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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第31章 第 31 章 真相


    小学教师黒崎贤顿时皱眉, 像看淘气的学生一样看她:“你在说什么胡话,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是啊是啊。”上班族下村智纪跟着点头,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即使这里的冷气很足, 但是面对杀人现场, 警察严肃的问话, 他们三个作为被留下来的人,看起来都很紧张,生理反应明显。


    不过这也正常, 一般人也很少有成为嫌疑人和警察交流的机会, 尽管如果问他们这个体验怎样, 肯定会得到生气的回答“你这么好奇就来试试好了”。


    剩下那位看起来非常社恐的女士也想赞同, 但是能坚持地站在这里清楚地回答问题对她来说就已经需要花费很大的勇气了。


    黑泽光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 她偏头看向从门口进来的人。


    刚才被岩本探长嘱咐了几句的警员此刻领着一个穿着影院员工服的人进来, 警员说:“这位是今日负责售票的经理, 监控画面已经拷贝下来了。”


    岩本点点头,问:“您好, 请问您记得售卖今日的《死神来了》的这个场次的顾客情况吗?”


    不过她并未抱太大希望,而是寄托在监控录像上, 毕竟对于一个成天要看成百上千张陌生人的脸的工作人员来说,记忆只见过一面的人脸是一项艰难的挑战, 其余人大概也这么想。


    售票经理鞠了鞠躬:“您好, 很高兴能帮到你们。”


    她看了看这三张神色各异的人脸, 陷入了思考,众人安静地等待着她的思索,没一会儿,经理露出一个有些恍然的表情:“我记得你们。”


    岩本惊喜了瞬, 鼓励道:“想起来什么就说吧,说错了也不要紧。”


    经理摆摆手,一副十分自信的模样,她说:“我印象很深,因为死神最近刚引入影院没两天,周末是最为火爆的时候,场场基本上座无虚席,连最角落的位置都有人买。为了避免买不到位置,很多人都选择网上或电话预定,也就是说线下买的人其实并不多,今天这个场次,也早早的被预定了很多位置,但很巧的是,中间正好空了三个位置,一直没人买,这是视野很好的位置,我还在想到底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椅子坏了,准备让人去检修,结果你们几个就分别到这里来买票了。”


    “你、你、你,就是你们三个来买的票。”她指出几人。


    “所以我印象很深。”


    经理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满意地露出笑容,对自己良好的记忆力满意极了,没想到她一个小人物也能帮上警察的忙,等这里结束后,回头她就要和小姐妹吹嘘。


    她又被反复询问确认了几遍,才被放走。


    岩本警官根据她提供的时间段,快速拉动前台监控录像的进度条,没一会儿就从画面里看见了熟悉的三人,分别是死者、小学老师和上班族,死者与小学教师一同前来,有说有笑的,显然并非陌生人,看到竟然还有好位置时,他们还笑着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上班族也来了,买了最后的那个位置。、


    证据摆在了面前,岩本环臂,严厉地看向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两人:“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唉,没想到卖票的记忆这么好,来当售票经理还真是可惜了。”小学老师黒崎贤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的抱怨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不适,萩原皱眉:“黒崎君,你说的好像售票经理这个职位很低级一样,只有笨蛋才会来这里上班,工作并没有贫贱之分。”


    黒崎贤没有理会他,不过是小屁孩而已,他陈述起自己和死者的渊源:“我和中岛确实认识,以前我们都在小学实习,那个时候熟悉起来了,后来毕业后我留在了这里继续教书,他在东京的另一所中学执教,好像叫尚水,他的能力比我强,那所学校很好,不过后来,他突然就离开东京回老家了,直到一月前,我在街上碰见了他,就说叙叙旧,我们就重新联系起来了,约着一起看这部电影。”


    他耸耸肩:“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了,之所以之前装作不认识,是因为不想被你们当嫌疑人,如果传出去我的饭碗可能就不保了,流言蜚语对教师来说很危险。”


    他做出一副十分诚恳的模样。


    岩本警探没太大反应,身后已经有警员在根据他提供的信息进行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剩下也出现在监控中的那位白领下村智纪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们:“我也要说吗?监控里我也没有和他一起啊,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我只是想来看个电影而已。”


    黑泽光冷不丁地出声:“你为什么会选这部电影?”


    下村智纪对她的问题十分困惑,但老实回答:“电影院放在外面的宣传照看起来很有趣,而且我对恐怖片也很喜欢,就选了这部电影,没想到今天看了才发现恐怖的成分不大,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是嘛,我觉得这部电影还不错。”黑泽光喝了一口饮料。


    岩本问:“你们两个的国中是哪所学校?”


    她问的是上班族和无业游民,他们的年龄比死者和黒崎贤小,说不定有可能是他们的学生,这就有动机了。


    下村智纪:“我在东京都立学院上的中学和高中。”


    “我在青山中学读书。”


    一时半会儿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嫌疑,只有黒崎贤与死者有关系。


    看到大家都用怀疑的眼神看他,黒崎贤有些慌了:“我不是凶手,别这么看我,如果我是凶手,才不会告诉你们这些能让你们调查的事!”


    “但是、但是只有你认识他呀……”安田霞小声地说,因为她的突然发言,不少人看向了她,她顿时捂住了脸,“对、对不起。”


    “你!”


    “好了,都别吵。”


    岩本说:“我们要对你们的随身携带物品进行检查,请配合调查。”


    “好、好的。”


    黒崎贤像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第一个把包递给她们:“看吧,如果要搜衣服也随意。”


    他随身携带的手提包被仔细检查,衣服的口袋也被翻出来看,都是些普通的物品,手帕、圆珠笔、手账本、地铁卡、钥匙,没可疑物品。


    黒崎贤表情舒缓了很多:“看完了吗?”


    “下一个。”


    下村智纪只带了一个帆布包,单肩背着,里面同样只有日用品,还有一瓶水和一些积木块。


    把帆布包递过去时,他“唉”了一声:“怎么又打湿了,这个水杯老是漏水。”


    帆布包被打湿了一部分,萩原看了看地上的那摊深色,和阿光小声说话:“那里应该是他的水杯漏水的痕迹吧,我还真是想多了。”


    “积木块是做什么的?”警员检查着,是塑料的材质,做工略粗糙,没有拼在一起,只有十来块,散落地放在包里。


    下村智纪说:“我喜欢玩乐高,零件坏了一些,就自己打印了需要的零件,但最近太忙了,放在包里都忘了拿出来。”


    最后检查的是安田霞,她背了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放着电脑、键盘、耳机,很少有人专门带这些来电影院。


    她绞着手指,小声解释:“我要、我要看有没有人回复我的邮件,担心错过一会儿,就给面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随身物品都检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岩本紧锁眉头,努力思索。


    作为警察,破案通常是找证据来查凶手,解决一个案件的时间不短,监控录像看得人眼花,不过这会儿有外援在,她和黑泽光合作了几次,每次都觉得侦探的推理仿佛是一场开卷考试。


    她说:“小侦探,你有什么想法吗?没有的话,我就只能把他们都带回警局,慢慢调查了。”


    黑泽光学着她环臂,双脚自然岔开,一副警察老大姿态,她问:“研二,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没?”


    萩原研二愣了愣,看出来她想偷懒,他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又在看向尸体时快速地压下去,故作平静。


    他说:“黒崎君,你真的不知道中岛君是因为什么离开东京的吗?”


    黒崎贤绷紧了脸:“你想说什么?”


    萩原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浏览器被搜索出来的新闻:“中岛亮介公然霸凌勒索学生,达到了1347万日元的惊人数目,被告上了法庭,败诉后音讯全无,想来是回老家避难的吧。这条新闻我也有印象,我不相信同为教师的你会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那又如何?”黒崎贤反问,“这难道就证明我是凶手吗?在过了很多年后,我突然遇见了他,然后正义心爆棚地想要为民除害。”


    “你是化学老师。”


    “所以如果是我杀的人,我怎么杀的?他是怎么死的?”


    萩原被问住了,他还缺乏足够的经验,一时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现在对尸体初步的检查得出的结论是,死者死于枪杀和窒息的可能性都很大,由于死亡时间很短,很难肉眼判断细微的差别。


    “好了,”黑泽光没有再为难萩原,直直地看向黒崎贤,“那让我来说,你听听有没有可能。”


    “你们最初认识时,都是在一所普通小学的实习老师,结果后来他去了很好的私立学校,教国中,你却只能留在这里,拿着很低的薪水,你羡慕他,或者说,你忌恨他,你们本来是同一个层次的人,凭什么他能去那么好的学校,工资很高,还成功勒索了那么多的金钱,如果是你,如果是你去!你一定不会被发现,像他一样灰溜溜地逃走吧!”


    “在简朴的教室里上课,重复着一天又一天,黒崎君,忌恨的滋味,不好受吧。”她故意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


    那个笑声像是迸裂的火星,一下子点燃了他心里的黑色木柴,那是长久以来的不平衡心态滋生的阴暗。


    黒崎贤怒目而视:“你凭什么这么瞧不起我!我和他能在一个地方实习,他能好哪里去,他一点也不优秀,不过是嘴皮子利索了一点、好运了一点,就去了那里。我们一起去的那里面试,当时紧张时还在互相打气,我在他前面,在被告知回去等通知后看见他,我在外面等他出来,还想安慰他,告诉他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他说他被录用了,凭什么!!!”


