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是我。”大提琴般的男声隔着薄薄的门板响起,听不太出情绪,“饭菜要凉了。”
而此时诸伏景光已经休息完了,继续他的喂饭大业。
真树试图推远他无果, 只能干脆停止呼吸,尽量不从这方面暴露实际情况, “好的,我在洗脖子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景光趁机将自己抱了起来。
“照一下镜子,好不好?”他声若蚊蝇,却如雷贯耳。
“没事吧,真树?”
她咬住口腔内壁, “没有,刚刚有点太使劲了。”
“您说的对。”蚊蝇嗡嗡地吵闹着,“我会尽量轻一点。”
镜中的男人又吻了上来,并没有减轻一点力度。
——甚至更加折磨了。
这下就算不呼吸也没用了, 她摆脱追逐的唇,抓紧时间跟门外的诸伏前辈说:“我马上就出去。”
“好, 小心晕堂。”
可是,她连回答都没办法了。
直到脚步声离开,她才放心地大喘气。
诸伏景光将她放下,笼罩在怀里,抚着后颈重重地吻住。
没等她回神,又是一连串无休无止地接吻。
啾。
啾。
啾。
啾。
声音越来越响亮。
可千叶真树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沉迷在美味的怀石料理中。
啾。
啾。
啾。
啾。
吻越来越往下, 这才惊醒了她。
“你真的该出去了。”她连忙挡住。
“虽然很想达成您的愿望,”诸伏景光抬头望着她,眸光盎然, “但是很遗憾,请允许我拒绝。”
直到热气散尽,他终于认为真树吃饱了,才收拾餐具满足地离开。
而这时千叶真树才发现花洒根本没开!
首先洗脖子也不一定要冲着洗。
其次诸伏前辈也不一定能发现。
最后事已至此。
她安慰着自己,小心地冲完澡,才别扭地走出浴室。
“真树,”万恶之源迎了上来,“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不用。”她憋着气,不对辛劳的厨师有好脸色。
诸伏高明早已落座,平静的目光扫过来,“先吃饭。”
她顿时有些呐呐地回应:“好。”
诸伏景光倒是安然自得,拉开身边的椅子,“请坐在这里吧。”
一顿饭吃得诡谲云涌。
她一味咀嚼。
景光一味夹菜。
前辈则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偶尔扫过的目光让她提心吊胆。
“我吃好了。”千叶真树估摸着吃的差不多到以前的分量了,放下碗筷,“那个前辈,我有点累了。”
“我——”
“我也吃好了。”诸伏高明截断了景光的话,面向他说,“景光你一直没吃,我带真树去房间就好。”
可诸伏景光并不想让,“我先带真树去房间再回来就可以,哥哥不用担心,您也没怎么好好吃。”
是哥哥亲口说自己不想束缚真树的,也是哥哥点明他的私心。
那么他想要独占真树的偏爱,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只是偏爱而已。
哥哥没有说话,同他对视的眼神中也看不出什么波动。
但他知道,这才是最大的异常。
向来克己复礼的哥哥,在分开生活后一个月只能打一次电话的哥哥,却在明知道自己也在浴室中的情况下,选择了敲门。
嫉妒吧?
这也是他知道真树为了感谢哥哥才照顾自己时的心情。
更是他每次察觉真树对待哥哥的不同时产生的情绪。
也正因如此他才发现,原来能够接受零或者松田,也不过是没有把他们当成威胁。
就像是,备受宠爱的家猫不会因为主人喂了流浪猫而愤怒。
那么没有嫉妒过的哥哥,为什么如今也产生了这种情绪呢?
他用余光留意着瞠目结舌的千叶真树,知道自己的分量已经逐渐增长到,让她无法偏向一人。
否则以她对哥哥的维护,早就出来看似打圆场,其实坚定不移地选择哥哥了。
就像以往对待他和零的时候一样。
尽管没有人说话,场面却一度趋向失控的边缘。
还是诸伏景光打破了平静。
他笑着摆摆手,好似大家只是饭间闲谈:“看我说什么呢,真树能找到想要的房间的,我们都好好吃饭吧。”
“是、是的!”真树终于找到台阶,赶忙接住,边说边跑,“你们两个慢慢吃哈哈哈,我随便找个房间就行。”
虽然递台阶的也是那个创造窘境的人之一。
景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碰到诸伏前辈就变得怪怪的?
“真树。”诸伏高明终于开口,却是叫住跑到楼梯口的人。
她肉眼可见地全身一抖,做了好久心里建设,才敢背对着餐桌回答:“是?”
“楼梯左边的那一间,不要走错到别人的房间了。”他用始终如一的和缓语气叮嘱道,“另外,刚吃完饭慢慢走吧,否则容易不舒服。”
听到这,她才放松下来,转身望着诸伏前辈安稳如山的背影,“好的,您明天要去警署吗?”
“不,”诸伏高明也回过头来,上挑的眼尾微微弯起,“虽然可能没办法每一年生日都陪在你身边,但我也珍惜可以陪在你身边的每一天。”
她接下来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很丢脸的话。
总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躺在被阳光味包围的床上了。
啊——
好帅啊!
诸伏前辈!
脑中循环播放着这几个字,她安安稳稳地睡着了,做了一个长野时期的梦。
梦中的她下班后坐着诸伏前辈的车,去找雨宫前辈一起钓鱼。
中间外婆打来了电话,要她带麦当劳的奶昔和汉堡回家。
在得知她在夜钓后,老太太还嘟嘟囔囔地埋怨了一通,最终嘱咐她离小胡子前辈远点。
好幸福。
可是为什么这么幸福的时刻,她却感觉脸颊湿湿的,是被鱼尾甩到了水吗?
下次,一定要笑着跟外婆打电话。
确定飘飘忽忽的脚步声淹没在关门声中,诸伏高明收回视线,专心地切开盘中一口没动的猪排。
巴掌大的猪排一共炸了23片,真树吃了20片。
景光的厨艺不错,也难怪她会有些贪吃。
“哥哥。”
口中还在咀嚼,他只是抬眼望过去。
“既然您不想束缚真树,”随着弟弟的眼神变得坚毅,成熟后凌厉的线条越发凸显,“希望您不要打扰我们之间的相处时间。”
他慢条斯理地将食物咽下,喝了口味增汤清口,“景光,你要清楚,我并不是你的敌人。”
“是吗?”诸伏景光的眼神软化下去,“那太好了,希望您以后在类似的场合里能稍微保持一些距离。”
“真的吗?”
“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你一个人留得住她吗?”
诸伏高明吃吃停停,每句话都会拖延一段时间,以至于原本平和的景光有些焦急起来。
“面对除您以外的对手,我还是有信心的。”
“是吗?”说完这句之后,他终于吃掉了盘中所有的食物,安静地将餐具放好。
而他弟弟的气场却越来越躁动,说的话也越来越谨慎,“不然呢?”
“如果我是你,就会想办法找真树要到,离开后仍记得回到这里的承诺。”他抬起头,直视着对面紧靠的眉眼。
景光当即否认,却在说到一半时瞪大了眼睛:“我不需要——难道?”
“是的,并不是很难的推理吧?”诸伏高明点头,“真树有给过你会留在这个世界的承诺吗?”
经过一再确认他的表情,诸伏景光才问道:“……您是怎么发现的?”
即使是见证真树获得超现实能力的自己,也是在零告知后,才确认她竟然前往了其他的世界中疗伤。
留下的只是语焉不详的信息和“hiro”。
“第一,如果还清醒的话,她不会允许别人持有自己的手机。
“第二,她的生理频率出现了很多漏洞。
“可是在敲我车窗时的状态,展示出她拥有解决问题的绝对自信,无论面对的是否是枪,这跟前两点完全矛盾。”
“生理频率是指眨眼吗?”景光不解。
明明真树在高明面前很小心,掩饰得足够好了。
“最大的问题是在理发时她的呼吸频率。”
这点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所以在厕所的时候,您特意来敲门试探?”
诸伏高明冷静得像是真的把感情抛出理智之外了,“希望没有为你的健康造成困扰。”
“还有原因吗?”
“第三,”兄长的表情无奈下来,“她吃猪排吃得太多了。虽然真树遇到好吃的会额外放开食量,但是在担心你、我的情况时,吃了二十块就有点过度了。”
“这也只是能说明一部分她的身体状况吧。”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她在上楼前说的是,我也会珍惜这段时间的。这句话看似没有问题,但放在真树身上是难得的突破。”端庄的凤眼望向她的方向,“如果这些还不够你肯定她做好了离开的打算,那么你可以打探她下午的动向,不过我想你也应该得知了吧。”
哥哥说的相关消息,诸伏景光早就知道了。
千叶真树返回了昨晚被炸毁的现场,蹲到消息延迟一步的化工材料运输车,顺藤摸瓜揪出东京的其他几座隐藏的实验室。
然后就是震惊海内外的一场行动。
最可怕的是她并没有直接采取暴力征服,而是用了ins账号的网络直播。
那个账号尽管只有三个follower,却诡异至极。
不仅无法关注,无法互动,甚至连官方下场都操作不了。
而直播间因为有了超高额打赏,始终挂在热门直播的最顶端,狂吸了无数过客。
全网上亿人围观了一个连解说都没有、纯粹的画面的直播间整整三小时。
里面展示了实验室内的违禁枪支、毒药和病毒研制、甚至包括人体实验的各项记录。
当然还有瑟瑟发抖的科研人员,和试图冲上来却被三拳两脚解决的炮灰ABCDZ。
事情闹大到官方下场管控,但每次官方赶到前,直播就会被暂停。
直到她转移到下一个地点再继续开播。
最后的矛头被引导向多层套皮后的乌丸集团,记录中最早的赞助都起源于十多年前。
乌丸集团是一个声名显赫的庞然大物,更是世世代代的富豪家族。
直播以屏幕中间的一个著名国际手势,挑衅地结束了,只挂上了明日的开播预告。
“她在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不计后果。”
“那个账号和唯三的关注者,应该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景光终于开口,默认了所有的推测。
也正是那三位follower最初的撒钱行为,才让直播间的热度指数增长。
没想到,哥哥把什么都看穿了,像是把烧毁的碎片都拾起,耐心地拼凑好。
“是的,按照顺序,前两位就是真树发过的两只猫吧。真树把他们当做了家人,没有意外的话,绝对会达成目的后离开。”兄长的眼睫低垂,挡住了波澜。
“您想要阻拦真树离开?”
跟自己相似的眉眼抬起。
兄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有所指:“如果你不想的话,今天就不会这么急切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明天开播就是准备好的谢幕。”
最终,只剩下他刷完碗后,若有所思的身影。
但他想的不是别的,而是——
啾。
啾。
啾。
清脆得像是泡沫炸开的声音不停地骚扰着真树的梦境。
她一把将甩得自己一身水的鱼扔进钓鱼箱,一边抱怨道:“诸伏前辈……”
“这种时候,叫错名的话有点伤心。”不同于印象中的男声响起——
作者有话说:只是接吻。
厨子见不得人饿着。
如有雷到非常抱歉(真的跪下了
第172章
千叶真树猛地睁开双眼。
只有月光的房间里,看似纯良的脸蛋距离过近,一下下地啄吻着,“当然,您要是想这么叫我的话,也大欢迎。”
“……别说这么吓人的话。”她淡定地回答,对于他的到访早有预料。
啾。
他像是瘾上来了,吻了一下才问道:“您一直在等我吗?”
