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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

    第36章 第 36 章 公司


    黑泽光回到了熟悉的家里。


    她第一反应是立刻查看墙上的挂历, 过去的穿越都是,她去了多少时间,就在这里消失了多少时间, 因此, 这次她消失了一个月13天。


    卧室的挂历已经被人翻到了新的一月。


    黑泽光从旁边拿起笔, 在归来的日期上划了个圈。


    手机是能跟着她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也能使用的好用工具, 当它从信号满格,变成无信号,又重新恢复信号后, 手机立刻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些人。


    她将那些红点选择一键已读, 随机拨打了哥哥的电话:“我回来啦, 哥哥~”


    “玩得开心?”


    黑泽光尽管知道电话没有视频功能, 还是忍不住笑:“开心!那个世界的哥也很好呢。”


    “不过——”她拖长了音。


    “最喜欢你了。”


    说完她就掐断了电话。


    黑泽光笑容一收, 她迅速联系了手下的人, 需要她们干活的时候到了,她可是从平行世界弄到了不少宝贵的资料呢。


    她在那个琴酒的面前没怎么掩饰, 他好像并不在意,只是任由她收集信息, 不过,他肯定想不到, 她的真实身份是平行世界的他的妹妹吧。


    有点遗憾没能看到他得知真相的反应, 最后那个恶作剧般的吻, 是她的小小玩笑。


    谁叫他们的第一面,是他拿枪指着她,而且给她买的衣服几乎全是华丽的裙子,她本来觉得裙子也无所谓, 但现在还是更想要裤子,如果遇见突发情况,裙子太不方便了。


    但琴酒却选择给她送来更多华丽的服装,而不给她便于行动的衣服。


    黑泽光为自己的报复微笑。


    她的脑子里一直高速运转着,回来后,这里的季节比平行世界要晚上一些,气温更冷,身上的裙子单薄,她随手抽出一件夹克,套上一条牛仔裤,就出门一路前往她的公司。


    尽管还未成年,但黑泽光借助纱代真梨的身份成立了这家公司,作为明面上的掩护。


    沉默靠谱的司机将车开进公司的停车场,黑泽光直接从员工电梯上去,走出电梯时,公司内部的格子间,员工都在认真工作着。


    这是一家投资理财的公司,帮助客户打理财产,获得低风险高回报的投资收益,随便挑了几个有钱客户并成功让她们的收入都变得惊人后,她的公司就逐渐在有钱人的圈子中流行了起来。


    这里的大部分员工都不知道公司的真面目,只有少数几人知晓,普通员工只觉得这是一份非常理想的工作,早十晚五,午休两小时,七险三金,保险的额度极高,从不加班,双休,节假日也绝不占用休息时间,唯一的缺点是没有食堂,不提供食物。


    黑泽光在楼层中间换乘了只有少数人能使用的私人电梯,才终于到达她的办公室,她的几个手下已经在里面等待了。


    她将U盘从桌子上一推,滑到安田霞的面前:“结合目前警视厅与公安系统的信息,把这些资料全部梳理出来,去工作吧,后天前给我。”


    “是。”安田霞抓着U盘就小跑了出去,自从她得到这份工作后,觉得人生都有了意义,工作轻松,再也不用成为混吃等死的无业游民了。


    再拿出一个U盘,黑泽光对剩下的几人说:“我已经摸清了组织的资金链,现在,可以实施计划了,一年以内,击溃他们的资金链,从这里,看,这是竞选国家财政部副部长的议员根岸仁,组织计划将他推上台,这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


    黑泽光事无巨细地讲解起来。


    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她精挑细选的精英,不仅要聪明,具备足够的知识,还要有野心,大胆,知道他们要对抗的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也不会畏缩,不会因为担心违法而退出。


    因为其中不少都是死掉的组织成员的亲属。


    谁叫日本这边的组织招揽人都是强买强卖呢,一点也不像别的国家分部充满人文关怀,以至于这边的手段严酷,成员的亲属也会被威胁控制着,还很少能和自己的家人见面,而且组织成员一旦死亡,家人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也会被杀,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离心再正常不过。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黑泽光面带微笑。


    不过她需要的人才还是太过缺乏,她带回来的组织的药物研发线暂时还不能发挥作用,好在那份齐全的成员名单内,有不少优秀的研究员还未被抓进组织。


    经济领域的公司已经站稳脚跟,在快速发展,那么,也是时候向医疗领域进军了,毕竟,金钱和健康,永远都是人类最关心的问题。


    黑泽光在这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事情全都交代完毕。


    随后她又返回地下停车场,司机还在那里等待,她要去下一个地点,要招揽一个关键人物,她记得很清晰,再过几天,这个天才研究员就会因为意外死去。


    车辆快速地行驶,黑泽光阖上眼皮,构思着一会儿的台词对白,要足够打动人心。


    很快,她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东大的一间研究所。


    车只能停在外面,黑泽光步行至研究所门前,这里是玻璃门,使用指纹解锁,她按下呼叫按钮,没一会儿,就有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来人一脸倦容,半永久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厚厚的玻璃瓶盖镶嵌在眼睛外,头发油腻,一副标准的医学牲形象。


    “请问,您找谁吗?”


    “我找高森教授,可以麻烦您通知她吗,就说,是关于她的妹妹的事。”


    学生困惑地看了她两眼,但头脑被实验数据占据,完全没心思去思考这人与高森教授的关系,只顾着执行指令:“好,请稍等。”


    她走进去,没一会儿,一位年轻的女性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目测不超过30岁,但资料显示,她的年龄为36岁,拥有医学与生物学的双博士学位,这个年纪可以称得上天才,简直是天生的学术人才,精力旺盛,充满好奇和探索欲。


    她本来要去欧洲的某个知名研究所工作,但是她的妹妹在一年前失踪了,因此高森美树放弃了那个宝贵的机会,选择留在日本,一边找人,一边继续她的研究。


    平行世界的报纸上提到,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的高森美树教授死于家中的一场意外火灾,检测结果为她的微波炉电路老化,发生爆炸,导致的火灾,而高森教授于一年前失踪的妹妹高森绫一直没有音讯,有人猜测,或许已经死了,最终发布高额寻人启事的高森教授死后,这一切也不了了之,没有人再关心高森绫的下落。


    但黑泽光知道高森绫并没有死,她具有极为稀有的血型,Rh阴型血,即为熊猫血,这种血昂贵稀少,对科学研究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


    科学严厉禁止人体实验,但犯罪组织可不会乖乖遵守规则。


    高森绫正是被迫成为了组织的实验体。


    黑泽光还没等几分钟,高森美树就激动地快步走出来。


    在听见手下的学生说有人找她时,她本打算照以往一样,让人有什么需要发她邮箱,不要来打扰她,但听到妹妹时,她差点打翻了移液枪,无比失态。


    她看见了黑泽光,见到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学生,也没有失望,尽管在过去报警,同时发布寻人启事,标明了酬金2000万日元后,就有无数想要钱的人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有故意假扮她妹妹的人,伪装成陷入了传销组织,需要钱,还有想要对她抢劫的人。


    那些遭遇并未让她气馁,高森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请问,您有绫的消息吗?”


    黑泽光点头:“我知道她在哪,也能救她出来。”


    高森美树听到了“救”字,她并未意外,只是颇为激动地说:“绫还好吗?她在哪?请告诉我!”


    “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成为我的手下,我会给你一个更先进更权威的研究所。”


    高森没有被冲昏头脑,她恢复了冷静,此刻完全是一位权威的教授形象:“我需要证据。”


    “如你所愿。”


    黑泽光打开手机的相册,她将屏幕面向高森,上面赫然是被束缚在床上的失踪的高森绫,画面里,她穿着病人穿的手术服,头发被包在帽子里,脸色苍白又警惕地看着镜头,身边是一些复杂的仪器,有的连接在她的身体表面,只拍到一部分的房间显然是一间实验室。


    在那个世界,高森绫还不知道,她的姐姐已经死掉了。


    高森美树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妹妹,这是绫,这是活生生的她,不是别人的伪装,她熟悉自己妹妹的每一个神情。


    照片只揭露了冰山一角,难以想象,在消失的这一年内,绫遭遇了些什么样的疼痛、折磨,仅仅因为她在献血时,被检测出来熊猫血,因为新奇,在个人的ins账号上记录了一下,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高森美树毫不犹豫地说:“我答应你,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你,请你,一定要救绫,拜托了……”


    高森教授向黑泽光很深地鞠了一躬。


    “交易达成。有人来接你,你跟她走,这边你的工作这几天会完成交接,之后你就要为我工作了。”黑泽光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她的电话突然响起,她挥挥手,“我先走了,下次见。”


    “是。”她维持着鞠躬的姿态,直至黑泽光走远。


    黑泽光将手机举到耳边,那边传来许久未见的萩原千速的声音,她在说:“阿光,最近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第37章 第 37 章 和好


    “好呀, 什么时候?”


    萩原千速大声说:“今晚!”