    他的面目狰狞,一点也没有最初那副为人教师的谦虚朴素模样了,简直像只可怕的野兽。


    黒崎贤并不理解,口才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面试不通过时再正常不过的是,且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中岛并不优秀,那也不可能被录用。


    忌恨之心已经完全吞噬了他,让他面目全非,被蒙蔽了双眼。


    而在之后,即使凭借自己的努力,他也可以跳槽,去别的学校,但他也没有。


    黑泽光的神态恢复了平静,刚才她为了激发黒崎贤的内心想法故意那么说,简直像把他的心里话亲口说出来一样。


    “不过,尽管你的动机很充足,你不是凶手。另外,我觉得你目前的状态不适合教书。”


    “诶?他竟然不是凶手。”萩原有些惊讶,刚才听这一番对峙和独白,他还以为凶手一定是黒崎贤呢。


    毕竟在场就他嫌疑最大了。


    黒崎贤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的肩膀耷拉下来,反应过来自己被故意激怒了,此刻的他疲惫了很多:“你说的对,我回去就辞职,我讨厌教书这份职业。”


    黑泽光看向下村智纪:“可以看看你的电影票吗?”


    “好的。”


    “不,是你裤兜里的那张。”


    她抬起食指指向下村裤子口袋里露出的一角。


    他刚才并没有让他们检查衣物,只简单地自己拍了拍衣服的各个口袋,示意里面并没有枪和道具。


    下村智纪平静的脸色顿时一变,不过一秒,他就飞快地抽出那张电影票塞到嘴里就要吞下去,他的动作非常迅速,差点就成功了,但旁边虎视眈眈的岩本以更快的速度卡住了他的下颌,让他无法做出吞咽的动作。


    “咳咳咳!”他难受地咳嗽,但还想咽下去。


    “吐出来!”


    下村拼命挣扎,但他只是个没什么肌肉的上班族,身体疏于锻炼,被好几个强壮的警察控制着,最后嘴里的那张电影票还是被取了出来。


    他这才被放开,在原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缓解不适:“咳咳。”


    负责物证的警察带着手套,将这张电影票放进透明塑料袋里,密封好,递给他们查看。


    岩本接过,上面的日期并非今日,而是前日。


    黑泽光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胆子挺小,被诈一下就害怕了,我也没想到这会是关键的证据呢。”


    已经洗脱嫌疑的黒崎贤心情平静了很多,他看着这场面,还有种看戏的心态:“这有什么不对吗?你看了两次电影?”


    岩本冷笑:“凶手能利用音效和观众尖叫的时间节点快准狠地出手杀人,这说明他一定踩过点,而这部电影上映还不到一周。”


    “你还真是,谨慎又粗心,计谋还算聪明,但粗心到衣服里的电影票都忘记拿出来了。”


    有一点就通的人在,黑泽光理直气壮地偷懒,不用长篇大论地解释就是好:“没错,就是这样。”


    “才不是!我只是很喜欢这部电影,想多看几遍而已,我有说谎综合征,控制不住地会撒各种慌,我不是凶手。你们大概一开始就想错了,凶手说不定在那堆观众里,被你们放跑了。”


    “所以你反应那么大、不惜想要立刻销毁证据有是为什么?撒谎还怕这吗?”


    刚才下村智纪的行为格外反常,显然心里有鬼,但他的心理素质很好,几个呼吸间就冷静了下来,除了因为被控制吐出电影票的难受脸色外,没有别的异样。


    下村智纪平静说:“我怕呀,我说谎肯定怕被戳穿。”


    “那么,你怎么不像吞纸条一样,消灭你所谓的‘积木’零件呢?”


    黑泽光冲他微笑着,眼神平静无波,像是看穿了一切的深沉。


    绿色本该是充满生机的颜色,柔和、自然、不具备攻击性,但被她那样看着时,下村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上不受控制地起了鸡皮疙瘩,他仿佛看到的是古老森林里幽深的潭水,那是幼时被长辈嘱咐绝对不能踏入的神秘地带,是让人看见,就心跳加速、四肢发麻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唾沫。


    整个影厅一下子安静下来,他能够感知,自己的心脏快要呼之欲出,只能看见那幽绿色,还有那在说话的唇舌,在说——


    “一定要我说出全部吗?还是要我夸夸你,能独立制作一把冰枪的天才。”


    她淡淡地说。


    “……”


    “ ……好吧。”


    下村智纪垂下了头颅,他的侥幸荡然无存,在一个仿佛知晓一切的侦探面前,还有什么能逃脱她的眼睛呢,再多的狡辩也不过是她眼中的垂死挣扎,既然如此,还不如体面一点。


    他苦笑了一声,承认:“没错,是我杀的。”


    “我恨他。”


    “我是被他勒索霸凌的学生之一。”


    下村智纪将那些灰暗的过往娓娓道来。


    他读的国中是东京最好的私立尚水学校,里面的学生都非富即贵,而他却是通过成绩特招进去的天才,也就是说,他的家庭并不富裕。


    “我本来以为我能在这里度过美好的三年,我的国小同学都很羡慕我能去那里,但,我遇见了中岛这个人渣。”下村憎恨地看向已经死去的人,即使他亲手报了仇,仍然无法熄灭在他胸口埋藏了很久的愤怒。


    “他装作一副热心教师的样子,和我们每个人谈话,明明不是班主任,还主动帮忙管理班级事务,关心大家的身心健康,但其实,他只是在欺骗所有人。”


    中岛先是和单纯的学生建立起友谊,然后在恰当的时候,做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被学生问,就说家里的经济状况出了问题,单纯的学生自然就信了,富裕的条件也让他们能够帮助老师,一想到能帮上这么亲切的老师,都恨不得把钱塞到他的包里。


    “但这只是开始的第一步,他的胃口很大,并不满足于此。”


    之后的中岛就开始收集学生的弱点,从“求助”,转变为勒索,单纯的学生把中岛当成了朋友和靠谱的师长,告诉了他很多秘密,让他有机可乘。


    他的计谋很完美,每个学生的弱点都被他掌控,还会吐露出别的同学的弱点,或是助纣为虐,协助帮忙威胁人,再度拥有中岛的温柔以待。


    在他的控制与威胁下,学生们都保守着这个被勒索的秘密,只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认为自己倒霉。


    “而我,拿不出钱,就成了供所有人发泄侮辱的对象,在那个学校,我是食物链的最底层,谁都能来踩上我两脚。他们让我学狗叫、倒立着朗读、被体育优异的人套上弹力带拖着跑一节课、让我在从书包里拿书时摸到滑溜溜的蛇、在体育社团时被打着示范和教学的名义殴打……”


    说到这些,下村想要保持从容,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那些痛苦的记忆刻在了他的骨髓里,腐烂生疮,散发出只有他能闻到的,从那时一直缠绕着他,跗骨之蛆的恶臭。


    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紧,指甲嵌进皮肉里,疼痛无比。


    黒崎贤僵硬地愣在了原地,他并没有想象到勒索的真相竟然这般惨烈,他以为,他以为不过是单纯的敲诈勒索,他曾经还羡慕过中岛。


    “没有人敢反抗他。直到,有天我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是中岛对我们做的所有罪证,图片上的学生的脸都被贴心地打上了马赛克,我们这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人都被中岛勒索,而这封邮件同样出现在了所有人家长的手里,所以事情才得以曝光,他被处罚。”


    “我后来转学了,学校里很多人都转学了,中岛离开了这里,但是我却发现我根本无法忘记他、原谅他,所以,我必须要亲手杀了他,终结这个噩梦。”


    下村智纪终于放开了攥紧的拳头,被刺破的柔软手心鲜血淋漓,但此刻的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觉得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他终于不用再被每夜的梦魇困住了。


    第32章 第 32 章 我喜欢她


    “所以, 你杀了他,同时使用枪击和勒死的方式?”岩本探长问。


    下村智纪点头:“我还算聪明,自己做了枪的模具, 只需要放入个别零件和子弹, 用水浇筑冷却, 就是一把能正常使用的冰枪。”


    “你看穿的时候, 我简直不明白是怎么被发现的。”下村智纪忌惮又佩服地瞄了眼黑泽光。


    “为什么要使用两种手段?”


    “我也是第一次杀人,”下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黑暗里我看不清, 担心射偏了, 所以又不放心地用绳子勒他, 绳子已经被我丢进别人的包里被带走了。”


    黒崎贤咂舌:“你也太谨慎了, 这点聪明用到正道上不好吗?”


    “那既然如此, 你被逮捕了。”


    很快这个案件落幕, 凶手被带到警局等待判决, 在杀死了中岛后,下村只觉得之前困扰他的一切彻底消失了, 他的心灵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等他出狱后, 他一定能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警察们离开了,黑泽光也能离开了, 她对收拾好东西的人说:“研二, 能帮我去买瓶水吗?我有些口渴。”


    她晃了晃喝完的饮料瓶, 冲他微笑。


    “好哦,那我先去买水,一会儿在门口见。”


    黒崎贤已离开,现在这里只剩两人, 黑泽光,还有那个只说过几句话的社恐安田霞。


    “你好,共犯小姐。”黑泽光友善地说。


    “你、你在说什么?凶手是下村君呀,他、他已经自首了……”安田霞小声反驳,不太高兴地蹙眉。


    “嗯哼,随便你怎么说,你的凶器在我这里呢。”


    “……什么?”


    安田霞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唇,打开了自己放在座椅兜里的那杯饮料,盖子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目光迟缓而僵硬地移动,落在了黑泽光手里的那杯饮料上。


    她这才发现,她们购买的饮料是一种口味,外表包装一模一样,即使拿错了,也很难发现。


    她的声音变得干涩,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个嘛,”黑泽光笑了笑,“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没人能发现呢?”


    “所有的线索、证据摆在了我面前,让我想不看见都难。”


    安田霞说:“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下村看你的表情、你藏在头发下的眼神、勒痕的细节、你们的座位,还有就是,这个。”黑泽光再度晃了晃手里的饮料,在很安静的时候,才能听见里面的摩擦碰撞的声音。


    那正是用来勒中岛的绳索,就在空饮料杯中,并非如下村所言被不知情的观众带走了。


    安田霞颓然地坐回座椅里:“对,是我杀了他,下村包庇了我。”


    “所以你想做什么?勒索吗?”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冷笑。


    黑泽光摇摇头:“对了,你还没找到工作吗?”