她提起警惕。
说在等好像有点像钓鱼,说不等又有点傲娇,因为她确实是在钓鱼。
“等、下,你的胡子呢?”她的话音一转,把话题拉远。
诸伏景光也没有计较, 任由她抚摸光滑的下巴,“您喜欢这样吗?”
“你喜欢就好。”被放过一马,她松了口气,“就是有点奇怪,怎么突然想起来刮掉了?”
其实她还挺喜欢景光的小胡茬。
“因为我想尝试一下,能不能用嘴哺喂您, 所以剃掉的话感受会好很多。”他坦荡地解答。
“什么用嘴……”真树一开始还没转过弯来,说着才发现他在讲什么荒唐话,连忙住口。
不知道为什么,在景光面前,她总有种不好意思的羞耻感。
可能因为人家监护人在?
可是车上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直观察她的人笑笑,吻了下去。
啾。
啾。
啾。
他的舌尖深深浅浅地搅动着,等到她生理和心理快要都承受不住的时候,竟然抬起头。
“请问目前您认为有用吗?”染上水光的唇瓣一开一合,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
她不自觉避开了,无法回答。
“我知道了,果然还是这个更好吧?”他将躲闪的女性抱到了怀里,用力时肌肉张力十足,“我猜对了吗?”
掌下的皮肤微微发着抖,没多久就主动贴了过来。
真树靠在他的怀里调整呼吸频率。
“不,”她没想到因为脸皮薄饭就跑了,悔不当初道,“刚刚的更好吃一点。”
诸伏景光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缠着她接吻,直到过足了瘾才分开一点,“是吗?可是我得到的答案好像有点差别。”
“我刚想起来。”她避而不答,推开沾染了草木气息的人不断索吻,“不要这样。”
在月色中,他的音调绵长得令人悸动:“可是很好吃哦,您也来尝尝吧。”
唯有这个事情千叶真树绝不接受,“到底是你吃饭,还是我吃饭。”
然后带着笑意的男性就叫她知道了,什么叫各吃各的。
昨夜的阵风过后,整日都没有云彩,月明星稀。
银白色的月光并不刺眼,将一切渡上一层雾蒙蒙的滤镜。
“您珍惜现在吗?”
“?”她迷茫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疑惑,虽然没听懂,但也知道怎么回答,“唔、嗯。”
啾。
他将她拉过来吻了又吻,“那您珍惜我吗?”
“唔……嗯。”
啾。
“更珍惜我还是哥哥呢?”
她的头皮瞬间发麻,不理解为什么看起来最乖的小孩提出了最可怕的问题,“……”
“这种时候的话,我也是会当真的。哥哥也是,”他轻咬着她的唇瓣,突然扬声问道,“对吗,哥哥?”
千叶真树吓得差点站起来,却被他的手掌按住,被迫迎接持续的吻。
头脑登时一片空白。
她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利索地起身打开房门检查,然后怒气冲冲地回来质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非常抱歉,因为下午的时候,您的反应太可爱了,我实在忍不住再看一遍。”诸伏景光拿出纸,帮她擦着滴落的果汁,“有点浪费了呢。”
真树心疼地躺下,继续批评他,声音却越来越小:“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完了,肯定被发现了。
但是感觉真的很刺激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对上月光下笑意盎然的凤眼。
啾。
“都洒了。”景光的手不知何时开始打圈,“再来一次,可以吗?”
可是并没有留给她回答的余地,他说完就吻住被亲到红肿的嘴唇,时而热情,时而懈怠,像是吃饱了在玩耍的小孩。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戳破黏腻的空气,吸引了真树的注意。
「安室透」
片刻的走神显然被注意到了。
“请伸出来。”
而她也条件反射地照做。
啾。
“请不要看别人。”更加霸道的吻接踵而至。
他第一次这么说道,让她感觉新奇到像是过了电一般。
啾。
纠缠着的唇舌许久之后才离开,她全身都麻软软的,撑着问道:“零也不行?”
在自己的同期面前,他不是向来很大度的吗?
啾。
“请不要看别人。”这次更长时间过后,发麻的嘴唇才被放开。
真树连忙同意,“好好好,看你看你。”
别再亲了,再亲嘴巴感觉都要亲疼了。
其实她本来也不想接,小黑脸今天打了几通电话,八成都是来训她的。
得到了许诺的月光变得更加柔情似水,眷顾在她身上。
直到她实在有些餍足了,才被恋恋不舍地抱在怀中,“马上要到您的生日了。”
“是,”她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分钟。”
“那就这样,可以吗?”
“……”她不知道是因为得到了就不珍惜,还是以前的光晕效应太强,总感觉自己对景光的印象在不停偏移。
“真树?”
“你都已经这么做了,还要问我吗?”
啾。
后颈被轻轻地吮吸了一口。
从今天下午开始,景光就一直在触碰这里,但她不敢问……
她想到这里浑身都不对劲起来,干脆打开ins,搜索现在的舆论导向。
果然事实并不乐观。
大量浑水摸鱼的言论污染了主流观点,但幸运的是,各种切片的传播让真相逐渐无所遁形。
不过突然出的提示净化了屏幕。
「luna891207:真树酱,生日快乐!(爱心)(爱心)(爱心)(爱心)(爱心)」
「luna891207:[大头wink自拍]」
「luna891207:[半身照]」
「luna891207:[一指遮三点跪地照]」
千叶真树眼睛噌地就瞪大了。
五条悟搞什么?
要露不全露?
手指挡着防谁呢?
一连串照片后,他还有信息没发完,只是给她留了一点欣赏时间。
「luna891207:人家怕不准确,特意提前一点发的。你喜欢吗,真树酱?」
「 luna891207 :今天我可是尽力啦,什么时候回来?」
“看来我不是第一个祝您生日快乐的了。”更要命的声音从后脑勺传来,“真好看,您不回复吗?”
“哈哈,当然要好好教育一下,男孩子怎么能随便在网上发布这么○○的照片。”她尴尬地笑着,想转身又被死死地镶嵌着,只能原地打字。
「maki901118:喜欢」
自己的猫还是要哄哄的。
尤其还是独自等在家里,还任劳任怨刷钱支持的猫。
腰间的手臂一下子勒紧,“也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哈哈。”她干笑了两声,没有管回过来的小作文,直接锁屏。
“我耽误您跟别人的沟通了吗?”
银色的短发炸开,“没有没有。”
“这里,全部吸收好了呢,好像比之前要快很多。”
她咽了下口水,感觉肚子已经圆鼓鼓的了,人生第一次开始晕饭了,“那个,我现在真的吃不下了。”
“谁来都吃不下了吗?”
……这是什么问题?
难道换个人喂她就能把饭zip一下吗?
她边打哈欠边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半夜被叫起来吃饭,吃不下还要被追着喂的体验确实是头一回。
如果正常饭点就算了,但她今天从早到晚除了直播外,嘴基本没停过。中间还吃了点头发,那真是跟压缩饼干一样。
早知道不好奇心发动了,这样还能多吃点怀石料理。
也怪诸伏景光就跟第一次喂饭一样,见到她就恨不得塞进嗓子眼里。
年轻人就是有劲。
不,或许真的可能是第一次喂?
在那种组织居然没沾上点逢场作戏之类的吗?
她不禁悄悄地打量着体现着暴力美学的身材。
不会吧?
手掌虚浮在乱撒的眼睛之上,“生日快乐,真树。”
相比这两天的一切,尤为温情安静的吻落下,清爽地贴在她的唇角。
她看不见景光的表情,但无论是声线还是动作,都能感受到珍而重之的爱惜。
“希望你得偿所愿,”他每个字都又缓又短,像是放久了的唱片,藏了无数空白,“希望你前途圆满,希望可以的话,我能看到你的这一切。”
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笑着移开手,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女性继续说:“好好休息吧,明天就可以吃蛋糕了。”
她下午肯定累到了。
虽然平日里作息规律,但真树很少不到十点就入眠了。
他穿好衣物,不由得给愣愣望着自己的女性一个额头吻,“祝您做个好梦。”
去做自己想做的,成为想成为的人吧,千叶前辈。
无论多想留下她,他的爱情都不会成为束缚的枷锁。
千叶真树目送景光离开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连看到智障评论时都没有波动的心口闷闷的。
在暴雨前的气压中,她只能解锁手机,茫然地划动屏幕。
直到其余两位互关的信息陆续送达,她才找到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gsuguru1015:时间好像有些误差,如果迟到的话,请原谅我。」
「gsuguru1015:祝你生日快乐。」
「gsuguru1015:真树,你还好吗?」
「gsuguru1015:我好想你。」
最近好多人喜欢问她这句话。
难道大家看不出来她过得爽极了吗?
最近都好久没吃临期食品了,而且每顿都能吃饱。
但不知为何,她现在没有什么炫耀和聊天的心情。
鉴于公平的原则,她选择了一键复制粘贴:「maki901118:喜欢」
下一位。
「Inumaki1023:生日快乐!」
「Inumaki1023:看到您今天的直播了,请务必小心。如果遇到了问题,有我能帮上的地方,请务必联系我」
「 Inumaki1023 : PS.耳机上次忘记归还了,请问什么时候方便吗?」
「Inumaki1023:[狗狗合掌]」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似乎有了点喘息感。
「maki901118:谢谢狗卷君,有时间我找你」
迅速地退出响个不停的ig,她打开攒了一天信息的LINE。
还没等看到别人的生日祝福,被压在最底下的信息中的愤怒却快要溢出屏幕了。
颤颤巍巍地打开对话,她眯着眼睛从下往上翻。 ——
作者有话说:要么说都喜欢年轻的呢。
乖巧可爱还有活力你说招人疼不
另外有一块巧克力快要被气疯了(还会更气
第173章
「00:00安室透:生日快乐。」
「13:59安室透:给我接电话」
「 13 : 12安室透:你在搞什么?!」
「 12 : 07安室透:为什么要这么做?」
「 12:07安室透:直播的是你吗?」
这些信息都是直播时间,断断续续发过来的,标点符号从平静到癫狂到消失。
她默默地裹紧了被子,打算对自己好一点。
当做没看到吧, 反正如今哪方势力都在忙,他也没时间回。
在她准备退出对话框时, 又刷新出一条消息。
「 00 : 04安室透:为什么不回复?」
八成是LINE新出的功能,定时发送之类的。
这么想着,她心安理得地退出了对话框。
等回复了大小姐和斋藤的消息后,她才慢吞吞地来到仅剩的未读。
她盯着最后一句,半天不敢点开。
「松田阵平:我到了。出来」?什么意思。
到哪了,出哪去?
啪嗒。
清脆的敲击声从窗户处传来。
是小鸟吧。
半夜十二点的话, 就是猫头鹰之类的。
接二连三的动静响起,逐渐扰民。
窗户被打开,一只白皙的手掌接住了砸来的石子。
千叶真树被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男人幼稚的手段,逼得下了楼。
“就算我们说好了信息共享,你也不能二话不说就搞斯托卡吧。”千叶真树挠着头坐进车里。
松田阵平递来一罐打开的啤酒,“买来了, 给。”
她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接过一口灌下,“哈,爽……算了, 说吧。”
吃人嘴软,偏偏就属她最贪吃。
“你要走了吗?”没有墨镜遮挡的桃花眼格外犀利。
她也没试图糊弄对方:“是的。”
“还回来吗?”
