑了笑,对他眨了一下眼睛:“你猜。”


    维利托很是失望,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虽然很是抱怨,但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在她身边看着她收拾来收拾去。有一种被抛弃的落寞。


    俞璨最终不忍心,告诉他:“好了,你也去收拾东西。我准备带你去玩一玩,转一圈。”


    其实,俞璨这些年在国内拍戏,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去过,但是她基本上没有怎么玩过,都是在剧组待着。


    休息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陪她去玩。


    最多是朋友约个饭,吃个饭又回家待着。


    很多地方只是去了,但没有欣赏过,没有玩过。


    那时是没有找到陪伴的人,现在是有陪伴的人了。她想走遍大好河山。


    正如当年维利托陪她一起去旅行一样,她也想带他在周边旅行。


    维利托立刻起身去把那个旅行手册拿过来,指着上面适合宜居的云南丽江说:“我想去这里看看。这里非常有特色,既有玉龙雪山,也有民宿,而且四季如春。”


    俞璨震惊地看着这个手册,问他:“你从哪来的,这不是路边发小广告的吗?”


    一般是群体适用于那些老年人,旅行团跟团。


    “走路上买东西的时候,人家送给我的。”


    维利托说,“他还问我有没有妻子一起去旅行或者度蜜月……但是想到你很忙,所以我没敢打扰你。”


    俞璨受不了他,把手册连忙塞给他,说:“好的,你去准备吧,我会带你去这里的。”


    她研究了一条最好的路线,按照不同的时间去不同的地方体验不一样的特色。


    以防万一随时要回来补拍,俞璨没有准备去特别特别远的地方,就在国内天南地北地逛一下。


    她催促维利托收拾东西。


    维利托拿出了他那个贵到离谱的基础款行李箱,随便带了一些东西,箱子都没装满,已经收拾好了。


    正在拼命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的俞璨:?


    她手里还攥着两条裙子,一件薄外套,还有一瓶防晒霜,看着维利托那个空荡荡的箱子,陷入了沉思。


    他们的机票是今天下午起飞。


    此时正值三月半,天气逐渐回暖。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暖洋洋地晒在身上,带着春天特有的那种温柔。


    俞璨收拾完行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很好。


    不是那种需要赶场子的好,是可以慢悠悠地,什么都不用想地只是去玩,简直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她想,就算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依然会觉得非常的美好。


    维利托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在想什么?”


    “在想,”俞璨顿了顿,“这次终于可以好好玩了。”


    维利托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三月份。


    他们一起去樱花圣地看樱花。


    飞机落地的时候,夕阳正沉在天边,把整个城市染成暖橙色。


    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乘坐专门的公交专线直达里面,还有一种是水路,坐游船过去。


    白天的门票和夜晚的门票俞璨都买了。


    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景,白日樱花一眼望不到头。


    阁楼建筑登高而望远,花瓣洋洋洒洒的飘落,太阳出现最鼎盛的时候,粉白交间风一吹,刹那间整个花林,舞动着飘飞的落花。


    夜晚往里面越走越能看见绝美的景色,桥是弯拱桥,两岸栽着无数的樱花花下是粉紫色的灯。


    光与樱花交错在一起每到每片花瓣都令人流连忘返。


    亭台楼阁,亮着不同的暖色灯光。与花瓣相错胶印是唯美的留白,绝美的装饰建筑。


    俞璨站在空地吹了会儿风。


    三月的晚风还带着点凉意,但不刺骨,很舒服。


    维利托从亭子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我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地方。”


    “因为有你陪伴在我的身边,我觉得现在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俞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维利托,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四五月份的大理,是一年中最温柔的时候。


    他们是在四月中旬到的。


    飞机落地时正值午后,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落在苍山洱海之间,整座城市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民宿在古城边上,是一栋白族传统建筑,青瓦白墙,照壁上有精美的彩绘。


    俞璨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看什么呢?”


    “这个,”维利托指着照壁上的画,“和画册上的一样。”


    俞璨笑了。


    他们放下行李,出门去逛。


    古城里的石板路,特别的有特色,各种各样的店铺。


    比较多的是扎花和银器,还有这著名的手工鲜花饼。路边有穿着白族服饰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拿着针线在做些什么。


    忽然,有风从巷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维利托停下脚步,“什么味道,类似香水里的一种调味。”


    俞璨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应该是苍山上的雪松。”


    两人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山。


    他们去了洱海。


    租了辆车,沿着环海路慢慢开。左边是蓝得不真实的湖水,令人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这个颜色,”维利托指了指湖水,“和画册上不一样。”


    “嗯?”


    “画册上没这么好看。”


    俞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不行


    古城里飘来的饭菜香。


    他们就这么站在楼上,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看着天边的颜色一点点变深,变成深蓝,墨蓝色。


    看着这座古城在他们脚下慢慢亮起来。


    这一刻很好。


    好到让人觉得,这些年奔波和等待,执念,都值得。


    六月份的时候,他们去新疆玩了一圈。


    从乌鲁木齐出发,他们落地的时候去了最著名的和田二街,吃了一些羊肉饭,和新疆出名的烤包子。


    那羊肉的味道跟以前吃过的完全不同,没有一丝膻味,只有最纯粹的鲜嫩,汁水流连,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


    他们沿着北疆的路线走,从喀什到阿勒泰。


    一路上,车窗外的风景画卷一样徐徐展开。一望无际的绿草地,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光。


    公路上时不时会遇到成群的牛羊,慢悠悠地堵在路中间,按喇叭也没用。


    俞璨摇下车窗,对着羊群咩了一声,结果所有的羊都回过头来。


    此起彼伏地“咩咩”叫起来,像在回应她。


    到达赛里木湖的时候,俞璨站在湖边,好一会儿没说话。


    看见赛里木湖,才惊觉天地竟然会有如此纯净的水,雪山围绕着赛里木湖,它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干净清澈的,毫无杂质。


    手机无法拍出它肉眼看到的震撼。


    维利托买了一杯带着赛里木湖标签的咖啡,和俞璨两人已是人手一杯,她忍不住把杯子跟他对齐。


    咔嚓一声,两张带着赛里木湖标签的咖啡杯,和背后那片纯净的蓝,一起定格在镜头里。


    在伊犁俞璨第一次尝试上马,穿上了美丽的少数民族衣服。


    马主拉着他的小马在带着俞璨慢慢的欣赏这里的风景。跟她讲解这里好玩的地方和民族特色。


    维利托则是策马狂奔,后来到她的身边,挨着的亲昵的跟着她。


    伊犁的景色,几乎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绿草地和公路,小溪水哗啦啦的流,随处搭个帐篷就是天然的露营地。


    后来他们继续向北,到达了阿勒泰。


    阿勒泰的夏天和伊犁又不一样。


    这里的山更高,草更密,森林多了起来。白桦树密密麻麻地长在山坡上,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两边是茂密的树林。