    “你,大可不必嘲讽我了吧,没找到工作又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擅长面试,又讨厌人群。”


    “我是说,你愿意为我工作吗?”黑泽光伸出了右手。


    ……


    等萩原拿着水走到门口时,就看见黑泽光站在那里,长发被微风吹动,染成好看的涟漪。


    她没什么太大表情,但他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萩原好奇地问:“你和安田桑说了什么吗?”


    她支开他的意图太过明显。


    “没什么,就是问了下她几个问题,相信不久后她很快就能找到工作了~”


    黑泽光并不打算打真实的情况告诉他。


    安田霞其实也认识死者,他们都与死者有关,她也是当年被勒索的学生之一,而同时,她还是将证据发给每个人的神秘人,这也是为什么下村会包庇她,或许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谁。


    安田很聪明,她随身携带电脑的理由是为了随时查看面试通知,但其实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在预定这个场次时对程序做了手脚,专门锁定了中间的那几个位置,线上订票看座位时,中间的几个座位会显示已满,只有线下的售票处才能看到真实情况。


    监控录像里显示她很早就在售票台不远处坐着,电脑开着,一旦有人在中岛他们前去买票,她就会启动植入的程序,让系统无法对那几个座位购买成功,幸好中岛他们到的早,不然漏洞很多的计划会留下显而易见的疑点。


    尽管如此,她还是被黑泽光发现了。


    安田霞的电脑能力不错,这也是黑泽光看上她的原因,就是,在其它地方笨了点,没有看出,在她动手前,中岛就已经被下村杀死了,在人体死亡前后的勒痕是有细微区别的,安田也就以为是她先动的手。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为她所用。


    黑泽光接过矿泉水:“走吧,吃什么?”


    “最近开了家西餐店好像还不错,我们去尝尝吧!”


    “好。”


    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在身后的一个垃圾桶内,装着一截染血绳索的空饮料瓶被丢进去的垃圾掩盖,逐渐看不见了。


    *


    黑泽光过去几乎没有主动去了解组织,有哥哥在,她没操心过这些,现在她不得不去建立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去搜罗组织的一切信息,再结合从琴酒那里弄到出成员名单,构思计划。


    以一个高中生去直面一个庞然大物的黑暗犯罪组织显然是螳臂当车,连各国的国家势力想要消灭它都需要花费这么多年的布局,用如此多的人命去消耗。


    她自然不会异想天开,她要趁现在,自己被琴酒保护着,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时候,快速组建自己的势力,再用无害温和的外表作掩饰,将它吞下,就像蛇能吞下比自己大很多的猎物,先吞噬,再慢慢绞杀、消化。


    这些比想象中要耗费她的时间与精力。


    同时,自那天后,黑泽光的超能力开始频繁地起作用,她看见了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哥哥的不同结局,带着炸弹在包围圈里带走无数人的性命、开着飞机撞向警方的基地、在组织的一个隐蔽基地里设陷阱引爆炸弹、被捕后在警车上挣脱手铐干掉司机,最后坠入东京湾内……


    每个结局都是如此的盛大惨烈,唯独死亡是一成不变的结束。


    因为琴酒绝不可能甘心被捕,接受审判,在地下室内将脸埋在洁白的枕头上,接受枪决。


    他不是那样的人。


    黑泽光见证了他的无数次死亡,她开始失眠,只要一闭眼,梦里全是一片红色,哥哥在她的梦里上演各种不同的死亡,然后她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衣服。


    她无法一个人入睡,只有哥哥在家时,她才能放心地睡着。


    黑泽阵的房间里被放上了一张沙发床,只要他在家,她就会抱着被子去他的卧室,一夜会从梦里惊醒一到两次,醒来后浑身是汗地坐起来,看见旁边的床上,哥哥就在那里,还活着,有体温,她才能放心,再次闭上眼,沉沉睡去。


    而当琴酒要去外地出差,晚上不能回来,黑泽光就睡不着,索性不睡了,等到天亮时打个盹,再等哥哥回家后,在他身边入睡。


    黑泽光对自己的精神状态心知肚明。


    她的面色变得苍白,眼底青黑明显,嘴角还是习惯的上扬,但整张脸变得阴郁,连微笑也失去了颜色。


    她索性开始不去上课,只偶尔去学校。


    “……阿光,你最近怎么了,瘦了好多。”


    她撑着脸,看到萩原在关切地问她,脸颊压在手掌上挤出来的软肉都变少了。


    “瘦了吗,可能是最近有些失眠吧。”黑泽光微笑,只是如今的笑容不具备说服力。


    萩原抿了抿唇,说:“一会儿放学要不要去游戏厅,最近那里上了一些新游戏,挺好玩的。”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黑泽光拒绝了,在上课后,她趴在桌子上,半阖着眼皮,在假寐调整状态,她虽然不敢睡觉,但这能让她更精神一些,老师上课的声音是再好不过的白噪音。


    她不在乎自己的出勤率会不会太低、会不会对学分有影响,哥哥会处理好一切。


    这些日子她的改变很突然,但黑泽阵并没有询问,在她没有告诉他那日脸上的鲜血和泪水的原因后,他就没有提任何问题,只默默地接受她的改变,放任她将沙发床放进他的房间,默认她睡在那里,不询问每次惊醒时的恐惧,处理好学校方面她的出勤率和公然上课睡觉。


    他相信着她,正如她也同样相信他。


    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在她看到的那些平行世界里,黑泽光死了,他不会活下去,如果他死了,她或许亦然。


    她绝对不会让哥哥死去。


    至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她在心底说:‘抱歉,我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和你们玩朋友游戏。’


    被她拒绝了几次,萩原研二他们就没有再打扰她了,黑泽光也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她没想到,三天后的一个下午,他们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


    他们还穿着制服背着书包,一看就是刚放学就过来了,黑泽光凝视了他们几秒,问:“有事?”


    “没事我就关门了,别打扰我。”


    她将防盗门推动,白得透明的面容逐渐消失在门后,在即将关闭的一瞬,松田阵平用手掌抓住了门板,硬生生地把门推开,他看起来不太高兴,表情是会吓哭小孩的模样。


    他的手抵着门,不客气地说:“我们谈谈。”


    “……请便。”她闭了闭眼,让开了门口。


    黑泽光已经两日没睡了,只有过断断续续的,加起来不到2小时的碎片化睡眠,她懒得给他们倒水,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放松身体让自己落在沙发上,被柔软的沙发弹了几下。


    “要说什么尽快。”


    萩原研二习惯性地想要露出亲和力满分的笑容,松田的举动比较强势,他想打打圆场,却在目光触及垃圾桶时,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不可置信地说:“你是把咖啡当水喝了吗!”


    他指的那个垃圾桶里,堆满了空掉的罐装咖啡,多到让他震惊的地步。


    “因为咖啡因对我没什么用。”黑泽光耸耸肩,喝的咖啡越多,她对咖啡因的抗性就越好,以往一瓶就能让她清醒到半夜,现在一天四瓶也只能让她堪堪维持大脑运转。


    萩原研二扶住额头,深呼吸了一口,声音有些颤抖:“阿光,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可以告诉我们吗?”


    “不能。”她没什么表情地说,拒绝的速度飞快。


    松田阵平眉头紧锁,不过他的反应并没有萩原那么激烈,他过去见惯了父亲一夜过去后堆满一地的啤酒瓶,至少咖啡没有酒精的危害大。


    不过,父亲去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作践自己的身体吧。


    他不想看见她这么做。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僵硬但发自内心地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帮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这才是他们最担忧的问题,身体健康很重要,他们担心的不是什么上课睡觉和缺席。


    萩原研二试探地伸出手,在没被拒绝后,他抓住了她的手腕,纤细、瘦弱,两根手指就能圈住,腕骨上的骨头突出,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一层皮下十分明显,她的手好冷,简直像握着一块冰。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黑泽光叹了口气:“没什么,我自己能解决,饭在吃,只是天气太热,掉几斤很正常。”


    她耐心地说,看似在安慰他们,但其实在用话语在他们之间划分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拒绝他们的关心,否认他们的问题。


    松田忍不住说:“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就算我们帮不上忙,也能帮你分担焦虑,你看起来很难过。”


    她简直像变了个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有时候他在想,到底是什么让她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还是说,他们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看清她。


    黑泽光的嘴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帮不了我,只有我自己能解决。”


    她故意掀开薄薄的眼皮,将不耐表达得淋漓尽致:“朋友?难道朋友不是应该相互体谅吗,我不希望被打扰,因为你们的自说自话,我已经浪费了快半小时,我想请问,无聊的废话还有多久能结束?”


    刚才进来他们因为被一个垃圾桶的咖啡瓶震惊,忘记了坐下,她坐在沙发上仰头直视着他们,眼里的攻击性让人胆寒。


    “无聊的废话?只有无心之人才会把朋友之间的关心当废话。莫非我们对你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消遣,现在不需要了就把我们一脚踹开,如果不是我们,你觉得谁会和你做朋友,谁会迁就你、不厌其烦地主动来找你。”松田怒不可遏地反唇相讥。


    “小阵平,别说了!”萩原制止道。


    “说到底,是我们担心你,才会在眼巴巴地过来找你,受你的冷嘲热讽,你看清楚,在这段友情里,谁才是更需要朋友的那个,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阵平!”


    “我早就看穿你了,你以为能和人友善地对话就能掩盖你的轻蔑是吧,高高在上地瞧不起任何人,但又要在这个学校、这个社会装作一副正常人的姿态,你根本不在意任何人,你的心里空洞浅薄空无一物,连情感都只会模仿的怪物,你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松田阵平!闭嘴!”