“我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确定。”她摇摇头。
“一起吗?”
“不可能。”她断然拒绝, “想必你最少也看到部分直播了, 可那只是最不起眼的一部分。乌丸集团实际掌控的金钱和权利不亚于一个小国家,而且是跟各势力暗中勾结不清的小国家。”
“难道你一个人就能解决掉这么大的毒瘤吗?”
“我不能。”她理直气壮地承认,“谁都不能。但我不能无视掉外婆的死亡, 那张本上的名单,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喝了酒口气就是大,她美滋滋地想。
不过吹牛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嘛。
“如果你回来,”他的音调高低不平,说到最后只能暂停片刻,才恢复了洒脱,“记得来找我。”
后视镜上挂着的墨镜被摘下。
她看着戴上墨镜后气质冷酷的男人,“阵平,我答应过你的,能说的都会说。只是人生很长,我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人。”
“我知道的,”他说着,慢慢凑近,“可我已经遇到了最好的人。生日快乐,我的真树。”
空妄的吻落在她的眼尾。
今夜的柠檬味混着酒气额外酸涩。
她的心口愈发梗塞。
但是给出做不到的承诺是最轻易却最恶劣的事情。
这次,千叶真树回到房间,强迫自己快速入睡。
然后没有三个小时,她就睁开了双眼。
——连知道最少的松田都能推测出她要干什么了,别人肯定也都猜到了。
不是不愿意向诸伏前辈和盘托出,而是他太聪明了,一旦告诉他可能会被堪破到根本问题。
当然,诸伏前辈八成也都看穿了……
只是不管他是支持还是反对,真树都不想听到。
无论哪种,她都会变得动摇已经下定的决心。
换好衣物下楼,她无声地穿梭在黑暗中
室内的空调没有关,就是比较老,但轰鸣声令人安心又温暖。
可通勤包的踪影就是怎么也找不到。
啪。
突然,灯光大亮。
背后响起渗人的问题:“你在找这个吗?”
……她这是体验犯罪嫌人视角吗?
“诸伏前辈,”真树嗫嚅着转头,脚尖仍朝着原来的方向,“这么早,您就起了?”
难怪空调没关,是担心动静被察觉,用暖风掩盖住。
诸伏高明托着她的包,安稳地坐在沙发上。
“倒是很少见你醒得这么早。”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背脊挺直,仿佛置身警署的办公桌前。
嘴唇蠕动了几次,都没想出好的回答,“诸伏前辈……”
没多久,他微微叹口气,从容地起身走来。
见状,她只能撇开头,将目光放到自己的脚尖。
头顶传来始终如一的力度和抚摸,“辛苦你了。”
真树的眼眶顿时发酸,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但跟往常的撒娇和信赖不同,她紧紧咬住牙,屏住呼吸,不发一言。
不能说,不能动,不能在这个时候松懈。
就是因为是诸伏前辈,才不可以。
通勤包被牵引着自己走出泥潭的手掌放到地面,她不自觉地被吸引着。只是不知道是看自己的包,还是那双令人安心的手。
“那么,”笔挺的西裤向后退了一步,让她有些空落落的挂念,“路上小心。”
他没有再看她的狼狈,风度地转身道别。
明明只是普通的动作,却瞬间压垮了她最后的防守。
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马上要超出可得范围的腰,埋首在宽阔的肩背上。
在传统男士香水的环绕中,她逐渐清醒过来,察觉脸颊处的些微晃动。
前辈在发抖吗?
为什么?
低头探查时,她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双臂一直在抖。
真树默默地把脸埋了回去,却又感到硬挺的西装有些湿意,便往旁边错了下。
这两天弄坏的衣服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债多了不愁。
她自暴自弃地想。
贴着的背部真的震动起来了:“要我送你吗?”
“不。”
“好。”
真树有些不自在,语气蛮横起来,“怎么不祝我生日快乐,都怪你不说我才这样的。”
“是的,”他好脾气地承认,“不好意思真树,生日快乐。”
“没诚意。”
他极为虚心地请教:“怎么样才算做有诚意呢?”
“求我。”她说出这两个字时,难得不像要拿着鞭子抽人的威胁,而是小孩子趾高气扬的得意。
这点显然被另一个人觉察了,低沉的男声似乎都带着笑:“求你。”
“还是没诚意。”
“怎么求你才算是有诚意呢?”
两个人车轱辘话掰扯了半天,信息量不仅为零,距离出发点也为零。
直到真树终于收拾好情绪时,他才换了话题:“要我转过去吗?”
背后的人点点头,他在不愿松开的手中艰难地转了半个圈,面对着修建整齐的银发。
正如她一般。
从毛毛躁躁恃才傲物的薙刀之树,举步维艰地成长为了如今的千叶真树。
他拥住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后辈,有些失落又有些骄傲。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注1]。”
“前辈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她嘟嘟囔囔地蹭掉眼泪鼻涕,叫他专门等到半夜吓人,“不要熬夜了,早点休息吧。”
诸伏高明也没有说教的意思,只是感慨道:“居然有一天能听到你这么对我说。”
真树虽然作息规律,但偶尔玩游戏不知不觉地就过了点,于是总会被监督。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的立场反了过来。
想到这,她也笑了起来,但很快一收,举出一只手,“礼物。”
就在她举起来的刹那,无名指就被套上了一只冰凉的圆圈,温热的唇瓣贴心地随后落下。
“本来没有打算今天给你,真树。”诸伏高明率先拉开距离,帮僵住的女性放好两只手臂,“但看来还是你我二人心有灵犀。”
他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好了,再不走就要错过时机了。这次就把景光的车开走吧,钥匙在你的包里。”
诸伏高明望着女性习惯性地听从,整好行装转身的身影,克制不住地拉住她的手,“真树,如果当初没有……”
暖气十足的室内,相连的手却都冰凉黏腻。
还没说完,她就给出了再肯定不过的答案:“会的。”
凤眸和琥珀色的眼睛长久而郑重地对视。
对于这极有可能是诀别的时刻,所有的话都轻得像是白纸。
他缓缓地松开了一次次错过的手,“勿以胜为喜,勿以败为忧[注2]。”
如果当初这份礼物再早两天,会不会是更亲近的厮守,而不是咫尺天涯的落寞。
直到跟自己相同的沐浴露气息彻底消散,他才挪动麻木肿痛的双腿,朝着楼梯口走去。
“哥哥。”
他没有转头,斜望向靠在墙后的弟弟,“怎么没有出来送她?”
“如果我出去了,还不知道您为了真树这么煞费苦心。”诸伏景光看似光风霁月地说道,“不惜在我面前扮演恶人,也要将她的前路铺平。”
剃掉胡须后更显清爽的男子半藏在阴影下,眼神清冷孤高,跟在真树面前的温柔相差甚广。
“抱歉,景光。”诸伏高明毫无歉意地说,“可你不也担心我拦着真树,毁了她的决心,才在这里等着吗?”
景光愣了一下,抱着胸的手早就攥到僵直,“您真的不会嫉妒吗?无论是我靠近真树,占据她的注意力,还是别人试图将她彻底带走。”
“当然会。”诸伏高明平淡地点头,“早点休息吧,景光,昨天辛苦你了。”
“不要好像自己永远是胜利者一样。”
他不再停留,只是笔直的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疲倦,“此刻无人是胜者。”
看来,景光也并不清楚真树的计划,更不知道她这一去可能就是生离死别。
假使能有回旋的余地,真树不会一点暗示都不给,更不会带走那枚戒指。
在诸伏景光愣住时,沉重的足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作者有话说:柯还有2-3章结束
非常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各位[抱抱][抱抱][抱抱]
注1.2引自《三国演义》
第174章
一路行进。
长野县的时光似乎像是停驻了一般,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老店面都还在,老建筑也没迁,而雨宫前辈的坟前却杂草丛生。
没有管枯黄的草丛, 千叶真树只是扫净了秋冬积攒的落叶,擦洗墓碑。
她的动作并不快, 直到天都大亮才清理得差不多。
最后,她拿着寺院提供的舀子,从墓碑的顶部一点点淋水,露出熟悉的姓氏。
完成了这一切,她才安心地踏上了前往东京的路,顺道给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睡的巧克力回了个电话。
最终, 真树赶在街上人逐渐多起来前回到了公寓楼中。
三楼的母女每周五都会回乡下的祖父母家中探亲,因此她安心地从外墙翻回卧室。
抓耳挠腮地写完了检讨和道歉信,她望着高高的太阳差点抱头痛哭。
人的技能果真是会退化的,包括但不仅限于写检讨。
本来留的时间还够她找松田或者小黑脸吃两顿饱饭, 如今只能赶直播预告的场子。
但还没抱到头,她就不小心看到手指上的戒指愣住。
根据当时戒指的温度来看,它只是一直被随身携带,并没有交出来的打算。
而她应该还给前辈的。
更不该收下的。
但是,不想。
白金素戒并不光洁崭新,反而像是经过了日日夜夜的磋磨, 蒙上一层灰扑扑的痕迹。
她将戒指缓缓旋转一周。
金属逐渐沾上了体温,仿佛越过时空, 碰到了诸伏前辈摩挲的指尖。
没记错的话, 它应该是那个时候买的,又因为接连到来的灾难迟迟没有送出。
诸伏前辈……
只能说世事无常。
双眼阖起又打开,千叶真树背起通勤包下了楼。
“正有事要找你。”意料之外的人将她堵在了楼梯口, “你来决定找个咖啡厅还是餐馆?”
她抓紧包带,放弃做无用的分析,“找我?就在这说吧。”
贝尔摩德停顿了一下,摘下墨镜甩动金发,“很重要,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
“是的,我还有急事要做呢。”
菱形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红唇开合间扔出晴天霹雳:“如果是关于你的身世问题呢?”
“……就这事吗?”她瞬间失去了兴致,摆摆手就准备离开,“行了,有时间再找你。”
“如果你的姓氏是乌丸呢?”
正要从旁边挤过去的女人顿住了,双眼和嘴唇同时微微张开。
常年没有得到好好清洁的楼道中,空气的潮湿和霉菌的气味瞬间糊住了她的呼吸道。
“我知道在特殊时期,这番话肯定显得疑点颇多。但是如果我真有恶意的话,时间地点和到场的人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贝尔摩德伸手邀请,认真得吓人,“现在您有时间坦诚地聊一下吗?”
真树垂下眼睫,观察那只没有岁月痕迹的手掌,“为什么会是你来找我?”
“因为我是被信任的,而您真正的亲人又有些难以启齿的原因,暂时无法出面。”贝尔摩德暗示道,“并且,他除了您之外,就没有别的继承人了。”
“证据。”
“当然是有绝对充分的生物学检测,”她递过来一份薄薄的文件袋,好像完全没有防备,“另外,虽然您的收养者也算当之无愧的武道天才,教导出优秀的弟子并不奇怪,但是达成您这般成就的基因,怎么可能出自普通的人家?”
听到这,真树实在憋不住了,“什么成就?欠两份债,连饭都吃不饱,还是混乱的男女关系啊?”
关于这几个问题,对方早有对策:“您这几年受了不少苦,一定会有所补偿的。”
“补偿就不必了,”她叹了口气,“但是有一件事我真的很讨厌。”
“不如,我们先换个地方再深入沟通?”