    “行,今晚见。”


    当挂断电话时,黑泽光突然一阵恍惚。


    刚才, 她还在以别人的亲人为条件, 要求为她工作, 满脑子都是复杂又长期的计划, 那些计划只能在黑暗中存在,充满了血液与硝烟。


    但是这个电话一下子将她从那边的世界拽了出来,萩原千速的声音像极了一个冬天, 黑泽光在莫斯科深夜的雪地里, 听见的流浪乐手在演奏的手风琴乐, 足以让人忽略寒冷与寂寞, 是那样的明亮。


    因此, 她无法拒绝千速姐的邀请。


    就让她, 在做那些事前, 小小地喘口气吧,黑泽光想。


    她买了一些新鲜的荔枝, 和哥哥说了一声,就前往了萩原家。


    黑泽阵正好在外地出差, 要明天才回来,黑泽光这次倒没有如每次回来后那般想见他, 可能是她才和那个世界的琴酒分离, 因此还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好把他们二人彻底区分开。


    毕竟,再怎么理智,除了眼角的那道疤外,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生气,只在她身上存在的纵容,让她难免会产生一丝移情。


    还好她对自己的心理状态十分了解,这种程度的移情比小感冒还轻微,只要一点点时间,她就能消除这丝情感。


    就是,她很好奇,那个琴酒,会对她产生留恋和不舍吗。


    可惜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因为她从没有去过同一个平行世界两次,平行世界浩瀚如烟,两次都是同一个世界的概率比买彩票还低。


    ……如果真的有天遇到了,她一定会买一次彩票。


    黑泽光提着荔枝,站在萩原家的门口,突然有些踌躇,她记得自己和松田他们还处于冷战期,虽然松田阵平似乎是最生气的那个,但这是她有意诱导的吵架,为了暂时疏远彼此,现在忽然接近倒显得她优柔寡断了。


    她犹豫了几秒,才按响门铃。


    “叮咚”


    “来了!”萩原千速的声音响起。


    好久都没见到千速姐了,萩原千速已经考入了警校,警校是封闭式的管理,刚开始的一年很少有能回家的机会,除非打假条。


    萩原千速是很独立的人,她几乎从未为了出学校打过假条,全身心专注在学习知识和提升体能上。


    她回家的次数很少,时机也不固定,黑泽光很久没看见她了。


    训练了一年的千速姐估计身材会变得更结实吧,不知道皮肤有没有晒黑。


    黑泽光漫无边际地想着,门内的脚步声接近,她也露出了笑容,防盗门咔嚓一声被打开,猝不及防的,她和萩原研二的眼眸对视。


    他显然很意外,一双狗狗眼瞪大,是没有掩饰的震惊,在黑泽光准备对他打招呼时,下一秒,她就被抱了个满怀。


    中型犬的热情贴贴是这么沉重吗,她完全理解养犬人的痛苦了……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紧紧地抓住了她,带着她往后连连倒退了几步,手里提的装了荔枝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重心变得不稳,但萩原研二抱得很紧,固定住了她,没让她往后倒。


    怀抱很热,黑泽光想要挣脱,却感觉到了脖颈沾染的湿意,不属于她的心跳通过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胸口,贴着耳根的,是他的呼吸,滚烫,染红了她的耳尖。


    “你怎么,才回来呀……”委屈的声音近距离地响起,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根,几乎像亲吻。


    黑泽光使用了逃脱术,成功挣脱。


    衣服被刚刚的拥抱变得皱皱巴巴,她把衣服上的褶皱拍开,看向萩原:“为什么突然抱我?”


    她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而且刚才那么近的距离,弄得她很不习惯,黑泽光极少与哥哥以外的别人有过近距离接触,她往日与萩原和松田,也保持着社交距离。


    萩原的面色变得平和,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有眼尾晕开的一抹嫣红。


    “抱歉阿光,我只是,太久没见,我想你了。”他乖乖道歉。


    “好吧,”黑泽光接受了这个回答,“荔枝,给千速姐和阿姨的,你拿进去。”


    “诶诶诶,没有给我的份嘛,”萩原研二提起礼盒,跟着她走进去,黏黏糊糊地说,“阿光你今天的穿着好时尚。”


    简直像杂志上走出来的模特,光艳照人,他努力克制才没有像看见骨头的狗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让自己忙起来。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分别,萩原研二一下子变得很黏人,把荔枝从盒子里打开放到果盘后,就一直凑在黑泽光的身边,寸步不离,她想要喝水,他去倒,她想吃橘子,他亲手剥,无微不至,连垃圾桶,也放到了她的脚边。


    黑泽光通常都是被精心照顾着的,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只是在萩原坐在她身边时,往旁边挪了半个肩膀的位置:“很热。”


    他挨得太近了,肩膀紧紧地挨着她,体温几乎要隔着皮夹克穿过来。


    “好吧。”他紫葡萄一般水润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想要靠近,但又因为她的反对而保持着距离。


    不远处看了半天的萩原千速对妈妈挤眼,小声说:“看见没,您的儿子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只要他幸福就好,”妈妈温柔地抚了下女儿的背,“千速,妈妈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好了,看看你爸爸的晚餐做得怎么样了吧,去搭把手。”


    “遵命——”


    虽然觉得他变黏人了,但她让开的那点距离没有被拉近,黑泽光就觉得没什么了。


    只要他不要变成报纸上的那张黑白照片就好了。


    她的底线都被放宽了。


    这天是萩原千速难得的回家,正好家里人也都在,于是就决定在家吃顿大餐,她的朋友们都在工作,不能立刻抽时间过来,千速就没有勉强她们,只是,看着弟弟沉默寡言的样子,似乎有心事,她就联系了他的两个好朋友,邀请他们一起来吃饭,说不定能让研二的心情变好。


    这似乎是个明智的决定,这会儿的研二已经完全没有那副忧郁的模样了,眼巴巴地看着阿光。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连松田都能猜到,也就只有还没开窍的女主角不知道了。


    萩原千速选择吃荔枝看戏,她倒要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能按捺多久下去,什么时候表白。


    到时候不管告白成功还是没成功,她都有乐子看了。


    玻璃门拉开,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一道道菜肴摆到了桌上,看起来朴素,但却是温暖的家常菜。


    这时门铃传来动静,萩原研二下意识地看向了黑泽光,她正专心地吃着水果。


    “阿光。”


    “怎么了?”


    萩原研二说:“是阵平。”


    “嗯,你不去开门吗。”黑泽光的反应平淡。


    见状,萩原松了一口气,他跑去打开房门,在门开的一瞬闪身出去,反手把门关上,过了几分钟,才用钥匙打开门,带着松田进来。


    萩原千速狐疑地看着这两人:“你们在外面干啥呢?”


    萩原研二飞快地摇摇头,问:“姐,还有一会儿吃饭吗?我先带他们去我的房间,一会儿就出来!”


    说完不等千速的反应,就带着松田,再把沙发上的人拉起来,去了他的房间。


    房门被关上,声音传不出来。


    在进来后,萩原松开了她的手,催促的眼神看向松田。


    松田阵平做了个深呼吸:“对不起,阿光,我之前不该那样说话。”


    “我不应该那么说你,因为你并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因为担心你,想用激将法,但使用了错误的方法,你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什么高功能反社会障碍患者,我说过的那些话全是在胡说八道,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显然松田提前打好了腹稿,他一口气说了长长的一番道歉,面色严肃,他已经被那日的事困扰了很久。


    本来他打算第二天就向她道歉,他打算在学校里,午休的时候对她诚恳地表达歉意,他早早地起床,专门做了一份豪华便当。


    但是那天后,黑泽光就再没去过学校,松田只能靠萩原从老师打听出,黑泽光的家长为她请了很长时间的病假。


    而后他在放学后和周末去黑泽家找过几次,总是没人,仅有的两次,还是黑泽君开的门,态度冷漠地让他不要再打扰了。


    松田阵平想了很多种可能,越想,可能就变得越严重,甚至觉得她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才了无音讯,还好这是不可能的,她的哥哥还很淡定。


    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黑泽君肯定会做些什么的吧。


    “没事,我没生你的气,我也说声抱歉,那天我不该那么对待你们。”黑泽光淡淡地说。


    萩原研二抿唇:“对不起。”


    为那天他的无作为。


    他做了十多次噩梦,都是同一个噩梦,在梦里,阿光与阵平爆发了严重的争吵,不欢而散,而他被禁锢在那里,只能看着她离开,再也不回来了,而他无能为力。


    “我没有放在心上,”黑泽光见他们还是在自责,她心里叹气,他们还是太正常了,道德感太高了,她的情绪只产生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这甚至还没有她吃到安室做的三明治的愉快波动大,“不用在意,都已经过去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走吧,我们出去吃饭。”


    黑泽光拉开房门,偏头看向他们。


    “好,走吧,准备去吃饭了,今晚的大餐是清蒸鲈鱼,你们一定要尝尝我爸的手艺,很好吃哦……”


    那日的争执被留在了身后的卧室里,在窗户吹来的风中消散。


    *


    黑泽光吃得很饱。


    因为萩原研二之前透露的她请病假的消息,黑泽光简直被当成了大病初愈的人,碗里被夹了很多菜,很好吃,她吃了不少,才阻止了热情的萩原一家给她添菜。


    吃完后,几个孩子被轰出去消食,萩原千速愉快地去找她刚加完班的朋友了,她骑着一辆轻型摩托,一溜烟就跑远了,只留下一些尾气。


    “千速姐很喜欢骑摩托呢。”黑泽光说。


    萩原研二点点头,悻悻:“没错,这辆摩托是她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宝贝的很,都不让我碰一下。”


    松田笑了一声:“怕你趁她不注意就拆了她的车吧。”


    “我可不是你!”萩原反驳,他并没有拆除东西的爱好,小时候不过是因为和松田一起玩,才跟着拆东西,最近他的心思都放在学业上。


    三人走在住宅间的街道上,这里没什么车经过,只有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


    黑泽光看了眼街道两边的房子,几年过去,住宅的外观已经变旧了些,如果是当初的她肯定不会想到她会在这里住这么久。


    萩原双手交叉,向上伸了个懒腰,自国中三年级开始,他的身高就开始往上蹿,现在已经一米七三了。


    松田阵平也不遑多让,他只比萩原矮了几厘米。


    如今二人在高中里算得上很高的了,再加上脸张开了,一个长相俊朗,下垂的眼尾惹人怜爱,一个是标准的帅哥,身上有股桀骜的气质,看起来危险,充满了诱惑力,他们一下子成为学校的焦点。


    黑泽光更是聚光灯,她遗传到了父母的优点,在小时候漂亮得像个洋娃娃,长大后,五官漂亮到极具冲击力,带着一股凌冽的寒意,仿佛是传说里美丽的雪女,而她隔三差五地请假,又被贴上了病美人的标签,变得柔弱神秘。


    当他们一起走在校园里时,总是让人关注,热烈的目光或隐秘或大胆地关注着他们,只是三人都习以为常,自然地无视掉一切。


    他们中,黑泽光几乎从不主动与人交流,来学校的次数也少,松田不爱说话,态度生人勿近,只有萩原,情商很高,态度温和,总是面带笑容,不管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同学老师,还是八十岁的老人,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因此他也成了突破口,从黑泽光和松田鞋柜里溢出来的情书,就给了他,拜托他转达。


    萩原问:“阿光,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你知道嘛,如果不是有我们每天给你清理书桌和鞋柜,你都认不出自己的鞋柜了。”


    “什么?”黑泽光不解地问,她太久没去学校了,待的时间也很少,没有理解到萩原的意思。


    松田哈哈一笑:“谁叫你这么受欢迎,情书一茬一茬地收,他们不敢找我,都去烦hagi了,他都快成你的秘书了。”


    “情书……”黑泽光有些迷茫,这样单纯的心意离她太过遥远,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里。


    萩原研二快速地瞄了她一眼,不经意地问:“你很在意吗?”


