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回去后,祁亦行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新增出来的线索链。
从白天黄毛的话里可以得出,李一帆应该是知道李乐悠与野玫背后的非法直播,他和李乐悠之间应该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李一帆平日里没有正经工作,游手好闲,却出手阔绰,黄毛说他有赚钱的路子,会不会这个路子会不会也跟野玫有关
祁亦行起身将李乐悠和李一帆之间画了一个双向箭头。
李乐悠背后的情色交易,李一帆购买□□水的用途,这些事虽然看起来跟716案子还没有一个直接关系,但祁亦行却觉得现下只是缺少一个关键枢纽而已,只要他们拿到这个枢纽,就能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
正在思索的时候,手边递来了一瓶水。
祁亦行连头都没回,直接道:“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陈今站在身后笑着说道。
祁亦行转头看她:“闻到你身上的香水味了。”她喜好某个品牌的香水,又甜又淡,他觉得很好闻。
陈今走上前,回道:“妈今天拉着我一起去逛街,还喝了下午茶,兜兜转转到现在,她刚回去,我一看离你这儿挺近就过来了,祁先生,能不能蹭个车?”
她今日应该是被唐妤拉着去逛街打扮过,身上一席雾粉色长裙,色调优雅又高级,领口斜肩设计漏出她精致的锁骨,性感撩人,腰间捏褶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配上一头慵懒蓬松的黑色卷发,温柔又性感。
祁亦行眸色微亮,视线停在她身上几秒才挪开:“乐意之至。”
他情不自禁的又将视线重新移回她的身上,毫不掩饰夸赞:“你今天很漂亮,祁太太。”
陈今抿唇,想起了下午的时候,唐妤拉着她去一家设计师独立品牌会员店看新款衣服包包,这条裙子正好挂在玻璃橱窗里,她一眼就相中了,唐妤也觉得很适合她,撺掇她去试试。
结果穿上身后,这条裙子像是专为陈今订做的,十分适合她,唐妤直接拍手买下了。
陈今想要自己刷卡的,但被唐妤拦住了,非说她这个婆婆赠送给她,这是长辈的心意,并且严词批评了自家儿子,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工资卡,全球附属卡给自己老婆!
唐妤刷完卡,不让她换下来,坚持要陈今穿着来见祁亦行,一脸深意的说:“让他小子见着了,还不得迷死他啊,让他知道他娶的老婆有多漂亮!”
陈今被说的心动,鬼使神差听了唐妤的话,穿着新买的裙子就来了。
现下听到祁亦行嘴里说出来的赞美,她才觉得没换下来是对的。
粉着脸颊道:“妈送我的,只是这裙子价格有点贵,后面我会买个礼物回送给她。”
她跟谁都算的很清,仿佛做好了随时能抽身离开的准备。
祁亦行没说话,转头从裤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黑色的卡,夹在指间递到了陈今的面前。
“以后逛街刷这张卡。”
陈今垂眸,怔怔的看着那张黑卡,拒绝道:“不用,我刷自己的就好。”
祁亦行语气很坚决,“我的附属卡不就该交到我的妻子手上,让她出门买买买的么,或者,你想要我的工资卡?”
陈今连忙摇头,既然必须收一张,她就收这张就好,大不了收了不用就是。
“后面的物资采购,生活支出,你的个人花销都走这张卡,我希望你能让我肩负起作为一个丈夫该有的经济责任。”
他的话总是会让她忘记他们之间这段客套,存在于表面的关系,让她陷入到他们彼此深爱,拥有一段非常美好的婚姻的错觉中来。
“不”她下意识拒绝,不想再陷得太深,否则后面祁亦行提出离婚,结束这段关系时,她可能会无法承受。
祁亦行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只要我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那这就是我该履行的义务。”
陈今只好接下了卡,卡的漆身是奢华低调的黑金色,右上角镌刻着代表财富的全球银行通用的镭射标。
祁亦行的附属卡,从未有任何女人拿到过的东西,此时就躺在她的手心里。
这时候,周明川来找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见陈今也在,笑着喊了声:“嫂子。”
陈今点头回应了他,轻轻软软叫了声:“周队”。
“祁队,有事需要你来一趟。”
祁亦行转头对她说:“等我会儿。”
陈今乖乖点头:“好。”
祁亦行走出办公室,周明川就凑了上去,羡艳道:“祁队,你这哪里去找的媳妇儿?次次见次次惊艳,长的跟个大明星似的,回头我也去找一个。”
祁亦行轻笑了声:“你以为满大街都是?不好意思,我老婆仅此一个,全球限定,祁亦行孤品。”
周明川捂着胸口,装作被肉麻到了:“哎呦我去,祁队,你这样子可不符合女警们嘴里说的高冷队长人设啊。”
“你不知道自从你结婚的消息在局里传开,多少芳心碎了一地,那可真是哀嚎遍野啊!”
“不过,回头让那些人见见嫂子,也就知道自己输得心服口服了。”
周明川跟在祁亦行边上,话痨上身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办公室里,陈今闲来无聊,视线落到了前面的白板上,上面是祁亦行画的整个线索链,她凝神看了会儿。
等祁亦行手上拿着卷宗回来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回过神。
“这么认真?”
陈今的视线仍聚集在白板上,她又习惯性的用牙齿轻咬住右手拇指。
说出了祁亦行的推测:“你怀疑李一帆也跟野玫有关系?野玫不仅仅涉及非法直播,后面甚至还有秘密,而这秘密跟716案子有直接关系?”
祁亦行很佩服陈今看问题的视角,她虽然并没有接受过刑侦方面的学习,但她能一眼看破问题的本质跟上他的思路。
他回道:“现在只是猜测而已,没有实质性证据。”
陈今点点头:“野玫那边的人你已经都审过了,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个林总既然没有主动吐露这件事来给自己减刑立功,就证明他背后的秘密足够大,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未来岁月。”
祁亦行回想起审野玫公司的林总时,他就曾说过,这个人认罪的太顺利,一个人揽了所有责任。
“现下只能查到这儿,走吧,先回家。”祁亦行食指勾上车钥匙说道。
陈今踩着小高跟走在祁亦行身后,跟着他一起出了办公室门,两个人刚走没两步,就迎面撞上走廊对面的那群人。
走在前面的张南海原本还在跟严静打打闹闹,一群专案组的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整栋楼层,却在看见了自家队长和他的夫人的那刻,瞬间都停住了,数道视线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陈今被这些炙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往祁亦行身后站了站,祁亦行向前了一小步,默不作声的用半边身体挡住了投向陈今的那些视线。
张南海笑道:“队长,嫂子,跟我们聚餐去不?”
祁亦行挑了挑眉:“聚餐?”
张南海:“今天好不容易下个早班,我们打算一块儿去吃顿烧烤,附近有家烧烤味儿是真不错。”
祁亦行没回答,而是偏头看陈今:“去吗?”
陈今看着眼前这群人,抿了抿唇,她不确定自己去合不合适,毕竟这算是工作同事聚餐。
严静:“走呗,嫂子,你现在也是咱们专案组的一员儿。”
何雨笑道:“一块儿去嘛,融入我们的集体活动中!”
都这样说了,陈今也不好拒绝,点头答应了:“好呀。”
于是原本打算回家的两人,就这么跟在专案组一群人后面去了烧烤店。
烧烤店店面小,装修也很老旧,门口支着烤摊,老板用木炭在翻烤肉串,还没走近就能闻到烤肉的香味。
一群人进店后占据了角落里最大的一张圆桌,陈今的这一身跟这环境属实不搭,她跟在祁亦行身后进店时,店里其他桌的人都将视线投在了陈今的身上,男性的凝视赤裸且冒犯。
祁亦行放慢了两拍脚步特意等着陈今,头顶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到陈今的肩头,笼罩着她,似乎在变相的向其他人宣誓他的所有权。
张海南等人都很有眼色,落座的时候特地将挨着的两个座位留给了陈今和祁亦行。
陈今刚准备坐下,祁亦行就先伸手拦住了她,陈今抬眸不解的看着他。
祁亦行没说话,将手里的外套垫在了铁凳子上,“坐吧。”
陈今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下车的时候他会特地带件外套下来了,原来是怕凳子万一将她身上的裙子勾起丝。
“谢谢。”她低声向他道谢,心却不受控制的再次被他的贴心打动。
坐在对面的严静等人看的真切,不禁起哄道:“啧啧啧,怪不得老大能娶到陈医生这个大美女呢,人糙心细啊。”
“什么糙啊,咱队长哪儿糙了,帅的一批,试问市局曾经有多少妹妹芳心暗许过。”
“市局门面祁队当,试问谁人不折腰。”
“要是你们也像祁队那么帅,身材又完美,又有风度,还怕没妹子追你们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瞎起哄。
第二十二章
严静好奇的问陈今:“嫂子,你和我们队长怎么认识的啊,我们刑侦队天天忙的团团转,队长更是三天两头住办公室,就这他还有时间认识你这种美女?!”
陈今偏过头看了眼祁亦行,耳垂上的钻石吊坠随之轻轻摇晃,折射出火彩的光熠。
祁亦行垂头在慢条斯理的拆碗具的消毒膜,侧脸刚毅。
陈今抿了抿唇:“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她的话音刚落,祁亦行撩起眼皮儿,眸色漆黑不见底,他轻笑了声:“是吗?”
陈今被他的这句话问的眉头轻蹙,心跳跟着乱了两拍,他认出她来了??
“不是吗?”她反问,清澈灵透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
祁亦行沉默了两秒,轻轻一笑,点头:“是。”
她心里的那一点激动与期许瞬间被扑灭,原来他还是没有认出她来。
不过也是,陈今自我安慰道,她只在他的班级待了一年,那会儿她还是个圆脸蛋,偏胖的女生,在班级里存在感又特别低,虽然那会儿她坐在他的左前方位置,但能跟祁亦行打的交道也不是很多,连看他,都得趁捡笔的时候起身从他的身上晃过。
他怎么可能还记得她呢。
严静哇哦了声,丝毫没看出自家队长居然还是个会去相亲的人。
“那你们这一对俊男美女相亲认识后,就飞快的结婚了?”
祁亦行垂眸敛笑:“是,挺闪婚的。”
陈今在旁边听着他的话,心里默默反驳道,不能算是闪婚,算是光速婚。
张南海可惜道:“不是,嫂子你这么大个美女就没让我队长追追啊,也让他吃点爱情的苦啊!”
陈今嘴角噙着明媚的笑:“那会儿没想这么多,年纪大了,就顺其自然了吧。”
这句话听在祁亦行的耳朵里,却莫名的有一种她当时被形势所迫的意味,怎么,她就这么不想嫁给他?