    偶尔会有溪流从山涧里冲下来,水花四溅。


    俞璨张开双臂,确实凉快,和乌鲁木齐的热完全不同,如同地球最边缘的另一个世界。


    他们在一个叫禾木的小村庄停下来。


    村子不大,木屋错落地建在山坡上,屋顶是尖的,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


    村子后面是一片白桦林,树干白得发光。


    尖顶木屋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形成童话般的雪屋景象。有人在拍视频,用工具在推上面厚厚的雪层哗啦一下全部倾倒。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森林的气息,和一点点凉意。


    禾木有着亚洲最大的滑雪场,因为俞璨没有滑雪证,于是维利托带她去了那条最长的初级雪道,带她慢慢的滑。


    他们在新疆玩了一个多月,走的时候恋恋不舍。


    维利托看着远方的雪山。


    俞璨偏头看他,阳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垂落,眼睛里倒映着远处的山影。


    “想什么呢?”她问道。


    维利托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世界真大。”


    俞璨笑了。


    是啊,世界真大。


    大得他们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有那么多没去过。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被震撼一次惊艳到说不出话。


    这种新奇感是其他东西无法抵消的。


    因为有彼此在身边,这些风景才有了意义。


    两人旅行中只有不断的亲密和欢乐,以前的争吵和阴湿的愤怒情绪被抛却,更多的是见识到了不同的人文风景,睁眼是对方,闭眼是亲昵的亲吻。


    最后一站,他们飞到了广西桂林。


    落地的时候正是傍晚,空气里湿漉漉的,带着南方特有的温润。


    两人放下行李就去街边找吃的,一碗桂林米粉端上来。俞璨非常喜欢吃粉类食物,来到这儿她简直像回到了家一样。


    俞璨坏心眼的给维利托点了一碗螺蛳粉,维利托闻到那个味道,差点弃俞璨拔腿离去。


    这是什么!


    留得俞璨在那哈哈大笑。


    第二天他们坐上了竹筏。


    维利托拿着手机拍照,拍了几张又放下,转头看她。


    “怎么了?”俞璨问。


    “好看。”


    俞璨不说话了,因为她不知道是他在说风景好看,还是在说她长得好看。


    这人总是时不时的让她脸红。


    桂林的山特别有特色,与其他地方完全不相同,它是树立起来耸立着的一座挨着一座。


    水特别清凉,在水中船夫撑着船,还时不时的会唱一些山歌。


    水里倒影是他们的面容和背景的山,如梦如幻。


    他们非常舒适的在这儿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时间。


    舒适的旅行,完美的伴侣,日子渐渐的流逝,俞璨接到了一则通知。


    与此同时,她也登上了热搜——


    作者有话说:淡季适合去新疆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妹宝又上热搜了,黑红体质没办法


    第66章


    国内各个社交软件全数在讨论一件事, “俞璨恋爱风波”。


    有狗仔先后爆料出来当红女演员和一个外国男人谈恋爱,爆料之前, 不少路人粉丝猜测是否是那几个外籍女艺人。


    模特圈内,谈恋爱很是正常不过。


    几天前,狗仔提前预告,一当红女星和洋人恋爱,亲昵举动无下限。


    并留言过两天会甩出视频和照片证明。


    一瞬间点燃社媒,评论区几乎每个艺人的名字都出现了。


    王凛看到这个预热的瞬间,联想到了俞璨,然而狗仔并没有私底下联系他。


    他反倒不好直接去询问, 以免打草惊蛇。


    总觉得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托付圈内的朋友帮忙去打探一下消息。


    朋友从狗仔那里买到点风头,告诉王凛:“这件事你可得处理好了,爆料的内容特别石锤。我看了他拍了很多俞璨出行的照片,各个地方,看起来是跟踪了很久的私人行程。”


    王凛暗骂一声, 他知道狗仔想要什么, 无非是用钱买。他这边只好主动去联系。


    他好声好气的跟狗仔沟通, 询问多少价钱适合买断视频和照片。


    其实女演员谈恋爱的不在少数, 可自己官宣, 跟爆料出来是两码事。如果被狗仔爆料出来, 粉丝们会掐起来互联网大战。


    此时王凛没有意识到, 这人是个辱追, 俞璨的极端粉。


    这个狗仔根本不在意饭碗,也不在意互联网捞快钱的工作,只想要让俞璨的真面目被广大网友所知晓。


    两人很快谈崩,狗仔提前把全部隐秘拍摄到的证据,公之于众, 令全网沸腾。


    居高不下的热度再次席卷娱乐圈。


    “?!居然是俞璨,让人这么意外。”


    “我以为会是模特圈的明星。”


    “路人,之前看到合照里的外国男人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以为都是白发出来的吗?都是预警。”


    绯闻在国内四散开来,惹得无数人争相讨论,到俞璨酒店的那位身影高大的男子到底是谁。


    各路粉丝纷纷猜测,会不会是自家的艺人,有人甚至做了专门的背影比对。


    一时间倒是没人有如此好的身材比例,各家被打脸。


    她们的关注点奇怪到了另一个方面,是谁有这么好的身材。


    俞璨为此非常头疼。


    这次是有图有视频,狗仔放出多段拼凑的视频和背影侧脸图。


    两人没有过多掩饰地在路边散步,像普通情侣那般有说有笑,从模糊的视频里能看出来,气氛堪比拍偶像剧路透。


    评论区不少看客人都在吃瓜。“别说他们还真挺配的,亲密度拉满,突然想看一部这种剧了。”


    “不是,这外国男的是谁呀?长得那么帅,该不会是某个模特圈的小艺人吧,求扒身份。”


    “这长相进圈内没有大火我不相信。”


    不少人还真去扒了他的生平,但是互联网上没有他的照片。


    更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现在他像一个网红,许多人把事情的本质点从俞璨转到了这个外国男的好帅。


    经纪人这边没有出声明,大粉在俞璨没有工作的这半年,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些内幕,对此只是一味地在控评,控制这件事情况恶化。


    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正是可以转型的好时机。


    以往俞璨更多的是热搜黑料多,演技拿奖被对家黑,质疑声不断,她从此可以像前辈一样,从流量派转为实力派。


    经纪人没有出面澄清,在王凛联系上俞璨后,两人协商,编辑一条工作室的消息。


    晚上定点发布——


    请多多关注即将上映的新剧。演戏是她的工作,艺人的私生活工作室不会过多干预。


    回程的路上,俞璨靠着椅背,略带惆怅语气:“你上热搜了,没事吗?”


    “没关系。”维利托和颜悦色,温声回答她。


    “不对,你怎么看起来很开心?”