    “不,谢谢你们帮我处理。”就让那些恋心留在信里吧,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萩原悄悄松了一口气。


    “对了,”松田阵平想起了马上要举办的校园活动,“学校要举行运动会,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你可以来看看,估计会很热闹,在附近有食物义卖,很多人都会叫自己的家长一起来,你可以带上你哥一起来玩。”


    家长,黑泽光对这个运动会产生了兴趣,哥哥还从来没有来过她的学校呢,她都没有体验过和家人一起参加学校的活动,如果是亲子运动会他肯定会拒绝,但只是简单地一起在校园里逛逛,说不定他会答应。


    “嗯,我之后问问他。你们报了些什么项目?”


    萩原说:“我的比较轻松,我报了跳高、羽毛球和借物跑,阵平是10公里长跑和跳绳,真辛苦啊。”


    松田斜了他一眼:“呵,如果不是某人非要跟我换,请我吃了一周的炒面包……”


    他意味深长地略去了后面的话。


    萩原研二才不理会他的调侃:“嗯哼,交易已经达成了。”


    黑泽光看着他俩的加密交流,不理解,但尊重。


    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秋日的夜晚带着些凉意,微风吹来时,抚平了心头的燥意,让一切变得平和。


    在道路中央,他们彼此分手,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阿光,不许已读不回哦!”萩原研二冲她喊。


    她想起了顺手一键清除掉的通知里的小红点,难得心虚:“好。”


    回家后,黑泽阵已经在家了,客厅的灯亮着,他的书房关着门。


    黑泽光脱下鞋子和外套,跑了过去,敲了敲门,就直接拧开,喊:“哥哥,你回来啦!”


    她跳到了旁边的座椅上,一坐下,脚就在地上一蹬,把自己送过去。


    带滚轮的椅子滑到了书桌旁,她抱住了黑泽阵的胳膊,脸贴在他的手臂:“好想你啊。”


    肌肉在没发力的状况下是有弹性的软,黑泽阵的代谢很高,体温也很高,脸在结实的手臂上靠着,像抱住了一只西伯利亚大熊的胳膊,暖和舒服。


    黑泽阵正在电脑上处理工作,她扫了一眼,是几张地形图,他在看下个任务的情况。


    “怎么不理我。”


    黑泽阵扫完屏幕上的信息,点开别的邮件,查看情况,他说:“我看你挺乐不思蜀。”


    一看就是在外面玩得很开心。


    家里的监控录像显示她回来后情绪不错,没有第一时间找他,说明这段时间过得挺好。


    “哪有,虽然我碰到了平行世界的哥哥,但你才是我的哥哥呀。”黑泽光冲他一笑。


    “我们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你能来玩吗,很多人都会带上自己的亲人,我想你来陪我嘛。”她说。


    黑泽阵:“我很忙。”


    “好吧,大忙人。”


    黑泽光撇嘴,靠在他身上,抓过他的长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哥哥的头发还是那么顺滑,每次摸都觉得很神奇,明明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但他的头发却像刚做过保养一样,也不知道当琴酒和敌人近身交手时,对方会不会闻到他的发香。


    低低的键盘声在耳边响起,黑泽光闭上了眼睛。


    她在放空大脑,这是她的一种放松方式,在平时,思考永远不会停止,无时无刻地运转,消耗着大脑的能量,她即使吃热量高的食物,也没有增加太多体重,永不停歇的思考消耗着糖分。


    她需要强迫自己放空,才能达到走神的状态,也就是普通人日常的大脑活动。


    这期间,黑泽光可能会做一些机械性的重复动作,就像现在一直在将银白的发丝缠绕在她的手指上,又松开,也可能会说一些漫无边际的话。


    此刻,耳边的键盘声像白噪音,她在熟悉的家里,靠着哥哥,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她可以任由自己全然放松,什么都不去纠结,任由思绪发散,暂时将一切抛在脑后。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思绪在乱步。


    黑泽光缓缓开口:“我有想过,如果我们的家庭成员都健在,生活在富裕的国度,我们的人生会变成怎样的模样,会不会与现在截然不同。”


    “我们会在家人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上学,你很擅长体育,你可能会加入射击俱乐部,每次的比赛都拿奖,最后去参加奥运会,拿个金牌回来。”


    说到这里,黑泽光忍俊不禁,想象琴酒穿着黑大衣,戴着半永久的黑色礼帽,别人都戴着各种装备,保护自己,也为了发挥更好的实力,而他只站在那里,仍然披散着头发,单手抬枪,看都没看靶子一眼,就结束了比赛。


    简直太有意思了,仿佛这个画面就在她眼前浮现,说不定他那副表现还会被观众当成退役杀手呢。


    她接着说:“我体验了一年学校后就会厌倦,然后我会跳级或辍学,去探索自己感兴趣的事,可能会去做科研,也可能有更感兴趣的事,但不管我做什么,肯定都是易如反掌。”


    黑泽光翘起嘴角,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智力与天赋。


    “我们会成为受媒体喜欢的对象,我可能会找个对象,也可能不会,和你一起生活,等家人年老去世后,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成为别人口中的天才或怪人,最后我们也老去,过完了平淡的一生。”


    她拍手:“happy ending。”


    “哥,假设你能换一份工作,你会做什么,离开了那个世界,你会觉得寂寞吗?”她试探地问。


    她还没有想过,等她改变了哥哥的命运后,他们要做什么,过上怎样的生活。


    有些运动员退役后会变颓废,有些上班族退休后会无所适从,如果琴酒不当杀手了,他会孤独吗。


    黑泽光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黑泽阵对此不可置否,他只是完成了工作,将电脑合上,问:“运动会,什么时候?”


    第38章 第 38 章 运动会


    黑泽光在运动会当日来到了学校, 她穿着就没穿过几次的校服,扯了扯上衣的衬衫。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里的女高中生制服都是裙子,在夏天腿会被晒得很烫, 冬天会很冷, 怎么看都没有优点。


    但她可不是什么乖乖遵守校规的学生, 来学校象征性地披上的西装外套, 下半身还穿着她的长裤。


    一进学校就看见大家都很兴奋,报名了项目的同学都换上了运动服,没报名的则帮忙搬着成箱的矿泉水、零食点心, 还有运动会必备的葡萄糖口服液。


    萩原研二在和班级的体育委员聊着什么。


    他的家离学校更近, 和她家不太顺路, 而且作为参赛人员, 要提前到学校更衣室换运动服, 因此早早地就到了教室, 此刻他好像在被打趣了什么, 笑了笑:“小田君,别这样。”


    看见黑泽光从教室进来, 他眼睛一亮,朝她走过去:“你来啦!”


    他的笑容一下子扩大, 任谁也看得出来他态度的与众不同。


    “早。”黑泽光颔首。


    他热情地为她介绍道:“运动会举行两天,我的项目都在第一天, 跳高和羽毛球在上午, 借物跑在下午, 阵平他的十公里在明天,你一定要来看我哦,好不好?他们都有朋友送水,我也想要!”


    萩原研二大大方方地表示他的渴望。


    黑泽光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 有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正好在和自己的朋友说着话,可怜巴巴地抓着朋友的肩膀:“你一定要来给我送水啊。”


    “你不就打个乒乓球,送什么水。”朋友无语地说。


    “人家也想体验到被送水的感受嘛……”


    “咦惹,恶心,好了好了,答应你就是了。”


    “相机给你,还要给我拍照,再比赛过后温柔地给人家递上毛巾哦,要用崇拜的眼神。”


    “再多说一句我揍你哦。”


    黑泽光收回视线,她随意地说:“行。”


    萩原研二欢呼一声:“太好了!对了,你哥哥要来吗?我和你说,我打听到了哪些班卖的食物最好吃,听说手艺不错,还有个同学的家里是卖寿司的,代代传承啊。”


    一想到哥哥要走进学校来,黑泽光眼底就忍不住荡开一抹笑意,总觉得这样的哥哥超级有趣,别人绝对看不到这个画面,不过,要是哥哥也上学的话,说不定就能看到【琴酒校服限定.ver】了。


    她肯定地说:“他会来。”


    “好!”


    最先开始的比赛是跳绳,松田已经去操场拿到号码衣穿上了。


    萩原带着黑泽光去找他时,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你这家伙,再不来比赛都要结束了。”


    “跳绳有什么好看的,”萩原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再说能和阿光多相处一会儿不是很好嘛,“你的比赛还没开始呢。”


    “现在开始了。”松田斜了他一眼,就走到队伍后面站好。


    他的项目是跳长绳,一个班出10个人参加,比较不同班级跳的数量,这个项目更多的考验默契。


    松田阵平看起来很凶,在班级也没有别的什么朋友,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天然的凶,天生臭脸,即使有一副标准的好相貌,也让人畏惧。


    之前这个项目的名单提交上去后,大家还担心他会不会不配合,队伍里的领队战战兢兢地找他,放学后抽一点时间来联系配合,本来以为会被骂,但没想到他答应了。


    裁判吹响口哨后,负责摇绳的同学手臂立刻发力让长长的铁绳转了起来。


    银黑色的绳索在空气里闪着光,黑泽光瞧了一眼,说:“这个打在身体上一定很疼。”


    萩原和她站在一旁围观着比赛:“是呢,前天我陪阵平练了一次,手臂就被打到了,好痛哦。”


    他穿着运动服的外套,撩起了袖子给她看,洁白的手臂上,一道浅粉色的痕迹明显,即使过了两天也没有消退,可以想象被打到后立刻浮现的红痕。


    “你摸,上面还有点肿,”他抓过她的手放在那道痕迹上,可怜兮兮地说,“当时生理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黑泽光的手指抚摸过那道痕迹,确实凸起来了一点:“你是疤痕体质吗?”


    她记得小时候他们一起玩时,两个小男孩偶尔会受点小伤,擦破皮之类的,萩原的伤口总是好得很慢,好了也会留下伤疤,很久后才会脱落。


    “可能是吧。”萩原也不太清楚。


    她稍微用力按了按再松开,他的皮肤表面就留下了一个粉色的痕迹,慢慢地才消失。


    两人都看着萩原的手臂,她礼貌询问:“我能做个实验吗?”