祁亦行的唇线紧绷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压低,伸手拿过桌上的菜单撂在了陈今的面前。
“别说了,先点菜。”
陈今止住话低眸翻看了两下菜单,只点了一些牛肉串和几串香菇,就将菜单递给了右手边的其他人。
没一会儿店员就先上了两大盘烧烤,浓烈的孜然味窜进了陈今的鼻腔,混着辣椒的辛辣。
专案组一群人都是能吃能喝的主,神经紧绷了好长一段时间,今儿难得放松,烤串是一盘一盘的上,啤酒是一打一打的送。
祁亦行是队长,肯定难逃被灌酒的命运,副队周明川办完工作赶来的时候,放下包第一时间就是先端杯子敬了祁亦行一杯。
“不说了,头儿,跟着你往前走吧,把这狗日的案子早点侦破。”
祁亦行淡垂着眼皮,轻笑了下,闲闲的端起酒杯,里面澄黄色的液体泛着绵密的细泡,“一定破。”
他仰头一饮而尽,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性感凸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极具性张力。
陈今看的眉心微跳,连嗓子也干涩了两分。
有了副队带头,气氛算是彻底活跃起来了,纷纷去灌祁亦行的酒,陈今没见过祁亦行喝酒,不知道他的酒量到底如何。
只见他不眨眼的将一杯又一杯的酒水咽下,却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闲淡平静的神色,她分不清他到底醉没醉。
严静何雨等人端着酒杯来敬陈今的酒,“嫂子,以后咱们就是一伙儿的了,别的不多说了,祝你和祁队百年好合!”
陈今端上手边的酒杯站起身,因为烧烤店有些闷热,脸粉扑扑的,更添了丝俏皮,她笑道:“谢谢,那我干了。”
她主动将手中的一杯酒喝尽,让人看了觉得很直爽。
严静何雨跟着喝了一杯酒,重新坐下后,陈今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刚打完,她就察觉到了旁边传来的视线,果然一抬头就看见祁亦行正眼底溢着笑的看她,见她看了过来,挑了半边眉,低沉道:“酒量不好还学人干杯?”
陈今嘴硬,“你哪点看出我酒量不好了?我千杯不醉,人送外号东方不醉。”
祁亦行被她的话惹笑了,薄唇轻勾,露出一个痞帅的笑来,他没说话,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开了前置摄像头。
下一秒,陈今就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看见了满脸通红的自己,喝酒上脸的人真的很不友好,分分钟被人拆穿。
陈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试图给自己降降温。
张南海又端着酒杯过来了,这次是给陈今敬酒:“嫂子,祁队,我祝你们早生贵子。”
陈今顶着张红透的脸正准备站起来再跟人碰一个,手刚碰到她喝酒的玻璃杯,就被一只铁掌握住了手腕,将手压了回去。
祁亦行握着陈今的手腕,她的体温偏凉,被他握住的那刻不自觉的颤栗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而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真细,他的手轻轻松松就能将她的手腕环住。
“你嫂子酒量不行,来灌我。”他举杯,伸手去和张南海的酒杯碰了碰,回了他早生贵子的祝福词:“我努努力。”
张南海露出一副男人懂了的表情,“咱队长这体力这身体素质那绝对能行,说不定得一次生两。”
周围的人听了都意味深长的发出笑来,成年人,只要聊起带颜色的都起兴趣。
陈今不止脸红,现下耳根子也红了,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安静乖巧的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专案组的人打趣起哄。
祁亦行一直没有松开,他左手拿杯子跟人碰杯饮酒,右手握着陈今的手腕,时不时的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
很轻,却像是在她神经上挠痒,她的情绪被搅弄的像是被拨弄的琴弦,时不时发出低振,心跳起伏不定。
看不见的暧昧,旖旎在他们两人中间蔓延开,明明周围都是人,欢声鼎沸,可唯独只有他们两人像是处在一个单独的世界。
他们之间隐形的距离在不断靠近。
酒意正浓,杯盏交叠,祁亦行修长的指间夹了一支细长的香烟,转过头来凑在她的耳边不远处,像是询问她的意见,语气低又沉,却透着股蛊惑的柔意:“能抽支烟么?”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个在家里很听妻子话的丈夫,连抽支烟都要报备询问老婆的意见。
陈今被他的嗓音搔的耳蜗酥麻,她敛下眼睫,轻声回道:“嗯。”
祁亦行随手将一个黑色打火机扔到了陈今面前,指间的香烟凑到了她的眼前,整个人都跟着俯身靠近,他与她现下面对面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陈今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薄荷香味,夹杂着冷杉的木质香,冷冽中带着一丝温柔,独属于他的气味。
“能帮个忙吗?祁太太,我空不出手来。”他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语气略微轻佻,尾音上扬拉的有些长,听的有些缱绻。
她没有挑明让他松开自己手腕就能做到自己点烟,而是接受了这个亲密的请求。
伸手缓缓捡起了桌上的那个黑色打火机,在手里摆弄了一下,轻轻一摁开关,瞬间燃起了一朵蓝色的火焰。
祁亦行用唇叼着那根烟主动凑到了她手里的打火机前,蓝色火焰侵蚀了烟丝,燃起猩红,整张脸无限放大在陈今的眼前。
点燃烟后,他往后退出距离的时候,鼻尖轻擦过陈今的下颌肌肤,狭长漆黑的眼眸扫寻过她脸上的每寸肌肤。
“不喜欢吃烧烤?”他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带着一丝醉意。
陈今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有几分微醉了,她舔了舔唇,声音有些听不出的微颤:“还好,只是有些辣,吃不习惯。”
祁亦行嗯了声,还想说话,这时碰巧又有队员来找他喝酒。
见到队长和自家老婆浓情蜜意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队长,别和嫂子说悄悄话了,晚上回被窝里两个人随便说,谁都听不见。”
他话一出,直接羞的陈今垂睫不语,整个人都蒙上了层浅粉色,像是春日刚绽放出的第一朵桃花,花瓣染上一抹微粉。
祁亦行扯唇,转头笑骂他道:“滚犊子,你们嫂子脸皮薄,说话把点门,别把人吓着了。”
那个队员打了两下嘴,给陈今赔不是:“嫂子,别气啊,都群糙老爷们平时之间说话乱来,你别放心上。”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大家都卸去了平日里工作上的紧绷,气氛太过欢脱,连平日里高冷严肃的祁亦行也变得亲近了几分。
“之前还说祁队不会谈恋爱,谁要是跟他谈恋爱能被冻死,现在看来,哪是这回事啊。”
“原来不是不近女色,而是只近咱们嫂子这一个!”
祁亦行抬手将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随即拉着陈今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先撤了,花销记我账上,算是咱们队团建了,你们慢慢喝,但不许喝醉了耽误工作,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带你们嫂子先回了。”
“知道了,头儿。”
“行,谢谢队长。”
“路上慢点啊,嫂子看着点我们祁队啊。”
告别了刑侦队的一帮人,两个人并肩走出了烧烤店,这会儿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白天燥热的气温已经降了下去,夜风一吹,还被他握着手腕的陈今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夹着沾染上的一丝烟草味,这味道不难闻。
陈今轻轻扭动了一下她被握住的手腕,祁亦行闻声撇过头来看她,眸色深黑,似乎是喝了酒不想多说话,他只说了个:“嗯?”
陈今伸出纤细的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询问道:“祁亦行,你喝醉了吗?”
“没有。”
陈今睁着眸子问:“真的?”
祁亦行唇角一勾,语气缓缓:“骗你的,有点儿。”虽说他酒量过得去,但也架不住一杯一杯的往嘴里送,今晚喝的是十几度的精酿,那群猴崽子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想把他灌醉。
陈今看了看前面,提议道:“那我扶着你走,我们去前面儿打车。”
第二十三章
祁亦行慢慢松开了一直握着她手腕的手,接触的皮肤已经捂出了些细汗,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他刚松开,陈今只感觉到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在接触到夜风后,凉飕飕的。
心里还莫名的升起了一丝遗憾,怎么就松开了。
下一秒,他的手就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滑,先是捞住了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指纹纹路,察觉到她的顺从,才继续往她的指间下滑,嵌入,直到十指相扣。
他的嗓音很沉,哑的性感,他问:“能牵么?”
陈今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是用握着手的指腹轻轻按压了下他的手背。
祁亦行浅浅一笑,手里的力度加重了两分,掌心贴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道路两旁的枫木被风吹的微微作响,可陈今却觉得很沉寂,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两个人牵着的手直到家也没松开,祁亦行先行进门,摁亮了玄关处的开关,但他只开了昏暗的几盏射灯,斜斜的照射在白色墙壁上。
陈今跟在他的身后进来,刚伸手将门拉上,还未转身便被一道高大的黑影笼罩了过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祁亦行摁在了门板上。
祁亦行整个人都压了过来,右腿屈膝,顺势抵进了她的□□,左手手掌撑在她脑袋边的门板上,脸凑了过来,高耸的鼻尖与她的鼻尖相触,浓烈的酒味铺天盖地的袭向她似乎要浸染她全身。
陈今睫毛轻颤,声音软而娇,双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慌乱的不敢看他:“祁亦行,你醉了。”
祁亦行黑眸又深又沉,薄唇被酒熏的微红,他轻笑了一声,又凑近了两分,偏头停在陈今的耳侧,像是故意,用唇时不时的触碰着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撒在她的耳朵里,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陈今。”他轻唤了声。
低哑的不成样子。
陈今推在他胸膛上的手缓缓松开,整个人像是被下了蛊般,被眼前这个人迷了心智,身体滚烫到发软无力。
她缓缓将手放在他的腰侧,慢慢的搂住了他的侧腰。
“老婆。”他又在她的耳边轻唤了声,嘴唇亲吻在她的耳垂上。
惹的陈今身体抑不住的低颤,咬住了下嘴唇。
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他开始吸吮起她的耳垂,甚至用牙齿轻轻的咬啮起来,陈今秀气的眉头微蹙,又酥又麻。
今晚祁亦行醉了,连带着将她也一起熏醉,昏暗的灯光,醉人的酒味,一切好像都这么旖旎,暧昧,朦胧。
陈今低声叫了他一句:“祁亦行。”
喝了酒的祁亦行跟平时有些不大一样,抛去了冷淡疏离的外表,变得有些黏人。
“嗯。”声音低沉,苏到了极致。
下一秒,他就松开了她的耳朵,手掌擒住了陈今的下巴,脸上透着不满的意味,他说:“叫老公。”
陈今脸红的发烫,眸子比平日里张大了些,更显得清澈灵气,她有些叫不出口。
他却是打定主意不依不饶,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两分,“叫老公。”
陈今服软,轻轻的叫了声:“老公。”叫完后便羞臊的红透了耳根。
她的话音刚落,就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祁亦行凑过来,随即薄唇落下,吻住了她的唇。
陈今在他吻上来的那刻,嘴唇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贴触中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丝毫躲避的动作,这是她的初吻,吻她的人是祁亦行。
她甚至还主动的伸出舌尖在他的唇上轻轻滑过,像是在祁亦行的心头如羽毛般瘙过,痒丝丝儿的,浑身血液沸腾燥热,直白来说,勾人!
他狭长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干脆利落的伸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陈今被摁在门板上被吻的脑袋昏昏沉沉,舌根被吮的发麻,她有些站不住的往下偏移了几分,却被他揽住腰,紧紧禁锢住,贴着她身体的曲线,两个人完美嵌合。
气温在往上攀升,呼吸变得粗重,陈今能明确感知到大腿侧的灼热,今晚或许是要发生点什么,她想。
就在祁亦行将她的肩膀上的裙带滑落,吻覆在她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
很突兀,打断了一室的缠绵。
祁亦行停下动作,眼里的情欲稍退,恢复了些清明的神色,他从裤兜里捡起电话,声音是还没褪去的沙哑:“喂?”