    她狐疑地直起腰,贴着他的脸仔细观察,可看来看去


    都是维利托那副无辜的表情。


    她心道,难道这里面有他的手笔。


    俞璨没有出面澄清,也没有发任何微博。


    因为她在忙另一件事,俞璨收到了国外好莱坞试镜邀约。


    那边给她发了部分试镜剧本,邀约她在两周后加州正式试镜。


    她高兴地快要疯了。


    之前她跟那边有过接触,但一直因为她不是很出名,且没有适合她的剧本,没人邀约她。


    这次,要感谢安菲·里昂斯,她们上次在饭桌添加联系方式后,安菲说她长得很受一个大导的风格。


    她的脸出现在荧幕上,天生有故事感就该吃电影这碗饭。


    当时她说会帮她联系。


    俞璨没有当真,她认为这不过是一句口头玩笑话,直到前段时间安菲跟她说,可能真的会有一些机会给到她。


    她才开始期待起来。


    这意味着,她如果试镜成功,她的电影会被全世界各地的人在电影院观看。


    这是她毕生追求的梦想,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激动。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每天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台词。这场戏对她的挑战很大,英语的气口和断句与中文有差别,台词节奏也会一定程度影响到表演。


    俞璨年少时看过不少这位导演的作品,每一个镜头,所叙述的语言都让她惊叹,故事节奏让她根本不忍心中断电影,一口气看完余味能回味到现在,提起来依旧赞不绝口。


    对于面前而来的压力,她既紧张又兴奋,眼睛里满是亮光,非常想要得到这个角色。


    这段剧本里有两个主要角色,一个台词多,一个默不作声的表演多。


    这令她非常为难,她不知道该选哪个角色去试镜,同样她也不知道导演想要她演哪个。


    在观众的视角里,短短两个小时的电影,说话多的更容易留下深刻印象,大家会不自觉的被语言抢走注意力。


    另一个就会沦落为陪衬。


    可俞璨被短短剧本里这个没有几句话的人物,吸引了。


    她着迷的研究她,为什么她的眼神是哀愁的,她的身上过往有什么故事,漂亮苍凉的人物。


    俞璨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完整个完整剧本……


    眼看已经过了一周,再过几天她就要去加州试镜,而现在她竟然还没有选好角色。


    俞璨非常焦虑焦急,从她每天几乎不从书房踏步出门就能看出来,她已经把自己压力到最狠的地步。


    维利托自从看过她演戏后,理解她的选择喜好,演戏是她所喜爱的事情,他不会干预。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封闭式自闭,肯定不妥,压力太大身体会生病。


    “笃笃笃”


    书房门被敲响。


    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反应。


    维利托眼神一凛,用力拧开房门。入目的一幕让他愣怔。


    俞璨正站在窗边,侧着身子,长发垂落在胸前,她的眼神朦胧如蒙上一层解不开的雾。


    一个眼神,什么话都没说。


    却直接让维利托停顿在了门口,没法前进一步,眼神不能移开她半分。


    她美得不像人,如山林湖里化形的精怪。


    过了很久,维利托才找回喉咙里的声音,“怎么了?”


    他的话惊醒沉浸在角色中的俞璨,她眼神一动,变回了平日里最熟悉的人,俞璨眨了眨眼,“我刚才,好像入戏了。”


    维利托想劝阻她,一起出去散散步,整理下心情,不要持续待在房间里,不然会憋坏身体。


    可没等他开口,俞璨立刻惊喜地跑去落地镜面前,盯着自己的脸。


    她找回刚才的状态,这下以理智的角度欣赏了下自己的表演,顿时高兴到合不拢口,她捂着嘴巴,从镜子里盯着维利托,告诉他:“我成功了!”


    她想要的感觉,吸引人的迷离感,她悟出来了!


    俞璨奔过来紧紧抱住维利托,亲吻在他的侧脸,“天呐,我真是个表演天才。”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自己,维利托眉头一松,轻笑了起来。


    “啊!”


    他一把把俞璨举抱起来,从书房到户外草地,他们笑着闹着,用浇花的喷头互相来回呲。


    七八月的太阳洒在两人身上,一片绿黄的草地,自然的打闹像是在拍草地婚纱写真。


    就这样,俞璨继续闭关整整两天。


    王凛这时联系她:“你想要什么时候飞加州,我提前买票。”


    一开始,俞璨告诉王凛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他都不知道这件事呢,一般剧本邀约都是发到工作室邮箱,怎么会联系到她。


    当俞璨给他看到试镜剧本时,他懵了。“你真没逗我?”


    俞璨苦笑不得,“我逗你做什么,这难道不是件好事情?不为我欢呼一下吗!”


    王凛直接给她表演了个人类返祖行为,猿猴长啸,激动地来回绕着俞璨踱步。


    “你这个真是巨饼,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一场试镜机会。天,如果你能拿下其中一个角色,以后的全球道路该多好闯。”


    完全是天降机会,让她成为巨星。


    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个剧本找上她,此前拿了外国奖项之后,他也给外圈发了不少消息,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王凛想着让她再站稳一点根基,多进了一些国内的影视作品,好冲刺好莱坞。


    谁知道自家孩子这么争气。


    俞璨说:“不要高兴的那么早了,现在为我欢呼的我,等我没有工作的时候,没试镜上,我会不会特别的惨。”


    “惨个头!”王凛一口制止她的自我压力,“不要太大压力,就当去玩一玩。如果没试上的话,咱们回国内再来继续拍戏,我这边还有几个导演正在准备剧本。”


    俞璨在他的开解下,心里压力好了一点。


    不过对于演戏,她还是对自我有较高的要求。不停的闭关练琢磨,直到现在,她认为已经能掌握这个片段里的人物了。


    “明天的机票!直飞加州!”——


    作者有话说:[狗头]也算是带“丑”老公见粉丝了


    第67章


    加州的气候与国内相比, 偏干热,温度稍微低点。


    俞璨只带了出行的行李箱, 里面装的是她拍戏所用到的惯用物品,便利贴,荧光笔,衣服就简单带了一套刚好够换洗。


    维利托刚下飞机,一通电话就毫无征兆的打到他的手机上。


    他拧眉看了一眼屏幕,伸手接通的电话。站在不远处与电话里的人交谈。


    王凛和俞璨在等车到。


    片刻,维利托最后说出这句话,“你先处理具体的情况, 我稍后就过去。”


    他的脸色糟糕透了,电话挂断又联系其他人。


    许久,维利托向俞璨说明情况:“我回罗马处理点事情,你试镜之后我再来找你。”


    他的语气是这段时间从未有过的严肃,“我会留下两人保护你的安全, 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他说这话很突然, 俞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俞璨不知道电话那头跟他说了什么, 不过, 她点头宽慰他道:“我等你。”


    维利托张口想说话, 顿了下, 又抿紧了薄唇。 “我走了。”