她没有管,径直问道:“什么时候怀疑我的话的?”
“90年12月18日压根没有服用记录。”
真树好像才发现这个破绽,话锋一转:“你看不看漫画?”
话题似乎超出了预期。
贝尔摩德思索了一会,只是摇摇头,没有出声。
“我看漫画最讨厌的就是——明明设定是草根的主角,随着战线越拉越长结果没有理由突破了,啪叽安装了一个金手指,”真树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之后主角的进化就理所当然地赖到了血统上。”
尽管没有变化,但她还是很高兴地感知到了金发女性的肌肉紧绷感。
对嘛。
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和谈。
“我的实力,确实有赖于天赋,但有赖于自己夜以继日的努力,更有赖于外婆的教导。”她一把将文件袋撕成两半,“而不是什么狗屁基因。”
真树朝开始后退的贝尔摩德迈了一步,“倒是有一件事,我更关心。是你把我的身份说破的?”
“与其怀疑我,不如怀疑身边的人。”贝尔摩德一直盯着她的动向,如今都快要退到屋檐外。
“这屋外到底埋伏着多少人?现在东京大部分的警察都被调到预告地点旁边维持秩序了,你们倒是会选时间。”
“只是一些保证您安全的基本人员,我们并没有恶意。”
“是吗?”她微微笑了一下,“看在你没有的份上,我现在给你选择的余地,是要被我保护在手上,还是自己躲起来?”
话音刚落,金发掩盖下的耳麦就被势若闪电的一击打掉。
在贝尔摩德反应过来前,千叶真树早就将她钳至身前,躲开了多名狙击手同发的子弹,“跟你说的可不一样啊。”
“她……这是擅自行动的。”贝尔摩德早就把双臂护着喉咙,虽然依旧被捆在她怀里,但说话还是自如的。
可见她并没有真正放松警惕。
墙外枪击声还没有停下,密度高得可怕。
伏击的人数就算没上百也得大几十了。
至于吗……只是一个人而已。
真树没有接话,而是靠在承重墙上单手打开通勤包,用牙配合着安装好了一把翠绿色的薙刀。
“你这样做无异于以卵击石,”贝尔摩德与其说劝,不如说威胁道,“我们先出去,刚才的话都是真实的。”
真树挥了两下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比真希那把顺手多了,“是吗?”
“当然,你知不知道——”语速越来越快的女声被地震波般的冲击打断,两人扑到在地面。
楼道口墙壁炸裂,而将近三十公分的承重墙也龟裂开来。
刚才的枪击中居然还有火箭筒的试射枪?
搂住捂着左腿的女性,千叶真树边往楼上狂奔,边大声问:“崴脚了?真菜啊!”
忍了半天的贝尔摩德再也不忍了:“这是重点吗?!”
“刚才的话都是真实的?便携式火箭?”
“还不都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不识抬举。”
“你这个小老太婆再说我不喜欢听的,就会被放下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贝尔摩德被没有紧张感的女性感染,但是不停晃动的楼房又清晰地告知她这是个错觉。
“这是你们组织在日本的大部分武力?”
“啊,头部都在这里了。”
她也不知道回答的原因,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真树揪着贝尔摩德跳上了顶楼。
此时,整栋楼房摇摇欲坠,几欲坍塌。
不绝于耳的枪声和炮轰中,她飞速探头又收回。
外圆五百米内,最少藏了一百多人,比野犬身上的虱子还多。
就算看上去有不少混混炮灰脸,但是光是冒头的狙击手就有十来人。
“准备好了吗?”
“不要告诉我你准备从这跳下去。周围没有漏洞,如果你不答应和谈,就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那你怎么搅和进来的?”
“因为还有一丝拉拢你的可能性,或者说其实这个可能才是最大的。”
“就凭血缘关系?”
“还有整个乌丸家族继承者的身份。”
不知道是楼在晃还是她在晃,真树觉得脑袋嗡嗡的,“什么时候说的?”
“就在我说没有别的继承者的时候。”
她面部抽搐,梗着脖子嘴硬:“空口白牙的谁相信啊?”
“你撕掉的文件袋里有公证好的遗嘱。”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了加大版的电风扇声,且越来越大。
“直升机……而且是武装直升机?!”千叶真树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直冲自己而来的钢铁巨兽,没想到居然能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种级别的家伙。
直升机并没有靠近,而是从窗口探出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两人。
“你难道一点挟持价值都没有吗?”她怒而转向贝尔摩德发问。
被她质问的人冷笑了一声,“没有杀了你的价值大。”
“年纪大口气就是大。要知道这楼马上就要塌了,难道你自己能跑掉吗?”
她说的没错,甚至还晚了一点。
在枪口扫射前,本就达到极限的大楼逐渐掉落被轰得破破烂烂的墙体。
砰砰砰砰砰砰砰——
祸不单行,一发比一发逼近的子弹打穿了她身后的阁楼。
千叶真树绕着阁楼跑了两圈,见楼体已经开始倾斜,知道不离开不行了。
但是按照原计划往下跳的话只会被直升机上的墙打死,呆在这里也无疑是坐以待毙。
阳光下,真树挽就一个漂亮的刀花,将其高高举起。
比人高的碧绿薙刀比小木棍还顺手,被她耍得虎虎生威。
但这在直升机面前显得太可笑了。
“你不会想用刀把它打下来吧?别做梦了,那可是特别调来的防弹装甲直升机。”
一刀挥下。
贝尔摩德眼睁睁地看着作为临时遮挡物的阁楼墙壁被切开,甚至比切法棍还要干脆轻松得多。
怎么可能呢?
这完全脱离了物理事实了吧?
倒下的墙面被抱着她的女性单手撑住,她连忙回神:“单凭这个挡不住弹片。”
“挡弹片干什么?”千叶真树托起小船般的半面墙,扔向绕行中越来越靠近这边的直升机。
贝尔摩德觉得这人简直是个疯子,“这怎么可能扔得中?!” ——
作者有话说:倒计时啦[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75章
直升机往侧面一旋,果真躲开了袭击轨道,朝着没有遮挡的人更加猖狂地射击。
而疯子后退两步,沿着已经歪成四十五度的地砖快速助跑,像只跳蚤般跃起。
铛铛铛——
她边甩动薙刀挡开子弹,边在半空中被子弹击碎的墙用力一踏。
碧绿刀柄的薙刀像是武神手中的神器,旋转着搅动命运的风云。
“扔得中干什么?!!!”比怪物还可怕的女人怒吼着,将看起来单薄的刀片插|入直升机顶。
哐——
明明是防弹装甲,却被轻易地捅破了!
一脚踹掉被切掉枪口的步枪,她吊在窗外,朝里面的男人咧开一个友好的微笑:“呦,你算今天行动的负责人吗?”
而贝尔摩德完全不懂这个女人的胳膊腿都是用什么组成的。
剧烈震荡中, 她的口中腥味四溢,八成是内脏受损了。
如果不是从飞鸟医院得到了千叶真树之前抽血的样本,她是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抱着自己的是人类。
原本她还觉得坚持调用直升机的琴酒过于疯狂了,布下的天罗地网难道还不够围剿区区一个人吗?
在不知是螺旋桨还是千叶真树掀动的狂风中,她尽力抬头,看到琴酒脸上相似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不是他们的计划有遗漏,更不是准备不足。
她怀疑就算导弹齐发,千叶真树也能独善其身,甚至随手救两块金子。
但是琴酒显然还没有她这么高的觉悟和认知。
——他不信邪地掏出了另一把手枪。
然后被飞来一脚踹晕过去。
直升机顿时飞速地旋转起来,真树扯下他耳朵上的通讯器,调整着飞行方向, “喂喂,大家都在吗?”
但她的调整毫无作用,飞行轨道甚至更加乱了。清醒的贝尔摩德还好,昏迷的琴酒撞了不知道多少下。
这不算虐待吧,她有些尴尬。
要是早知道有直升机驾驶考试,她一定提前预习。
可惜考前并没有老师为她划范围。
在千叶真树的加倍努力下,直升机飞速坠落。
她并没有放弃,而是边继续尝试控制住方向,边闲情逸致地对着通讯器说:“琴酒已经投降啦,你们自己看着办。对了,小飞机马上就要来咯。”
地面上的伏击人员早就注意到了这里的战况,空中的情况复杂,他们原本只能好整以待。
可是现在眼见耳麦中的指挥声都换成目标,加之地面可能全都会被波及,顿时人心惶惶。
视线范围内的人争相四散而逃,只剩下零星野心大过生存欲的人以及空中的狙击手仍在负隅顽抗。
直升机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最终朝向已成废墟的公寓冲去。
在路过最高的公寓楼时,真树就跃至屋顶上,微微屈膝双脚着陆。
咔嚓——
数条巨大的裂缝从被鞋底踩住的部分迅速延伸开来,像是不规则版的蜘蛛网丝。
早在半空中,另一只手中的银发男就被朝着两名的狙击手扔去。
嘭——
三人摔成一堆。
“喂——你们组织的钱够赔付的吗?”
女性狂性十足,光凭吼声就足以吓得人肝胆俱裂。
不等应答,她马不停蹄地挑起弹夹,躬身躲开流弹,向对面的楼扔去:“狙击手们为什么这么恨我啊?”
咚咚咚——
贝尔摩德头脑空白地回答:“你把科恩手打断了。”
“还挺讲情义。”
谈话间,又是几声闷响。
精心培育的狙击手团队就消失了大半。
轰——
乓——
大楼倒塌的巨响和直升机的碰撞声同时传来。
火光和惨叫声一同升起。
千叶真树肉眼可见地脸色一变,“别出事了。”
她把能扔出去的都扔差不多了,甚至连琴酒的鞋都被扒下来了,又拿着那把薙刀切豆腐似的切墙块扔。
楼下跑来跑去的小黑点就像是固定靶子,没有一下是漏空的。
原本贝尔摩德还以为她是使足力气,但听这话的意思竟然留有余地。
“反正对你而言不过是罪犯而已吧。”她尽量绷住腹部,保护腰椎。
“活着说不定能给我奖金呢。”
送牢里还能有点利用价值。
“如果你为了钱,为什么不接受乌丸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因为不信任我?”
真树砸中最后一个清醒的人,带着一金一银往楼下走,感觉自己爆率不错,“……所以我都说了你早点说啊。”
贝尔摩德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说真话假话,也懒得纠缠这个话题,“你知道就算是把我们全部杀了,也不会影响组织的运转吧?只有成为了真正有影响力的那位,才有机会……”
“我当然知道,”真树踏出大楼,站在躺尸一地的平面上,还有点不习惯。
这里早就没有还能活动的生物了,伏击的跑的跑倒的倒,而在家中的普通人都门窗紧闭。
琴酒被放在地上,还获得了特别一击,以确保昏迷。
她从一直背着的通勤包中掏出一个普通的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贝尔摩德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刻,千叶真树既不联系警方,也不抓紧时间跑路,“喂……”
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觉察到不对劲。
皮肤好像有点发痒,像是洗澡后没有立刻补水的感觉。
紧接着头脑好像有一瞬间的放缓,疼痛的腹部愈发无力。
急忙举起手,她发现上面的皮肤竟然不再光滑,而是挤满了细细密密的褶皱。
她忽然想起,昨天见面时千叶真树说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药效消失了呢? ”」
“啊,”千叶真树拿出一个打火机,在笔记本下面点来点去,“果然毁不掉。”
女声不复醇厚,而是有种沙砾感的苍老,“你做了什么……”
“斩草除根啊。”她竟然将火都点不着的记账本含到嘴里,撑破嘴角也要两三口吃下,“不用担心,我早就报警了。只是警方效率越来越慢了,还是你们做了什么?”