    萩原研二瞪着他,强硬地将扯着松田就往外走,急匆匆地抛下一句:“……对不起,下次再来看你。”


    门被甩上,凌乱的脚步声远去,争执也变得虚弱。


    黑泽光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刚才伪装出来的讥讽消失,向书房走去,她喃喃:“我才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怪物呢。”


    不然她怎么要拯救哥哥呢,这不是她爱着他的证明吗。


    松田阵平才是蠢货,如果有一个能拯救他父亲的机会摆在面前,她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罢了。”黑泽光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将上面残留的一丝温度抹去,至少她的计划还是在稳步推进,而这样一来,他们也暂时不会来找她了,不会被牵扯进来,等一切结束后再和好吧。


    *


    另一边,松田阵平被萩原拽着,怒气冲冲地大步踏出了黑泽家的大门,刚一出去,被外面的风一吹,他的头脑好像清醒了些,心底生出了几丝懊悔。


    在出门后,萩原研二就放开了他,独自一人快步向前走去。


    “……你去哪里?”松田几步追上他,看到了他难看的神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萩原如此情绪化、如此生气的一面。


    松田张了张嘴,又闭上。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


    “回家。”


    他们在风中走着,往日很短暂的路程突然变得很长,仿佛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松田默默地走在他身边,胸中的懊恼越来越多,他说:“……抱歉,我刚才口不择言了。”


    萩原摇头:“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但是,她说话也很难听,我就是没忍住,发了火,我不想看见她那么可怜巴巴的,一个人保守着秘密,独自坚持着,她那么瘦,感觉随时都能被压垮。我想用激将法,但失败了。”松田就没忍住多说了几句,没想到即使这样,她也毫无波动,简直像个冰冷的人偶。


    萩原研二突兀地停住脚步,松田也跟着停下来。他们就站在街道上,看着彼此。


    此刻的风越来越大了,吹得他们的头发乱飞,萩原的半长发在肩膀上扫来扫去。


    他仿佛思考了很久,缓慢而认真地说:“你的话对了一半,但你还是不够了解阿光,她最在意的人是她的哥哥,黑泽君,因此我想,能让她变得这副样子的原因,也只与黑泽君有关。或许是他们的经济情况出了问题,也或许是更严重的,比如身体健康因素,具体的我也猜不到,但阿光说,她有能力解决,那么就说明事情还在她的可控范围内,我想来见她,是因为我很担心她过于辛苦,透支了自己的身体,我很心疼她,如果能分担她的忧愁与痛苦,我很乐意,如果她不愿意说,我也能在旁边等待她,为她做力所能及的事。”


    松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恍惚了几秒,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唇瓣颤颤巍巍地抖动几下,难以置信地说:“你喜 欢她 ?”


    “是的。”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应该昭告天下的事,阿光对我并没有生出同样的心情,现阶段我也不可能向她表白。”萩原的脸色冷静了些,刚才的阴沉散去了,提起她,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明朗。


    “好吧,”松田胡乱地扒拉了下自己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卷毛,“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或许,一开始?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她是在国中三年级毕业的时候。”


    萩原研二轻轻地笑起来。


    日本校园的毕业季,有送出纽扣作为纪念的习惯,其中,第二颗纽扣,具有表达喜欢的含义,因为所在的位置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他长相俊秀,性格开朗,有很多爱慕者,当有人试探地问他第二颗纽扣的打算时,萩原猜到了来人的意图,委婉地表示已经有想送的人了。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为了不伤害人的同时表达拒绝,但当他一个人脱下衬衫时,凝视了那颗纽扣好一会儿,萩原研二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想将它送给黑泽光。


    这个念头浮现时快速地被他接受,不费吹灰之力,萩原就觉得这是他想要的答案,而这时,他也知晓了,他喜欢她。


    在那篇公园的草地上第一次看见黑泽光时,或许他就已经坠入爱河了,只不过年幼的心灵并不理解这种感情,只觉得,一定要和她成为朋友,然后他就忘记了这件事,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爱意并不会消失,只会如埋下的酒坛一样,发酵、酝酿,逐渐成为一坛香醇的美酒。


    当然这些他都没有告诉松田,他的眼睛变得明亮,紫色的眼瞳闪闪发光:“我喜欢阿光。”


    松田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变得好多余,他也想通了为什么萩原之前老是抛下他,单独跟黑泽光出去玩,还总说因为他很忙,松田阵平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忙,他还以为自己被排挤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努力忽视这件事:“我刚才的话确实说重了,我会专门向她赔礼道歉。”


    不过,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自己的两个朋友为什么会产生恋爱元素,当朋友不好吗!


    松田阵平提前发出了单身狗被恋爱气息熏到的呐喊。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捉虫,昨天修了一堆错别字[笑哭],明明发出去前都检查一遍了还有[裂开]


    大家都看得好认真,爱你们[亲亲]


    第33章 第 33 章 尼酱


    圆钝的笔尖在皮肤表面滑动, 传来搔痒的触感,但黑泽光已然习惯,她划上一横, 合上笔盖, 手下垂时, 短袖自然下垂, 将手臂内侧的几个已经写好的“正”字掩盖。


    ……那是她用来记录穿越世界次数的方式。


    一两次的穿越很好记,十来次也能记住,但无数次哥哥的死亡、血淋漓的画面, 黑泽光不想记得如此清楚, 她选择用笔来代替, 好让她不用记得那么清晰。


    她又一次来到了别的世界。


    黑泽光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从周围收集到的信息告诉她, 这里的时间线在十几年后。在以往的穿越里, 哥哥给的号码都能让她第一时间联系到他, 因此,她再度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没响几秒就接通, 那边是冷硬的低哑声音,还有几声枪.响, 电话那头似乎正在酣战中。


    “你是谁?”他抽空问。


    黑泽光睁大了眼睛。


    她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以往只要这个电话能被接通, 哥哥在她说话前都能猜到是她, 但为何这个世界的他是这副态度, 她一时忘记了回答。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电话?说话。”那边不耐烦地问,声音里的不虞已经快要溢出手机。


    “抱歉先生,我打错了。”


    黑泽光说完立刻挂断电话,她捂住了头, 在街边的公共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下问题大了,她从来没想到过这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世界没有她。


    去世?早夭?还是连受精卵都不存在?


    她的心中出现了无数疑问,但逐渐的,黑泽光的表情变得跃跃欲试,这个世界如此与众不同,这意味着,或许这个世界能给她带来无比有用的信息。


    她起身,离开了这里的监控摄像头范围。


    电话那头被挂断电话的琴酒露出一个冷笑,他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除了BOSS外,从来都是他挂别人的电话,而且,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他的心腹,通话渠道做了加密处理,绝不可能是什么打错。


    消灭了最后的残党,任务目标已经被绑了起来,已经撬开嘴了,现在地上的人已失去作用。


    琴酒举起□□,笑容变得狰狞:“嘴再硬的人皮肉也是软的,下辈子别让我看到你,老鼠。”


    几滴血溅到了他的面颊,增加了几分可怖。


    “给我查,这个号码。”


    *


    黑泽光早已为自己随时可能的穿越提前做好了准备,各种国籍的身份证和不同版本的钞票不过是最基础的物资。


    她找人制作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证件,身份证上的她已成年,尽管面容还有几分稚嫩,但身高在日本女性的平均身高中也不算矮。


    “住一周。”她将证件和钞票推了过去。


    酒店的前台双手递来房卡,甜美地笑道:“欢迎入住东京米花町月影莊,祝您生活愉快!”


    这是黑泽光暂时找的住所,她每次穿越停留的时间都不同,有几小时,也有几天,但从来没超过三日,不过她通常都会订上一周的酒店,不引人注目。


    她在这个世界出现的地点就在米花町,索性黑泽光就在这里选了个临时住所。


    黑泽光订购了一些新衣服让送到酒店并洗烘,随后决定先去吃个饭,再去图书馆查阅近年的报纸,日本的电子办公并不太普及,因此纸质的新闻是能了解信息的最快速方式。


    现在是上午,没到吃饭的时间,餐馆都没什么人,厨房也看不见人,黑泽光索性进了一家咖啡店,透过玻璃窗,她看见有些没上班的人在悠哉地品着咖啡,吃着早点。


    “客人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呢?”店员热情地说。


    黑泽光扫了眼菜单:“有什么推荐吗?”


    “我们店招牌的咖啡和三明治很好吃!如果您愿意,一定要试试!不少人为了三明治大老远地过来吃哦。”店员颇有信心地推荐。


    “嗯,我要一份咖啡和三明治。”黑泽光点点头,如果好吃她就天天来,如果不好吃,就算了,这几天总能找到适合她口味的食物。


    “好的!请您稍等,马上开始做哦!”


    黑泽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看见店员小姐匆匆小跑进半开放式的厨房,对里面正在擦拭台面的一位男店员说了几句,他就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从她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见这个男店员的侧脸。


    他的肤色偏黑,但皮肤光滑,像是蜜一样的绸缎,一头金发,不知是染色还是天然,五官的能看出一丝欧洲血统,估计是混血。


    他有条不紊地同时做咖啡和三明治。他采取的是手工磨豆,研磨豆子时,手臂没怎么发力,很轻松地就转动了手柄,倒入滤纸后,迅速把煎好的培根翻了个面,往滤纸里游刃有余地加水,一副行云流水的姿态。


    或许就算不好吃,也会有为了看他制作食物而专门前来的客人吧,黑泽光就看到了好几个偷偷盯着店员看的人,她移开了视线,翻阅起从书架上抽取的杂志。


    没一会儿,店员就端着餐盘上来了,他端得很稳,杯里的咖啡表面几乎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有意思,手太稳了。


    “客人,您的咖啡和三明治好了,请慢用~”


    “谢谢。”


    黑泽光选择先品尝咖啡,比起三明治,咖啡是很容易能知晓制作人水平好坏的一种方式,因为要做得好喝很难,而难喝倒是千篇一律。


    男店员在送上食物后并未立刻离去,带着礼貌的微笑站在旁边,像是为了得到她的评价。


    她喝了一小口,口腔瞬间被香气充满,柑橘的风味淡淡的带着甜,豆子的酸味被处理的很好,蒸馏的咖啡制作手段将风味完美地融合到了一切,变成浓郁醇厚的香味,她说:“是埃塞俄比亚的水洗豆吗?很干净。”


    “是的,您很了解咖啡呢,真厉害。”店员笑起来,眼睛弯弯,他有一张不显年龄的娃娃脸,看起来挚诚又贴心,“尝三明治后可以告诉我您的评价吗,我最近做了一点新升级,希望能变得更好吃。”


    黑泽光咬了一口,做出了之后几天来这里吃早餐的决定:“很好吃。”


    “太好了,谢谢您的评价,对了,您是来米花町旅行的么?”