    他的目光凝视在俞璨身上, 眼神里溢出来的不舍, 眷恋依赖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唇,收回焦灼的视线,理智克制住情感,大步流星的往机场内走去。


    下属给他买最近的一班飞机票, 他没有多待就离开了。俞璨望他步履匆匆看得出来背影很急。


    她忧心忡忡,下意识希望他不要遇到麻烦。


    这边维利托刚走,订好的车子就来接他们去酒店,王凛确认车牌无误,司机帮他们搬行李上车。


    这种试镜的机酒都是自己出钱,演员太多,全世界各地剧组都会选择,全包太耗费财力。


    面试是在后天,她今天入住,正好明天适应一下。


    越是临近日期她心情越是平静如水。


    焦虑期的压力化作疯狂想要得到的动力,她暗暗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次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有试镜成功也没什么,就当来学习一下。


    在这个行业混了这么多年,王凛提前去看好场地在哪,打听当天试镜的人有哪些。


    这一打听,竞争对手是来自东亚地区一个非常出名的影后,在好莱坞合作过无数个导演,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是不相信俞璨,而是希望很渺茫。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俞璨选中的是哪个角色。


    王凛问她:“你有把握吗?”


    “一半一半。”俞璨靠在酒店的椅子上,仰头抱着手机在看那段剧本。


    演戏这件事,靠的是的感知力表演力,更重要的是天赋,俞璨自认为能吃上演戏这碗饭就是有一定的缘分。


    阳光下的俞璨显得格外的有魅力,她的发丝在阳光的映照下被金色所笼罩。


    打开手机上的剧本,她几乎快把这短的文字给看烂了。


    王凛在一旁比她还要紧张。


    虽然他之前也带过不少的艺人,但他俩的关系是实打实地,从艺人变成朋友。


    他想让她好,想让她更好。


    王凛想要她拿下了这一场试镜,那么以后,自此风雨无阻她前方有一条铺着长长的红毯,一望无尽的路。


    俞璨没有多说什么,王凛给她点了一份外卖送上来。两人吃饱喝足之后也算睡了一觉,又出门自己去逛了逛。


    维利托给她的保镖很尽职尽责隐藏在身后。


    俞璨天生有反追踪和洞察能力,能看见保镖在时不时地拍一些照片发给什么人,她知道是那头的维利托。


    这样想着那人,她的心情都放松了很多。


    这天,俞璨和维利托没有联系。


    她知道维利托那边肯定很忙,不然不会这样急匆匆地赶回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敢多问,因为怕会扰乱维利托的心情。


    加州路边随处可见的热带树,长长的一条道路,放眼望去全是风景美如画。


    尤其现在是夏天,一到夕阳落下去的时候,那个云霞美得让人无法收回视线。


    这边有一条著名的街道是专门拍落日的摄影者。


    一到差不多四五点的时候就会聚集一大堆人在那里,架起机器拍落日,看起来都是一些街头摄影师或者是一些爱好者。


    俞璨跟着他们欣赏了这场完整的日落。


    这两日她度过的非常的舒适。


    紧赶慢赶,时间,终于来到了试镜这一天。


    早上王凛陪着俞璨出门,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出门的时候是阴天,还有雾霾。


    这种天气给俞璨的心情也蒙上了一层忧愁的情绪,等到了这个大厦楼下,跟前台报上自己所到的楼层,被核实后请了上去。


    门口有几个人正在等着面试,不知道他们是来面试什么角色。


    有人甚至还打印了纸质版的英文剧本。


    边缘都被翻皱了,翘了起来,足以看得出来她的重视。


    这个导演名声很大,同样,每个导演都有自己不同的癖好,他的癖好是特别的执拗。


    为了一个角色合适的演员,他甚至连等这个角色能等到一两年不开工。


    之前有一个他非常喜爱的女演员回家结婚生孩子,然后他就等到她生完孩子之后再来拍。


    果不其然,他的眼光就是好。女演员所拍摄的复出电影一上映,直接点燃了整个全球,好评爆出。


    在他这儿,没有一个演员能糊弄上场。


    只要是他比较重视的角色,所有的演员都需要他一一亲自挑,绝对不可以随便找人糊弄。


    就算资方过来投资,他也绝对不会让那些人沾染自己所钟爱的戏份。


    偶尔只会给他们一些微小的角色,等到剪辑片子的时候,再把他们的戏份全部剪光,只留下一两个场景。


    前面陆续进去了一两个人。


    俞璨拿着排队号在门口等着试镜。


    期间,王凛没有被允许在这里等候,而是被请到了楼下。


    房间是完全封闭的,他们在门外看不到里面,也听不到里面的讲话,隔音效果很好。


    王凛正在楼下焦灼地踱步,然后看到两三个人围成一群走了进来。


    中间那个,这不是前两天他看到的竞争对手影后吗?她也这个时候来了,那今天岂不是会跟俞璨前后碰上?


    想到这,王凛松了一口气,幸好俞璨是先演的,先演绎者有个好处,能给导演留下更深刻的记忆。


    后演戏的人会被拿来和前者比较。


    然而他没有想到,楼上正在进行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这群人一走到楼上,站在门口的人员看到了他们,就迎了上去,递给他们一个试镜号码牌,然后说道:“哎呀,西子小姐,你终于来了,我们已经等你好久了。”


    “接下来就是您了,您正好可以进去。”


    她这句话说完,俞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牌,又抬头看了一眼分发号码的工作人员和这位声明在外的出众面孔。


    俞璨忍不住询问:“你好,这难道不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吗?”


    那些人理都没理她。


    对她一个没演过好莱坞片子的小明星,没什么人搭理。


    职场冷暴力忽略,没有人对她的话产生任何反应。


    没人搭理的俞璨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正在准备开始下一个试镜。


    她前面明明还有两个人,但他们都没有说话,就是默许了这个行为。谁咖位大谁排前面,这招在内娱也用得很顺溜。


    俞璨只能忍了这口气。


    在她进去之前,工作人员还向那位影后加油:“西子小姐,我看好你,一定能拿下这个角色!”


    身旁的两个助理也没有被赶下楼,还一直在帮她拿着包包和外套,等待她出来。


    这跟俞璨王凛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俞璨心里想,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是很出名,所以就要被这样对待?仔细想想,这样被对待,也是因为没有实力没有火的作品。


    对此,她更坚定了要拿下这次试镜的想法。


    过了不久,西子小姐出来了。


    她接过助理手上的外套,在工作人员的寒暄声中被送了下去。


    工作人员问她:“这次试镜结果怎么样?”