可能是大脑也老去的原因,贝尔摩德一时不知该问哪个是好,而原本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什么时候……”
“报警是下楼前,斩草除根是刚才。看你的样子,我估计你们那位老得死了吧,在哪个角落里。”
“你怎么知道……”
那边的真树抢答道:“不是你说的我的亲人就一个了吗?而APTX4869这个药要干什么简直太明显了,无非是个想要长生不老的老妖怪。”
“如果我不说……”
“那就得暂时同意了,但是那样战线拖得好长。幸好你告诉我,多谢了!”真树多番环顾四周后,将薙刀小心翼翼地拆解。
贝尔摩德懒得去问清楚怎么令药效消除的,真树也不可能会说,但是有一件事想要搞清楚:“要我电话就是为了确认药效消失吗……”
“是的。”
贝尔摩德被轻轻地放到地面上,肌肉消失的身体犹如骨架般脆弱。
她望着真树离去的背影,立刻开口:“等等。”
而真树竟然真的停下了,“我可没办法陪你去医院啊,还有事得做。”
“你、要去……庆生?”
转过身,她挠挠头,“毕竟答应——”
嘭。
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她看向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衣服却破了一个洞。
手中还未收好的薙刀被高高托起。
这把刀是外婆传下的,因此她轻易不动用。
再转身,眼前一黑,只能听到多声枪响和贝尔摩德有气无力的嘲讽。
“真是……狠心,波本。你没听……到消息吗?”
熟悉的男声自枪响处传来,她却失去了最后的听觉,彻底陷入黑暗中。
“抱歉,”倒地的女性身后露出金发男性的身影,“我的注意全在任务上了,毕竟可是……难得的紧要关头。”
柔和的下垂眼中毫无光亮,却拥有黑洞般骇人的吸引力。
他走过去,将发丝都失去了光泽的女性扶起,“我们先撤离吧。警方那里的线人说响应不能再拖延了,只是因为忙于抓捕刚刚跑走的外围人员,才迟迟没有到这里。”
“她、琴酒……”贝尔摩德指向躺在地上中了数枪的千叶真树。
她仰面倒在了地上,眉眼间没有丝毫怨恨。双手僵直,没有让锋利的刀刃落地。
波本却没有停下,一味地前进,“我先把你放到车上,如果警察没到再回来。”
他的大脑似乎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冷静地处理现在的状况,另一半无限循环被自己亲手……的女性的身影。
训练时的刀光后,像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脸色惨白躺在他怀里的真树;
突然出现在窗边,侵犯性极强的眼神。
以及清晨时突然接到的,噩梦般的通信:
「“贝尔摩德知道了我的身份。 ”」
「“你要提前告诉她,证据就是我家中的靴子和礼帽,照片在你的邮箱里。 ”」
「“如果他们在我下楼的时候围堵,你只要在半径五十米内的最高楼下等着就行。 ”」
「“不,我并不是为了多么伟大的情操,只是为了外婆的死和养育之恩。 ”」
「“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吗? ”」
那通电话挂断后,他梦游般地联系了贝尔摩德。
当时他还没理解什么叫“等着就行”,或许是不想理解。
直到他看到真树明明大获全胜,却将那个奇异的记账本吃掉时,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
清晨,真树要求他找一样东西,等找到时:「“开枪,就像你昨晚做的那样。 ”」
这就是那个东西。
外形未知,不能思考的真实目的。
可是却在她的腹中。
为什么?
总是要把这个角色交给他?
镇定而茫然的灵魂似乎望见了,真树最后回头看向自己的眼神。
赞许的,欣赏的,契合的。
从没见过的。
一直想要的。
但是似乎都不重要了。
明明今天是她的生日。
28岁。
她该在花团锦簇中许愿。
该享受久别重逢的爱意。
可为什么躺在那里?
不,这绝对不是结局。
绝对不该是那个女人拥有的结局。
而远在长野的诸伏景光刚打开烤箱,正心不在焉地要取出烤制好的蛋糕胚。
入户门恰巧打开。
“景光,”诸伏高明叫停了弟弟,“你没带隔热手套。”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再见面后,保持着稳重形象的弟弟被烫得直甩手。
见弟弟转身冲水降温,他换好鞋走了进来,“怎么样了?”
“刚烤好一个,可能不够真树吃的。”景光似乎专注在手指上,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诸伏高明注视着弟弟的侧脸,“我是指你的手。”
景光才反应过来,摆着手笑得很紧张:“我没事,哥哥饿了吗?”
“不,不要大意。”高明戴上隔热手套,准备把蛋糕胚拿出。
“好的,都过了直播预告的时间还没开始。”诸伏景光貌似不经意地提起,“您那里有消息吗?”
“好像有大批量恐怖袭击的人员被捕,不一定准确,更深层次的信息要更久才会公布吧。”
面露喜色,景光刚要开口,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手忙脚乱地解锁。
诸伏高明看着弟弟一瞬间变得空白的表情,心向未知中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催促,尽量保持镇定地等待对方反应过来。
“真树……”温柔的男声颤抖着说,“被击毙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有各位男嘉宾的reaction。
第176章
“能确认真实性吗?”
“是……我认识的人亲手开的枪。”
“遗、体, ”平稳的声息像是遭遇了气流的飞鸟般波动了一刹那,“在哪?”
“没有,化掉了。”弟弟说着语焉不详却更恐怖的话,朝着入户门跑,“我去一趟东京。”
诸伏高明站了起来, “景光。”
“不要阻止我!”被唤的弟弟猛地转头,音量提高。
他才看到弟弟的瞳孔颤抖,面色仓皇。
“我也去。”
或许他也是一样。
两人一道开车前往东京。
根据降谷零最后回复的信息,他们联系了一名叫做风见的公安,被带到物证保管室。
“现场收集到的部分都在这里了。取证流程还未完成,请不要破坏证物。”
人声轰轰作响,诸伏景光看着证据袋中才见过的衣物和通勤包,一时间怔住了,半天没有动作。
“多谢。”诸伏高明点头示意,戴上了手套, 仔细地翻看里面的东西。
薙刀、笔、证件、银行卡、甚至还有两块巧克力。
他甚至连风尘仆仆的衣服都打开抖了一下。
1、2、3……10。
这套衣服是真树以前留下,又被带到老宅里的。
他曾经仔细地晾晒后熨烫, 捋平每个褶皱。
如今却残破不堪,多达10个的弹孔令人窒息。
心脏、肺部有两弹,大约是胃部的地方足足有8弹。
尽管理智仍旧掌控着大脑,但他仍旧不禁考虑另一个极端——如果自私一点,会不会更好?
“请问没——”景光移开目光,深吸口气, “没有生、物样本了吗?”
“抱歉。”
“我们可以去死、她的家里看一下吗?”
“在恐怖袭击中, 那栋楼被炮击导致坍塌。幸好当时里面没有人,因而没有造成伤亡。”
“这个,”诸伏高明拾起不染尘埃的薙刀, “等流程走完后,可以交由我们处理吗?”
并不符合规定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
等到风见不得不赶去处理一团乱麻的事物,他们也只能暂时一无所获地离开。
“您昨天就预料到了吗?”景光被赶到后座,沉沉的目光望着窗外。
红灯亮起,诸伏高明压着线踩下刹车:“你认为真树死了吗?”
没有回答。
他望着无名指的戒指,也不再开口。
车内一片死寂。
直到三日后,东京某所咖啡馆的迎客铃响起,人心上的寂然才被打破。
“找我有什么事吗?”
诸伏高明打量着落座的金发男性,平静地问道:“那天真树跟你交代了什么吗?”
“是她跟你说的?”
“不,真树什么都没跟我说。”
“所以,”降谷零抬起眼皮,不再掩饰地咄咄逼人,“你就什么都没做?”
诸伏高明冲着偷偷望过来的店员摇头示意,“如果你保护她的方式,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很难不失望。”
“如果你能把跟我辩论的牙尖嘴利,用在她身上一部分,最后都不会是这个结局了。”
“这是真树想要的结局。”
“怎么,”降谷零扶额轻笑,却极具攻击性,“拿她的生命演绎爱她就要尊重她那一套吗?”
涉及到价值观系统的差异,诸伏高明不再纠缠没用的争论。
为打断一触即发的局势,他举起咖啡抿了一口,才开口道:“看来这几天你的获益良多。如果我用一个你绝对会感兴趣的消息交换呢?”
不仅仅光明正大地同现役刑警见面,言辞间更是无有避讳。
想必真树为降谷零铺了一条好路。
而无论多悲痛欲绝,他也当机立断地向上爬。
经过三日前的大击沉事件,尽管外界风平浪静,但从网上松懈了不少的舆论管控来看那个组织的内部八成乱成一团了。
而最大的危机也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估计分到了不少蛋糕。
这样下去,在不远的将来,她的期盼和怒火终究会如愿以偿。
下垂眼凌厉地望过来,降谷零斟酌许久才同意,“你先说。”
“可以,”诸伏高明没有避其锋芒,沉稳地回视,“真树还会回来的。”
哐当——
厚实的沙发椅砸到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瞩目。
降谷零浑身僵硬,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皮衣,等到没有感到视线后才坐下。
他压低嗓音,讲述了那通电话中的内容:
「“记得你欠我个人情吗? ”不靠谱的女声从听筒中拖拖拉拉地传来,“你有路子吗? ”
当时他只顾着思索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也不在意她突然的话题转变,正好借此拖延时间。
降谷零沉声问道:“记得,什么路子?”
“换些来路不明的黄金,放心,算是合法的。”
“有,你要干什么?”
“黄金兑换后可以用来当做对住户的应急补偿。毕竟如果要围堵的话,那栋楼十有八九保不住。”她的语气好像是在讨论备案。 」
他说到这停住,转而道:“给我证据。她……还会回来的证据。”
诸伏高明观察着对方抱胸的手和抿紧的嘴唇,“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用!”降谷零厉声拒绝后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冷淡地解释,“钱已经送到了,只有一家人罢了,本来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该轮到你说了。”
“安室君,除了黄金和她的手机外,你还带走了什么吗?”
“没有。”
“我给她的戒指不见了。”
胸口的拳头攥紧,降谷零的单侧嘴角却勾起,嘲讽意味十足:“戒指,你不会以为那个连生命都不在意的女人会随身携带这种累赘吧?”
他的嘲讽并不仅仅是诸伏高明的“自作多情”,更隐含对千叶真树的愤怒。
诸伏高明第一次皱起了眉头,“虽然理解你的心情,但真树并不是从以前就不重视自己的性命。而你既然在意她,就不该这么说。”
“轮不到你来替她教育我。”降谷零每句话都带刺,“不会真以为送了戒指就是过了正路的关系吧?”