对面的人明显是被他这声音怔住了,半天没说话,祁亦行皱着眉又喂了一声。
对面才似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祁队,李乐悠直播平台的第四个id用户钱海舟回国了。”
祁亦行嗯了声,轻吐出一口酒气,“找人盯着,明天早上传唤问话。”
对面不知道还说了些什么,陈今也听不到,她靠在门板上嘴唇泛着水光,被亲的些许红肿,眸子也是迷离恍惚,那条藕粉色的裙子现在凌乱的穿在她身上。
祁亦行眼色微暗,单手接着电话,伸手来轻轻将滑落的细肩带替她挑起,顺手将叠到大腿根的裙摆也放到膝盖处。
“嗯,知道了。”祁亦行淡淡的挂了电话,此时,酒已醒了三分。
氛围被破坏,再做刚刚的事也不合适了。
“饿吗?”他问,晚上看她吃的有些少。
陈今带着鼻音的嗯了声,又加了句:“嘴巴也疼。”刚刚还借着醉意亲她,接了个电话就又变成了冷淡严肃的祁队长,她实在是有些委屈。
祁亦行扯唇露出一个浅笑,他主动上前去轻扶住她的腰,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嗓音宠溺又低沉:“我不对,不该喝多了欺负你。”
陈今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祁亦行低哄着人:“饿不饿,我给你做碗面吃?嗯?祁太太。”
陈今抿了下唇,略微傲娇道:“要加个糖心荷包蛋。”
祁亦行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轻缓:“行。”
电话那边,刚刚打来的人是专案组的另一个小女警,她放下电话就一副我好像闯了大祸的样子,惊恐的捂着脸。
“妈耶,刚刚祁队的那声喂,酥到我整个人从天灵盖到脚底板!”
办公室里其他人看她:“死心吧,人祁队现在已经是已婚!”
“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怎么了?”
小女警脸唰的就红了,结结巴巴道:“重点是祁队那声音明显就是欲望上头,箭在弦上了。”
其他人一下来了兴致,扑倒她桌前打探八卦:“什么意思?!你是说,刚刚祁队应该是在和嫂子办事儿?!”
“应该是”打断了祁队的好事,她会不会被他派去做苦力啊喂。
“卧槽,听着就想流鼻血!咱祁队和嫂子那身高差,那体型差。”
“还有肤色差,陈医生多白啊”
“别yy了,我要流鼻血了”
祁亦行和陈今可不知道那头的人在激烈讨论什么,灯光暖暖,陈今坐在餐桌前,杵着头,一只腿晃荡在空中。
开放式厨房里,祁亦行正埋头煮着面,长身屹立,穿着黑色的背心和休闲短裤,拿着筷子搅动着汤锅,热气氤氲,他刚毅帅气的侧脸在灯光的投射下,更加深邃立体。
陈今拨弄着面前的玻璃杯,水光漾荡在桌面,她指尖轻轻触着,忍不住嘴角带笑,谁能想到,她当初触之不及的祁亦行,现下居然在给她煮面条。
祁亦行侧过脸来,看见了她嘴边浮现的笑,挑了挑眉,淡声问道:“笑什么?”
陈今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祁队亲自给我下面条吃,不值得我高兴高兴?”
祁亦行勾唇:“友情提示,别抱太大期待,毕竟我做的最好吃的面是泡面。”
泡面这东西几乎是每个警察吃的最多的东西,出现场,走访,加班都得吃,有时候条件好了,还能往里面加火腿肠,茶叶蛋什么的。
陈今垂眼:“你还是喜欢吃泡椒口味的吗?”
祁亦行顿住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长眸半眯,声音轻缓:“你知道?”
陈今抿了抿唇,“猜的,我上次看你办公桌上有一桶。”
祁亦行静静的看着她,半晌后,哦了一声。
其实,她还知道其他的,祁亦行最爱吃的泡面是泡椒牛肉味,最常吃的零食是一款意大利品牌的巧克力,最喜欢早自习喝黑咖啡,午睡的时候会吃蓝色圆球薄荷糖。
这些都是她坐在祁亦行左前桌时,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不经意的回头转身发现的。
有一次中期考试,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果不其然,祁亦行的数学又是全班第一,整洁干净的卷面上全是红色钢笔打出的勾,数学老师在讲桌上说,最后一道压轴题只有祁亦行全对,有兴趣的同学可以下课后提前问问祁亦行同学。
陈今看着自己只做出第一问的压轴题,心里蠢蠢欲动。
下课铃刚响,她拿上试卷还没起身,班里就有好几个同学围了上去,甚至还有个男同学问她:“同学,你下课出去吗?能不能让我坐坐你的位置?”
陈今只好放下试卷借口去上厕所,等回来的时候,祁亦行还被那些人包围着。
他很有耐心,单手撑着头,右手拿着一支铅笔在试卷上随意画着辅助线,说话不疾不徐,讲解的思路清晰明了,讲完题还会淡淡撩起眼皮儿,问:“我讲的明白吗?”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那群人才散了各自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第二十四章
站在走廊的陈今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这节课是自习,陈今在心里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鼓起勇气转过身朝后面看去,准备请教祁亦行解题思路。
转过头去的时候,祁亦行已经戴上了白色耳机,垂眼在做新的试卷,那只铅笔在他手上转动着,等他扫过题干,便停住转笔的动作,在试卷上飞快写下一个选择题答案。
陈今愣住了,捏着手里的试卷,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
最后是祁亦行做完一道题抬眼的时候看见了她,随手取下了一边的耳机,眉梢轻挑:“同学?”
他几乎不叫女生名字,向来都是以同学为称呼。
陈今嘴唇微动,轻声问道:“能给我讲讲压轴题吗?”
祁亦行嗯了声,“拿过来。”
陈今连忙将卷子递了过去,祁亦行接过试卷,还没开口,又撩起眼皮儿说了句:“你耳朵听力怎么样?”
陈今啊了声,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结结巴巴回了句:“不不聋。”
祁亦行忍不住挑唇轻笑了一声,“你离我快有一米远,你能听到?”
陈今瞬间脸红,又把凳子往后挪了挪,上半身俯到他课桌,头凑了过去。
离的这么近,她才闻到了一股醇香的巧克力苦香味,原来,祁亦行的嘴里含着一块儿巧克力,撑的他左腮有些微鼓。
在若隐若现的巧克力味道里,她就那么怔了神,愣了约有几秒钟。
祁亦行抬起眼梢看她,手里的铅笔也停住了。
陈今反应过来,红着耳根说抱歉,自家走神了。
祁亦行没说什么,从课桌里摸了两块儿方形的东西放在了她的试卷上,一块儿包装纸是蓝色的,一块儿是橙色的。
“百分之七十黑巧,不苦能接受,奶香味坚果味挺浓。”
他廖廖一句话概括了他嘴里巧克力的味道。
陈今啊了声,垂眼看着那两块儿巧克力,“我是来问题的”
祁亦行没拆穿她盯着自己看的发神这事儿,只淡声道:“吃吧,我还有。”
“谢谢。”
“不客气。”
等碗底磕在餐桌上的声音传来时,陈今这才从回忆里走出来。
她的面前隔着一碗清汤细面,撒着翠绿的葱花,一个形状不是很规则,溏心有点流出来的荷包蛋卧在面条上。
祁亦行单手拉出了她对面的餐椅,懒散的坐下,背随意倚靠着,“手艺不好,将就吃点儿。”
“很好了。”她拾起筷子,夹起了一撮细面,小口咀嚼着。
嗯,有点咸,面有点硬。
“好吃么?”祁亦行垂着眼皮儿问她。
陈今咽下嘴里的面条,“不好吃。”
“”
祁亦行快气笑了,感情这姑娘是哄都不哄一下,演都不带演的。
“不好吃也将就,我不会做其他的。”
陈今没说话,低头吃着面条。
一个人吃一个人看,寂寞无言的过了快十分钟,等陈今搁下了筷子,对面的祁亦行才收起手里的手机。
“吃饱了?”
“嗯。”
祁亦行长臂一伸,将她面前的面碗挪到了他的面前,低头就着她的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表情停了停,嗯,确实不是太好吃。
陈今睫毛煽了煽,眸色闪动:“我吃过的。”
祁亦行没停下吃面的动作,毫不在意,直到将整碗面吃光后,才抽了两张餐巾纸擦了擦嘴,掀眸看她。
“刚刚吃了那么多,不在意这点儿了。”
陈今:“”
他是在说刚刚他们接吻,他吃她口水吗?
那天祁母唐妤来家住了一晚后,他们两个就莫名的开始住到了一起,睡到了一张床上。
可现在祁母已经回去了,她是不是该搬回客房了?
等她踏进祁亦行卧室准备拿自己枕头被子的时候,转身就看到祁亦行倚在门口,眉梢轻扬,眸色里压着暧昧与挑逗,语气轻缓,一字一句似是在控诉:“刚刚才跟我接了吻,转头就要和我分房,那碗面是白给你做了么?祁太太,有点没良心啊。”
陈今心跳无声加快,双颊蕴热,轻轻挪开视线,不敢再对上他绵冗深邃的视线。
祁亦行走了过来,拿走她手里的枕头和被子,重新扔回床上。
“我妈指不定哪天突然又来了,搬来搬去麻烦,就睡这儿吧,我不对你做什么。”
他是个正常男性,是陈今的合法丈夫,对她有生理欲望很正常,但她不愿意的情况下,他不会动她分毫。
这点克制和风度,他祁亦行是有的。
灯光熄灭,床上的两个人分边而卧,陈今只觉得今晚的祁亦行陌生又撩人,她的心跳现下都未完全平息。
喝了酒的祁亦行原来是这样的吗?
*
第二天,祁亦行到局里的时候,周明川就连忙过来了。
“钱海舟昨晚回的西市,张南海他们已经带人去传唤了。”
祁亦行拿着钱海舟的资料垂眼翻看,“待会儿我审。”
“行。”
过了一个来小时,张南海他们把人带回来了。
钱海舟坐在审讯室里,穿着黑色定制西服,因为挺起的肥肚,解开了西装的第二颗扣子,带着一种有钱人的高贵姿态,对桌子后的祁亦行,周明川嚷道:“我刚出差回来,多少工作合同堆在办公桌上等着我来处理,你们警察无缘无故就给我抓了回来,要是合作泡汤,影响了公司发展,我的损失谁来赔偿?!”
祁亦行缓缓起身,用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水,搁在了他的面前,淡声道:“钱总别急,配合警方查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业务,你还没有换国籍,那我们请你过来配合调查就是合法的。”
钱海舟这段时间被查出频频出国就是在打算更换国籍,将老婆孩子送到国外去。
“我能配合你们查什么案,我一个生意人,除了谈合作养公司外,我什么也没做。”
祁亦行拿出了李乐悠的照片,垂着薄薄眼皮,语气虽轻却透着一股威慑,“她,钱总认识吗?”