    她很肯定地说她演的这个角色非常完美,对方没理由会拒绝她。


    前面排队的人员依次进去了,终于轮到了俞璨。


    工作人员提醒到她了,俞璨貌地敲门,然后进去。


    俞璨关上门,房间不大,有落地灯和不同种类的灯光,像在拍摄的现场,还有相机对着她。


    坐着的是导演和一些不认识的人。


    导演她认识,经常得奖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虽然年纪已经七十多了,看着却精神抖擞,眼神炯炯地盯着她。


    俞璨点头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接着就开始演戏,把她这段时间所感触到的这个角色深挖深磨。展示了出来。


    ……


    片刻后,她表演完,对着导演鞠躬说:“我表演完了。”


    导演一脸不苟言笑地问她:“你知道刚才前两位有其他国籍的出名艺人,表演的也是这个角色吗?”


    俞璨摇头。


    “但你们俩所表演的感觉截然相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表演吗?”


    俞璨听完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西子演的也是这个角色。


    转念一想,西子小姐长得本就很有一种清冷凄弱的感觉,非常有氛围感,争夺这个角色实在是再合适不过。可是这个角色看起来不像是主演啊,难道她甘愿作配角?


    没等她脑中胡思乱想完,她的嘴巴已经给出了这段时间沉淀下来的回答。


    她定了定神,认真地回答:“我看到这个角色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演他。那种感觉非常迷人妖精化成人一般,带着活了几百年的孤独感。”


    “与生俱来的孤寂,我从拿到剧本就在琢磨这种感觉。”


    她把这段时间所想到的全部所有的感悟和感触,都融进了这场发挥里。


    等到她洋洋洒洒地说完,发现场内全部安静了,包括摄影师和导演旁边的人。


    不多时,所有人都鼓起了掌声。


    导演站起身,伸出手,俞璨荣幸地上前与他握了一下手。


    导演问她:“你是俞璨是吗?我当时挑选你的时候,是觉得你之前那部电影里演的角色眼神很好,很适合你,所以我想看看你能不能驾驭我这个角色。我给了你两个角色,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一个?”


    俞璨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还真的撞上了导演的审美要求,她所理解的和他所想拍摄的感觉完全重合,简直是脑电波同步了一般。


    旁边的编剧也激动地说:“这完全就是我想要的!完美演绎了这本女主角!就是这个凄凉而又神秘的角色。她在这一段剧情中虽然话少,但是每个镜头都会给她非常长的停顿,这种画面感孤独感,用最直观的镜头表演手法。给予观众最强的心灵震撼。这非常考验演员的演技,倘若有一点演得不好,这就是个废片!”


    刚才俞璨在演绎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她的眼神给迷住了,想要试着探究她眼中到底有什么。


    那细碎的忧愁,想把它化开,却只看到那朦胧的一层雾,如一场久久化不开的雾霾。


    导演和编剧更加激动地连说了几声好。


    俞璨受宠若惊,她之前试镜也没看见有导演这么激动过。


    难道是外国人的天性奔放一点、开朗一点,所以表现得明显一些?她这么想着,然后就看见导演被旁边的人示意要情绪稳重一点。


    导演清了清嗓子,说:“回去等通知吧,我两日后会通知到你。”


    俞璨点头。


    她明白这是最终结果的意思,但一般都是要走个流程,等通知她能理解。


    俞璨走后,他们所有人开始讨论。


    “天呐,她真的很像一个活了千百年的妖精。那眼神,和肢体动作,扭转过来的侧脸,眼神望向你的时候,你感觉心脏都被她夺了去。”


    “没有什么表演痕迹,更没有人与她对话,她独自一人完成了这一场静默的表演,如同一个哑剧。这是一场精美无与伦比的表演。”


    有人感叹道。


    “只不过这个表演需要再打磨一下,需要不同的灯光和具体的指引。”


    这位导演已经想好如何拍摄了。


    导演通知助理给俞璨发消息,让她后天下午过来正式签订合同。


    门口的工作人员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惊讶了:“俞璨?她不是那个很普通的亚裔吗?她长得一般,没有外国明星的五官立体,放在一堆人里完全普通通通的,一个人都分辨不出来她是谁。”


    怎么会是她通过呢?


    西子小姐可是给她塞了一万块钱打点。还跟她说试镜成功之后,得到女主这个角色,还会另外给她一万块钱的奖金。


    这可是她两三个月的工资,现在全部打水漂了。


    楼下,王凛正焦急地等待。


    看到俞璨出来,他连忙迎上去问:“怎么样?”


    俞璨说:“西子比我先进去,我不确定。但导演说让我等通知,两日后通知我。”


    听闻此言,王凛的心全凉了,拔凉拔凉,毫无能起死回生之力。


    但他没露出失落的表情,而是拍了拍俞璨的肩膀说:“走,哥请你吃大餐,随便吃!就算没通过咱们也不稀罕,还有更好的。”


    其实他心里清楚,西子先进去,俞璨后进去,这已经说明了他们对西子更加看重,自然而然这个角色可能不会落到俞璨头上。


    王凛在圈里待久了,对这种事情早已能看破本质。


    他只是有点心疼俞璨,那么多天的努力,一直敬业地看剧本,日日夜夜想要拿下这个角色。


    哎!


    都成了一场泡影——


    作者有话说:[猫爪][猫爪]优秀的宝宝


    第68章


    庄园里突发了一件非常令人悲痛的事。


    里昂斯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 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去世了。


    是第二天上午, 用人打扫她房间时敲门。


    眼看这个时间点老太太还没有出门,迟迟不来吃饭,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慌忙打开门,发现她已经病死在床上。


    死得很突然,不知道具体原因。


    当即请了家庭医生来检查,发现是窒息休克。


    并且没有任何食道堵塞,就像是在睡梦中突然屏住了呼吸。也没有任何外力伤痕,不像是他杀, 除了下药和外力伤害。


    按说她这个年纪,应该还能再活三十年。


    可是她就这么突然走了。


    维利托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


    他觉得人的一生由家庭和人生经历所组成,如今家庭彻底不在了。


    从幼时模糊的记忆,到看到灵堂前面色苍白躺在里面瘦弱的老太太,他不知道该有何感想。


    只觉得这个阴天来得实在猛烈, 灰蒙蒙地遮住了他一半的心脏。


    但他没时间痛苦。


    他必须尽快接手老太太手中的任何事宜, 从管理庄园的人到市场公司, 每一步他都要彻底掌握在手中, 不然很可能家族会再次掀起一场巨大的波澜。


    之前有人想反抗, 被老太太用强硬的手段压了下去。


    压了这么些年, 他们没再翻起风浪, 就是等着这个人去世的时候。


    如今她死了, 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蠢蠢欲动。


    他们在灵堂前不安好心地盯着那具尸体,也同样不安好心地盯着一旁穿着黑西服,打理着一切的维利托。


    维利托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神情淡漠。


    他看向众人, 所有人都灰溜溜地低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实在是他的气场太过强大。