“言尽于此。”诸伏高明却没了沟通的意愿,起身离开。
走到桌边,他想到衣服上的洞口,还是停下来劝解道:“真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下来,才没有事先给出提示,带走那个戒指可能是当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确实是不在意生命,却并非不在意身边的人。”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把注意力从景光身上引开,她可能会选择更加温和的处理方案。
只是这点就没必要跟悲愤交加的后辈讲了。
他说这些,也不过是希望真树回来后不需为了别人伤心罢了。
虽然依照他的了解,那个千叶真树也不会为了情爱之事过多分神。
但如果没猜错的话,之后的对手并不是这些姑且算情敌的人。
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诸伏高明大步离开,没有再管静止不动的情敌。
无论怎样的混乱都传不到千叶真树这里。
她又回到了熟悉的没有感官的状态中。
但这次她并不像之前一般被动,而是像根系一般贪婪地扩张蔓延,并且激动极了。
巧克力这家伙,真的是跟她最默契的一个啊!
他完全听懂了自己要他做什么。
惹了那么大的事,那具身体和身份本来就废了。不如拿来做台阶,坐实波本的身份和势力。
就算把乌丸老头清理了,能涉嫌到人体实验的组织绝对很难彻底清除,只会尾大不掉。
这时就需要一个足够有耐心和坚定信仰的人上位收拾烂摊子了。
除了伟大的卧底搜查官降谷零,还有第二人选吗?
尽管吃掉了那本书后,她的资本更加雄厚,甚至完全具有掀桌的能力。
但是立刻回去,十有八九会影响尚未修复好的稳定性,必须要等待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千叶真树不禁在戒指上盘了几圈,开怀大笑。
虽然她买彩票运气差,但是赌运着实不赖嘛!
她扭动着往前挤来挤去,突然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正拼命地往自己的方向钻来。
如果感觉没出错的话,来者是落叶归根和枯木逢春的构造物。
那么只有卡卡西或者夏油杰。
夏油有五条的监管,不会这么快速且顺利地离开。
可卡卡西怎么会有能力突破限制?
除非他在被黏合过的世界中,不仅壁垒不稳定,且有足够的手段。
最后,还得有只偷偷摸摸的猫在监视她,所以能够说服卡卡西不惜代价地尝试。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卷起。
心念一动,大片树根如洪流般席卷过去,将莹蓝色的光芒塞回打开的缝隙中,并且灌注出新的身体。
在闭合前,她也跟着一同溜了进去,只不过巨大的推力分开了两人。
她出现人潮涌动的街上。
只是这次,她不仅拥有最强化的躯体,还用多到无处可使的力量凝聚出一身……运动服。
拜托,难道都成为当之无愧的最强者了,她还要穿社畜四件套吗?
没有直接光着屁股纯粹是她道德底线高了,嘿嘿。
根据上次的经验,她的落点周围应该有本世界的“书”在,比如降谷零提着的包中的记账本。
说起这个,她真是庆幸,自己只是往上面记过不知所云的数字。
否则以那种瞬间改写世界的能力,不毁灭也要造成无可挽回的巨大混乱了。
那么这个世界的“书”又在哪呢?
她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根据太阳的方位和气温来看,现在应该在15点到17点中间。
她刚要迈动脚步,就听到人群中一阵小小的喧哗声。
“好帅。”
“这个古怪的打扮,也是那个吗?”
“是在cosplay吧?”
抬眼望去,一个覆面系的白毛扫把头直冲着自己大步跑来,速度惊人。
他身上穿着奇怪的战斗服,一黑一红的异色瞳看起来凶恶,不太像是好人。
随后,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白毛身后蹿出,“真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猫好像被你们捡走了……不会就是瞪着我的那一只吧?”
那么,书在谁身上呢? ——
作者有话说:文野收个尾
第177章
中原中也刹住脚步,压低礼帽挡住眼睛,“是卡卡西,你……恢复得怎么样?”
“还不错,刚才发生了什么?”真树调低视角,非常满意跟中也酱对话的状态。
“明明认出来了, ”卡卡西收起攻击性,挠着头恢复了懒散的样子,“不要戏耍等了你好久的人,真树。”
他的声音比当猫时还要低沉动人,叫她名字的时候还特意拖长一些,听得人耳朵和心底都痒痒的。
帽檐下, 恶狠狠的眼神刮向散发成熟魅力的男性。
“首领说你出事了,本来想让他去找你的。在开启转换器后,他刚消失就又回来了。”中原中也打断她的凝视,指了下卡卡西手中的宝石, “然后,就让我们拿着他的耳钉来找你。”
太宰感知到的, 应该是她献祭了肉身的时候。
“今天几号?”她说着接过耳钉。
中也有些疑惑,松开了帽檐,紧张地打量:“今天是16号,木曜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也看不出问题,她只得先将耳钉收起来,
“没有。”真树笑着解释, “两个世界正在彻底分割,所以时间流速不同了。我是16号回去原世界, 18号离开的。”
她摸着温热的猫眼石。
不错,正好有想做的事, 做完走也是一样的。
飞扬的橙色的发丝有些塌下,“意思是,没有赶上吗。”
“来了也没用。”她随口安慰一句,中也却更加失落了。
至于书,她的目光在两人间徘徊不定。
但渐渐地钉在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身上。
黑漆漆的面罩挡不住高挺的鼻梁和秀美的下颌线,插着兜的姿态高瘦有型,刚才跑起来也能看出很有爆发力。
连疲倦下有些脆弱的眼神都很到位。
不错啊,除了银发外都很不错。
而且散发的成年人意味也很明显。
一直把人盯得满头大汗,她才移开目光停下。
“那我们现在去哪?”她转向气压越来越低的中也酱问道。
“先回去吧。”
卡卡西拉下额上的护甲,挡住血红的眼睛问道:“要不要我抱着你走?”
“哈?!”中也酱瞪大了双眼,“你这只恬不知耻的猫在说什么啊?!”
“都说了我不是猫……需要吗?”
“不是猫更不可以这样了吧?!”
千叶真树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又一寸寸顺着手臂爬到乌黑的眼上。
因为被露指拳套包裹,只能看得到白皙的指尖和手腕。
脸上也仅仅露出不到网球大小的皮肤,盯着盯着就自顾自地红了起来。
虽然是个游刃有余的成年人,却在某些地方显得很青涩。
“你想要抱着我走?”她探头贴近。
中原中也试图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但挥来挥去哪也没碰到,“等下!真树——不要靠近真树!”
其实不用他动手,银色的扫把早就往后仰。
只是手留在原地执着地等着答复:“不、我只是、你不。”
欣赏着两人因为一个动作就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爽极了!
诸伏兄弟俩一个比一个难逗,巧克力报复心不比她弱,松田阵平又是个直球怪。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自从再见面就迈入了厚脸皮大人的领域。高攻高防不说,甚至还有强控和治疗。
总之,都是硬骨头。
她每次都得费力啃半天,都有些遗忘这种一口啃到肉的快|感了。
不等卡卡西结结巴巴地说完,她主动后撤:“走吧,我饿了。”
“哎?要不要先去饭店,首领等一下也没关系。”
她噙着怪异的笑答道:“没事,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就行,带现金了吗?”
吃了她这么多鱼饵,就算没长肉也得拿来做个刺身。
砰。
“你说对吧,太宰?”她没等另外两人进来,便把双开门合上。
至于意志力?
今天的意志力不是在怀石料理那被透支完了吗。
方才没走两步道,他们就到了久违的要塞中。
一马当先踏下电梯,真树心怀鬼胎地走到最前面,实施了恶行。
树根从掌心蜿蜒爬出,将大门彻底封死。
黑漆漆的堡垒愈发名副其实,只剩下照明的烛台闪着柔和的光。
她转身朝自我禁锢在高椅之上的男人走去:“不过你要是不认可,也不会先我一步把别人都赶出去了。”
“不是真树把他们关在外面的吗?”太宰带着一个可笑的五颜六色的眼罩,却遮不住强烈的目光。
但跟这些不同,他的脸色堪称惨白,身型也比最后一面时更加消瘦。
像是一抹抱有执念的残魂,流连在人间,终于见到了可以凭依的倒霉蛋。
“是吗?”浓密的眉尾一扬,“看来你没有算到时间差,也没有骗卡卡西出发引得我先来这里,更没有派中也一起拦截我。”
他像是看到了浮冰的落水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却云淡风轻地说:“是的。”
随着女性的靠近,根茎蠕动着将他的身体舒展开,任凭来客的眼神侵犯。
千叶真树坐到宽大的书桌上。
指尖在硬质的西服和薄薄的衬衫滑动,“为什么?”
没头没尾的话却被对方顺利理解了。
太宰轻轻地抽着气,眉头蹙起,“反正你也不会在意。如果我没有让他们带着耳钉去,八成你早就找到书离开了吧。”
“不错。”她皮笑肉不笑按了下凹凸不平的伤口,听着对方急促地痛呼声,“我想想,该说什么呢?”
啪嗒。
眼罩被挑开,茶褐色的双眸在紧闭前有一瞬间慌张。
她接过枝条递来的花布,“想要拿回去?”
“本来就是给了我的。”他说完就闭上嘴,只是盯着拙劣的手工制品。
清冷而倦怠的脸庞透露出一丝倔强。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当然可以还给你,只是你最懂我的。”
「代价」两个字写在眼里。
“……难道凭你猜不透书在哪吗?”
“别装傻了,算无遗策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大人。”她将手收回,放进兜里摸索,“给赭石引导性证据的不就是你吗?既利用他来将我驱离,还要顺手解决我的心结。”
“既然你都猜到了——”他话说一半,嘴巴就被塞进一片冰冰凉凉的东西。
“叼好。”她补充道,“听话就还给你。”
塑料袋被素白的牙齿咬住,发出独特的嚓嚓声。
她点头以表对猫猫听话夸赞,“自己撑开伞。别的都不许动,不许出声。”
树枝松开了力道。
她悠闲地交叉双腿观赏。
垂着眼捷的青年颤抖着撕开包装袋,继续咬住空的包装袋,笨拙地撑开雨伞。
聪明人就是舒心。
别管心里怎么想,只要他想要讨你的欢心,总能找到最细节的角度。
“我第一次见你,”她跳下桌子,决定给予奖励,“就想好了安全词。”
纤长的睫毛缓缓抬起,他的唇角被没有及时咽下的唾液打湿,“知道我是黑手党时,也是一样吗?”
“那不是更方便吗?失踪了都没人敢报警。”她拍了拍自己一见钟情的脸蛋,“不许出声。”
千叶真树直接坐到了他腿上,近距离直视骤然睁大的双眼,表情更为恶劣,“我说了不许动。”
她凑近红透的耳朵,咬着说了句话。
树枝顿时消失,伴随着突然出现的嗙嗙嗙的敲门声,塑料袋差点掉落。
而黏腻的音调和湿漉漉的触感顿时让感官更加爆炸。
“嘁。”真树退开头,一个响指再次召唤出满屋的树根,“这就是为什么让你自己来。”
一呼一吸间,他叼着东西吐字更加艰难:“难道……不是因为不想碰我吗?”