钱海舟的视线停在了上面几秒,然后赶紧挪开了视线,“不认识,不过长的还挺漂亮的。”
祁亦行轻声冷笑了下,不急着戳破他,转身去拿起了桌上关于李乐悠直播间的打印资料,横在他的面前,一字一句道:“野玫公司已经被警方查处,李乐悠的直播账号我们警方已经调出来了,钱总看看,这上面是不是有你的账户ID。”
钱海舟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躲闪,但阵脚一点都没乱:“我不知道什么直播,我不看那些东西。”
祁亦行缓声道:“如果我们警方没有查实清楚是不会请你过来的,钱总还是好好配合警方。”
钱海舟嘴硬道:“看直播难道也违法?我就给人刷了点礼物,这点权利有吧。”
祁亦行挑眸看他:“不仅是看直播刷礼物吧,野玫公司的人我们都审了,跟主播有情色交易,这说出去钱总名声怕是不好听。”
现在外面的新闻媒体就盯着他们这些公司大老板的个人作风问题,要是真被爆出去了,指定要掀起舆论,影响公司股价。
钱海舟有些慌了,他老婆还握着他不少股权,要是让他老婆知道了他在外胡来,还影响了公司股价,指定要跟他翻脸。
“警官,我可以配合你们,但你们能不能替我保密,我跟李乐悠就是认识了那么几回,连情妇都算不上,□□就更不算了,我给她花钱,她陪我睡觉,充其量就是用钱玩玩,其他的也没什么关系了,她这种人肯定不怎么干净,后面我也就没怎么找过她了。”
祁亦行挑眸问:“7月16日,你在哪里?”
钱海舟看了眼祁亦行的眼睛,随即挪开了视线,整个人往右靠了点儿,“在家睡觉。”
祁亦行眸子深黑,语气重了些:“确定?还有吗?天网的监控我们会查的。”
钱海舟沉默了下,补充了句:“还去了趟公司。”
“去公司做什么?”
“处理工作。”
“几点出的门?”
“八九点。”
“多久回去的?”
“凌晨三四点左右。”
祁亦行目光锐利,“什么工作需要深更半夜处理,大晚上去公司处理这么久?”
钱海舟不说话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摩挲了一下膝盖,随即靠在了椅背上:“抱歉,你们警官传讯我,只是为了询问李乐悠的事情,我已经坦白交代了,那么涉及我公司和个人的事情,我无权透露,如果警方还有什么想问的,请联系我的律师团队。”
表明了不会再配合的态度。
祁亦行脸色阴沉,也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祁亦行等人从审讯室出来,发现周明川边上站着陈今。
他阴沉冰冷的脸稍缓和了些,走近了问:“你怎么来了?”
挽着低髻的陈今,今天穿了一条白色针织防晒衣,里面一条细肩带的吊带裙,整个人很是温柔,她抿唇道:“我来找杨局。”
祁亦行刚准备说话,何雨拉开门,穿着一身飒爽的警服在门口说道:“祁队,天网监控调出来了。”
“马上来。”
第二十五章
布满整面墙的监控室里,何雨坐在电脑前,祁亦行带着专案组的一群人站在监控墙前面对着几十块屏幕,陈今也一起来了。
何雨将截取出来的那一段监控播放,说道:“我们查了钱海舟16号晚上的监控,钱海舟家住在市东边的尚林华语,是个别墅区,平日里他出门都是司机老赵开车16号晚上,当天他公司并没有任何应酬,晚上20:18,钱海舟一个人驾驶了他名下的s级奔驰车辆出门,车牌为江A80556,出门后上了二环,绕了大半圈后开进了他名下一家公司的办公大楼,直到凌晨03:48才驾驶车辆从办公楼出来,开回了尚林华语。”
祁亦行沉着眸子,盯着监控画面不发一语,陈今站在他的身侧,也是看的认真。
周明川:“出入口的监控都调了,那辆车真的就一直没动?”
何雨点头:“确定,停车场出入口的监控都在这里了,那里的停车场只有过车道有监控,没有对准车位的监控,该调的监控我们一个都没落下。”
周明川啧了声:“那这老小子去办公楼待上了大半夜,私会情人啊?”
祁亦行斜眸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为什么不可能?”
周明川一点就通,说道:“头儿,你意思是公司里有他的情妇?”
祁亦行:“不排除这可能,但具体情况还得调查,不过,他也不是一定就没有离开写字楼过。”
陈今虽然不懂刑侦,没接触过警察破案这方面的知识,但她好像能理解祁亦行的想法,跟的上他的思路。
她小声揣测道:“那就查晚上这栋写字楼所有进出车辆,钱海舟可能会换辆车开出去,想来一招瞒天过海。”
她话音刚落,祁亦行就侧过头来看她,冲她一挑眼梢,语气透出一丝赞许:“不错。”
周明川笑道:“陈医生可以啊,算是咱们刑侦队编外人员了。”
张南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老大的家属也这么会搞刑侦吗??”
严静抿嘴笑:“万一是队长在家里没少教呢,两口子大晚上在家里演警察玩。”
演警察玩?陈今脑海里蓦然想到了祁亦行穿着警察衬衫,半扣半遮,好一副制服诱惑。
她抿了下唇,掩饰住自己的遐想,却在抬头的时候对上了祁亦行的视线,他眸色深谙,目光深邃幽长。
陈今一瞬间就看懂了他眼神的意味,禁不住耳根红透了。
他不会看出来了吧
祁亦行低声咳了下,正声道:“还没下班,心思都别乱跑,刚刚陈医生已经说了,那现在就立刻调查写字楼地下停车场三层,晚上的进出车辆也不少,抓紧时间吧。”
任务重时间紧,大家收起插科打诨的样子,都干活儿去了。
监控室里只剩下天网的工作人员,祁亦行和陈今站在监控墙前看着整个城市的画面格子,车水马龙,人流熙攘。
他这才问:“你来找杨局做什么?”
陈今:“李亓儿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些,只是潜意识还在逃避,我在国外的时候,参与了教授的一个实验,叫催眠回溯,能刺激失忆者的大脑皮层和储存记忆的海马体,我在想说不定能用到716案子上来。”
祁亦行:“还有这种超前的心理研究?”
陈今:“嗯,还不是特别完善,目前还在测试阶段,大致就是通过催眠的方式,如果能跟她的脑电波同频,有可能看到她潜意识里的画面,刺激失忆者回想起丢失的画面,只是不知道作用大不大。”
祁亦行也是第一次接触到陈今擅长的领域,在她讲解这些的时候,她整个人仿佛都发着光,有一种学者的高深和从容自如。
“杨局批了吗?”祁亦行垂眼看她。
陈今嗯了声:“这项实验我一个人怕是不够,我已经给我海外实验室的师兄发了邮件,希望他能有空来一趟,杨局已经同意了,说能给予我一部分经费用于报销。”
祁亦行挑眉:“师兄?”他对陈今在国外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比我大两届,也是威克斯教授的学生,在心理学领域,他能力比我要强,我刚去研究所的时候,他曾帮助我不少,我还把他当过偶像呢。”
祁亦行听了,脸色紧绷,嘴角微微下撇,过了会儿他才笃声道:“你也不差,市局当初说请到你也很不容易,杨局在你没来前,很怕因为我的臭脸把你气跑,曾三番五次的告诉我,要对你客气些。”
陈今听的嘴角勾起,声音清甜:“那祁队长可是要对我好些,不然我可会去找杨局打小报告的哦。”
祁亦行轻笑了一声,声音慢悠悠道:“自从知道你是祁太太后,杨局已经没有丝毫的担心了。”
陈今:“”
下午时分,祁亦行带着陈今,张南海,何雨一块儿去了钱海舟16号晚上去的写字楼。
钱海舟公司规模也算得上是当地一家不小的本土建筑企业,公司旗下还有其他的分公司,主营钢材,线缆等,今天这家分公司的名字叫乘舟。
地下停车场有负三楼,张南海和何雨先去了乘舟公司,祁亦行带着陈今在负一层停车场。
“搞刑侦挺辛苦的,天天跑现场。”陈今说道。
祁亦行比她快半步,眼神扫视着走过的车辆,宝马,奔驰,新能源电车占据了大部分,边走边道:“片儿警也累,刚毕业下放到派出所的时候,跟我那大学同学一块儿,天天去处理些鸡毛蒜皮,鸡飞狗跳的报警。”
陈今慢步跟在他的身后:“我从没有报过警,觉得是个需要很慎重的事情,真的会有那么多人报警吗?”
祁亦行迈步淡声道:“会,还有不少吃饱了没事儿干打电话报假警,奇葩事儿也遇了不少,孩子不想写作业报警说父母家暴要我们把他爸妈抓走,老人记错藏钱地方报警说钱被人偷了,还有狗跑丢了要我们去帮忙找的。”
陈今听的忍不住发笑,真心道:“那是挺辛苦的,虽说为人民服务,但也不是什么都需要打电话找警察帮忙的。”
祁亦行勾唇道:“陈医生是个好市民,谢谢你对警察事业的理解与支持。”
两个人就这么边聊边沿着钱海舟当晚进地下停车场的路线走。
陈今:“这个停车场都是按公司划分区域的?”只见车辆的头顶都挂着各个公司的铭牌。
祁亦行嗯了声:“这种物业出售的办公楼,里面的公司很多,按层租售,地下停车场也一起打包出售。”
走到负一层的D区,只见上面的铭牌上写着乘舟公司的名字。
“这片区域都是。”祁亦行抬头打望着对准这片区域的摄像头。
陈今似有似无的轻吻着曲起的食指,仰着头追随着祁亦行的视线,“监控覆盖,当时钱海舟的车就是停在这里的,证明他那辆车确实一直没有动。”
祁亦行转头往后看了眼:“求证一下你的猜测。”
“你是说钱海舟换了车?”
她话音刚落,就见祁亦行大步往她的身后走去,她回头看,发现身后的墙上有手电筒的灯光在跳动,陈今这才看见了有一名穿着物业保安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祁亦行向他走了过去,陈今站在原地等他,远远的,她听不到祁亦行跟那名大叔在说些什么。
只看到那名大叔在抬手来回比划,像是指方向,祁亦行面色平静的听着。
过了会儿,保安大叔走了,祁亦行长身走了回来,地下停车场的灯是感应灯,随着他的响动,前面的路一盏盏亮起,投射在他的肩头,笔直的大长腿,手臂前后摆动着,轮廓硬朗,深邃的五官时明时暗,带着一种稳重又凌厉的气场。
陈今怔然的看着,一时有些呼吸凌乱,脑海中只有一一个念头,祁亦行不去走T台可惜了。
等他走到了面前,看见她眸子失神,还愣着,他问:“想什么?”
陈今摇了摇头,“刚刚那是停车场的巡逻人员吗?”
祁亦行:“嗯,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个地下停车场的情况了。”
陈今:“那有没有问到些线索?”
祁亦行沉声说:“还真有。”
五分钟后,他们两人站在了负二层西边最角落的一个靠墙停车位前,这个车位的左手边就是一道安全疏散通道门,祁亦行拉开门往里面走,楼梯间的灯坏了,黑漆漆的,陈今刚拉住门,就听他在里面说:“别进来,灯坏了。”
陈今便松开了手,乖乖等在门口。
几分钟后祁亦行出来了,他单手关掉手机的手电筒,“这楼梯间能走到一楼的电梯口,但里面的灯坏了,也没监控。”
陈今皱眉:“监控盲区?”