    教堂里正在举行里昂斯老太太的哀悼仪式,场面盛大,出席的人很多,几乎把整个教堂占满了。


    有一些是认识的朋友,有一些不认识,还有很多是打过交道的人。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白花,站在教堂内听着牧师祷告。


    随着最后一句哀颂落下,所有人闭目哀悼,沉默三秒。


    维利托以雷厉风行的速度接手了家族所有的事业,把权力紧紧掌握在手中。


    至于庄园里那些关着的疯子精神失常的人,还继续待在那里,不过他又派了些人去,严加把守,让他们没有机会可乘,出不来。


    他这边忙得不可开交,从回来到现在没有睡过一小时。额头像炸了一样疼痛,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一桩桩一件件事。


    之前他不在这儿的时候,很多事务都是电话会议或线上签名,但还有大量没处理完的堆积下来。


    所有事情压在他肩膀上,加上要接收老太太那边留下来的人。


    那些人有点不太安分,也要派出经理去指导他们。


    非常累,身体和心理双重压力。


    他熬夜熬得眼睛都红了,身边的下属也同样没有休息时间,都在赶着时间强行镇压别有用心的人。


    “报告老板。这边利亚家族想要请求合约终止,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当初签约的是里昂斯老太太本人,而现在老太太已经死了,所以合约失效。”


    “他和维利托家族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


    维利托用手按着太阳穴,他知道利亚家族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想吃掉他们这块肥肉,想要跟别人联合一起吞掉粮食这块巨大的蛋糕。


    但是他们想吞就能吞得下吗?


    就算维利托家族现在不如以前势力那么强大,也不是随意让人欺负的。


    四大家族之一的面子还是要有的。


    他很快联系了另一个家族,问他能否帮忙处理一下利亚家族这件事情,给他们一个小教训。


    利益总是有来有往,没有绝对的敌人。


    这件事还没解决,又出了别的事情。


    他们家族开的酒吧KTV全部被闹事者袭击。


    他们的人被打伤,酒吧也被打砸。


    查不出来那些人背后到底是什么


    身份,只能查到他们是一群混迹在社会边缘的人士。


    至于背后是谁雇佣的,他们没有说,看起来是已经被对方买断了。


    维利托最近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到处去跑场子。


    没有他的亲自镇压,手下那群人根本不听他的,简直一个个跟疯了一样,比他当时继位的时候还要癫狂。


    可能是新换了一批不懂事的新人。


    如果他们看见维利托当年上位时的铁血手段,保证现在跟那些老员工一样,大气不敢出,大气不敢喘。


    “老板,202号店需要您出面一下。”


    下属声音有些虚,音量小,“店里来了一个说是认识您的人,喝了很多酒,砸了场子,说记在您的账上。他现在要走,我们没办法,只能来请您。”


    维利托赶到202号店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他下车,黑色大衣衣摆微动。


    门口的下属看见他,汇报:“老、老板,人在里面,砸了不少东西,我们拦不住。”


    主要是不敢拦,毕竟确实是老板的朋友。


    维利托没看他,径直走进去。


    酒吧里一片狼藉,碎玻璃从吧台一路铺到墙角,椅子翻了好几把,桌面上全是酒渍。


    几个服务生缩在角落里不敢动,而闹事的那位正趴在卡座上,手里还攥着半瓶酒,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维利托走过去,看清那张脸,脚步顿了顿。而后,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根烟,没说话。


    塔利趴在那儿嘟囔了半天,忽然像是有感应似的,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盯着维利托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是谁。


    “维利托?”他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维利托吐出一口烟,“这是我店。”


    塔利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看满地的碎玻璃,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行。”他说,“行,记我账上。”


    “账的事回头再说。”维利托把烟按灭,“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塔利没吭声,把瓶里剩的酒一口闷了。


    然后才开口断断续续的,前言不搭后语,但维利托听明白了。


    被人骗了生意上的事,合伙的人设了局,把他坑进去,他还蒙在鼓里当人家是兄弟。


    今天喝成这样,是有人故意告诉他真相,他接受不了,又被人怂恿着来这儿闹事。


    “谁怂恿你来的?”维利托问。


    塔利摇头,说不记得,那人他不认识,就说是替他抱不平,说这家店是设局那伙人的场子,让他来砸。


    维利托没再问。


    他站起来,招手叫来门口的小弟:“把这儿收拾了。”然后他弯腰,把塔利从卡座上拽起来。


    “送你回去。”


    塔利迷迷糊糊被塞进车里,一路上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对不住。把他送到家,交给管家,嘱咐弄点醒酒汤,让他好好睡一觉。


    回到车上,他没急着让司机发动发动,点了根烟,在黑暗里坐着抽完。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查一下,今天谁在塔利耳边递的话。谁怂恿他来砸我店的,背后是谁做的局,三天之内,我要知道。”


    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


    维利托把烟头摁灭,看着窗外的风景。


    塔利这笔账,他可以不追究。但有人利用塔利,想借着闹事在他店里点火。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既然是兄弟,这个公道他得讨。


    忙了两天,他终于有了一段短暂的闲暇时光。


    维利托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俞璨应该试镜完了。他坐在车后座上,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礼貌而疏离的声音:“你好,请问哪位?”


    背景音里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有人群的嘈杂,应该是在逛街。


    维利托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你好,美丽的小姐,晚上好。”


    他声音低沉,“现在能允许我和你通话一段时间吗?”


    那边静了一秒。


    “维利托!”


    俞璨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是藏不住的惊喜和兴奋。明明才两天没联系,却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两天里彼此都遇到了那么多不同的事情,她憋了一大肚子的话想跟他说,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先讲哪一句才好。


    维利托也是。


    这两天他经历了太多。葬礼镇压谈判酒吧被砸塔利的事。几十个小时几乎没合眼,累得只要闭上眼就能睡过去。


    可现在电话一通,听到她的声音,那些疲惫忽然间被掩盖消散了。


    思念无声无息的蔓延。太忙的时候还能压住,忙着处理一桩桩一件件,没空去想。


    可现在电话通了,她的声音就在耳边,所有的克制都土崩瓦解。


    思念从心底漫上来,完全克制不住的感情。


    他忽然很想见她。


    维利托闭上眼睛,声音哑得厉害,叹息道:“真的好想你啊,宝宝。”


    俞璨那边传来匆忙的交谈声,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然后越来越安静,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些吵闹的声音。


    维利托猜她应该是跟朋友分开,一个人走到了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好了。”俞璨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带着笑意,“我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也想见你呀。等你把事情处理好了之后,我去找你,好不好?”


    维利托心脏一软。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说话时的样子,温温柔柔,如果此时能见到面,他肯定会紧紧抱住她。


    真想好好抱一抱她——


    作者有话说:赶紧处理完事情就能快点见面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69章


    前段时间嘲笑俞璨谈恋爱以后肯定没资源拍戏的人, 现在全被打脸了!