    “你猜。”


    “我看见您在查看米花町的地图和相关店铺推荐,或许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也是第一次来波罗咖啡店呢,虽然不敢太过自傲,但谦虚地说,波罗咖啡店在米花町很有名,大家都知道我们店,也知道招牌的咖啡三明治,因此您显然对米花町不熟悉。您到这里旅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问我哦。”店员笑眯眯地看着她,像个十足的热情本地人。


    黑泽光抿了口咖啡,懒洋洋地发问:“你是谁?”


    “我是安室透,波罗咖啡店的服务员,也是一个侦探。”安室透微笑着。


    “嗯,如果有需要会联系你。”


    “好的,我就先不打扰您用餐了。”安室透拿着餐盘半鞠了躬离去。


    黑泽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还是太明显了吗。


    当她吃完离开时,安室透轻绕过她的肩,为她推开店门:“谢谢品尝,欢迎下次再来哦~”


    他赠送了一个柔软的笑容,甜蜜温柔,面颊上荡开笑意,简直能闻到蜂蜜一样的甜。


    “好哦。”黑泽光回赠微笑,指尖和他的衣服不经意擦过,迈出店门。


    走远后,她在公共的洗手池洗了个手,尽管去那里会被装窃听器,不过味道真的很好吃,她还会去,就是不知道安室透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窃听器回他自己身上了。


    她用手帕擦拭掉手上的水珠,微笑着走进图书馆。


    米花町图书馆比她想象中大,一共有三楼,其中一楼就专门有报刊区域,收集了三十年以内的当地所有报纸期刊,黑泽光就在那里看了一下午。


    她查看的速度很快,不同于阅读需要思考和理解,只需要用眼睛搜索关键词,快速地浏览,一份接着一份地看,但米花町报纸的份数太多了,即使她的速度很快,也仅仅看了一小部分。


    为了获得她更需要的信息,黑泽光从最新的年份往前看。


    看着看着,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得暗淡,室内的灯光发挥的作用增强,她快速移动的目光突然在米花町报的一条新闻上停住。


    准确的来说,是新闻上的一副黑白色的照片。


    上面赫然是松田阵平的证件照,他穿着警服、一脸桀骜地盯着镜头,谅是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这张照片会出现在报纸上吧。


    黑泽光怔愣了几秒,随即停下了刚才的搜查浏览,阅读起下面的文字:


    【新闻速报】


    ……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巡查部长松田阵平(26岁)在东京都米花町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的吊舱炸弹拆除任务中不幸殉职。据警方透露,松田警官在爆炸前成功疏散同事,自己却因坚持拆除炸弹而未能撤离。警方认为此案与四年前连环爆炸案为同一凶犯所为。


    黑泽光迅速前往今年份报刊所在的书架,凭借记忆,她飞快地抽出一份报纸,目光下滑,手指翻动,很快,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上面的一栏明确写到了“……引发全城恐慌的米花町连环炸弹威胁事件,在警视厅搜查一课迅速反应下成功化解。涉嫌制造多起连环爆炸案的嫌犯已于当晚落网”。


    她仔细地阅读着,不放过上面提到的每个信息,看完后,黑泽光再次迅速翻找起过往的报纸,没一会儿就在七年前的一份报纸上看到了萩原研二的殉职照片,他的笑容依旧,即使失去彩色也没有掩盖他的热烈。


    她又继续翻阅了一会儿报纸,最终把这三份拿去影印了。


    当拿着文件袋走出图书馆时,天光变得微弱,有星星悄悄出现在了云层里,点点星光点缀着天空,黑泽光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她本以为她会很苦恼,但几乎没花什么力气,黑泽光就做出了决定,她要改写他们的死亡。


    反正也要捞哥哥了,多两个人也没什么,就当买一送二,黑泽光翘起唇角,才不是因为她不希望他们死掉。


    解决了晚饭,黑泽光走进路边的网吧,订了一间包间,纸质的资料就那些,剩下无法查到的书面资讯她选择上网。


    安田霞是个电脑方面的天才,国中就学会了黑进学校的系统,找到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收集证据一并转发,可以称得上黑客,尽管她不喜欢这么自称。


    黑泽光让安田做了几个程序软件,拷贝在了她随身携带的U盘里,现在就发挥作用了。


    她插.入U盘,点击运用,程序立刻勤勤恳恳地运行起来,没一会儿,公安系统的大门就对她敞开了。


    无数绝密的资料在屏幕上闪过,放出去就会引起轰动,黑泽光在系统里查到了米花连环爆炸案的所有资料,记录了他的手法、造成的伤亡、被抓的报告,很快,她就收集到她想要的资料了。


    黑泽光若有所思,一个仇恨警察的罪犯,竟然就凭着化学天分,研制炸弹,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直到这么多年后才被抓获,还暂时无法判处死刑。


    其实,在七年前时,炸弹犯的手法还比较粗糙,但是他一直在学习,因此成长了起来。


    那么,最简单的抓到他的方式,就是在七年前,直接掐断他的希望吧。


    只需要等待那天到来,在她的世界,离那天还很早呢,这可比捞哥哥简单多了,所以说是买一赠二。


    黑泽光走出网吧,经过了一天,她已经收集到了米花町近年的信息,知道了朋友未来死亡的解决办法,还有一个小小的意外收获,她在公安的绝密系统里,看到了安室透的档案,不过上面的他,叫降谷零。


    U盘被她妥善地放在衣服的隐蔽口袋里,里面收获了很多警方的资料,上层的档案,他们收集的组织的资料,还有,安放在组织的卧底名单。


    可谓是大丰收,黑泽光满意地在酒店柔软的床上睡了一觉,尽管中途惊醒过两回,但好在最后还是睡着了。


    “喂,醒醒。”


    “唔”,黑泽光发出了一声呻吟,谁啊,大清早的来叫她起床,她整个人熟练地往下缩,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窗帘被哗啦一声打开,被子被掀开,眼皮无法阻挡的强烈光线落入她的视网膜,黑泽光还在甜蜜的深度睡眠中,被猝然照醒,不爽极了,几次惊醒后,她还没睡够6个小时,还没睡醒。


    “再不起来,就死吧。”


    眉间突然多出一个冰凉的触感,异物抵在她的眉心,黑泽光被这熟悉的声音但不客气的话彻底吵醒了,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神色迷蒙,嘟囔:“让我多睡一会儿吧,尼酱……”


    她的身体的本能警惕系统并未在来人面前发挥作用。


    尽管话是这么说,但黑泽光的意识已经彻底清醒了,她半眯着眼,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衣,在室内还戴着帽子的琴酒,裹着一袭硝烟,举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双色彩一致的眼睛对视着,相似的面容对峙,琴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这是哪来的小鬼,嗯?”


    黑泽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有什么事吗?”


    “这会儿不叫哥哥了?”


    琴酒收起枪,冷漠地看着她揉眼睛,不知为何总想阻止,他的笑容转瞬即逝,变成一张冷漠肃杀的面庞:“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是你只有血缘关系但没有感情的妹妹。”她回答,从被子里钻出来,脚落在地上,歪头看着他,“我要换衣服了。”


    “有什么关系。”琴酒冷淡地看着她,半点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


    “好吧。”


    黑泽光打了个哈欠,她无视掉杵在那里的大高个,反正哥哥连她穿纸尿裤的时候都看过,她无所谓,□□生来赤.裸,服饰只是为了保护和文明。


    酒店的房间很大,她不差钱,自然住的是最好的房间,床前用一道屏风做了隔断,走出去就是巨大的衣帽间,她临时购买的衣服堪堪挂了五分之一。


    她旁若无人地选了一身今日要穿的衣服,手刚放在睡衣的第一颗纽扣处,刚才还一副不愿意离开的人就转身走出衣帽间,后脑勺都透着一股冷漠,只不过飘逸的银发分外顺滑,想必很柔软。


    她没忍住勾起了唇角。


    她穿了一身白,白衬衫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纤细、文质彬彬,长到脚踝的棉质长裙淡雅,裙摆褶皱设计感独特,简约充满质感,脚上穿着白色运动鞋,连鸭舌帽也是白色的。


    看到这一身,大喇喇地坐在会客厅沙发上的琴酒脸色一黑。


    他们简直像两个极致的反差,像黑白分明的钢琴键,或天使与恶魔。


    “现在,你可以交代你是谁了吧?”


    黑泽光微笑着看他,一点也没被吓到:“DNA检测能看到,我们的血缘关系。”


    “……”


    看到他沉默了一瞬,她顿时反应过来,笑容加大:“莫非,你还没有让人去做?忘了,还是没想到?”