祁亦行点了点头:“不止这个通道是监控盲区,这个车位也是。”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下陈今身后的车位。
“这个车位被前后两根柱子挡住了,不在监控范围内。”
陈今垂眸陷入思考,试着去跟上祁亦行的思路:“所以这个停车位是完全的盲区,车主可以通过楼梯间上到一楼去乘坐电梯,同时,他也能从通道门出来直接坐到车上驾驶车离开,全程都没有人会看见。”
祁亦行唇角微挑:“就是这样。”
“你刚刚去问那个保安大叔就是在找监控盲区的车位?”
祁亦行:“他还告诉了我,这个车位时常停的是哪辆车。”
第二十六章
话音刚落,他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祁亦行垂眸一看,是周明川打来的。
“祁队,16号晚上的监控我们筛查了一遍,有辆车很可疑,钱海舟开进地下停车场后,这辆车十分钟后就开了出来。”
祁亦行冷声道:“西A6558C。”
周明川在电话那边卧槽了一声:“还真是!”
“这辆车就是刚刚那个保安说经常停在这个车位的车。”祁亦行道。
陈今抿唇:“所以,16号当晚,钱海舟可能换成了这辆车出去?!”
祁亦行没有急着下结论,道:“南海何雨已经去乘舟了,看看他们查出什么没有。”
两人在电梯里时,张南海那边也打来了电话:“老大,16号晚上的监控全部销毁了,物业说是前两天出了问题,请人来修后,以前的监控记录全都删除了,对了,你刚刚叫我查的那辆西A588C,这辆黑色A6是乘舟的公司招待车,平时是钱海舟的司机在开,16号当晚,他下班后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刚刚那个监控盲区的车位上,他说是钱海舟专门嘱咐了一声叫他停那里的。”
祁亦行挂断电话,看着上升的楼层数字,他在等局里的严静给他反馈16号当晚西A6558C的轨迹。
到了乘舟的那一层,陈今不想打扰祁亦行他们的破案效率,便一个人随意在公司的休息区等候,中途有公司的员工来这里泡咖啡抽烟。
看见陈今时,都会多停留两眼,实在是她长的漂亮,穿着打扮也不符合这里的职业风格。
陈今被旁边的企业文化墙吸引住了,上面有不少宣传照片,最中间就有好几张钱海舟的照片,还有公司团建的员工大合照。
其中一张吸引住了她,照片里那名漂亮的女人站在钱海舟的身侧,对着镜头笑的大方得体,但在陈今的眼里,她肩头微斜,整个人其实是往钱海舟这边偏了一点。
另外一张团建照片里,这个女人坐在长桌前被同事簇拥着,手上的镶钻手镯很是打眼。
陈今盯着照片认真看了看,恰巧又有个女生来这里冲茶包,看见照片墙前的陈今后,也是好奇的打量了她几眼。
暗想着这么漂亮的女生,公司里没见过啊。
陈今笑了笑,主动打招呼:“你好。”
女生轻轻点了点头,“你好。”
陈今:“你手上的茶包闻起来好香,能不能给我一个链接?”
女生大方的将链接分享给了她。
陈今感谢后,对她道:“我今天是来应聘的,想在公司找个秘书的岗位。”
女生用细银勺搅动着杯里的水:“秘书好是好,就是累了点,整天跟机器人一样24小时待命。”
陈今:“工资高呢,累一累也是没什么的,我想趁年轻多赚点钱。”
女生:“也没高到哪儿去,比我们做职员的高两千多点儿吧。”
陈今瞥了一眼墙上的照片,嘴角带着笑:“能做老总身边的秘书想必升职的机会也要大些,我这个人是有点事业心的,所以才想着做秘书,好往上爬一爬,这个美女姐姐也是秘书吧?我看她的穿着打扮挺贵的呢。”
女生顺着陈今的视线落到了墙上,看清了照片里的女人后,不经意的露出一个嗤笑,发出不屑的音调,“那你还是重新找家公司应聘吧,咱老总的秘书是不会换的,lina姐可是深——受老总喜欢呢。”
语调阴阳怪气,同为女人的陈今却是听的心领神会。
做出遗憾的口吻:“那我还是算了吧,重新换一家。”
从休息区离开后,陈今便立马去找了祁亦行。
“祁亦行。”她站在门口唤道。
祁亦行正在调看乘舟公司的监控,16号晚上的监控视频莫名遗失,现下张南海何雨只能走访询问公司的人。
他听到她的声音后,抬眼看了过来。
“怎么?”
陈今:“你过来。”
祁亦行挑了半边眉,还是放下手里的事情直身走了过来,他一走,身后的乘舟公司女职员都在窃窃私语。
“这警察好帅!现在警察也要看脸了?”
“这腰身比绝了啊,刚刚你听他说话没,巨好听!”
“还有那眼睛,深邃又好看,小说男主一下就有脸了!”
祁亦行出来后,看着她:“有发现?”她心思敏感细腻,又是学心理的,每次都能发现他们忽略的地方。
陈今点了点头,凑了过来,发现自己个子矮了点,不够凑到祁亦行耳边的,于是又踮起了脚。
祁亦行使坏,微微扬起了头,故意要看她踮的更高,果不其然,陈今踮的更费力了,连带着身体都维持不了平衡,晃了晃,他便再悄无声息的搂住她的后腰,给予她支撑。
从后面来看,他们两现下就跟搂抱在一块儿是一样的,陈今靠在他的身上,祁亦行低头贴着她的脸,两个人亲密又恩爱。
“你好高呀。”陈今嘟囔道。
祁亦行淡淡的看了眼她的身后,从后面的办公室探出了好几个女生,她们低叹着窃窃私语,明眼人见了这场面就都懂了,于是,所有蠢蠢欲动一时间都浇灭的干干净净。
他这才俯下耳朵来,认真听陈今想要跟他说什么。
“钱海舟在乘舟有个秘书,叫lina,我在照片墙上看见她,发现她从站姿来看,身体下意识微倾向钱海舟,这证明她在心理上是亲近他的,他们两人之间应该有亲密关系,而且我刚刚又去套了个女同事的话,从她的口中证明了这个秘书和钱海舟之间的关系确实不简单,如果钱海舟在公司里有情妇,那应该就是她了。”
祁亦行:“嗯,我马上去查。”
陈今说完便打算往后退,收回自己捂耳朵的手。
却被祁亦行一把摁住腰,随即一个飞快且浅的吻落在了她的耳侧。
“辛苦了。”
始作俑者亲完倒是面色平静的走了,留下陈今一个人在原地面红耳赤。
*
市局审讯室。
周明川坐在她的前面,看着这个大卷发长的很漂亮的女人。
缓声道:“lina,本名林海燕,川省人,五年前进入乘舟公司,成为了钱海舟的秘书,在公司里帮助他处理各种文件,安排行程,同时,我们警方调查后发现,你和钱海舟的关系不仅仅是雇佣关系那么简单,你还是他的情妇,你们两人持续了四年左右的地下关系。”
lina抿着唇,垂眸不说话。
周明川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林海燕,请配合警方询问,你和钱海舟的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要是好好配合早点完成询问你也能早点离开。”
lina轻声道:“我和钱海舟确实是情人关系,我那会儿刚进乘舟,他就有意无意的对我透出一些他对我的兴趣,后面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但我那会儿嫌他老又丑,就一直没答应,后面他开始送我礼物,渐渐的我也就同意了。”
“16号钱海舟晚上来公司这件事你知道吗?”
lina点了下头:“来找我的,我们经常在办公室里幽会。”
周明川睨眼,“他来找你幽会,你们一起待了多久?”
lina:“晚上三点过他才走的。”
周明川加重了语气,表情冷然:“确定?对警方做虚假的不在场证明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lina沉默了几秒钟,轻轻点了点头:“他16号晚上是跟我待一起。”
周明川扔出了几张照片,分别是停车场的那个停车位照片,乘舟公司的那辆A6,还有这俩A6开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
“西A6558C,于晚上20:30开出地下停车场,出来后就上了三环,21:49从北三环出辅道,进了上林路,也就是通往北郊一带。”
lina的表情明显变了变,眸子闪着慌乱,她舔了舔嘴唇,“你们说什么,我不知道。”
玻璃窗前的祁亦行神色冷淡的看着里面的审问,偏头对严静说道:“让你们查的查到了吗?”
严静嗯了声,“刚刚已经给副队送进去了。”
祁亦行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716案子追着李乐悠主播的这条线,查到了野玫,牵扯出了钱海舟,他也不确定现下查的方向是不是对的,会不会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
野玫那边背后还有秘密,李一帆与李乐悠之间的不知名合作,钱海舟16号晚上的行踪,李一帆背后的□□水。
这案子真的有太多的疑点。
从灭门惨案似乎牵扯出了其他的案件,祁亦行隐隐感觉,他的背后有一双手再将他们往另一条道上推。
周明川拿出李乐悠的照片,沉声道:“李乐悠,野玫公司的一名女主播,背后还在搞□□直播,她跟钱海舟有着金钱交易,你作为钱海舟的情妇,见没见过她?钱海舟平时私生活混乱吗?”
lina看了一眼照片,轻轻点了下头:“见过一次,我送钱海舟去富凯酒店的时候,她在门口等他,我从车窗里瞟了她一眼,钱海舟很好色,除了我他还在外面跟其他女的有很多关系,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ktv的,酒吧的,还有女主播,我也不是个个都知道,他很怕他老婆,不敢让他老婆知道他在外面的这些烂事儿,当初他和他老婆白手起家,是他老婆的娘家给钱扶持的,但后面生意做起来了,也拦不住他出去偷腥,不过我不在乎,我就图他的钱,对他没有感情的。”
周明川循循善诱:“16号晚上,包括李乐悠在内,一共四名被害人被害,这就是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716案子,钱海舟与李乐悠还有716案子存在着某种联系,现下我们警方查案发现他16号当晚,行踪不明,不排除嫌疑犯可能,林海燕,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林海燕嘴唇在抖。
第二十七章
“如果钱海舟真的是716案子的凶手,你现在替他隐瞒,做了伪证,那你就是帮凶罪,要判刑的,你才27岁吧,等你出来,怕是已经40了。”
“我确实是16号晚上见过钱海舟”
周明川:“见了多久?”
“十分钟左右。”
“你们幽会难道就仅仅只用十分钟?”
lina红着脸:“钱海舟老了,那方面也不怎么行了,每次就几分钟。”
周明川:“”
他俯下身用锐利的眼神看着lina,被警察这么凝视,足以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性慌乱。
“那他来找你做什么,随后又去做了什么?”
lina又沉默了,似乎在思量自己后面还能不能回乘舟,钱海舟那边要是跟716案子没关系,她这会儿跟警方交代了背叛了他,会有什么后果。
周明川叹了口气:“你为了个钱海舟把自己搭进去,你觉得值吗?”
lina咬着唇,沉默。
周明川又从桌上拿出另一叠资料,轻轻的放在了她的面前,“钱海舟公司这两年效益不好,他转型困难,准备抛售手下的一些分公司,乘舟也包含在内,这就意味着你与他的上下级关系将会中止,他不再是你的老板。”
lina看着面前的资料,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你是怕你背叛了钱海舟,他会将给予你的房子,车子,首饰这些收回去是吗,你这几年的委身于人就白费了。”周明川说道。
lina似乎被击中了内心,眼神闪烁了几下。
周明川拿出祁亦行那边给他准备好的杀手锏,缓声道:“你名下那套在高档小区夜丽浅湾的大平层,已经被钱海舟放到了房产中介公司进行售卖。”
他话一出,lina瞬间抬起头,不敢相信道:“那套房产的产权人是我,他怎么能背着我进行售卖?!”