    “请用。”萩原研二积极响应。


    得到允许,黑泽光好奇地屈起食指,用指甲在他柔软的小臂内侧一刮,留下一条划痕,几秒后就变成了一条红线,暴露在空气中,就像过敏了一样。


    她得出了结论:“你大概率有荨麻疹,从这个反应的程度,还有过往的情况看,很轻微,不需要就医。”


    得到答案后,她用指甲在上面又画了几笔,才移开手,红色逐渐浮现,赫然是她的名字的汉字“光”。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动作,但当黑泽光松开手,却发现萩原的脸变得很红,她迟疑:“你的脸红应该不是荨麻疹吧……”


    “没有没有,就是太热了。”萩原快速摇头,小狗似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想要将脸红一块甩出去,“阵平他们跳了多少下了?”


    黑泽光回答:“425下。”


    她一心二用着,一遍在萩原身上做实验,耳朵还在听着绳落地的声音,心里记着数。


    此刻正好轮到松田阵平,一脸酷哥样的他,抿着唇,眼睛专注地盯着绳子,在前一个人跳走时,立刻在后面完美地接上,没让这一轮的绳断在他身上。


    跳跃时,蓬松的头发飞起,露出他光洁的额头,萩原研二的脸红还没有褪去,已经眼疾手快地抓拍了一张,咔嚓的声音很明显,落地重新跑到队伍后面的松田不爽地瞪他,然后又被拍了一张。


    萩原得意地扬了扬手机:“来看小阵平跳绳的目的完成了~”


    “我看看。”


    黑泽光凑过去,两个一白一黑的脑袋挨在一起看他手机里的相片,她不由得称赞摄影师的技术:“抓拍的时机恰到好处,模特的姿势正好定格在最高点,头发很飘逸,瞪你的表情也很生动。”


    萩原哈哈一笑:“我要把这几张照片多备份几张,这家伙的丑照也太难得了,值得我多上锁几次。”


    “发我一份。”她淡淡地说。


    “没问题~”


    他们之后就没有对松田拍照了,而是默默地在场地外围观,最后他们所在的班级获得了跳绳比赛的胜利,松田脱下号码衣后,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给了萩原一锤,不爽地说:“给我等着。”


    “嗯哼,我会等着的~”萩原笑着说,理了下刚才弄乱的头发,毕竟他向来对形象管理很用心,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报复,松田最多也只能拍到他的帅照。


    三人在校园里逛了逛。


    学校很大,一共有两个操场,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运动比赛,室内的体育馆也十分热闹,不少体育社团都在趁这个时间举行娱乐赛,鼓励大家参加,期望在来年社团招新时多招些人。


    操场和体育馆外面的走道上,则摆了些推车,制作和贩卖着食物,大家比完赛后又渴又累,直接走出来,就能买到凉爽的汽水和补充能量的小吃。


    他们跟观光似的,买了些能捧在手里吃的小零食,一路慢悠悠地逛着。


    黑泽光捧着一盒炸洋芋,他们正好经过一座体育馆,萩原探头一看:“是篮球社诶。”


    他们索性在外面驻足一会儿,吃着东西,看里面的大家运动。


    一颗橙红色的篮球被抢来抢去,萩原研二感叹:“我记得刚开学那会儿,我俩被运动社团的前辈们抢着带来社团参观,都很想让我们加入,身高在大多数体育运动中的优势都很大嘛。”


    他耸耸肩。


    黑泽光说:“但你们现在是回家部?”


    松田摸摸自己的头发:“我体验了几天的篮球社,还挺有趣的。”


    “那你怎么退出了?”黑泽光瞧了他一眼,用陈述的语气猜测道,“规矩太多了。”


    松田并不惊讶她猜中了,他已经习惯了,不会和天才计较:“差不多,都是那一套,很烦,之前一副没有我就不行的样子,进去后又摆出前辈的架子,命令式的说话,挺无聊的。”


    他转开话题:“hagi也加入了几天的社团,你要不猜猜是什么?”


    “排球社。”黑泽光说。


    萩原有些纳闷:“阿光,你怎么知道的?那几天你都没来学校,我也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


    如果说她的推理是看似直接猜到答案,但其实都有根据,但这个推理,他没有想到是怎么得出来的。


    黑泽光说:“因为你的房间里有一颗排球。”


    不过是昨日的事,再加上她的记忆本就优越,被拉进萩原的卧室,暼了一眼,他最近的生活状态就被她看了个七七八八,一颗放在门后的排球再明显不过。


    有时候答案比想象中来的简单。


    萩原恍然大悟,失笑:“好吧,原来如此,不过我退出社团倒不是因为规矩,排球社的风气还不错,前辈们人都挺好的,只是我发现我对排球不太感兴趣,就自己离开了。”


    萩原研二是有自己原则的人,他给人的印象很温和,容易让人放下心防,情商很高,跟谁都能聊得来,乐于助人,好像总是集体里的中心,但他意外的坚定,了解自己的内心就会变得无比坚定,任谁也无法轻易改变他。


    就像对待排球,他的身体素质不错,体育细胞优越,排球也很快上手,身高也占优势,只要多练习一段时间,就能进首发,参加比赛,但是他却在花了几天了解这项运动,知晓自己对此并不感兴趣后就果断离开了。


    他想要寻找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就像松田那样,一直喜欢着研究器械的原理,喜欢动手拆装所有能拆的东西,他很佩服这样的人。


    世界上只有极少数的人能找到自己真心热爱着什么,萩原打算一直找下去,如果在毕业前都没找到,他就会按照现在的学习安排,报考警校,和松田一起当警察。


    谈笑间,萩原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确定没太大问题后将其抛之脑后。


    他很想知道阿光以后会做什么,但她过去说她想做个普通人,萩原打算以后再问一次,说不定答案会变呢。


    他们走走停停地看了好些比赛,趣味运动项目挺有趣,有考验倒着走一个圆的,有筷子夹乒乓球,还有倒立下楼梯的,他们还去体验了一下扔牙签。


    不同于常见的扔飞镖,或者□□射击,这个项目是扔牙签,按照戳破的气球数领取奖励。


    到现在为止,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只破了一个气球。


    松田走上去,跃跃欲试:“我来。”


    负责人笑眯眯地递了五根牙签给他。


    这个项目看似离谱,但似乎难度也不大,气球离人的距离并不远,但仍然有那么多人失败,让人不禁想要试试到底有多难。


    松田阵平站在了桌子后,这里用一张桌子当作白线,上半身不能太超过,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纤细的竹子做的牙签,眼神一凝,像扔飞镖一样扔了过去。


    “气势很足。”黑泽光点评。


    但牙签并没有如气势一般完成它的使命,它在半路就轻飘飘地失去了势能,落在了地上。


    松田难以置信地看了飘落至地的牙签一眼,不服气地再次捏住一根:“再来。”


    然后五根都扔完了,他也没有成功,松田郁闷了,他看见了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话的两人,觉得这两人的亲密看起来无比碍眼。


    明明是三个人的友谊,他怎么成多余的了。


    松田带着点不爽地说:“你们也来试试。”


    黑泽光来了兴致:“好呀。”


    刚才在松田阵平挑战时,她一直观察着他的动作和牙签的变化,他变换了两种捏住牙签的姿势,但都在半路就落地了。


    她思索了一下,结合了一下哥哥教的扔飞刀的方式,将牙签放在中指与拇指之间,手臂伸直。


    松田看着她的举动,她站得很放松,十分轻松的模样,他说:“嘶,我还没试过这种姿势。”


    萩原示意他:“小声点,别打扰她了。”


    松田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排挤了,身后多出一股黑气,但奈何专注于牙签的人和专注于比赛者的人都没有分给他一丝注意力,他不爽地压低了眉。


    黑泽光观察着距离,稍微计算了一下弧线,找好角度后,将牙签弹了出去。


    那根轻如鸿毛的牙签,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里,一点也没有要下坠的痕迹,像武侠小说里的暗器飞针一样,倏地飞了过去,正好扎到正前方的气球中心,扎破,发出一声巨大的“砰”。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睁圆了眼,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到了最佳的解决方法,而且她都没有尝试,仅仅看上几眼,就一次成功了,之前破掉的那个气球,并不是因为谁成功了,而是在她去捡牙签时,靠得太近,不小心弄破的。


    负责人心情复杂地想要称赞,却在她之前,有人已经凑了上去,眼睛亮亮地说:“阿光好厉害!”


    黑泽光从桌子后离开,破解谜题后,她就不打算再玩了:“你来吧。”


    萩原乐呵呵地上前:“好~”


    他使用的是阿光的瞄准仿佛,用了两次,大概找到感觉了,第三次的时候也扎破了气球,松田再次去尝试,也成功了。


    他们满意地离开,负责人松了口气,还好他们几个挑战时附近没人,不然这个项目就进行不下去了。


    “啊,时间快到了,我得去打羽毛球了。”


    萩原研二如愿在比赛结束后得到了来自黑泽光的送水,他开心得笑弯了眼,尽管黑泽光并不理解就一瓶普通的水,还是班费购买的水,有什么值得他这么高兴的。


    上午的比赛活动告一段落,他们简单吃了个午饭后,稍作休息,在操场的看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萩原问:“阿光,你哥要来吗?”


    “嗯,他答应了~”黑泽光的嗓音欢快,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上次去你家找你,是黑泽君开的门,他当时问我们有什么事,特别的严肃,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好人,会被吓到呢……”萩原懒洋洋地说。


    尽管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会被黑泽阵的气势产生惧意。


    黑泽光将跑出来的发丝别到耳后,歪头看他:“但我和哥哥长得很像,你会害怕我吗?”


    “真的很像嘛?”