    琴酒危险地看着她,威胁的气息不言而喻。


    “给你。”黑泽光毫不犹豫地拔了自己一根头发,笑眯眯地递过去,“保密哦,不要让别人知道。”


    没一会儿,伏特加就进来拿走了两根头发,他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表现得像个靠谱的黑手/党的手下,但震惊的大眼睛还是暴露了他的本质。


    黑泽光悄悄感叹,这伏特加怎么胖了这么多,回去得让哥哥吩咐他吃减脂餐了。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迫吃健康饮食的伏特加流下了眼泪,他将永远不知道是谁让他的大哥这么做的。


    伏特加走后,这里一下子变得沉默,琴酒就跟个门神一样,不肯离去,像是要防止她逃跑似的。


    黑泽光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我没有兄弟姊妹。如果你是谁的阴谋,那对我没用。”琴酒冷硬地说。


    技术人员通过那道号码追踪到了信号大致所在范围,在处决完那个叛徒后,琴酒就弄来了那里的监控,亲自查看,锁定了人,又顺着附近的监控,一路找到了酒店,得到了房号,一直到清晨,他才终于找到了人。


    当站在门外时,琴酒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对这个奇怪的家伙严刑拷打,但是用万能卡刷开门、一路走到卧室、站到床前,那个家伙睡得无比香甜,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突然失去了动手的想法。


    那太没有美感了,她不适合那些冰冷的刑具,琴酒勾起唇角,冷漠地想,他要亲自从她口中知晓她的一切。


    黑泽光失笑:“我想现在的生物技术还没有先进到能制作仿生人的地步,我是活生生的人,有过去,有记忆,也不是谁的阴谋。”


    她主动伸出手,将手心向上摊开,除了薄薄的枪茧外,没有别的训练痕迹的手心洁白柔软,没有任何负面的存在。


    琴酒盯着那只手,还有手腕,手无缚鸡之力,一捏就断的存在,要是这样的人也被派出来当间谍,那真是垂死的挣扎。


    尽管看起来很柔弱,但琴酒向来谨慎,他戴上手套,亲自检查那只手,黑色的皮质手套和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捏起来确实和看起来一样柔软。


    他放开了手。


    黑泽光收回手活动了几下手腕,他都没用力,果然异世界的哥哥也不会伤害她,于是她说:“我能吃饭吗?好饿。”


    “你跟着我呗,这样我就不会逃跑了,你可以用手铐把我们的手铐在一起,就像我是罪犯一样。”


    她笑嘻嘻地胡言乱语。


    琴酒的眼睛扫过她的腹部,看起来很扁,确实没吃饭,根据他一路调取的监控,目标昨日吃的很少,此时的饥饿是正常反应。


    他大发慈悲地站起来:“希望这不是你的最后一顿饭。”


    “那肯定不是,对了,我要去波罗咖啡店吃,他们的三明治很好吃,我还想尝尝抹茶千层,昨天看见菜单上有,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请你~你可以试试咖啡,味道很不错,在我喝过的咖啡里能排到前三……”


    轻快活泼的声音叽叽喳喳的,旁边的男人沉默危险,黑白色的身影形成强烈的反差,他们看起来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但并肩时,却诡异的契合,就像他们本是一体。


    第34章 第 34 章 金丝雀


    黑泽光笑眯眯地带着琴酒来到了波罗咖啡店, 满意地看见了金发黑皮服务生的瞳孔地震。


    尽管安室透演技精湛,进军娱乐圈能秒杀一大片艺人,但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本能反应无法掩盖。


    她安静地坐下来, 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好奇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情况。


    安室透刚才的惊讶只一瞬, 除了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黑泽光, 没人发现,他扬起笑脸,一副迎接客人的标准服务业笑容:“早上好, 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吗?”


    琴酒轻嗤一声, 上下打量了眼他一身服务员的制服, 没说什么, 在黑泽光身边落座, 示意她点单。


    黑泽光愉快地说:“要一杯美式, 一杯焦糖玛奇朵, 两份三明治,再加抹茶千层和抹茶芝士雪团。”


    “好的, 请耐心等待。”


    安室透微笑着走进厨房,看似很平静, 只不过尾音不再像之前那般上扬,故意透露出他的不快。


    琴酒扫视了一眼整个店面:“你平时就吃这些?难怪这么弱。”


    她耸耸肩:“甜品能提供能量, 现在没人管我, 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 让她忍俊不禁,她上身探过去,在琴酒一动不动凝视着她的视线里,她笑着, 举起手掌挡住自己的嘴型,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黑泽光,要记住了哦~”


    在她说完,琴酒“唰”得离开了些,不悦地说:“不要靠这么近。”


    “好好好,下次不会了。”她举手投降,只不过手只举到了头顶,弯着手肘,跟只招财猫一样。


    “客人,请慢用。”安室透将食物一一摆在他们的面前,姿态无可挑剔,“祝您享受愉快的一餐。”


    说着他就要离开。


    “慢着。”琴酒出声阻拦了他。


    琴酒似笑非笑地说:“这里薪水多少?缺钱?还是太闲了。”


    “这就不劳客人费心了,倒是客人,这般好奇,是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了吗。”


    “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帮你。”琴酒冷笑一声。


    “我还是很满意的,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慢用,我先告辞。”


    在他们交锋时,黑泽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品尝起了食物,吃着吃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太好吃了,安室先生的厨艺也太好了吧,真想雇他当我的私人厨师。”


    琴酒暼了眼她:“没吃过好的?”


    “彼此彼此。”


    “呵。”


    安室透在厨房擦拭着咖啡机的蒸汽棒,十分费解这一对组合,昨天只不过第一次看见那位女性,今日她就和琴酒一起出现在他工作的地方,不可能是巧合,而且,他们相似的外形,也太过明显。


    台面被他清洁得无比干净,几乎能反光,安室透思忖着可能性,一会儿得联系风间,让他查下,说不定这是个大的突破口。


    刚才他看见那位女性对琴酒说了什么悄悄话,但她挡住了嘴型,琴酒太过敏锐,他也无法安装窃听器,真是可惜。


    昨日安放的窃听器不知不觉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安室透眉头紧缩,这人或许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吃完早餐后,黑泽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她习惯地等待哥哥去结账,却发现这人根本没反应,坐在原地看她。


    “你带钱了吗?”


    “你不是说,请我。”琴酒故意这么说,想看她有无情绪变化。


    “好吧,我说过。”黑泽光从厚厚的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安室透。


    他收下,熟练地给出找零,不忘对琴酒挖苦:“让女士付款可不是绅士的作为哦。”


    “你可以替她付。”


    “我只是一个小服务员,先生看起来很有钱,莫非,这点便宜也要占。”


    两人谁也不让谁,话语里满是刺,却又很平静的模样,互相对呛着。


    “噗哈哈。”黑泽光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人的注意力顿时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狡黠地笑起来,仿佛把他们之间的暗涌当成了有趣的戏剧,“你们可真有意思。”


    安室透收敛了态度,恢复了服务员的姿态:“抱歉,是我失礼了,请慢走小姐,欢迎下次再来~”


    玻璃门被拉开又合上,安室透清楚地看见两个一白一黑的人上了辆黑色轿车,这辆车他看琴酒坐过。


    面具似的笑容满满消失,一张娃娃脸变得冷峻,他给风间发送了一条讯息,或许有什么意外要发生了。


    *


    车上,伏特加平稳地驾驶着车辆,琴酒在后座阅读着DNA检测报告,略过前面的一大串检测与分析,直接跳到结论,上面白纸黑字毫无疑问地写着,【受检者A与受检者B存在生物学全同胞关系,亲权概率 ≥


    黑泽光将头凑过去,不出所料地说:“看吧,我可没骗你哦。”


    开车的伏特加好奇得满头大汗,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大哥还有亲生妹妹啊!看到结果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强势冷漠的大哥竟然有了如此柔软脆弱的妹妹,简直像生出逆鳞的恶龙,他脑海里全是一堆狗血电视剧情节,整个人兴奋极了,老天诶,竟然有天能看见大哥和别人上演电视剧情节,他作为吃瓜第一线的人,简直不要太激动了。


    伏特加继续稳如泰山地开着车,尽管墨镜下他的卡姿兰大眼睛已经在blingbling得闪个不停了。


    琴酒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往的事了。


    他幼年有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但这并没有让他成为一个好人,他似乎生来情感淡漠,随着父母的逝去,那点为数不多的情感也随着消失,如今这个自称是他妹妹、DNA报告也证明是他妹妹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他竟然觉得有些棘手。


    记忆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没有出轨,母亲也在生了他后身体就变得不好了,但琴酒不再去想那些事,即使这个妹妹的出现奇异,突兀地降临在这个世界,不似凡人。


    米花町街道上的那截录像已经被他彻底销毁,看过那段视频的技术员也是。


    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面前的这张脸,经过天桥下方时,阴影一闪而过,又迅速亮堂起来,是在黑暗里,也无法掩盖的、闪闪发光的面庞。


    琴酒的手托起她的下巴。


    温热的、略为粗糙的手指抚过她的眉骨,骨骼清晰,眼眶凹陷,鼻梁纤细挺直,嘴唇柔软,线条优美,下颚瘦削,面容如冰雪般精致洁白,他们是如此的相似,又是如此的不同。


    黑泽光顺从地让他摸了一会儿,才从他的掌心抬起:“好了没?确认够了吧。”


    琴酒默不作声地收回手。


    “你怎么安排?放我下来么?”


    她知道不会有另一个答案。


    果然,琴酒的瞳孔缩小了瞬,像是锁定猎物时的危险征兆,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强势地抹除了别的选项:“我得看着你。”


    “哼哼,”黑泽光翘起唇角,不出所料地晃了晃头,随手扎起的低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微晃,“那你得提供食物衣服,准备舒服的住所,给我准备玩乐,还有保护好我。”


    她翘着尾巴提出一堆条件,伏特加既兴奋又紧张的眼神飞快地扫了眼后视镜,他紧紧竖起的耳朵没有听到否认的话,他露出了吃到美味的瓜的兴奋表情,大哥这是默认了!