    今天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一个好莱坞大导演官宣了他即将开拍的新电影, 骤降全网热搜。


    主角名单里赫然登着俞璨的名字。


    国内转发这条公告的截图铺天盖地。


    底下涌过去不少人评论。


    真的吗?这个是国内那个俞璨?


    毫无意外,除了俞璨没有人能获得此殊荣。再也没有跟她同名又同样优秀的人了。


    与此同时,俞璨的微博也发了一条信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进组。”


    其实俞璨和网友差不多,她得知官宣这个消息,才过了两个小时。


    她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通知。


    她本人不太喜欢看消息,很多时候都是直接把消息划掉。但这次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发现竟然是邮箱。


    她点进邮箱一看,是一则试镜通过了的邀约。


    “亲爱的俞小姐,恭喜你通过了角色试镜,赫莱克导演邀请你参与本次电影的女主角。”


    俞璨第一反应是惊喜,第二反应是惊吓。


    这角色竟然落到她头上, 真是不敢想象。她的运气实在是好到爆棚, 难道这是她前二十年吃苦吃来的福报吗?


    她第一时间告诉了维利托。


    不知道对方是否还在休息, 她发了一大串消息过去, 激动得不行。


    俞璨很快联系了导演那边, 剧组同步开始准备官宣。这次主要是官宣电影开机, 其中不乏一些重要戏份的角色名单。


    女主角的位置实在太过耀眼, 还是被单独列出来放在了最前面。


    国内的网友和粉丝再次沸腾。


    再也没有人关注此前那些, 谈恋爱就没资源的预测,什么绯闻什么恋情,什么没有事业心。


    通通被抛到脑后。


    粉丝们开始疯狂地屠广场,转发评论点赞,恨不得把之前受的气全撒出来。


    太争气了。


    连粉丝们自己都在感叹, 前两天还在被嘲讽,说俞璨没有事业心,玩了这么久不拍戏。


    之前没有一点风声,现在居然凭空降出来一个好


    莱坞女主角。


    “这绝对是现象级的女演员了。!”


    “细数这一代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俞璨的履历。”


    “姐姐太棒了啊啊啊啊!”


    粉丝们真情实感的激动,生生把这个话题带热了两三天,惹得所有人关注。她被誉为下一个好莱坞的影后。就连不太关注娱乐圈的观众们也知晓了这件事。


    俞璨进组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她以为会有什么剧本围读,或者起码有个简单的见面会,结果没有。


    她拖着行李箱到片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抬头看她一眼。她站了几分钟,才有个助理模样的人匆匆跑过来,带她去见导演。


    化妆间里,她的位置在最角落,旁边堆着杂物。


    给她化妆的姑娘倒是挺好,但每次化到一半就会被叫走,去给别的演员补妆,让她等着。等着等着,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去迟了还会被导演问你在做什么,耽误了开机。


    片场休息的时候,没人叫她一起喝咖啡。


    几个主要演员围在一块儿聊天,她走过去,他们就不聊了,冲她笑笑,然后散开。


    她站在那里,看着大家。毫不犹豫然后扭头就去到另一个方向,自己玩手机。


    这场职业冷暴力,她早就在内娱体验过无数回了。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根本不关心这些浮于表面的孤立,该拍戏就拍戏,不拍戏就回酒店躺着琢磨演技。


    快要结束今天拍摄的时候,她听见两个人在说话,没注意到她走过来。


    “就是她,长得很普通,她怎么拿到的角色?”


    另一个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俞璨没出声,转身走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


    晚上回到酒店,跟维利托说了一些拍戏的小事儿,比如今天在片场遇到了一个长得很英气的猫猫,看着就和国内的咪咪不一样。


    发完把手机扔在床上,自己坐那儿发了很久的呆。


    她没告诉他自己每天在片场被人当空气,没告诉他化妆间的位置有多偏。


    没告诉他那些人背后怎么说她。


    说了有什么用呢?他又不能飞过来。


    时间流逝,这天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安菲来片场那天,俞璨正在拍一场戏。


    拍完下来,看见导演身边站着一个人,穿得很随意,但所有人都围着她。


    他们笑着交谈,他的一头金发在人群中很是耀眼,犹如摩登时代的金发女郎。


    俞璨愣了一下,认出来是谁安菲。


    安菲看见她,冲她招招手。


    俞璨走过去,安菲笑着说:“拍得不错,我刚看了。”


    话音刚落下,旁边的人脸色微妙。


    安菲的名头几乎大部分人都听过,也知道她为人脾气暴躁,平日里最讨厌他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人。


    她们居然认识?


    “哈哈哈哈布莱克导演,你可得帮我好好照顾我的姐妹,她刚来这边,不太熟悉。”安菲搂着俞璨的肩膀,笑意盈盈的向导演说明两人的关系。


    “我的女主演,当然会照顾。”


    俞璨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头。


    这死老头平时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只有拍戏的时候对她很严厉。整个片场都凝聚着一股奇怪的氛围,不相信这个老人精看不出来,只是他没有掺和她的事情。


    对此俞璨也能够理解,毕竟这种人际交往还是得靠本人的社交。


    在安菲的特意关照下,终于没有人再敢像以前那样对待她,至少明面上都客气了许多。


    谁能想到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国人竟然跟安菲有联系。


    谁人不知道安菲的背后人势力有多强大,是大家不敢得罪的存在。


    之前背后说话的那两个人,见了她看起来贴心了许多,至少表面伪装了一下,问她适应不适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安菲就这样简单的出现,为她解决了这段时间的职场冷暴力。


    俞璨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每天准时到片场,准时拍戏,拍完就走。那些人怎么对她,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演戏。


    头几场戏拍得很不理想。不是她不好,是根本没法好好拍。


    一开机就有几十双眼睛盯着她,那些眼神里有打量有怀疑有幸灾乐祸,好像都在等着看她出丑。


    她放不开,每一帧都小心翼翼,导演喊卡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这天安菲没走。


    她就坐在监视器后面,一场一场看。


    拍到第五天,是一场重头戏。


    女主角崩溃的戏,情绪要一层一层往上顶,最后爆发出来。


    俞璨站在镜头前,闭上眼,深呼吸,然后她不想那些眼神了。


    不想那些人怎么看她,不想那些背后的闲话,不想自己凭什么站在这里。她只想这个角色,只想这场戏。


    这次很顺利的一条过,她的演技再一次得到了证明。所有人都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在看着她的身影。被感染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场安静了很久。


    俞璨从情绪里出来,抬头看见导演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监视器后面的安菲站起来,主动为她拍手。“你是天才。”