    她这么一说,萩原研二便正大光明地用灼热的目光丈量起了她的五官。


    自从知道他自己的心意后,他很少敢明目张胆地这么看她,只敢偷偷地注视,生怕被她发现他的情感。


    他首先看向的是她的眼眸,翠绿色的,在此刻的天光下,眸子变得透明,像果冻海的透明绿色,澄澈透明,她此刻很平静,因为哥哥会来而有些高兴地带着笑意,浅绿色的海泛起波澜,而黑泽君,他的眼睛也是这个颜色,只是不知为何,总让人不敢直视,凌冽危险。


    他们的五官确实很像,脸型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但站在一起时,迥然不同的气质总会让人觉得他们很不同。


    就像黑泽君说话总是冷冰冰的,和他相似的嘴唇在她身上却无比柔软,天然健康的粉色引人垂涎。


    萩原研二的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倏地移开视线,直视着前方操场参加着比赛的选手们,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僵硬地说着:“确实很像,但不会有人害怕你。”


    “这听上去可不像赞美。”


    “啊我是指,我不害怕阿光!萩原研二立刻解释。


    黑泽光轻哼一声:“勉强算你过关了。”


    萩原只觉得胸口那股热意怎么也下不去。


    同样坐在黑泽光身旁的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他从来没有看这两人这么不顺眼过,可恶,不能动手。


    之后这里变得很安静,黑泽光时不时地会打开手机屏幕确认一下有无信息,尽管她的手机并未打开静音,一直没有消息提醒。


    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才来,她有些无聊了。


    她懒得起身,上午已经把学校里逛了一圈,看得差不多了,索性就在这个看台上吹着风发呆。


    过了几十分钟,又到萩原研二的比赛了,是跳高,她没有去看,上午已经完成了答应他的送水了。


    萩原离开,过了一会儿,松田也走了,说回去洗澡换衣服,他剩下的项目在明天。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萩原跳完高就回来了,他还是一副清爽的模样,都没觉得累,给她带了些零食过来,陪她坐着一起等,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又离开去参加借物跑了。


    精力太过丰沛,要是平时,黑泽光肯定会赞叹,但现在她只惦记着哥哥什么时候来。


    松田这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校服回来,他看了眼就没挪过地的某人,问:“怎么,还没来啊,不会放你鸽子了吧?”


    “他不会,答应过的事哥哥都会做到。”


    就在这时,没动静的手机突然一响,黑泽光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就向校门口跑去,留下一句:“我去接他!”


    松田看着她罕见的活力,嘀咕:“hagi你的难度真高。”


    黑泽君的存在让攻略阿光的难度提高了不止一个level,松田阵平真怀疑,有一天她也会这样爱着别人吗。


    黑泽光顺利把哥哥带进学校来,她向保安解释了一番这看起来很凶的人是她的亲哥,不是什么坏人,身边还跟了一个伏特加,她说那是她的远方亲戚,保安才放人。


    “你来得好慢,我都等你好久了……”


    伏特加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姐,我们遇到了一点突发情况,车报废了一辆,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这样啊,那就原谅你了吧。”


    黑泽阵任由她抓着他的手,一同在学校里走着。


    她说:“哥,你肯定没进过学校吧,我带你好好看看~”


    她变身导游,将上午熟悉的学校环境介绍给他,豪气地给他和伏特加买了章鱼烧:“这是摆摊里最好吃的!看,这边的樱花特别好看,我都想在院子里种一棵了,那边的池塘还有锦鲤,有一条特别好看,在那里……”


    他们体验了一番旅客的待遇。


    走到操场边缘时,黑泽光本来打算绕过这里,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忽然,熟悉的人从操场里跑了出来,他应该跑了很久,喘着气,汗水在皮肤上亮晶晶的,一看到她,他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迅速跑了过来。


    “阿光!原来你在这里。啊,黑泽君您好!”萩原研二打招呼。


    “嗯,我带哥哥逛逛,你是在找我吗?”黑泽光问。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点头:“我参加借物跑,想向你借一个东西,可以帮我完成比赛吗?拜托拜托。”


    她有些好奇:“借什么?”


    “你的发绳。”


    “好啊。要求是什么?”黑泽光将发绳扯下,银白色的长发顿时如瀑布搬在她的肩头落下,无比晃眼。


    她将发绳放入他的手心,手指与滚烫的掌心一触即分。


    萩原手指收拢,珍惜地握住了那根普通的黑色发绳,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回答:“是珍视之物。”


    说完他就转身迅速地向目的地奔去,掀起的风吹过她的发丝。


    在伏特加胆战心惊的眼神里,黑泽阵的身后冒出了可怖的黑气。


    作者有话说:写得很欢乐的一章[垂耳兔头]


    第39章 第 39 章 落幕


    对抗一个庞然大物是一件很漫长的事, 黑泽光用了几年的时间,才完成了她计划中的一半。


    时间往前走着,她的生活被分割为不均匀的三部分, 准备工作、穿越、上学。


    一切井然有序, 她也顺利拿到了高中的毕业证书和东大录取通知, 萩原研二去了庆应大学, 松田阵平去了名古屋大学,都是很好的大学。


    他们本来计划了一次毕业旅行,但因黑泽光受伤住院, 计划不得不取消。


    她受伤的事发生在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次日。


    黑泽光当时心情不错, 便答应了萩原的邀请, 和他一起散步逛街。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透亮, 毫无阴霾, 似紫水晶一样的清澈。


    萩原研二说:“庆应也在东京, 以后上学了我也想来找你哦。”


    黑泽光反问:“怎么不找松田?”


    萩原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但瞥到她头上的发绳后又开朗了起来,她使用的正是他从前以借物跑为借口拿走后, 送的一根新发绳,是绿色, 坠有一个小小的矢车菊,偶尔会因为动作而晃荡。


    在借物跑后送给她时, 黑泽光问:“借给你的那根呢?”


    萩原只无辜地笑:“发绳太小了, 不小心掉了。”


    即使后来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根“掉了”的黑色发绳, 她也没有再过问,只当视而不见,不过现在这般明知故问也太可恶了吧。


    她还没打算挑明这件事,这不在她的计划内。


    萩原研二说:“一定要我明说嘛……”


    黑泽光打了个哈欠, 随后若无其事地说:“我有些困。”


    “我去买两杯咖啡吧。”萩原拉她走到街边的咖啡点,他让她在外面等,自己去点单。


    黑泽光不客气地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头顶上的遮阳伞投下一片阴凉,让她忍不住眯眼再次打了个哈欠。


    她已经连续几日没睡了,处理完组织一条走私的资金链,刚扫完尾,天色已亮,她才让人送她回家简单洗漱睡了一会儿,就被提前一周约她的萩原叫出来了。


    倦意浮上来,在她身体里挣扎着时,一道白色的反光一闪而过,思考的相关神经突触尚未激活,身体已本能地向旁一滚,几不可闻的枪声想起,她的右肩溅起一朵血花。


    黑泽光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冲向街道旁,转过几个拐角,就消失在狙击手的视线里,只留下一个歪倒在地的白色塑料椅。


    “啧,反应这么快。”狙击手不爽地咂舌,收拾起武器,装进吉他盒里,更换了一把□□,就跑下高处,继续追击。


    前阵子组织的一条资金链断裂,这条资金链在日本部很重要,明面上的伪装是一家生物公司,断裂后,药物研究方面的材料与设备方面的购入一下子受到影响,一时竟然造成了现金流短缺。


    负责财务的人员去调查,本只是想要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惊愕地发现,近年来,一些零零碎碎的资金链也同样断裂,因为不太重要,因此都没人重视,直到现在被人发现,组织的现金流已出现严重的问题。


    如果不尽快解决,不从欧洲分部调入资金,再过阵子,连购买武器也成了问题,谁让组织成员在使用武器和交通工具上毫不客气,报废率很高。


    调查员战战兢兢地向BOSS汇报后,任务被秘密地下达,不少人都收到了命令,要找出是谁干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而且已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组织内很有可能有卧底,只有内部的人才能对隐秘的资金信息如此了解,暗中做了这么多的事。


    往坏处想,能弄到这些信息,指不定已经收集到了对组织更致命的资料,一旦交给警方会极大程度地威胁到组织。


    狙击手被分配的任务是试探代号成员的家属。


    或许有时候要无牵挂才能走得更远,代号成员大多都是孤家寡人,因此他很快地调查完了7人,黑泽光是最后一位家属,还是大名鼎鼎的琴酒的家属。


    狙击手的射击技能精湛,他通常只需要听从命令,完成狙击,很少使用到的大脑在接到BOSS命令时有些茫然,于是只好采用他最擅长的方式。


    就是狙击。


    他试探的方式是,对目标开一枪,观察目标的反应,如果目标毫无察觉,就在开枪时移开枪口,尽量不伤到人,如果目标察觉,就杀死目标,简单粗暴。


    但现在他不得不下去追杀,狙击手叹了口气,奔跑时,不怎么运转的大脑想着,琴酒的妹妹在组织的情报里显示她只是普通人,而如今却表现出训练痕迹,她很有可能是叛徒,琴酒肯定也是,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她能接触到那些重要资料了。


    跑着跑着,狙击手没用太大功夫,很快就找到了人。


    目标受了伤,没跑太远,在东京一条偏僻的后街,居民楼的后方,这里很少有人踏足,地上的砖块间青苔明显。


    她背靠在不算干净的墙上,左手按压着受伤的肩,一只腿支起,仰着头。


    在看到她毫无防备时,狙击手没有掩盖他的动静,脚步声响起,他说:“找到你了。”


    黑泽光说:“等你好久了。”


    他来不及茫然,下一秒就被狠狠地踹到了地上。


    有人在后面袭击了他!


    狙击手意识到后,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的脸撞在地上,牙齿因为撞击而被磕掉,口腔顿时鲜血弥漫,袭击他的人,踩上他的后背,压着他完全起不来,只有枪还紧紧地握着。


    黑泽光朝他走来,然后,在他挣扎的视线里,狠狠地踩碎了他的手骨,将枪踢远,她蹲下来,一把抓起他的头发,问:“谁派你来的?”


    狙击手挣扎着说:“你、琴酒、都是叛徒!”