    那堆在酒店还没穿过的衣服,琴酒本想直接销毁,但在黑泽光的督促中,他让人都运到他最豪华的安全屋里,里面已经精心布置过,因此当黑泽光享受了一顿大餐后,就看到了这个上下被打通的、三层的大平层。


    这里干净得一尘不染,只有极其细微的生活痕迹,显然琴酒在这里居住的时间并不多,但现在这里被重新软装了一番。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她选择的白色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这里整体为奶白色,空间很大,却温馨华丽,以简约的欧式风格为主,但毛茸茸的地毯、抱枕、冰箱贴都十分可爱。


    她被带到自己的卧室,一打开门,就看见了一张两米的大床,床靠上的纹路华丽得像魔法回路,天花板的吊灯流苏垂落,白色的蕾丝灯罩边精致美丽,床上放满了抱枕,让人像扑倒在柔软的海洋里。


    地面铺满了毛毯,这里有一个双开门的大衣柜,但一转角,就能看见堪比客厅的衣帽间,已经挂满了各种款式的昂贵衣服,再出门右转,又是一间非常大的娱乐房间,巨大屏的曲面电视泛着金钱的光芒,两面墙都是游戏卡带,单独的电脑桌上,机箱、显示器、键盘、耳机全是顶级配置,附近还摆了台冰箱,方便随时使用。


    还有书房、健身房、音乐室、花园阳台……最下面的一层则是冰冷的训练基地,为琴酒准备。


    黑泽光不禁咂舌,在自己的世界哥哥都没这么“宠溺”过她,尽管如果他敢这么做,她一定会拒绝就是了。


    这里的布置非常全面,几乎无微不至,对于不喜欢出门的人来说,这里一定是天堂了,不过,这也像是一个巨大的黄金鸟笼,舒适昂贵,空间极大,用来让鸟儿忽视了鸟笼的边界,误以为这就是自由。


    但,黑泽光微笑着接受了暂时的住所。


    琴酒可不知道她的超能力,就算她没有超能力,她也不会安心乖乖待在这里,享受着看似豪华但实则一无所有的待遇。


    “不错,给你打8分,满分10分。”


    “嗯?”琴酒发出一声低沉的疑问,不明白她还有哪里不满。


    黑泽光微笑道:“意图,太明显了哦。”


    她拍了拍手:“我想跟着你。”


    “你要是不害怕。”


    “当然。”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镜头里不认识的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整个炸开时,黑泽光的脸还是变白了些,即使只是远远地看着,鼻尖也萦绕着一股铁锈味。


    她放下望远镜,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试图通过上面喷洒的香水来让她不那么眩晕。


    琴酒干脆利落地解决完违背组织规定,试图走私毒.品的叛徒后,蹲下身,以快速又准确的手法,将狙击.枪拆成零件放入手提箱内,他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刚远程狙杀掉一个人,连头发都没怎么乱。


    留长发是只有高手和蠢货才会做的事,长发在战斗中,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住,成为自身的弱点,也从犯罪组织杀手的战斗变成扯头花的幼稚行为,严重降低格调。当琴酒留了长发,就从没让人抓到过他的头发。


    想到这里,黑泽光悄悄凑了上去,手帕的香水味已经挥发掉了。


    “做什么?”琴酒头也不会,就察觉到了她的接近。


    “不做什么~”


    然后她凑近他的头发,嗅了一口:“哥,你用的什么洗发水,这个味道好闻诶。”


    琴酒的身体僵住了一瞬,在别人靠近时,多年训练厮杀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肌肉处于戒备的警惕状态,只要身后这人有任何恶意的举动,他就会立刻掐住她的脖子,不过他没想到,她只是俯下身,凑到他的发丝前,轻嗅了一口,就像在闻花香。


    握住弹夹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手背上的青筋隆起。


    见他没什么反应,黑泽光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他的发丝,为这般顺滑程度感到惊奇,越摸越上瘾,四指无意间就要插.入他的发里肆无忌惮地抚摸了。


    然后就被琴酒抓住,他捏住她的手腕,眼神冷硬,警告道:“规矩点。”


    可惜这招对黑泽光完全没用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琴酒没有杀她时,就已经摸清了他对她的底线。


    她脸上挂着笑,将手背到身后,楼顶的风撩过她长长的裙摆,乖巧又文静,一点也看不出她之前那般大胆肆意的模样。


    琴酒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压了下帽子,大步向前走去:“走了。”


    “好——”黑泽光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声音轻盈,就像在询问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玩,“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勤勤恳恳的伏特加已经将车开到了楼下,他们顺利上车,琴酒将副驾驶的窗摇下半掌宽,从衣服里拿出一包烟,指节一敲,一根烟就落了出来,被他叼在口中:“去训练基地。”


    “我讨厌烟味。在不抽烟的人面前制造二手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坐在后排,伏特加后面的黑泽光凝视着他,目光幽幽。


    伏特加悄悄竖起了耳朵,大哥会为了妹妹不抽烟吗,这也太甜密了吧,还是他会故意抽,冲她吹一个烟圈,好像有点恶劣,但坏蛋都是这样。


    琴酒咬着烟,没有回答,只是之后并未摸出打火机来,或许宁愿让人觉得他没带,也不愿让人觉得他在妥协。


    伏特加安安静静地开着车,没人知道他丰富的内心戏,他把琴酒和黑泽光送到训练基地后,整个人兴奋的不行,但却不能告诉谁,憋得他难受又激动。


    突然,他想起来,之前去线下参加握手会时,有同担在发免费的小礼物,其中他收到了几本校册子,是文手写的同人文,他在小册子后面找到了网站和账号,在那里发现了很多美味的产出。


    墨镜后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或许,他可以在上面写点东西,把大哥的职业改改,大家应该就看不出来,这样既能将他激动的心情传达出去,也能找点下班后的事干,不用一个人在房间喝酒了。


    琴酒带着人一路进了训练场,有不少人对他身边的女性好奇的不行,但有那个凶神恶煞的琴酒在,最多也只敢偷偷看一眼,再看一眼,琴酒可不会对同事下手。


    “看看你的水平。”他没有忘记当她摊开手掌时,那薄薄的枪茧。


    琴酒挑了把趁手的枪给她,同时示意这里清场。


    他可没有被人围观的兴趣。


    手里的金属冰凉坚硬,但不算很沉,黑泽光不费力地掂量了下:“好呀,你也来呗,看看谁更厉害!”


    她准备充分地找到护目镜和耳罩戴上,找了个位置,架好枪,摆好姿势。


    琴酒看着她熟悉的姿势,简直像他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一样。


    他随手拿起一把枪,没戴任何防护装备,就开了枪,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前面100码、300码、500码、700码的靶子一个个接连倒下,一直到1300,他才停下,但显然没有到他的极限,而且这只是静态的射击练习。


    还冒着火药味的枪.口余温滚烫,琴酒说:“该你了。”


    黑泽光看了眼他的数据,枪枪命中靶心,显示屏上每个靶子的成绩都是满分,距离比她的哥哥要远点,但她并不惊讶,哥哥的战斗天赋绝佳,不管是近身搏斗还是远程狙击,他都是最顶尖的,还一直在进步。


    她压低重心,眉眼变得专注而坚定,视野所及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只有红色的靶心是她的目标,其余的变成相机镜头里被自动虚化的背景。


    一手稳稳地托住枪身,右手的食指放在扳机上,注意力无限集中,直至,一切恰到好处,扣动扳机,“砰”,命中目标。


    她拉动枪.栓,金属弹壳哐当一声落在地面,换上子弹,再次瞄准目标。


    琴酒看着她的目标一点点的拉开距离,但她的手一直很稳,成绩也同样是满分,直到1000码时,她转了下右肩。


    “够了。”


    琴酒打断了她。


    “我还能继续。”


    “你的体能很差。”再练下去,肌肉或许会受伤,他只是想看看她的能力,如今也达成了目的。


    黑泽光站直了,活动了下身体,她是右利手,这是她与哥哥最大的区别,哥哥是左利手。不过琴酒通过严苛的训练,两只手都能熟练使用,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怎么样?你的同事们有我厉害吗?”她挑眉,得意洋洋地说,“如果你不拦我,我最好的成绩是1157码。”


    “不怎么样。”琴酒不客气地将她的嚣张气焰压下,他才不会告诉她,她的成绩已经能进行动组了,谁叫她体能太差,不用看也知道,除了射击外,根本没有格斗意识,狙击手不是仅需要擅长射击。


    再说,他不会让她进入组织。


    她是他的东西,应该乖乖听话,只需要健康、漂亮、玩乐,而不是战斗。


    “走了。”琴酒抹除了她的射击数据,点击重置按钮,他们走出这个房间,门自动合上,身后的一切已经恢复原样,组织的高科技在这些方面很实用。


    “哦~琴酒,听说你养了个金丝雀,这是带来这里玩儿呀,告诉你,这样可不讨人喜欢哦。小朋友,这种冷冰冰的男人肯定不会照顾人~”


    刚一出门,黑泽光迎面就遇见一个故意等在这里的女人。


    国际巨星的声音柔和沙哑,语调婉转间带着独特的韵味,她笑起来时,连空气都变得纸醉金迷,像她这样的人,天生应该活在聚光灯下。


    “呵,少来装好人了。”琴酒并未对她知道这件事惊讶,他没有遮掩过黑泽光的存在,他知道BOSS不会做什么,相反,说不定还觉得他有了软肋,能更有利于控制。


    一个和琴酒同色的脑袋从他的黑大衣身后探出个头来,盯着贝尔摩德瞧,她还真是,即使在训练基地,也穿得无比华丽,燕尾裙波光粼粼,点缀着细钻,一看不是来这里训练的。


    贝尔摩德妩媚一笑,任谁也不知道她心里的惊涛骇浪,在听到波本透露琴酒养了个人时,她本来不太相信,又听到卡尔瓦多斯也这么说,还说和琴酒一看就很像,她就赶过来了,没想到他们还真没胡说,这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这琴酒上哪儿找来的。