周明川拿出一张资料,“钱海舟给你的房产证是伪造的,真正的房产证在他手里,产权人是他自己,他要出国,这套房子他自然是想要套现,还有你名下的那辆宝马轿车,他上的也是公司财产,意味着你除了他给的那些首饰名牌包外,名下并没有财产,但那些首饰名牌包。”
“也是仿制品,说起来,钱海舟应该也算得上是空手套白狼。”
lina一把扯过周明川手里的资料,看的眼睛发红,手指捏的泛白,情绪瞬间崩溃:“他妈的钱海舟!他耍我!这个恶心东西,占了我这么几年便宜,什么都不想给我留下!”
她以为钱海舟这种级别的有钱人,给她的东西不过是手指缝里随便漏点,根本没有去想真假,没想到他竟然是什么都不想花在她身上。
周明川倒了杯温水给她,让她缓解情绪,等着lina骂完,心里痛快后,他才问道:“现在你愿意配合警方吗?”
lina点头:“他这么对我,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警方。”
“7月16日当晚,钱海舟他来找你后,跟你透露过他16号晚上要去哪里吗?他又是怎么离开的办公楼?”
lina回忆道:“15号钱海舟给我说,让我去财务给他取三十万块钱,16号晚上给他,我白天就去取了,用我的白色手提袋装上,16号晚上在办公楼等他,晚上的时候他来了,我把钱给了他,问他拿钱做什么?他摸了摸我的脸,笑的很猥琐,说是拿钱去钓大鱼,我没再问,猜他大概又是出去跟哪个女的鬼混吧,他又叫我把公司的那辆A6车钥匙给他,他开那辆去,我就把钥匙给他了。”
周明川从她的话里得到了很多信息,“周明川平时出去玩都用现金?”
lina摇头:“不是,他第一次要那么多现金。”
周明川看她:“你作为他的情妇和秘书,他平时这些都让你来安排?”
lina苦笑:“我听话呗,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跟着他也只是为了钱,大山里来的,在这个城市立脚不容易,我委屈几年,就能少奋斗十年二十年,所以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周明川:“还有其他的吗?”
lina想了很久,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是她趴在钱海舟身上时,他的手机响了,她顺便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她惊恐道:“钱海舟16号晚上去找的就是她!”
“谁?”
“李乐悠!”
*
祁亦行凌厉的看着钱海舟:“16号晚上你驾驶西A6558C去了什么地方?”
钱海舟没想到警方连16号晚上他换了车都查出来了,依然不肯承认:”我就在办公楼里,没开过什么6558C啊。”
祁亦行回头看了眼严静,严静点了点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画面上正是16号晚上西A6558C出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画面。
钱海舟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四平八稳的狡辩道:“不是,警官,怎么就能认定是我啊,这上面黑漆漆的,脸根本看不清楚,而且还戴了黑色的帽子和口罩,怎么就能栽到我的头上啊。”
祁亦行:“据你秘书lina的口供,当晚你进入办公楼后,从她手里取走三十万的现金,随后拿走西A6558C的钥匙离开,直到凌晨03:18分才回到办公楼,随即换成了自己的那辆奔驰车回家,如此掩耳盗铃,你作何解释?”
钱海舟额头冒出了些许细汗,但他仍临危不乱的改动自己前面的话:“那我记错了,16号那晚我去办公楼拿钱,到了后才发现车没多少油了,才换成了公司的车。”
祁亦行拿遥控器快进到了钱海舟驾驶的那辆西A6558C车辆从北三环下高架的画面,他挥动笔圈了圈监控里画面左侧的一个路牌,上面反光字体写着北郊方向入口。
“大晚上,你一个人驾驶车辆,中途换车,往北郊方向去了,时间刚好与716案件的发生时间相吻合,而你的秘书说当晚李乐悠曾给你打了电话,你当晚去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李乐悠,钱海舟,现在你存在716案件的重大嫌疑。”
钱海舟眸子微变,他怒声道:“我跟李家716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那晚也没有见过李乐悠,你们警方有什么证据怀疑我!不能因为我跟李乐悠睡过你们就冤枉我,还是不是法治社会了!!”
祁亦行淡声道:“那你就向警方坦白16号晚上你到底去了北郊的什么地方?又做了什么事情,那三十万现金的下落。”
提到16号,钱海舟就像是要隐瞒什么事情,他又适时的闭上了嘴,不再像警方开口,他是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的人,见过不少大场面,也经历过很多风浪。
他稳了稳情绪,沉声道:“你们警方有我进北郊的监控吗?只凭一个下北三环的监控就想定我的罪,我不过是开车去兜风兜了一圈,至于那三十万更是我个人私密,涉及商业,我无权向你们透露,接下来我不会再和你们警方浪费时间掉入你们的审讯陷阱里,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回答你们的任何问话,我要等我的律师团队来。”
严静在后面记录,听了后放下笔警告道:“钱海舟请你配合!主动向警方透露案情,能宽大处理。”
钱海舟摆明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们警方没有证据,凭什么就想定我的罪,就凭林海燕说我开车去见过李乐悠这种胡话吗?她这个女人就是没有从我这里弄到更多的钱,所以想要故意陷害我,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生意人,被你们警方扣脏帽子,以后生意还怎么做,我一定要请我的律师团队来追究你们的责任。”
这边的审讯中止,回到专案组办公室,严静气呼呼的骂道:“这钱海舟绝对有问题!他仗着有钱这么狂,如果他没有问题他为什么不回答我们的问话,这证明他心里一定有鬼,16号晚上他一定知道点什么,我们必须揪出他的辫子来。”
祁亦行站在716案情分析板前,看着每一条线索,过了会儿,说道:“我已经让痕检科的去搜集西A6558C轮胎上的泥土送去比对了,如果吻合,也算拿到一点物证,说不定能撬开钱海舟的嘴。”
专案组的人心里都燃起了希望,现下种种迹象来看,这钱海舟还真与716脱不了关系。
周明川:“这案子什么都没有,可咱们硬是通过李乐悠摸到了野玫,再摸到了钱海舟身上,头儿,我真的服你。”
张南海叼着一根巧克力棒点头:“这案子要是破了,队长是不是又立一大功。”
祁亦行没说话,垂眼冷淡的看着桌上的审问记录,那股莫名的怪异感萦绕在心头久久未散。
*
机场里,陈今怀里抱着一束白色风信子翘首以待,大屏幕上显示她等的那架航班已经落地。
算算时间,取了行李再出来,应该快了。
果然,两分钟后,随着人流,一位穿着白色衬衣,戴着银边眼镜,长相温文尔雅的男人拖着行李箱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陈今眸子亮了起来,举起手里的白色风信子高兴的喊了声:“万师兄!”
男人循着声音看过来,就见到穿着浅紫色裙装的陈今满脸笑意的站在迎接口。
他快步走了过来,唇角挂着温和儒雅的笑:“小今,好久不见。”
陈今将花递给他,“师兄你能来,我真的太感激了。”
“谢谢你的花,很漂亮。”万斯清接过花,语气轻和:“你请我帮忙,我怎么能不来呢?”
陈今:“走吧,我开的车来。”
万斯清跟在她的身侧,两人一起走出了机场。
第二十八章
陈今开的是祁亦行的那辆白色宾利,停在机场的路边,众多车辆中也是一眼能看见的贵气。
万斯清眸子闪过一瞬,浅笑了下:“小今的口味变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陈今的风格。
在国外的时候,陈今每天去研究所都是骑的一辆碳纤维的自行车,后面因为工作出现需要,买了一辆甲壳虫,浅绿色的复古色,很清新,但特别配她,她也几乎没怎么开。
“我在西市没有车,这是我丈夫祁亦行的车。”陈今拉开车门说道。
万斯清笑了笑,坐到副驾驶,“之前在国外只知道你结了婚,但从没看你们有太多的联系,有空让我见见?”
陈今抿唇:“我和他有些复杂,师兄,我们先去医院?”
万斯清点头,“我来的路上已经看了你发给我的邮件,李亓儿这种情况,应该是能进行催眠回溯的,从而刺激到她的记忆点,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陈今握着方向盘,平视着前方道路,睫毛卷翘,“但我不确定她是否会排斥,有些人会内心下意识的逃避自己恐惧的记忆,从而进入不了催眠。”
万斯清沉吟:“也有这种可能,但我们可以试试,这次来之前,我特地去请教了老师,他很支持我们这次的催眠回溯,觉得我们将学术应用到刑侦方面,能够推动刑侦的发展,也对我们的研究提供更多的数据。”
陈今笑了笑:“老师他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时不时还会提起你,希望你早点回去。”
陈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确定道:“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去。”
万斯清挑起眼梢,深眸透过镜片看她:“是因为你的丈夫?”
“嗯,但也不全是。”
万斯清:“说来听听。”
陈今:“老师的心理研究所是世界顶尖的,待在那里能接触到学术界最顶尖的领域,但我还是想回中国,成立自己的心理研究室,给予普通人,需要帮助的人心理上的帮助,在国内,心理帮助还是一项比较欠缺的行业,收费昂贵,推广率也低,很多人总是对心理医生避之不及,将心理问题与变态,精神病挂钩,我想借用自己微小的力量推动国内心理问题的发展。”
万斯清对她露出欣赏的目光,毫不保留自己对她的夸赞:“小今,你一直是我遇到过最坚强,最努力,也是最善良的女孩子,我很支持你的想法。”
陈今扬唇:“师兄也不差,老师最优秀的学生,这次你来帮我,我心里就有底了。”
“我的荣幸。”
医院里。
李亓儿听陈今和万斯清简单叙述了一遍关于催眠回溯的实验,有些犹豫:“我在催眠里会重新看见16号晚上恐怖的画面吗?”
陈今将带来的红玫瑰插进病床边的玻璃瓶里:“可能会,催眠后,你的意识是不受控制的,且电流刺激的大脑皮层是随机的,可能会看见你小时候的某个记忆深刻的场景,也可能是看见你高中时期某一堂课上的内容,但如果16号那晚在你的记忆里留下了特别深刻痛苦的记忆,你会潜意识的去记起里面的某些画面。”
李亓儿小脸素白,睫毛微微颤了颤,“我好怕,我很怕再看见那天的场景,血,满屋子都是血,他们全都死了。”
万斯清抬了抬眼镜,语气温和:“我们给你时间考虑好吗?这件事对你来说确实很难,但我们也是想帮助你尽快回忆起当晚的记忆来,帮助警方破案,后续我们会对你进行心理治疗,帮助你脱离恐惧,当然,你现下将这段可怕的记忆完全封存,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忽然想起,这段记忆会铺天盖地的涌来,你那时候心理可能有些承受不住。”
陈今之所以会向市局申请催眠回溯就是想通过这种途径,一步步让李亓儿的记忆慢慢恢复,让她有一个接受现实的过程,否则现在她记忆封闭后,未来有一天记忆全部袭来,整个人的神经都会崩塌。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李亓儿自己接受这个实验。
李亓儿坐在床上抱着双膝,静静的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抬头道:“能让我想想吗,我很想为家人报仇早日抓到凶手,可我也是个人,会恐惧,我很害怕直面那晚的血腥残忍。”
陈今点头:“当然可以,破案抓凶手固然重要,但活着的人更重要,我们会以你为前提。”
李亓儿极轻的笑了笑:“谢谢。”她转头看向病床边的万斯清,“也谢谢万医生。”
从病房里出来,陈今和万斯清往医院外走。
“师兄,你这次回国住哪儿?”