    “蠢货。”她手用力,将他的头狠狠掼在地面。


    “哈哈、咳!”即使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狙击手也在笑道,“你们完了,之后琴酒的位置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黑泽光无语地站了起来,突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她擦了擦手,抬下巴:“解决了吧。”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自己完全身处劣势的状况下,还觉得自己能告发他们,升职加薪,还能有力气挑衅他们。


    不等地上的人再说什么听到会觉得智商被侮辱的话,琴酒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


    黑泽光戴上手套,从尸体的衣服里摸出一个手机,按动几下,往地上一摔,再放回原位置。


    “他是叛徒。”黑泽光宣布。


    处理完一切后,肩膀的疼痛突然明显了起来,像延迟的信号,让她忍不住吸气:“疼。”


    她看了琴酒一眼,可怜巴巴道:“好疼,哥哥。”


    黑泽阵皱眉,顿时从“琴酒模式”切换,他早就注意到了,上手,克制地不触碰伤处,观察了一下:“贯穿伤。去医院。”


    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对他来说是轻伤,很好处理,但对她来说可就不是了。


    他的□□还未冷却,又补上几枪,叫伏特加处理这具尸体,就直接开车带人去医院。


    尽管很少开车,但他的车技还不错,一路风驰电掣地将她送到组织名下的医院,带着她就直接闯入办公室,抓了一个医生就去手术室,黑泽阵一直在手术室内,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没有离开。


    琴酒受过无数伤,也会自己处理伤口,但对于黑泽光,他选择让医生处理。


    被盯着的医生,在被这尊煞神抓住时,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在处理伤口时,总觉得自己要是手抖一下就会死,但凭借良好的医学素养,医生还是顺利完成了缝合与包扎。


    手术帽内沿已经被汗打湿,这时候,医生才有功夫想在组织流传的传言,原来琴酒真的有一个珍宝啊。


    琴酒处决了叛徒的消息在组织里不胫而走,不少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因为琴酒对抓老鼠再擅长不过。


    组织的技术人员修复了在抓捕过程中不小心被摔碎的手机,手机设置自动清除消息的设置,不过恢复后,可以看见,狙击手有定期向外传递组织的情报,不过传递的人员无法锁定。


    但这已足够说明他是叛徒了。


    BOSS对琴酒的速度很满意,在特殊的会议室内,漆黑一片,只有琴酒一人在室内,能听见处理过后的声音:“做的不错,琴酒,神奈川那边的人手就交给你了。”


    这是BOSS给予琴酒的奖励。


    但琴酒面色十分难看,罕见地不太恭敬地发问:“BOSS,对我的妹妹出手,是您的指令吗?”


    面对这种情况,BOSS早有预料,这正在他的计划内,因此他原谅了琴酒的无礼。


    “真正的叛徒已经找到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就此翻篇,他不对琴酒的无礼作出反应,琴酒也不该咄咄逼人,他已经给出了奖励与补偿。


    琴酒沉默了几秒,隐藏在黑暗里的镜头将他的反应传递给了BOSS,他面色的难堪最终褪去,化为恭敬:“是,BOSS。”


    在隐蔽的疗养院的老人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满意笑容。


    “好了,你可以走了。”


    “是。”


    一如既往的,琴酒恭顺地低头从室内离开,只不过无人能看见,在踏出房间时,他面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冷漠。


    *


    另一边。


    黑泽光被伏特加送回家后,刚一打开手机,就看见开了静音的手机里有无数的信息和未接来电,全是来自萩原研二。


    她打了过去,那边秒接:“阿光,你在哪?你还好吗?”


    “我有点事,先回家了。”


    能明显听见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他说:“那就好,我一买完咖啡回来,就看见你不见了,你在坐的位置椅子倒了,地上还有……几滴血迹。”


    他的声音变得担忧。


    黑泽光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哥哥就带我去处理伤口了。”


    “严重吗?”萩原问。


    “还好,就是我们的毕业旅行,抱歉,我不能参加了。”


    “没事,阿光你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嗯。”


    电话挂断后,电话那头,萩原研二面色凝重,阿光的说辞他当然不可能相信,他知道她一直有在做什么,可能是比较危险的事,她一直瞒得很好,但是,他也只能装作一无所知,因为她不希望他们知道。


    而且,他的手指正捏着一枚子弹,沾染了鲜血。萩原研二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捂住了眼睛,她一定能处理好一切的,毕竟,他对她再了解不过了。


    黑泽光握着手机,同样叹了口气,她讨厌这样的生活,但距离哥哥的死亡还有十多年,只要坚持,她就能改写结局。


    她按着手机的开机键,屏幕亮了又灭,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输入了一串陌生数字,发送了一条消息,收到了回复后,黑泽光才放心,她使用掉了贝尔摩德的那个承诺。


    东大那边,她已经提交了休学申请,暂时不去上学。


    萩原研二告诉她,之后他和松田会尽量在两三年内快速修完学分,压缩大学时间,提前考入警察学校。


    她记得萩原开玩笑似的说:“不然进入职业组还要从基层干起,升职后都老了,到时候阿光要是嫌弃我就不好了……”


    大家的生活都在有序地进行着,只有黑泽光无法踏步向前。


    肩膀伤处传来阵阵痒意,是麻药在发挥作用,像血液变成了糖浆,有一群蚂蚁被吸引了,在她的伤处觅食,渴望能得到食物,进入她的皮肉,钻进她的骨髓,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痒得不行。


    她相信自己。


    但还是,好累啊……


    黑泽光发出一声轻叹,闭上了她的双眼。


    从看见异世界的哥哥死去的时刻,这股疲惫感就缠上了她,越积越大,压得她喘不过气,黑泽光努力地挺直脊背,却无法忽视那上面的重量。


    渐渐的,她睡着了,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家门被打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抱上了床,盖好了被子,她只是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就在安心中再次陷入沉睡。


    她睡了个长长的好觉,睡得无比香甜。


    醒来后,黑泽光发现她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她躺在一个干净的房间,没有什么算得上线索的东西,又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安全屋。


    黑泽光习以为常地起身,稍作乔装,就离开了这里,前往路边的电话亭。


    她本想联系“哥哥”,但不知为何,一个念头袭击了她,黑泽光将拨号界面的号码一个个删除,转而输入了一串熟悉无比的数字——


    那正是她自己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几秒就被接通。


    并没有人说话,双方都在默契地等待对方先露馅,只有轻微到无法被听筒捕捉的呼吸声。


    谁也没有挂断电话。


    不知另一个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黑泽光选择主动开口,反正这也不是她自己的世界,该担忧的人不是她。


    于是她说:“你好,「黑泽光」。”


    电话那头,成熟几分的音线在说:“你好,另一个我。”


    随后她问:“地址。”


    黑泽光愉快地报出了一串地址,就挂了电话,站在路边。


    没过一会儿,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轿车在她面前停下,黑泽光上车,看见车里只有一个司机,在一丝不苟地开车。


    车内十分安静,变得有些压抑,在别人的地盘,哪怕是另一个自己,黑泽光也觉得有些不适。


    她想打破这片安静:“您好?您怎么找到我的?”


    司机缓慢开口:“我遵守大人安排。请不要干扰我。”


    随后司机就闭上了嘴。


    看来是撬不出什么消息了,黑泽光耸耸肩,她对这个局面并不意外,因为她正是这么做的人,只不过目前她的司机中还没有这位,回去后可以提前招聘这个司机,职业素养不错。


    车窗是正常的车窗,从外看漆黑一片,从内看则清晰无比,「黑泽光」并不在意她会不会记路。


    车在东京绕来绕去,最后在一处办事所外停下。


    黑泽光一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带着她进入办事所。


    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后,带路的人已悄然离去,黑泽光看了看面前平常的门,最后压下把手,拉开了房门。


    一个比她年长的女性,坐在桌子的后方,正在看着什么文件,此刻她抬起了头。


    跨越两个世界的目光在此刻交汇。


    黑泽光踏入房间,露出一个笑:“幸会。”


    “请坐。”「黑泽光」伸手示意她入座,桌子前已经摆好了一个椅子。


    她并没有照做,而是略放肆地观察了下面前的人:“你看起来,有些憔悴。”


    「黑泽」回敬:“小屁孩更是愁眉苦脸吧。”


    “彼此彼此。”黑泽光微笑。


    随后,她不客气地拿过桌上的文件,反正都是自己的,看看又没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最后一步。”


    “!”


    黑泽光眼睛睁大:“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在她黑泽光到来的这一会儿里,「黑泽」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的正是时候,给你个机会旁观吧。”


    “那是当然。”她可不会跟自己客气,看来这次的超能力相当给力,考虑到她的心态疲软了,送她来见证一下成功的未来。


    黑泽光向后倒在椅背上,没什么形象地放松着身体,好心情从睡醒一直延续到现在,疲惫散去了很多。


    那就暂时把重担交给这个未来的自己吧,让她休息一下。


    之后的几天,「黑泽光」没有食言,做什么都带着她。


    她很快了解到了目前的情况。


    「黑泽光」已经瓦解了组织在日本本部的大半部分,如同蛴螬一般,蚕食了庞大树木的根部,即使树木表面上看起来依然粗壮、强大,但根部、中空已被挖空,树叶变得焦黄枯败。


    「她」与各国警方展开了合作,借用警方的力量,除掉了不少窝点,同时保护了组织内的卧底,让真正的组织成员当作替罪羊,「黑泽光」已经熟练掌握这种操作了。


    针对合作这部分,黑泽光要来了资料认真地学习和记忆,目前的她对这方面还不够了解。


    在整个合作的团队里,还有一个被迫服下毒药变小的高中生侦探,黑泽光因为哥哥的缘故多看了两眼。


    小侦探也参与了进来,他是与FBI合作的关键,本来FBI完全不打算与她合作,他们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但有工藤优作在中间周旋,不知怎的说服了他们。


    她忽然想起无意间看过的花边新闻,原来工藤优作的亲美不是空穴来风啊。


    总之她收获了很多。


    而时间也很快到了决战的那天。


    所有的布置全都完成,一切准备就绪,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这天,是个大晴天。


    但大晴天,也有种风雨欲来的气味。


    黑泽光在自己旁边,她们在一处安全的地方,能了解到外面的进展,无数屏幕清晰地播放着画面,不同部队的指挥交流频道也向她们展开。


    黑泽光清楚地意识到了「她」的强大,此刻坐在这里,面对着庞大整齐的信息,一点也不像决战,倒像电子游戏了。


    「她」已经联系好了哥哥,给他安排了一个完美的退场时机,只需要稍微出现一会儿,就能在接应下撤离。


    在警方那里,她已经让所有人相信琴酒是卧底了,只有那个固执的小侦探始终不信,不过跃跃欲试的他已经被交到父母和警察手里了,正在严格的看管中。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与「黑泽光」的计划分毫不差。


    在黑色的地图上,红色的圆点代表着组织在全国的窝点,黄色代表研究所,蓝色代表武器库,正从地图上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愈发像是电子游戏了,黑泽光吃着午餐,这么想。


    「黑泽光」与哥哥的通讯一直开着,她带着单边耳机,放在她前方的一块屏幕是琴酒所在位置的影像,同时,她还在注意着所有的情况。


    见琴酒已露面,和红方的人员战斗了一会儿,有几个组织成员伤亡,该到琴酒退场的时候了。


    「她」轻轻地敲击了下耳麦,张口:“哥哥,离开吧。”


    琴酒没有回话,用行动回答了她,他战斗轨迹逐渐偏离中心,边缘则是「她」提前安排好接应。


    尽管知道哥哥很厉害,但「黑泽光」不允许意外发生,她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当然要写上一个完美的好结局。


    她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但是,这一刻,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小学生,他不知用何种方法闯入了这里,以一种无比灵活的方式踩着滑板躲过了流弹,在混乱的战场中竟然毫发无伤。


    他看到那个银发黑衣的人时,大喊:“琴酒!”