她向后仰,扶着硌手的膝盖,“不要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求证消耗我的感觉。”
接下来他果真不再求证,或者说连嘴巴都没办法控制了。
乱蓬蓬的头发逐渐挡住了秀气的脸,她看不清对方的汹涌澎湃,只能从蔓延开的水光推理状态。
她想起了有一次想吃鱿鱼,租船出海捕捞的经历。
运气不太好,正赶上了夏季常见的季风。
不大的渔船摇曳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船上的人失去了掌控力,只能任由浪花拍打。
而当数米高的浪花打下时,不仅会晕头转向,还会衣衫尽湿,只剩下颤抖的身躯。
直到宏伟的自然放过渺小的渔人,使得人类有一息之地。
“不可以。”她及时制止想要弃船而逃的旅伴。
乌黑的发丝间,茫然的视线投射过来。
第一次从太宰治脸上看到类似的表情,她简直舒爽到极点。
精神上的满足才是至高的需求。
这个用顶级的头脑掌控世界的男人,却可怜兮兮地等着一句未知的话。
“我们一起数数玩吧?能数到一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她揪着挺起的胸膛前的领带,轻嗅上面混着血腥气的香水味。
铁锈加薄荷海盐的复杂味道冲刷着她的大脑,提醒她之前的撒饵并非徒劳。
诸伏前辈问过她,为什么尤其喜欢钓鱼?
「“当然是为了跟开彩票似的的快感。 ”」
不知道下一杆是空是满,钓起的鱼是大是小。
而等待起竿的过程越长,那条鱼品尝的时候就越加鲜美。
幸运的是,月余前挥出的杆,满载而归。
“不……要。”
但渔人从不听猎物的辩驳。
而鱼儿在钩上的挣动,只会激起她的胜负欲。
赤红的鲜血早就从白衬衫上渗出,看得她热血沸腾。
“十,九。”
“不……”
“八,七,六。”
“快……点数。”
“五。不行哦,”她忍不住含了下鱼儿大口呼吸的双唇,“啊呀,数到多少来着,我有点忘记了。” ——
作者有话说:首领宰的破碎感真的无敌了。
第178章
愈发暴躁的敲门声出现又消失。
“是、六。”
千叶真树慢慢悠悠地出声:“八。”
“怎么——!!!”
鱼儿原本放弃挣扎的鱼尾又开始跃动, 却顶不过钓鱼人的抓捕。
她收缩了渔网,将鱼紧紧禁锢在网中。
“八。”
“八。”
“八。”她确认了半天好不容易钓到的大鱼不再试图逃离,“七, 六,五。”
她一见钟情的脸蛋仰面朝向天花板, 眼神失焦。
啪啪。
“性格这么恶劣,怎么长得这么可爱。”
一把夺过雨伞扔掉,她抬起不再惨白、反而红到病态的脸颊,舔了一口,“这个时候,杀了你怎么样?”
掌心中的鱼又开始活蹦乱跳起来。
过于活蹦乱跳了。
血喷涌式地流出, 被她全部吞下。
片刻后,她从上方顶住被汗打湿的额头,对上空茫的双眸,“我还没数到一呢。”
太宰堪称有些乖巧地问:“怎、么办?”
“没关系, 我可不止买了一把伞。”她看到很快恢复的伞柄。
“都用在我身上的吗?”
“……总之,”她有点含混道, “自己打开还是我来?”
“我自己来。”
她可有可无地许可了,趁着这段时间偷偷吃一会鱼头鱼肉鱼鳍。
吃着吃着,太宰身上领带和衬衣就松松垮垮地半挂着了。
正对着隐隐约约透出的肉色,真树掏出耳钉擦了擦。
瞄了眼皱着眉忍痛动作的青年,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征求了对方的同意:“可以吗?”
“不行。”他瞬间理解其间隐含的意思,“前几天穿衣服肯定会难受。”
但她的好奇心上来了, 有些恳求地说:“我会立刻治好伤口的。”
“这是耳钉, ”太宰还是没扛住,“下次我专门定做一个吧。”
下次?
谁知道他嘴里的下次又有什么变故?
千叶真树并不费力,轻轻搓动,宝石背后的针头形状就变得完全不同,“这样就行了,别再跟我说什么没有消毒物品之类的。”
在她的再三进击下,太宰勉强地点了点头。
她的手法比上次打耳洞的时候进步了很多,还知道边安抚边扎下。
并且很讲诚信地打完就治好了所有的伤口,皮肤比之前还要光洁完美。
只是那个空着的耳洞被留下了。
太宰偏头躲开袭来的树枝,“我回来再订一个补上就好。”
“好吧。”
就在真树准备功成身退好好欣赏的时候,太宰突然吻住她。
好歹她也占便宜了,于是放任了这点小小的主动,只是在间隙中借机提出下一个要求,“这次要说那个词。”
“过分。”
她讨好地搓搓缠着绷带的颈部,“拜托你了。”
“那我总得有点好处吧?”他像只猫似的舔着她的嘴角,舔得心又软又痒。
有饵在前,她不顾一切地冲:“你说吧。”
“我要摘掉。”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
过于茂密的枝干再也没有出现。
他终于解放双手,搂着她靠在颈窝中。
听着耳边的闷哼声,她不断拉扯猫眼石,嘴角都合不拢,“那我——?!”
“是这里吧?”火热的指尖在她僵住的后颈轻轻搔动,“刚才一直不让我碰到。”
准备推开的手被抓住十指相扣。
她被顶着压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无名指根的金属圈被用力摩擦,太宰冷淡下来,问道:“这是什么?”
这一天,千叶真树学到了一个道理。
钓鱼会被刺扎到,航行会被浪打翻,撸猫会被猫反吸。
不过被猫吸吸而已,也是主人应尽的义务。
尤其是在主人心虚的时候。
感受着传来的愉悦,她宽宏大量地临时让渡了方向盘。
太宰托起她的脸,用力地啃噬着嘴唇,“是自己买的吗?”
“唔。”
“还是别人送给你的?”
“那个黑蛋?不,他没有这样的本领。”
“我的猫眼石呢?”
相较其他人,他身上薄薄的肌肉只有一层,精瘦又优美。
被汗打湿的黑发成缕地贴在红润的脸颊上,他也不再纠结没有回答的问题,专注地从她口中索取应得的代价。
只有像是搅拌蜂蜜般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空间回响。
可是无论什么时候,他似乎也总是有成堆放不下的心事:“你还会回来吗?”
这就是为什么真树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
开车和坐车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开车的人不会晕车,甚至还能打个电话调调情。
只有坐车的人昏头昏脑,光是睁开眼睛都快要死了。
看着完全沉迷的女性,他贴着嘴唇,喃喃道:“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
渐渐的,声音不光从他这边传出,而是紧密相合的唇瓣中发出。
真树平息好状态,安抚见色起意捡回来的流浪猫:“回来,回来,回来。”
“生日就回来。”
……这一天也不是她真正的生日啊。
“好。”
门再打开时,她无视了两侧荷枪实弹的守卫,若无其事地对一高一矮的两人说:“怎么还不进来?”
矮的那个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卡卡西拍了拍气到膨胀的礼帽,先走一步:“来了。”
昏暗的室内一股植物的清香,混合着原本的香水味,相冲又相合。
“中……咳咳也。”太宰一说话,才发现嗓子都哑了。
中原中也青着脸,摘下帽子行了个礼。
“把那个东西给真树吧。”
他沉默着,从西服中拿出一本平平无奇的书,放到桌前,“是。港口的交易出现了一些状况,如果没有别的命令,请恕我先行告退。”
太宰默不作声地瞟了下站在一旁的女性,平静地应允:“去吧。”
高阔的双开门打开又闭合。
室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古怪,却又很快变得理所应当。
“卡卡西。”千叶真树拿起此行的目的,“我有可能找到办法送你回去了,但是风险无法确定,你怎么想?”
听到突如其来的情报,卡卡西压低了眉头,“回去,指的是回到木叶吗?”
木叶是他的忍村。
“是的。”
他看了眼假装自己是块桌垫的太宰治,“无法确定的风险是由谁来承担?”
“你一个人,我不会出任何事。”真树捏了下刚到手的“书”。
应该说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到她的本源了。
但这话一出,卡卡西反倒放松了不少。
他连风险都没有细问,当即应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你想的话马上就行。”
听到这,另一个人冒出来了:“马上?就算得手了,真树你也跑得太快了。”
真树拿出了安抚夏油杰的老套路,“没事,我快去快回。”
都是黑猫,她向来一视同仁。
至于要脸的问题。
她连身体都是自己捏的,还要脸做什么?
跟黑手党相比,她很有道德了好吧。
太宰揪着胸前的布料,小小声地嘟嘟囔囔些听不懂的话。
但她能看懂动作。
“……要不明天?”她扭脸对沉思的卡卡西问道,“等我加大一点保险。”
“你来安排吧。”
“好,你住哪,我先去休息一下。”
嘟嘟囔囔的声音放大了:“怎么不在这里休息?”
她嘎嘣一下弹到刚才被揪起来的地方,“我怕你趁人之危。”
“嘶——”太宰顿时不停抽气,好像很疼的样子,“怎么会呢,你不相信阿治吗?”
真的不是爽的吗?
她盯着太宰看了一会,大步朝前,“生日礼物我要销债。走不走,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本就非常厌恶太宰治,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一眼,早就跟了上来。
只剩下背后更大声的叽叽歪歪:“那也太~贵~了。”
“不值得吗?”出门前,她眼尾含笑瞥了太宰一眼。
两手圈在嘴边,他很夸张地做出「值得」的口型。
双开门闭合时的缝隙间金光一闪,他的右手就多出了一样东西。
——柔软的金纸插在指缝间。
雕刻精致的高悬的最后的榕树叶和孤单的榕小蜂,中间用一条粗糙的黑线连起。
他举着金纸一动不动,破碎的茶褐色却像是被这条线彻底缝合,“怎么就带了这一张嘛。”
历经世界旅行的金纸却不会回答,也不会褪色。
它只是被珍重地抚摸。
等到了临时落脚的公寓中,卡卡西让她先去休息。
没多久,满满一桌子饭菜就做好了。
她吃了一口玉子烧,“没想到你做饭还挺香。你不吃吗?”
他早就脱下了奇怪的战斗服外套,只穿着紧身背心和战斗裤。
紧身背心的设计非常有趣,从撑开的胸线直接连到面罩上,有点像加宽版的挂脖款。
锁骨尾部微妙的露出,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
看来那身战斗服外套挺显瘦,脱下来居然算是颇有家资的类型。
随着她的视线,原本被遮挡的大块臂肌一颤,上面的红色纹样有些晃眼,“不。我还不饿。”
……气氛有点怪啊。
但她不是来干这个的。
没有人抢食更好。
真树没有管这颗爱读官能小说的扫把头里在想什么。
在躲躲闪闪的目光中,她将中原中也拿出的书,撕成适口的大小就着饭吃掉。
“我去睡会,起来我们就走。”对欲言又止的卡卡西说完,她便捂着胃回到床上。
虽然为了提高反应速度,她造出的身体都有很强的感知能力。
但每次吃下这玩意,那种痛觉就格外真实。
像是脚指甲被掀起来还要挤进高跟鞋里,暴走两公里的钻心的痛。
实在受不了,她强制眼睛闭上,切断了视线。
中间偶尔疼得受不了时,总能对上卡卡西担心的注视。
她随口宽慰几次,见没什么效果就随他了。
靠谱系猫猫真有魅力啊。
千叶真树靠在热乎乎的胸膛上继续休息。
不大不小的柰子也很有魅力。
鉴定完毕。
直到被一声巨响吓到前,她还是挺幸福的。
咚——
砰——
“结婚!”橘发乱糟糟的小个子一脚踩在倒下的防盗门上大喊——
作者有话说:雷到的话非常抱歉。
进击的中也酱!