万斯清:“我在医院附近有套房子,已经叫人提前打扫了,就在那里暂住一段时间,不过,厨具没备,吃饭还是要到餐厅解决才行。”
陈今点头,主动请客道:“那今晚我做东,给师兄你接风洗尘。”
万斯清眼镜折射出电梯里的灯光,“好啊,那得找家好餐厅尝尝许久没吃的中国菜了。”
他们话音刚落,电梯刚好到了一楼,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门口一道忻长的黑影缓缓出现。
穿着黑色长袖翻领衬衫的祁亦行站在电梯门前,眉眼冷淡,看见电梯里的两人后,漆黑的视线沉沉落在万斯清的身上,随即才转向旁边的陈今。
陈今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祁亦行淡声道:“不是说今日你师兄来吗?我来请客。”
陈今啊了一声,他的出现完全在意料之外,连忙介绍旁边的万斯清:“这个是我的师兄,万斯清,师兄,他是我的丈夫,祁亦行。”
万斯清儒雅道:“你好,祁队长,来的时候已经听小今夸过你了,很年轻很厉害的刑侦队队长。”
祁亦行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又不失礼貌:“万医生也不错,年纪轻轻在学术界已经崭露头角。”
万斯清谦虚一笑:“只能说擅长而已,小今也很厉害,研究所有几个项目都是她牵头的。”
小今?祁亦行眼梢微挑。
“万师兄远道而来,今晚自然由我们夫妇两人请客,你说呢?老婆。”他看向陈今。
“应该的,刚刚我还在和师兄谈论今晚吃什么,既然你来了,那你能推荐几家吗?你比较熟。”
祁亦行嗯了声,“走吧,有一家不错,口味清淡。”
万斯清走在前面,陈今跟上去的时候,被祁亦行忽然握住了手腕,她偏头看他。
谁知,祁亦行只是淡淡看着她,语气很轻:“今天不给牵?”
陈今红了耳朵,看了看前面万斯清的背影,“不是。”
主要是,在她师兄面前跟祁亦行这么牵手感觉怪怪的,就跟读书时候谈恋爱被家长发现了一样。
“那就牵了。”祁亦行的手已经牵住了她的手,手指霸道强硬的和她手指相扣,一丝缝隙也不留。
上车前,万斯清看了一眼牵手的两人,眼底忍不住滑过一丝笑意。
祁亦行选的餐厅是一家老房私房菜,在繁华的城中心,闹中取静。
穿着旗袍的女服务生将菜一道道端了上来,摆盘精美。
一张檀木小圆桌上,陈今左手侧坐着祁亦行,右手侧坐着万斯清,她抿了抿唇,垂眸,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
等最后一道笋烩火腿上完后,服务员都退了出去,关上了雕花门。
祁亦行拾起筷子给陈今夹了她爱吃的笋片放进碗里,“他家笋片做的比之前那家还要好吃。”
陈今是信他那张挑食的嘴的,他都说好吃的东西那肯定是味道不错,她低头尝了尝笋片,果真很鲜。
祁亦行顺势和万斯清交谈了起来。
“我在国外也听说了716案子,依我看来,确实很有难度的,祁队长压力应该不小。”
祁亦行淡声道:“警察的职责就是破案,难度大也得破。”
万斯清抬了抬眼镜:“国外也有类似的案子,凶手为了满足内心变态的欲望,选择合适的目标下手,从常理上来说,他与被害人没有矛盾,利益冲突,仅仅是因为被害人满足他杀人的条件而已。”
祁亦行笑了下,“万医生也喜欢推理?”
万斯清:“说实话在成为心理医生前,我是有过做警察的梦想的,比较关注于这一类案件,喜欢看些推理书籍。”
陈今补充道:“师兄他有项研究就是专注于犯罪心理学。”
祁亦行点头:“那万医生对716案子怎么看?可以听听你的看法?”
在案件面前,祁亦行一向虚心听教,尝试每个不同的思考角度,这也是他这些年来破案率逐步提高的原因。
万斯清也不是个端着的人,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指,缓缓道:“716案子,没有痕检证据,没有凶器物证,看似是凶手谋划得当,筹谋已久,可我却觉得,凶手只是临时起意想杀人而已。”
祁亦行皱眉,“怎么看出来?”
万斯清沉声道:“因为太果断了。”
第二十九章
祁亦行挑眉,“果断,是挺果断的。”李家四口,李剑林被一刀刺穿心脏,王娥被一刀割喉,整个大动脉全部割裂,李乐悠也是,喉管完全割开,李一帆在楼道内,被刺了两刀,一刀微偏了心脏,但紧接着凶手又毫不留情的下了第二刀,正正合适的刺在心脏主动脉位置。
万斯清:“如果是对李家有恨意的凶手,那他一定会提前在脑子里幻想很多次杀人的场景,下手的时候,心理的兴奋情绪,会控制不住的多刺上几刀,尸体的凌乱,暴力又血腥,却格外让他心里解恨。”
祁亦行:“但他没有,异常清醒,理智。”
万斯清轻笑:“是,如果是心理变态的凶手,只是寻找一个合适的杀害对象从而满足自己心理上的变态快感的话,那716案子被害人的死法就太为直接简单了些,达不到这类人想要的凌虐快感,他们往往是希望将这施暴过程拉的长一些,看着被害人在他们刀下惊恐,痛苦,缓慢的死去。”
祁亦行不禁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万医生对犯罪分子的心理刻画很擅长?”
“不,只是试试而已,侦办案子还得专业的人来,祁队长可以当我只是说说而已。”
祁亦行聚眉沉吟:“这顿饭请的很值,万医生让我很受教。”
万斯清哦了声,反问道:“那祁队长能告诉我,我刻画给你的716凶手的人物性格是哪种吗?”
祁亦行:“做事喜欢规划,但有规划以外的突发情况出现,也丝毫不慌乱,反而能表现出更加理智缜密的状态,内心极为强大,甚至说已经冷静到了超出正常人的范畴,这种人已经可以说是反社会人格。”
万斯清点头:“right,完全正确,跟祁队长沟通让我感觉很轻松畅快。”
祁亦行主动举杯,“相见恨晚。”
旁边的陈今没有想到,一个小时前见面还有些互不对付,说话暗含深意有些夹枪带棒,客套话一箩筐的两人,仅仅在她吃了半盘笋子的时间内,就成为了相见恨晚,此生难得的知己。
男人的友谊来的这么突然吗?
饭吃到尾声,祁亦行与万斯清总算是停下了交谈,陈今一顿饭几乎没说什么话,只埋头干饭就是。
祁亦行也没忘记旁边的妻子,特意要了一盏花胶燕窝百合粥,亲自将炖盅端到她的面前,打开盖子,用羹匙搅动了几下。
“有些烫,你慢慢。”
声音低沉的特别柔和,夹着平日里对待其他人时根本不会出现的一丝宠溺。
陈今听的脸热,在师兄的面前表现恩爱的动作她还是有些害臊。
反观是祁亦行和万斯清格外自在,明明她才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人,却莫名感觉他们两人已经建立起除却她这层关系之外的友谊了。
祁亦行起身:“我去结账。”
他往外走,万斯清也跟着起身:“烟瘾有些来了,去抽支烟。”
陈今知道万斯清偶尔是要抽烟的,也就没多问,包房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包厢外,祁亦行指间夹着一张收银单,转过身,就看到了身后站在走廊里的万斯清。
无需多言,他迈腿走了过去,万斯清点燃指间的香烟,轻吐出一口青烟,将精美的烟盒递了过来,“来支吗?”
祁亦行挑眉,捡起一根斜叼在嘴里,夜色沉沉,庭院的花开了,清香袭来,猩红燃起,两个男人并肩屹立在檐下。
“没见你之前我挺好奇小今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万斯清先开了口,语气缓缓。
祁亦行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让你失望了吗?”
万斯清:“还算满意。”
祁亦行眯了眯眼,嘴里轻吐出一股青烟,笼罩着他深邃的五官,“你喜欢我的妻子?”
万斯清也是个坦诚的人,“以前相处的时候确是有好感,后面也喜欢过。”
祁亦行狭长的眸子看他,“你倒是敢说。”
万斯清笑了笑:“我不认为隐瞒是件好事,况且我与她并无过分之处,我和小今是她读研时候认识的,一直到出国后都成为了威克斯教授的学生,刚认识的时候我就是单纯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学习认真,仅此而已,后面喜欢上她是被她的坚韧所打动,她对自己想要求的东西努力不懈,有时候为了一个实验数据,能通宵达旦,日复一日,对学术很有求知精神,我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
祁亦行眼睫低垂,没说话。
“后面我就委婉的表白了,不出意外被她给拒绝了,她说我们更适合做师兄妹,友谊长存。”
祁亦行懒懒的调透出一种欠打的痞气:“师兄,我也该跟着小今这么叫你。”
万斯清扯唇笑开了,抬起眼睛轻然扫过他:“收起你的敌意,两年前她告诉我她有喜欢的人后我就已经放弃了,现下仅仅是她的师兄而已。”
祁亦行挑眉:“喜欢的人?”
万斯清点头:“是,她有一个一直暗恋的人,听说暗恋了很多年,她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人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的表白,我听到她结婚的时候,我以为那个人就是你,可她却在婚后就立马回到了心理研究所,一年间对这段婚姻闭口不谈,我想,那个人应该不是你。”
祁亦行的眸子凝了一瞬,但他很快就勾唇笑了:“不是又如何,娶到她的人是我,以后陪她一起走的人也只能是我。”
万斯清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我并非是故意来搅乱你们的关系和感情,我看得出你足够爱小今,我很希望她能享受美好的未来生活,祝你们恩爱久久。”
祁亦行:“谢谢师兄。”
万斯清:“再聊聊案子?”
“行。”
陈今将那盅花胶燕窝粥喝到了底,两人才从外面回来。
时候不早了,祁亦行开车将万斯清送回了住所,随即往他们住的月下河锦开。
陈今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祁亦行眉间透出的淡淡憔悴,不禁问:“你还好吗?”
祁亦行转着方向盘,好吗?他困的头疼!
在局里熬了两晚上,几乎没怎么阖眼,刚准备躺会儿,就收到了陈今给他发的信息,问他今天能不能借用一下那辆宾利,她要去机场接她的师兄。
那个跟她在大西洋彼岸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师兄。
于是他连歇都没有歇,直接到医院来找人了。
“还行,就是有点困。”他说的云淡风轻。
陈今抿唇:“那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下。”
祁亦行将车靠边停下了,下车后两人调换了一下位置,他换到了副驾驶位,将座位往后调了调,一双长腿才能完全舒展开来。
陈今系上安全带,双手牢牢把着方向盘,开的很谨慎。
祁亦行躺在座椅上,慵懒闲散,勾唇笑了下:“出息了,之前不敢开,现下不也开的好好的么。”
陈今还是很紧张,看前方路况的眼睛都不敢挪开一下:“我只敢开四十迈!”