    然后,小学生一脚将足球朝琴酒踢了出去,一个外表普通的足球,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带着巨大的力道,猛然击中了琴酒。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荒诞的戏剧,身手很好的琴酒没有躲过那颗足球,被小学生带来的军队包围了起来,他的枪法和格斗能力宛如突然被上了一层debuff,就这样在一圈“精英”军队里,被击毙。


    子弹正中眉心。


    强大的琴酒轰然倒地,象征了庞然大物的犯罪组织的落幕,小侦探的脸上是喜悦的表情,而两个黑泽光都,目眦具裂。


    作者有话说:预警,因为剧情下章会对柯南不友好,请柯南粉勿买。【土下座】[求你了]


    另外,快完结啦,比心[垂耳兔头]


    第40章 第 40 章 意义


    室内一片死寂。


    好像时间突然不复存在了。


    声音消失, 空气消失,周围的一切虚化,她们的眼里只能看见那一块屏幕。


    红方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琴酒的倒下是他们胜利的证明, 通讯频道不停地传来捷报, 犯罪组织BOSS的老巢已经被攻破, 那不过是一个偏僻的疗养院,神秘的BOSS真容显露,不过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但这一切已经与她们无关。


    “……哥哥。”「黑泽光」运筹帷幄的脸变得空白, 茫然, 失措。


    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到最完美了, 为什么, 还是无法拯救哥哥。


    这是「她」的世界, 不是平行世界, 只有一次机会,无法重来, 她已经失去这个唯一的机会了。


    「她」的世界也沦为了无数坏结局的平行世界之一吗……?


    「黑泽光」感受到了深深的滑稽,好像「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虫子的挣扎, 什么也不能改变,只能成为看客眼中的滑稽戏。


    还是, 这就是注定的命运?


    命运只能观测, 无法改变, 无论做什么,只会让未来愈发趋近命运,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悖论。


    那「她」的超能力有什么用,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她」超能力, 就让「她」一无所知地迎来哥哥的死亡好了,「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像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黑泽光也同样感到了深深的茫然。


    她作为旁观者,同时也是「她」的未完成体,这就像一个巴掌,疼痛刻骨铭心,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吗……


    那她还能做些什么。


    一切有何意义。


    她抱住了头,蜷缩在椅子里。


    就在这时,黑泽光听到了一声奇异的笑声,宛如在棺材中醒来的复活者,手指在棺木上划拉,刺耳至极的摩擦声,硬生生地打开棺材,向世界发出复仇的宣告。


    黑泽光缓缓抬首,看到另一个「她」的脸变得扭曲,清澈的眼瞳深处坠入深渊,「她」一字一顿地念道:“工藤新一 。”


    语气阴冷,恨意凝结,如厉鬼般无法哭泣,只能用敌人的鲜血当做自己的眼泪。


    “我要让所有人,给哥哥陪葬。”


    ……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发生这件事后,她一直在重复地问为什么,哪怕根本得不到答案。


    黑泽光觉得一切好像一场永不会醒来的噩梦,她以为自己能从梦境中醒来,却发现一切只是枉然。


    她作为亲历者与旁观者,见证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黑泽光」叛变了。


    或者说,「她」本就不属于红方,只不过为了哥哥,才答应了与他们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加快她计划的进程。


    背叛也谈不上,面对那些红方觉得被背叛的表情,「她」只觉得一切很幽默。


    合作的过程里,「黑泽光」得到了红方的很多信息,再加上有着技术一流的黑客,「她」比他们想象中的要了解他们,所谓的机密对「她」不构成障碍。


    他们几乎毫无防备,正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巨大胜利,忽然就受到了轰炸式袭击,保密做得相当好的武器库、军方基地直接被炸毁。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各国都遭遇了袭击,人员与资源损伤惨重。


    而「黑泽光」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痕迹,让他们能很快地查到幕后主使——「她」。


    红方体会到了黑衣组织面临的一切,才知道原来组织能这么快的被摧毁,并不是因为它多么的脆弱、名不副实,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加速了这个进程,现在他们体会到这不在意伤亡、疯狂的、几乎是自杀式的进攻了,让人胆寒。


    简直就像用刀片一次次地割下他们的肉,每次都带来疼痛和鲜血,痛苦累积,伤口扩大,渐渐的,成为致命的创伤。


    没有什么是什么铁板一块,人多的地方就有派系,只要稍加利益驱使,就能轻松造成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没工夫处理一些基地的摧毁,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威胁住了。


    而罪魁祸首则在那次合作后,如幽灵般消失了,上面的人们看着如此严峻的场面,彻底慌了神。


    在反击失败后,最终,本该在消灭犯罪组织的任务完成后解散的联盟再次合作了,他们派出了谈判专家,向唯一有机会联络到、还无法追踪的邮箱发出邮件。


    「黑泽光」只有传来了一句话:“我要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绝大部分人都十分困惑,去查,发现这个人是个高中生侦探,已经消失很久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要交出工藤新一就能停战,这是个很划算的买卖,对道德感不高的人来说。


    且,这就像升级版的电车问题,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还是能看见的无数的人才与经济武器基地的损失,牵涉到国家的危机,来自上方的压力,是人都能做出选择,更何况身居高位的人,更为“清醒”,能完美衡量这天平两边的重量。


    但知情人对此强烈反对。


    再次聚集起来的联盟召开会议,各国派出的代表要发言表态,只有FBI和日本公安表达了反对。


    日本公安的代表人愤慨道:“我们绝不会交出我国公民!你们这样做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这不就和犯罪组织一样了吗,把人命当作筹码。”


    FBI的人也说:“我们反对。”


    CIA的副局长罗伊笑了笑,说:“各位,我了解到一件事。工藤优作是工藤新一的父亲,据说,工藤优作与FBI私交密切。”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足以引起所有人的猜疑。


    ‘啊,肯定是因为私情才包庇工藤新一吧。’


    ‘FBI徇私,看来工藤确实有点问题,看来还需要详细调查一下。’


    ‘之前工藤优作提供了不少可靠的情报来源,一个普通的侦探小说家能知道这么多东西,指定有问题。’


    ‘工藤新一消失那么久,却没有人上报失踪,说不定就是去执行什么秘密行动了,对黑泽光做了什么,导致她直接撕毁合作,公然反击。’


    ‘工藤一家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势力,不容小觑。’


    FBI的位置有人皱眉:“你们这样用民众的性命来换取和平,跟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另外,请不要阴谋论,我们不接受任何指控。”


    日本公安那边有人感激地投来了一个眼神,但没被理会。


    会场气氛有些焦灼,有人打圆场:“请不要这么恶意揣测,从整个人类的长河来看,长时间的和平可以拯救无数人,我们可以先见工藤新一君一面,他是一位很有正义感的侦探,或许会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


    “黑泽光不一定会杀工藤新一,她只是让交出他,我们可以制定一个计划,最大程度地保障新一君的安全。”


    一行人就这么谈论了起来,构思如何找到工藤新一,让他答应配合计划。


    FBI和日本公安的一小部分人一脸愤懑,但却无人敢再发言,刚才发言的人手机已经收到了顶头上司的警告,脸色变得很难看。


    甚至有为工藤一家说话的人,连带着记恨上了工藤一家,这个在社会上消失已久的工藤新一到底做了什么,让一直帮助他们的「黑泽光」突然背叛了他们。


    不然他们早就大获全胜,升职加薪了。


    赤井秀一并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但他通过以前忠心的手下悄悄打开的通讯,听到了全程。


    而另一个手机屏幕上又一次亮起,是工藤优作拨打的电话,电话没有被接起,坚持地响到了最后一秒,才被自动挂断,来电界面消失后,露出了屏幕上来自工藤的未接16个来电。


    赤井是对现状了解最深的人,他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他几乎参与了整个过程,从最初的卧底、到换身份住在米花町、私自调查行动、借助以前的关系参与进决战中、再悄悄离开监视会议。


    他参与决战时,用的是一个FBI小队队长的身份,有权限了解到一些信息,大多数都很有用,但当看到琴酒被定义为卧底,赤井秀一感到了十足的荒谬。


    赤井秀一自然不信,稍一转转脑筋,他就想明白了。


    毕竟他卧底到了代号的位置,与琴酒打过交道,也无意间见过黑泽光,只消一眼,他就能知道他们的血缘关系,而在绝密档案里,他看到了决战的组织者之一,她的名字。


    在他的身份暴露过,他被琴酒追杀过,那可不是在演戏,在最后,琴酒有一次的追杀离他很近,要对他造成伤害很容易,赤井秀一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琴酒却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般走了。


    对于琴酒,如果能逮捕他最好,但与组织相比,赤井秀一更想消灭组织,于是他默认了琴酒是卧底的说法,接受了「黑泽光」的帮助,在围剿过程中,他看见了琴酒,也知道琴酒看见了他,相看两厌的两人没有对对方袭击。


    但是,柯南这小子,又一次没有听他的话,也没有乖乖待在父母身边,又一次擅作主张,造成了琴酒的死亡。


    那可是「她」的哥哥,赤井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知道有大问题了。


    工藤优作刚开始不以为意,直到那边说要交出工藤新一后,他才知道儿子又闯祸了,他找了所有能找的人。


    来电又一次出现,这次赤井接了起来。


    那边是工藤优作努力维持镇定的声音:“赤井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办法吗?我知道犬子闯祸了,他总是胆大妄为,吃了很多亏也不长记性,总觉得我们父母能够帮他,但现在我也无计可施了……”


    工藤优作苦涩地说,哪怕赤井秀一年龄比他小很多,他也用上了敬语,甚至不敢问刚才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赤井秀一只冷淡地说:“我已经警告过他。”


    随后他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没人能坚定地站在柯南身后了。


    *


    与此同时,柯南焦头烂额地在阿笠博士家里走来走去。


    灰原哀抱怨:“别走了,你看得我眼睛累。”


    柯南咬牙:“他们到底怎么想的,我爸已经被扣下了,如果不是我变小了,我已经被交出去了吧,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工藤新一’!”