    黑泽光冲她露出一个笑容来,跟在琴酒后面走了。


    贝尔摩德在被琴酒撞开肩膀时及时避开,她竟然幻视了一瞬她的天使,不过,组织里可没什么天使,即使是纯白,也会被染上黑色。


    她起了几分兴味,她想看看,琴酒的这个金丝雀,进了组织后能一步步地变成什么样。


    她优雅地向他们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看见控制欲极强的波本也来了,估计这出意外让他抓心挠肝地想要立刻搞清楚状况吧,情报员就是这样。


    只见波本站在琴酒面前,挑衅地说:“这位是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琴酒,要是你把老鼠带来了怎么办,对吧,贝尔摩德。”


    第35章 第 35 章 离开


    黑泽光左瞧瞧右瞧瞧, 觉得有意思极了,她都不知道她哥会和同事这么不对付,她还以为琴酒的手下都很听话呢。


    不过或许也跟波本所属的派系有关系, 这个世界的波本是老朗姆的人。


    想到她的世界已经死去的老朗姆, 黑泽光为此夸了哥哥好几句, 不过这个世界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琴酒在面对波本的挑衅时, 反击很迅速,一点也看不出平时话少的样子。


    看到波本的那副做派,黑泽光想起她这几天在组织里查到的资料, 一桩桩高效完成的任务, 展示了波本的行动完美、手段残忍, 即使有副好面貌, 阴冷的样子像条黑暗里的毒蛇, 让人恐惧。


    这也是他的卧底身份一直没能被发现的原因吧,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波本, 也难怪这人会被派来当卧底,还一直干到了这个地位也没被发现了。


    他是, 会为了国家的正义不择手段的武器,因此能面不改色地完成组织的任务, 也能在最后清算时,杀死组织的成员们。


    黑泽光记得, 在她穿越过的有几个世界, 波本毫不客气地对组织成员扫射, 下手狠辣残忍,以致于她之前都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公安养出的、忠心的狗啊,黑泽光感叹,这种人在完成了漫长的卧底任务回到正义的系统中后, 他身后的累累杀业真的会随着组织的湮灭而消失吗。


    贝尔摩德红唇微弯,一副不愿被拉下水的样子:“有琴酒担保,我可不这么认为呢。”


    “管好你自己,波本。”琴酒冷漠地说。


    波本笑眯眯地不肯让步:“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哦。”


    “呵,让朗姆管好他自己,年纪太大了,不要连个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琴酒意有所指。


    朗姆在组织里是比波本还神秘的神秘主义者,但不巧在场的三人都见过他,朗姆已经年纪很大,是个老年人了,思想变得腐朽,行动变得迟缓,还非不服气。


    不久前,他亲手接下了一个轻松的任务,是与意大利的一个小组织谈生意,这是个轻松油水很多的任务,但是他却失败了,导致组织损失了不少利益,金钱耗费在里面,但最关键的是一批高精度的实验设备被摧毁,BOSS生气了,要不是朗姆算跟着他很久、年轻时也立下过功劳的手下,估计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自那之后,朗姆就想再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只不过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只能将锋芒对内,暗中处理觊觎他位置的人。


    正直壮年、组织里的最强杀手琴酒,则是他的眼中钉。


    有BOSS在,朗姆不敢对琴酒做什么,琴酒的忠诚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一旦有机会,朗姆就会出手。


    这也是波本表达的意思。


    黑泽光的眼珠子转了转,波本这个样子,让她的恶趣味很难抑制。


    她装作对组织的派系不知情的模样,对波本说:“安室先生,你擅长调查吗?可以帮我查一起案件吗?我会支付酬劳的~”


    她表现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仍以为面前人还是那个在咖啡店打工的店员兼侦探。


    波本暗中观察了下琴酒的反应,他本以为琴酒会阻止。


    从他短时间收集的情报来看,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诡异。


    独来独往、跟个冷血杀人魔一样的琴酒,突然在日本街头找到了自己的珍宝,把人抓走,关起来,好吃好喝地养着,想不到百炼钢也化为了绕指柔,简直能变成恐怖故事。


    有人说琴酒是对人一见钟情了,钢铁做的心一下子被岩浆熔化,有人说那一看就是琴酒在外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


    前者反驳后者:“谁说长得相似的人一定有血缘关系,肯定是爱情才能改变一个人啊!”


    后者有理有据:“长得相似没有血缘关系的是大众脸吧,亲情怎么不能改变一个人呢,说不定杀人机器看似冷酷,其实缺爱!!!”


    安室透听完了所有的猜测,他作为最早见过他们的人,他觉得看起来更像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不过拿不到琴酒和她的生物信息,所有的猜测也只是猜测。


    风见裕也调查过黑泽光的资料,他汇报说一无所获,连姓名都不知道,监控录像被抹除,她那日去过的酒店、图书馆、网吧的个人信息全部被人清理掉了。


    而在那日之前,黑泽光根本不存在,她要么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孤岛,要么是天外来客。


    安室透头疼地听完风见的报告后,只觉得事情更麻烦了。


    见过两面,目前是第三面,他对黑泽光的印象就是,普通人、和琴酒长得像、没有受过训练(存疑,能把监听器回他口袋里还不被他发现的手法可不简单)、身体素质中等、喜欢甜食、胆子很大、没有缺过钱。


    如今还要加上,天真单纯(存疑)或者性格恶劣(?)。


    “好哦,报酬让琴酒支付就可以~”他选择继续给琴酒添堵。


    但琴酒只是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冷笑,看着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才把人带走。


    他已经和这家伙相处一个星期了,仅仅几天,琴酒就摸清了黑泽光的真实性格,也是因为她在他面前从不伪装。


    这家伙,就是一个和他一样冷血的、同理心和道德微弱、性格恶劣的小坏蛋。


    才不是什么单纯少年。


    而波本还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要像老鼠一样被猫戏耍,琴酒只觉得好笑。


    在离开训练基地前,贝尔摩德问:“最近怎么不抽烟了?生病了?”


    这是她唯一一个没有绕来绕去的试探的问题,她着实很好奇,琴酒的不良癖好只有抽烟、喝酒和杀人,他从不酗酒,杀人也只杀任务目标,唯独烟抽得很凶,几乎随时能看到他在吸烟,而在这里,她却没闻到他身上的那股烟味了。


    莫非,为人戒了?


    想到这里,贝尔摩德是真觉得别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谁能想到,能看到琴酒为人戒烟,太OOC了,她深呼吸一口,只觉得荒谬,但转念一想,如果天使让她戒烟,她也一定会照做。


    琴酒暼了她一眼:“我不对尼古丁上瘾。”


    这是琴酒的原则,他不允许自己对任何的事物上瘾,抽烟只是他放松的方式,如果不抽烟,有能替代的更好选择,他自然就会放弃。


    不抽烟,对他而言只是将早餐从汉堡换成了三明治,并无特殊之处。


    黑泽光在他们说话时,已经坐到了车上,抱着手机,在和人聊天。


    【波本】:小姐,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0w0】:叫小姐就可以啦,安室先生,我想拜托你帮我调查一起案件,你什么时候方便?


    【波本】:您随时都可以把信息发给我哦,这是我的邮箱


    【0w0】:已发


    “这么开心?”琴酒不知什么时候上了车。


    “嗯哼,”黑泽光点头,眼里都是笑意,“因为很有意思嘛,就是可惜看不见他这个时候的表情了。”


    她看着一片漆黑的屏幕,因为波本用的手机没有摄像头,物理地防止了被黑客入侵。


    高明的选择,她赞叹。实在太过谨慎了,不过一想到降谷零看到她发过去的那起爆炸案会怎么瞳孔地震,她就觉得好玩。


    但也不算消遣,她想看看降谷零能否给出更全面更细节的信息,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她收集到的资料也够用。


    她可不是故意溜研二未来的好友玩儿的,尽管,他警惕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一只看到黄瓜炸毛的暹罗猫。


    琴酒看到她的模样,没有发现自己的气息柔和了很多,此刻的他像极了那个属于她世界的黑泽阵,只是这温情的片刻转瞬即逝,无人注意。


    *


    黑泽光发现,这个犯罪组织,真的很压榨人。


    最好用的琴酒几乎每天都在出任务,大的小的都交给他,还要忙里偷闲地处理卧底和叛徒,偶尔晚上去酒吧和同事开会,还要抽空训练。


    一天恨不得花成48小时用。


    毕竟,其他人真的太废物了啊。


    不是实力差劲、容易死和被捕,就是性格极端,动不动就发怒,让自己失误,还有自知废物的小虾米,在浑水摸鱼,认真干活的除了琴酒他们,反而就是掺水的卧底。


    黑泽光看着自己利用琴酒收集到的组织成员名单,再对比入侵各国系统,找到的卧底名单,就不禁咂舌,组织能存活到这么久,才被摧毁,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些卧底,在维持着组织的生命。


    她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意外的长,但也借此弄到了很多资料,比如资金链的信息、药物研发线的情况等,还有波本发来的超级详细的案件调查资料。


    这天起床后,超能力莫名地在她心里出现了存在感,她能感到自己对超能力的了解程度加深了,现在,她就感知,她要回去了。


    她眨眨眼睛,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月,没想到来的突然,离开的也突然,她的手里还拿着刚切好还没涂花生酱的贝果呢,而琴酒这会儿难得清闲,正在下层的训练室。


    超能力给出了倒计时,黑泽光扔下贝果蹭蹭跑下楼梯,一拉开门,琴酒就在那里给他的□□做保养。


    “?”他眼神询问。


    黑泽光跑着扑上去,在倒计时的最后三秒,她只来得及在他的面颊碰了一下,留下一句:“我回去了拜拜!”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琴酒本能地偏头,那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了他的眼尾,子弹划过的疤痕上,像一朵柔软的棉花糖,轻轻地碰了碰他。


    作者有话说:声明:只是兄妹之间的贴贴哦[眼镜]


    今天也分成了两章发,往下翻,还有哦[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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