祁亦行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疲惫的闭眼假寐起来。
豪车有个好处就是坐起来异常舒适平稳,可能是车价太贵的缘故,路上其他的车也不敢随意来别车插队。
祁亦行很快就真的熟睡了,陈今将车内音乐调低,载着他缓慢的行驶在道路上。
大约是真累的不行了,陈今将车停在月下锦河小区的林荫路边,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见他要醒来的意思。
她便索性灭了火,降下车窗,让车外的夜风吹了进来,清新凉爽的空气让人心头的浊气一排而空。
陈今闲来无事,索性趴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他,帅哥就是帅哥,睡着了也帅,祁亦行这张脸真的是天选宠儿,年少时脸上的少年气十足,工作后脸上多了丝稳重成熟。
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阵铃声急促的响起,回荡在整个车厢内,陈今手忙脚乱的掏出自己的手机,还以为是自己的铃声响了,结果拿出来一看,黑屏。
这才意识到是祁亦行的手机在响。
铃声孜孜不倦的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没两分钟又开始了,陈今用手指戳了戳祁亦行的肩膀。
戳了好几下都没反应,又分不清这是手机铃声还是闹钟铃声,万一是有人打电话找他有急事呢,警察的事可不能拖。
见他还睡的沉,陈今只好从驾驶座爬了过来,想要伸手去掏他的手机,摸了摸他靠近她这侧的裤兜,没有,只能撑在座椅上去摸他另一侧的裤兜。
祁亦行长手长脚的,原本宽敞的空间也变得狭促起来,陈今只好撑着身体往车窗边挪动。
刚摸到祁亦行的另一个裤兜,她的手腕就被擒住,下一刻就被重重的反扣到了背后,腰也被紧紧一握。
整个人被迫趴在了他的身上。
陈今吃痛的低呼了一声,“祁亦行!”
祁亦行眸子里还带着没褪去的睡意,刚睁眼时眸子里的警惕与狠意一闪而逝,头脑清明后,看见身上趴着的陈今,他连忙松开了擒住她的手腕。
“抱歉。”多年的刑警生涯练就的下意识反应。
陈今皮肤白皙细腻,被这么一擒,整个手腕都红了。
陈今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提醒道:“你手机响了。”
祁亦行捏了捏鼻子的山根,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一看,“闹钟而已。”
第三十章
陈今哦了声,想要撑起身体离开,结果他摁在她后腰上的手丝毫未松。
“你让我下去”她粉着脸颊,小声说道。
祁亦行低头,静静的看着趴在他胸前的陈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低沉道:“我睡多久了?”
他灼热的气息扑在她的侧脸上,陈今咬了下唇:“快一个小时。”
车厢内的气温逐渐攀登,两个人的姿势又太紧密缱绻,气氛有一种说不明的暧昧情欲。
“怎么不叫醒我?”他故意贴着她的侧脸说道,心里暗想,这么近连毛孔都看不到,他这老婆皮肤真挺嫩的。
陈今心跳快的出奇,“看你太困了。”
祁亦行低声笑了下,笑意从嗓子里滚出来,陈今柔软的身体紧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他说:“心疼我?”
他的声音轻佻又带着故意的挑逗,撩的陈今身体发软,她又羞耻于趴在他身上的姿势,惹急了,索性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祁亦行没推她,垂眸静等着她咬完。
陈今也没舍得下死口,松开牙后,祁亦行脖颈上留下了一圈浅牙印,还亮晶晶的残留下了她的一些口水。
“咬完了?”他抑着笑意哼声问道。
陈今低低的嗯了声,眼睫低垂,糯声道:“你再不松开,我还咬。”
祁亦行轻笑了声,粗粝的指腹抚过她的嘴唇,”礼尚往来,该我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祁亦行已经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陈今瘫软在他的身上,他的吻强势又急促,容不得她向后退一厘米,直到她的眸子迷离,呼吸紊乱,他才低粗着气离开。
而她的唇已经被他吻的略微红肿,被他摁住的后脑勺也发丝微乱,怎么看都是被人刚刚欺负过的样子。
而他忽然低沉的问道:“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做挡箭牌,还是你有想过就这么跟我过下去?”
陈今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她怎么可能不想和祁亦行过下去,她当初宁愿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做他被催婚的挡箭牌她也愿意。
“为什么这么问?”她喉头干涩。
祁亦行静静的看着她,眸子漆黑发亮,深邃的看不见底。
“因为,我真的在想和你好好过下去。”
陈今被他的话惊到了,她甚至微微仰坐了起来,双肘撑在他的胸膛上,满脸震惊的看他。
祁亦行挑眉,“怎么,我很像那种随便结婚的人?”
陈今摇头:“不像。”
连恋爱都不随便谈的人怎么可能随便结婚,高中时候她就见过太多对他告白然后失败的女生,到了大学,她也听说了某某系的系花或者是哪位学妹学姐向他告白失败了的案例。
以至于她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若不是误打误撞的相亲,怕是她这个人都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际。
祁亦行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脑勺,陈今头皮发麻,能感受他手指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头皮。
光线很暗的车厢内,他的眼睛却黑的发亮,狭长的眸子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沉墨色,看她的时候,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他声音又低又磁,却又带着强硬,他问:“还是,你真的一点都看不上我?”
陈今眼皮微跳,唇抿了又松开,被他看的心跳慌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她慌然挪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不,不是。”
祁亦行扶住她后脑勺的手丝毫未松开,甚至又加了几分力,强迫她与自己面对面对视着,“那你为什么要跑?”
他对一年前他们刚领完证她就出国这件事耿耿于怀,终于在今晚想要得到个答案。
“我没跑”
祁亦行轻声笑了下,“没跑?”
那她待在国外的一年算什么?
陈今刚准备说话,车窗却忽然被敲响了,随即一张男人的脸贴在了玻璃上,吓得陈今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缩在祁亦行的怀里。
祁亦行也是反应极快的伸手拿过扔在后座上的外套,盖在陈今的身上,不忘把她撩到大腿根的裙摆放了下去,双臂环抱着她。
降下车窗,是一名交警在车外,车窗降落,祁亦行的脸露出来的那刻,这位交警认出来了他。
“祁队啊。”
祁亦行撩起眼皮看了眼他,笑道:“大晚上怎么还没下班,够敬业的啊。”
交警撇嘴笑道:“这段时间市里有好多活动还有国际赛事,交警队晚上也要执勤,别的组去查酒驾,我们这几组来查违停和可疑车辆。”
祁亦行笑了下:“辛苦了。”
“都辛苦,祁队,大晚上的不回家坐车里干嘛呢,你车屁股后面一百米的监控可一直拍着你,看你这辆车一个来小时了也没动,车灯又一直打着,对讲那边就叫我过来看看,谁想到是你啊。”
边说,他边眼睛往里瞥,陈今这么个大活人趴在祁亦行的身上,是个人都能看见。
祁亦行搂着怀里的陈今,懒懒笑了下:“哄媳妇儿呢,能干嘛,在局里加班了好几天没回家了,人不高兴了。”
交警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理解,交警队前阵子忙,我有两天没回去,一回去我老婆就拉脸子,还闻我身上有没有别的味儿。”
祁亦行扯唇笑了下:“可不,这不得好好哄哄,不然待会儿家门儿都不让进。”
他话音刚落,躲在衣服下面的陈今就气得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祁亦行眉头微蹙,痞笑道:“不说了啊,得往家回了。”
“行,慢走啊祁队,嫂子。”
等交警走后,陈今才从衣服下钻出头来,满脸羞臊:“咱两会不会被监控拍上啊?”
要知道她和祁亦行的姿势很是少儿不宜。
祁亦行故意逗她:“那说不定,要不明儿带你去交警队查查监控?”
陈今气道:“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反正刚刚我脸可没对着人。”
祁亦行笑的嘴角上扬,揉了揉她,“走,回家去,刚儿露了脸,让交警队的那群崽子知道车里是我了,指不定都趴监控室那头瞧我们呢。”
陈今连忙从祁亦行身上爬下来,坐回驾驶座上,“走走走,回家。”说完,系安全带,踩油门儿一气呵成。
祁亦行还手肘杵在车窗上撑着脑袋看热闹,“哟~技术一下突飞猛进啊。”
陈今抿唇,瞪他:“闭嘴。”
祁亦行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不说话了。
到家后,陈今打算和他继续车里未完的话题,可祁亦行的电话是一个接一个的来,他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转身又去了外面的阳台,猩红一明一暗,他低沉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陈今蜷在沙发上看手机,给师兄万斯清发了消息后,又打开微博看了看,来来回回把手机刷了一遍。
抬眼一看时间都到晚上十一点四十了,她打了个呵欠,困意袭来,而阳台上的祁亦行还没回来。
实在熬不过去困意,陈今便抱着一个靠枕在沙发上沉沉睡过去了。
等祁亦行带着夜晚的雾气从阳台上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落地灯下,蜷在沙发上披着一层柔和的橘黄色灯光的陈今,她安静的靠在枕头上,皮肤犹如陶瓷般细腻,睡意沉沉。
他蹲下身,沉眸看了会儿,忍不住伸手轻抚过她美丽的睡颜,最后指腹停在了她的唇上,这张饱满粉嫩的唇,在一个小时前他才狠狠亲吻过。
不想把人弄醒,他俯身,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声音低哑:“忘了他行不行?”
他表面云淡风轻,实际心里已经嫉妒的快要发狂,这么多年,她的心都为那个人留着,念念不忘。
*
早上八点,外面的鸟叫声吵醒了床上的陈今,月下河锦绿化做的很好,加上有湖,吸引了不少鸟儿入住,一到早晨,鸟鸣不停。
起来后,才发现祁亦行已经在餐厅做早饭,说是做早饭其实大部分是在外面买的,只有破壁机里的豆浆是他亲手打的。
“起来了?”他拿出玻璃杯,将放有枸杞,红枣,核桃的豆浆倒了进去。
陈今还没换衣服,只穿着小熊睡衣,脑子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坐到餐桌边上发呆,祁亦行将热腾腾的豆浆端了过来,放在了她的面前,浓郁的豆香味飘进她的鼻子里。
祁亦行瞧她这样子,属实可爱,他这段时间见过陈今好几套睡衣了,有些慵懒好看,有的可可爱爱,他还觉得挺好玩儿的。
陈今吸了吸鼻子,仰头看他:“昨晚我睡着了,你抱我回去的?”
祁亦行嗯了声,“给你抱床上去,但是没法给你换睡衣,你穿的裙子,就那么一件儿。”
陈今听的脸热,只能低声说了声:“谢谢啊,下次你可以叫醒我的。”
祁亦行坐在她旁边,捡起筷子,夹了根油条咬了口:“你累的时候,睡觉向来挺沉的。”
陈今抬眸看他,总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
祁亦行勾唇笑了下,夹了一个手工现包的竹笋牛肉小笼包放进她的碗里:“吃饭,别凉了。”
陈今慢吞吞的咬了一口,薄皮儿的包子被咬破,牛肉竹笋的馅儿汁流进她的口腔,鲜。
她不禁想到了高中的那天,她昏昏沉沉的趴在课桌上,上课时止不住的困意,一下课就利用课间休息十分钟睡得格外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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