    他回想着过去所做的一切,愣是没有想到原因。


    “灰原,是你的实验数据泄露了吗?”他猛然看向灰原哀。


    如果是因为灰原哀的实验数据泄露了,导致他吃了APTX4869不仅没有死,还奇迹般变小了的事暴露了,这么他被这样严肃搜寻也就说得通了。


    灰原不爽地抱臂,但想到他的家人被扣留,她压下性子回答:“我在最初的实验数据上就登记了你的死亡,逃走时也销毁了,只有一份资料,只在我的电脑里加密处理过,使用了生物加密,除了我没人能解开,我可以保证没有泄露,我也保证绝对销毁了。”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柯南焦虑地想要咬手指,终于,他无法坐以待毙了,他猛地看向阿笠博士:“我要‘交出我自己’。”


    阿笠博士早已习惯了柯南的随心所欲,但他还是不由得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行!这次真的太危险了!”


    “但是我的家人被扣下了,如果我不出现,说不定危险的就是他们!”柯南用比他更大的声音说。


    “而且,我无法容忍犯罪分子威胁正义,这样换来的和平有何意义!”


    “博士,请帮帮我。”


    柯南再次用恳求的脸看向阿笠:“再帮我一次吧,最后一次,拜托了阿笠博士。”


    灰原哀双手插在兜了,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她有些失语,只好选择沉默以对。


    最终,阿笠博士还是妥协了,他抓了抓仅剩的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


    目睹一切的灰原哀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似乎这一次,命运不会再眷顾这位小侦探了,但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当柯南突兀地出现在警方面前时,所有人都不信,如果不是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保证了他的身份,再加上被放出来见面的工藤一家的激动表现,没人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够返老还童。


    一瞬间,不少人起了心思,落在柯南身上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工藤优作被名为保护,实为监禁地关押着,他的通讯并没有收到限制,但一直在被监视着,他从来没有试图联系过柯南。


    但看到此刻,有希子一见到儿子就抱了上去,他泛起皱纹的双目不由得湿润了,叹气:“新一,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已经做好了会为了保护新一牺牲的准备了,毕竟,他是新一的父亲啊。


    子不教,父之过。


    江户川柯南,哦不,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个假名了,工藤新一认真地说:“我绝不会向罪犯妥协。”


    可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工藤优作想要告诉儿子这个事实,儿子太过单纯了,新一是侦探,只需要破解案件的谜题,什么都没法阻碍真相大白天下,而真实的危险都被他解决了,他把儿子保护在乌托邦里,造成了他过于执拗的正义。


    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工藤优作最后只能深深地看儿子一眼,垂着头被带走了。


    见完家人的面后,工藤新一现在必须服下雪莉做的临时解药,真正证明他的身份。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会议室的中心,已经提前穿好了高中生的衣服,现在落在他身上还无比宽大。


    会议室内外,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工藤新一努力无视那些目光,一仰头,吞下了药丸,接着,不亚于怪盗基德魔术的奇幻一幕发生了,他的骨骼发出咔咔响声,整个人在短时间内剧烈地变大、变高,这种剧变无疑是痛苦的,工藤咬住牙,直至躯体完全恢复为高中生的模样,他才放松了唇齿。


    “……真是不可思议。”


    不知是谁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有位看起来位高权重的中年人上前,慈眉善目的姿态:“新一君,我们绝不会牺牲一位民众的性命,更何况是孩子,我们已经商讨出了一副可行的方案,一定不会让你受到生命危险。”


    变得冷汗淋淋工藤新一只发出一声“嗯”,他也不是去送死的。


    在他离开这个房间后,来到这里后,他的一切皮屑、汗液、头发都被收集了起来,工藤一家的基因也在暗中被窃取。


    现在想工藤新一活下来的人数大于想要他死的人数了,精英们最后设计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为他设计出了各种贴身携带且不会被识别出来的武器,阿笠博士也参与了进来。


    于是到了履行承诺的那天,全副武装的工藤新一被送到了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处空旷的荒野,周围有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红方无法靠得太近,只能通过远处的直升机摄像来转播现场情况。


    通过观测,附近并没有人。


    在按照约定把工藤新一放在目标点又撤离,按照要求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一直没有人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这时,赤井秀一突然脸色一变,不对!「她」压根就没打算和他们交易。


    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


    传播的画面一直风平浪静,但突然一个晃动,摄像头不知为何从高空坠落,画面晃动太大根本看不清楚,接着巨大的轰鸣声才慢一步地传了过来。


    质量很好、从高空坠落也未损毁的摄像头也终于落在了地面,刚好对准了那边,此刻,那里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坑,火与烟腾空而起,一切已化为了虚无。


    什么也不存在了,只有一片灰烬,连衣服的半寸碎片都不复存在。


    设置定时炸弹的人早已离开了东京。


    「黑泽光」并不打算答应他们,「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工藤新一,在那里,已经埋好了炸药,只等着他出现,她甚至都不打算观看爆炸烟雾升腾。


    而在这之后,所有帮助过工藤一家的人都被一一杀死,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一直到最后一人死去后,「她」彻底销声匿迹,一切归于平静,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


    黑泽光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她的超能力,她滞留在这里,一直没有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她被迫作为旁观者,看完了这个「她」的带着自毁欲的袭击。


    「她」成为了红方的噩梦。


    「黑泽光」应该已经疯了,旁观「她」的疯狂,黑泽光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她被迫跟着「她」逃命,她们的力量并不多,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合作了,自毁式的袭击更是加快了这一进程,导致在最后,必须东躲西藏。


    在杀死最后一个人后——是「她」亲自使用匕首结束了他的性命,也终于结束了杀戮,她们躲在一个出租屋里,「黑泽光」点燃了一根烟,没有抽,只是看着它的燃烧,火光在黑暗里摇曳。


    黑泽光不喜欢烟味,但她现在连远离的欲望也失去了,只同样沉默地看着那点火光。


    两张相似的面孔如雕塑般,灰白、冷漠。


    “我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很轻,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她」。


    「黑泽光」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提前杀了他们。”


    “你不喜欢杀人。”黑泽光无比清楚。


    她讨厌杀人。


    她讨厌直面生命的逝去,最讨厌结束了她纯真童年的爆炸,但,「她」却选了这种方式来结束工藤新一的性命。


    黑泽光在当时被询问要不要一起时选择了走出去,不去看炸弹是如何被填满,她要求离开东京,不听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她怔怔地注视着火光,已经快燃到尽头了,烧过的烟草变成了灰烬落在地上,快烧到「她」手指了,但「她」却毫不在意。


    黑泽光已经看到了这个自己之后的命运,「她」不会自杀,终其一生,「她」将活在黑暗里,注视着那点火光,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只要还有超能力在,能让「她」穿越时空,见到还活着的哥哥,利用那点微弱的温暖,慰藉自身,然后,活下去。


    这也会是她的命运么……


    这绝对是会被人投诉的坏结局,而且,如果是这样,一望见底的命运,冰冷刺骨的悲切涌现在她的心头。


    这时,她感应到她的超能力要送她回去了,但黑泽光却没有感到欣喜。


    “我要走了。”


    没有回应。


    黑泽光扯了扯嘴角:“祝你能看到美好的世界。”


    然后她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待她走后,「黑泽光」才开口:“……我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了。”


    只是无人听见她的这一声微弱叹息。


    *


    黑泽光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这一次去了很久,但回来时,房间依然干净无尘,时刻等待着她的回归。


    在那边时,一直和另一个自己待在一起,她只是觉得心情低落,但回来后,情绪好像终于爆发了。


    也或许是,终于感知到了自己的弱小,产生的无助。


    看到的一切在一遍遍地告诉她,这是无用功,她永远也无法拯救哥哥,琴酒一定会死,她什么也做不到。


    黑泽光仰卧在她的床上,窗帘被拉开,光线变得无比刺眼,她抬起手,想要遮住光。


    手肘不慎将一个柔软的物体挤到了地下。


    她不得不起身。


    那是一只熟悉的猫咪玩偶,西伯利亚森林猫,她小时候喜欢抱着它睡觉,因为它的眼睛和皮毛很像哥哥,长大后也没有遗弃它,仍然摆在床头。


    此刻它孤零零地掉落在地面,是那样的无助。


    她弯腰捡起的动作突然就僵在了半空,然后瞬间,泪如雨下。


    在眼泪落到猫咪玩偶前,黑泽光先一步将它捡起,面无表情地流着泪,她转身,打开了保险柜,从中摸出了一个被使用过太多次,已经掉色的魔方。


    边角圆钝,手感很好,即使是很廉价的塑料。


    但黑泽光已经记不起母亲将它送给自己时的面孔了。


    即使现在拿着它,也没有想要怀念往昔的反应。


    她并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或者说,她是一个冷血的人,没有为父母的逝去掉过一滴眼泪,但她执着于家人这一个概念,就好像,内心有一条准则,就是必须爱护家人。


    家人,是她存在的意义。


    过去的她的意义是将哥哥从死亡中拯救出来,因为她感知到了哥哥对她的爱,想要也这样去爱他,她想要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爱,仿佛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她在决定要救他时,心情是奇异的愉快,或许,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她自己,而不是真的为了黑泽阵。


    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看明白了真实的自己,难掩地低笑出声。


    “呵哈哈哈……”黑泽光抓着旧旧的魔方笑着,接着,笑容扩大,魔方圆钝的边角被紧紧握在手心中,有几分痛,但此刻她只是死死地握着,直到塑料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在承受力的边界点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小方块掉了出来,落在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力。


    黑泽光只是死死地抓着剩下的魔方,疯狂地大笑着。


    窗外光线洒进来,她的脸上有什么光亮一晃而过,像什么装饰用的亮片,闪闪发光,凑近了,才发现,那其实是一道晶莹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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