    后来她才知道,安菲不仅来探班,还发了一条消息,从上到下为她打点。


    也做了表面功夫,请大家喝了咖啡。


    晚上收工的时候,整个剧组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没人说她凭什么拿到这个角色。


    再没人背后议论她是谁的人,怎么进的组。


    俞璨没问安菲做了什么。安菲走之前来跟她道别,笑着说:“好好演。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演技。”


    这个戏一拍就拍了三个月。这期间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并不像普通上班,还有周末双休或者是单休。俞璨每天就在进组和回到酒店之间来回穿梭。


    和维利托的联系只能在手机上,两人变成了网友,每天只能靠着视频来了解相思。


    同样,维利托那边完全走不开。


    快要杀青的时候,导演居然给她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这个角色是有始有终的,他的哀愁最后要化解成为一种轻松,你现在太紧绷着了,去玩一段时间吧,我希望你回来拍,有不一样的体现。”


    “好。”俞璨松了一大口气。


    她终于有空去意大利找维利托了。


    她直接飞到了意大利之后下飞机打车去了维力多所在的别墅。这个房子的外观还是依旧一样,没什么改变,草地现在这个季节已经变黄。


    她站在门口一瞬间思绪万千。


    想着当初刚来到这时,那时的茫然无措。和熟悉之后的紧张到现在的怀念悸动,时间真是个伟大的存在。


    尝试着输了一下指纹,发现没删,门应声而开,她真的进去了。


    俞璨放下行李,在熟悉的别墅里逛了一圈。发现这里一尘不染,却鲜少有居住的痕迹。


    应该是有人定点来打扫。


    她到逛了一下,沙发,地毯和家具以及他喜欢用的东西全部都摆放在顺手的位置,跟他没走时完全是一样的布局。当时的记忆在脑海中又涌了出来。


    她看着熟悉的地方,一步步走过当年走过的脚印。


    逛到二楼时。俞璨在维利托的房间里,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展柜。


    她本来只是想找本书打发时间,却发现了柜子摆着的东西。


    柜子是个定制的黑木柜,一拉开柜门,就能看到里面摆放绒布上有一些寥寥无几,看着很廉价的东西。


    那枚戴了很久的袖扣,安静地躺在丝绒衬底上。那个圣诞老人杯子,在记忆里好像有些熟悉,但不是那个塑料的。


    他找人重新烧制了瓷的,手绘的图案,比原来那个精致了太多。


    还有她随手看过的书,她都不记得是哪一本了,也好好地摆在那里。


    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是他的笔迹。


    “你是我所需的氧气,我望不见,也得不


    到。”


    俞璨站在原地,盯着那几行字,半天没动。


    圣诞老人礼物好像有点印象,是当年在南法小镇的时候,一个孩童所赠。两人当时彼此交换礼物。


    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送他的时候也没多想,就当个应景的小礼物。


    可他一直留着。


    还重新找人做成瓷器,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俞璨忽然觉得自己眼眶有点热。


    她好像真的没送过他什么体面的礼物。


    可他一样一样都留着,当宝贝似的藏着。


    而她从来不知道。


    俞璨把那张字条又看了一遍,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维利托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也不怎么表达,她以前总觉得他不够浪漫,不够体贴,不够懂她想要什么。


    可现在她才发现,他的情感原来这样深。


    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里,深到她今天才真正看见。


    原来他是这么的爱她,在她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深爱着她。


    上天入地,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的情种了。


    她决定,现在去维利托的公司他!


    她话要对他说。


    _


    两个月后,俞璨有一场红毯官宣电影出席活动。她非常耀眼,在一众白人中杀出重围。


    同大家打招呼,介绍自己带来的新电影。


    后台,维利托面无表情靠在柱子下,等明星们散场,围在外面的摄影,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全部对焦在他的身上。


    他又高又帅,黑色西装往那一站,像秀场顶级超模,他的颜值毋庸置疑。


    “快看,出口有个帅哥。”


    “这人是谁?新人吗?”


    摄影们互相问了一圈但没人知道这位的身份。


    不少人猜测他的身份,猜他是谁的情人,长得过于好看的一般不是贵族就是小白脸。


    经典不衰的搭配。


    俞璨提着裙子从后台散场走出。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为之尖叫。


    维利托牵着东方女孩的手,在她的指腹处轻轻落下一吻。


    亚裔指了指裙子上的脏东西,面色不太高兴,这高定她才穿上不到两个小时,就弄脏了。


    拍出来的成片肯定不好看。


    维利托见状半蹲,把她拉到一边的台阶上让她坐下,他从口袋掏出手帕,一点点清理脏的污迹。


    里昂斯家族的人从来没见过少爷有这一面。


    点燃了全场的氛围,一片轰然。


    不少媒体直接爆炸了。


    这世纪场面,太唯美了,像是在拍高级婚纱照。


    无数快门闪下,闪光灯照亮一片前途,白马王子一样的人物,会为人低下头颅。


    这么有爱的一幕,发生在这么高的颜值上,一切像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美好生活。


    “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去。”


    外网媒体很会,把他的身份塑造成一个倚靠她生活的菟丝子,她则是亚裔有钱大佬明指包养。


    俞璨头靠在他肩膀,让他陪着自己玩游戏。


    想到这个头条她就想笑,“我也是能包养的起你了。”


    维利托专注研究着这个游戏教程。


    笑完她发现不对劲,此男心机深重,怎么会任凭事件这样发展。


    她严肃脸,“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什么意思。”此男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回她,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维利托发现这个游戏通关没有任何逻辑,只能凭借死亡在游戏里一次次体验,从而躲避关卡,最难的就是两人一起玩,死亡概率大大增加。


    俞璨摸着下巴看他半响,最后实在是没想出来这对他有什么益处,才勉强放过他,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一人捏了一个游戏手柄。


    “哎呀跳跳跳!”


    小蓝没来得及跳过去,被关卡击倒。他一死,这种合作的关自然难过,小红啪叽一下就掉地死了。


    俞璨猪突猛进,直接拱进维利托怀里,试图用头拱死他。


    晚上半夜睡觉前,俞璨在脑子里把今天的事情过了一遍,她一敲脑袋,恍然大悟。此男居然搞官宣这一套。


    她连忙把手机登陆国内账号,果不其然,微博热搜榜上有她。


    当红影后俞璨国外官宣。


    俞璨把手机捏得咔咔作响,她晃了晃男人,“起来。”


    “甜心,你做什么呢。”维利托嗓音沙哑,他把她搂在怀里,“我哄你睡。”


    “你想官宣为什么不和我沟通?”


    俞璨觉得莫名其妙,他竟然背着她,偷偷搞一出大戏,如果维利托是之前的维利托,那她肯定是不敢这么质问,可现在的维利托不应该啊?


    “那还不是你不愿给我名分。”


    ……


    俞璨回想起两个月前落地意大利,她去找维利托谈话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一场国外的官宣恋情[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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