第179章
此时外面的天都黑了下来, 但车流不断,也就六七点的样子。
真树看着不知道喝了多少的中原中也晃晃悠悠地靠近,一时间竟然感到有些棘手。
“这是我的银行卡!”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皮钱包还有两把钥匙, “足够还清债务了,嗝, 还有房子和车钥匙。走,我们离开这里。”
手腕被一把抓住,劲不算大但很坚定。
卡卡西把他的手打掉,“你走错屋子了,这里没有和你结婚的人选。”
“哈?!”中原中也飘到半空中,语气变得粗鲁, “你是瞎了吗?我喜欢的女人就在这里!”
“别搞错了,可不止你一个喜欢她。”
他们俩在说什么来着?
千叶真树看了眼屋外的夜色,要不直接去找太宰好了。
鱼还没吃够。
好吃爱吃。
想多吃。
如果不是他跟别人的关系都很紧张,还真想打包带走啊。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
都怪自己的道德感太重了。
“当然, 真树最喜欢自己了。”中原中也的嘴巴竟然比清醒的时候还要利索,“给我号码牌吧, 真树。”
不用装傻了,这个她真的没听懂。
她对望过来的卡卡西摇头。
蔚蓝的双目却燃烧着烈焰,重复她说过的话,“把你的性|癖中加上傲娇和娃娃脸,给我发号码牌吧!”
握紧手中的钱包,真树有一丝恍惚,隐约记起了原话。
「“我个人的性|癖中目前没有傲娇和娃娃脸, 以后加上了就给你发号码牌。 ”」
“还有名片!我不该拒绝你的名片,对不起。再给我一张,快。”他用最不客气的语气道歉。
矛盾点过多, 把另外两人刚张开的嘴又堵住了。
“你……”卡卡西走过来,揉揉她炸起的银发,“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吧。”
她努力往上看。
唔,跟诸伏前辈有点微妙的相似。
但是有一点不对劲。
她指着自己,“我的错吗?!”
“是的。”卡卡西万分肯定,“你明明对他没有好感吧,为什么说话总是那么暧昧呢?”
乌黑的眼睛注视着她。
因为里面没有压力和指责,她只是感觉有些许的不自在,而不是被管控的反感。
这时,中原中也不乐意了,“喂!你在瞎说什么,真树的猫?!她就算对我没好感,凭什么不能暧昧?”
受害者帮着加害者说话的好日子也是来了。
卡卡西无力地叹气。
见没有回答,中原中也朝着她继续炮轰:“我知道了,真树,我们来○○吧!” ?
千叶真树人真的傻了。
他到底喝的什么酒,怎么变得这么奔放?
“这、”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跟我我我我没关系了吧?”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走向豪迈丢掉受害者身份的人,“好了,到此为止。”
“怎么,”见来者不是想要的,中也面色一沉,“你想要挑战重力的威能吗?”
黑色西服和橘发无风自起,威严满满。
他的目光绕过高挑的男性投向真树,声线也变得柔和,“就是你很喜欢的能力,还有我。”
一同看过来的还有卡卡西。
“啊?”她疯狂摇头,“我没有!”
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
“真树,”蔚蓝的瞳孔中竟然有些受伤,“为什么不承认? 11月3号在医院里,你亲口说的但是你的能力和你我都蛮喜欢的。”
她艰难地咽下,快要脱口而出的“醉鬼的话你也信”。
这什么世道,人死之前还不能说点好话吗?
她这辈子说的好话也不多,就这么一次两次的,为什么还要受到这种报复? !
以后她再也不相信好人有好报了!
“那时……”她吞吞吐吐地解释,“我、快死了,所以……”
“是的!”中原中也几步越过杵在中间的白毛,握住她的手,“你为了救我才牺牲,但是我却没有保护好你!”
她更加惊恐了,“那、那也不叫牺牲,我是自己找死的。你更没有保护我的义务。”
“真树!”中原中也露出了感动到无以复加的表情,眼泪汪汪的样子像极了小狗湿润的眼睛,“为了不让我愧疚才这么说的吗?我好爱你啊。”
她感觉天都裂开了。
难道她身边都是重男吗?
就没有一个可以玩玩不负责的花花公子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动不动就爱上?玩galgame也没这么容易的吧?
虽然中原中也是娃娃脸,但他上次说自己也都22了啊。
还是说这个世界里就没有什么你情我愿的一夜情……不,她都被搞混乱了,他们两个根本什么都没有好吧? !
千叶真树刚想拍桌而起,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发现面前不仅没有桌,而她本来就是站着的。
最关键的是刚还大吼大叫耍酒疯的中原中也,就像断电一样倒在了自己怀里。
满身寒意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以后一定好好说话,你能不能帮帮我?”她连脖子都不敢动,僵硬地向卡卡西老师求助。
两人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的头正好枕着真树的肩膀,鼻尖顶着领口,因此没有一点多余的肌肤接触。
“你不会真的想要回应吧?”
真树转移了话题,“他为什么在这里?”
“那个人让中也暂时住在隔壁。”卡卡西老师把门装好,还是选择过来,“这种小鬼最难搞了,你要选也选——”
说着说着,他就自动闭嘴了。
感到压力消失,她松懈下来,打算一定践行诺言,绝不瞎聊天了。
于是她自然地忽略了对方的未竟之语,打算回去躺着。
不稳定状态永远比稳定状态耗能大。局限于世界的限制,她还没彻底将“书”的力量化为己用。
但是一转身,她差点摔倒。
原因正是紧紧拽着自己衣物的手。
黑手套和西装袖口间的手腕覆着爆发力和美观兼具的肌肉,相当值得一看。
——如果没抓着内裤边就更好了。
就算只是平角裤而已,但是不是有点过于不体面了?
刺啦。
随着卡卡西的动作,不详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她连忙制止:“等等!”
幸好卡卡西也注意到了,在她说话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两人就分割方法研究了半天。
但只要试图掰开,跟重力有关的异能力就会直接登场,将碰到他的人或者树枝牢牢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为此脚下的地板四分五裂了不说,千叶真树还被彻底抱住了。
卡卡西沉思了半晌,提议道:“试试能不能打醒吧。”
罪不至此。
感觉唯一靠谱的都不靠谱了。
“早知道直接撕掉了。”她把睡得香甜的人搂在怀里,倒也不是趁机揩油,纯粹是不想再被绊倒了。
白色的眉毛皱着,卡卡西径直朝窗边走去,“我去他家里看看有没有解酒药,不行就去楼下药店买点。
“你不要离他太近,也别让他离太近。”
他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感觉自己简直像是把肉让狼看着,“现在就有点太近了。”
“好。”她打了个哈欠,才闻到了些微的酒气,“我等会就把他扔回□□大楼。”
喝的能超过半瓶红酒吗?
真树掂了掂脸蛋红扑扑的中原中也,带到床上准备续一觉。
刚才梦到太宰把账一笔勾销来着,收据都要到手了。
但是灯一关,醉鬼晃晃悠悠地就起来了,“○○!真树最喜欢○○了,我们来○○吧!”
刚才关的是灯不是他的制动器吧?
千叶真树想死。
人生中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后悔过自己的口无遮拦。
这都是报应啊!
她确实是喜欢○○,可趁着对方醉了做这种事总感觉像是在○○。
虽然她爱好搞强制,但也是建立在双方默许的基础之上啊。
到时候,醉鬼没有道德污点,她不就有了吗? !
内裤边被松开了,脸却被捧起来了。
中原中也翻身跪在她的腰上。
比想象中更加成熟的香味霸道地占领了周遭的空气。
非常典型的男香,闻不到水果或者木制,而是充满性张力的复古感。
烟熏火药混着酒精味,完全满足了对一名黑手党干部的幻想。
如果让真树闭上眼睛嗅闻,可能感受到的会是更加醇厚的侵略性。
蔚蓝的瞳孔雾蒙蒙的,眼角眉梢带着醉酒的殷红,秀丽的娃娃脸缓缓贴了过来。
尽管每一处看起来都很娇气,但他的眼神却像是一匹捕食中的野兽,将所有的元素都统一成进攻性。
就连落下的吻都是一样。
标准的横冲直闯、肆无忌惮黑手党作风。
不允许抵抗,不允许拒绝。
看起来很乖也很纯情的娃娃脸,实则很狂野嘛。
可惜时机不对。
只能打晕了。
舌尖勾着对方纠缠,她的手却不知不觉在橘发后举起。
咚。
落下的刀掌竟然被挡下。
中也顺势牵起她的手,放到紧实的胸膛上。
虽然她没尽全力,但被个醉鬼轻易化解,还是十分受挫的。
而且到底有多少人看出来她的癖好了?
裸奔感油然而生。
见没有动作,中原中也举起手掌,侧头亲吻着她的掌心。
“专心。”伴随低哑的声音,湿热的气息扑到上面。
听起来很清醒啊? !
千叶真树忙躲开再次压下的吻,研究紧锁住自己的瞳孔,“你醒了吗,中也酱?”
“啊,”他没有追过来,而是歪头咬下皮手套,像是开动前的仪式,“你喜欢这么叫我也没关系,一会可以好好叫。
“越大声越好。”
“……”这真的醒了吗?
西服落下,一个鲜艳的小方盒子掉在旁边。
中原中也松开牙齿,任由手套落到床上,边亲吻着她的掌心,边单手解开马甲的扣子。
动作间,衣物被撑得鼓鼓囊囊。
“不用担心,我刚买的避孕套。”
第180章
不, 还是没醒。
看着那盒口香糖,真树自有判断。
对于她而言,有人投怀送抱是好事, 但喝醉了是坏事。
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带着避孕套是坏事,但喝醉了买成口香糖是好事。
世界就是如此的辩证。
就像○○是不允许被参观的,但卡卡西的到来她是开心的。
“啊呀,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管住嘴管住嘴。
默念了几遍后,她换了种说法:“赶紧给我。中原中也喝醉后跟开天眼了一样,你别凑近,我来喂。”
开了天眼的人俯视着她:“真树,你是因为我喝醉了才拒绝和我○○吗?”
“……”真树瞥了眼没有反应的扫把头。
这让她怎么回答?
“那等我醒酒了,我们来○○好吗?”他靠近了一些,拉扯了一下颈部的choker,令人直咽口水的张力和心脏颤抖的压迫感共同加强。
真树的视线随之集中到上下滑动的喉结上。
考虑到上次中原中也断片的经历,她想赶紧从尴尬的境地里逃出,满口答应:“好好好。”
“啊, 我记住了。”他跪直了身体,“但是总有人来打扰我们○○。别担心,我先去解决他,解决完清醒我们就可以痛快地○○了。”
……求你别说了大哥。
她错了, 真的错了。
她以后说话要严格执行28禁。
“虽然很想尊重你的放狠话自由,但是在别人家里还是要懂礼貌的。”卡卡西将解酒药抛给真树,撩起眼罩看向中原中也。
“等等, ”她接住一看,瞪着卡卡西,“怎么是药剂,很难喂啊。”
中原中也有点紧张起来,不再管别的事,俯身顶上她的额头:“你生病了吗真树?!”
三个人就这样各说各话,没有一个搭得上边的。
“影分|身术。”卡卡西的中指和食指并拢,两手关节相触呈加号状,身后竟然多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扫把头,“便利店里只有这个了,没关系,直接让他彻底睡过去吧。”
千叶真树瞪大了眼睛,也没心情管别人了,“这是什么?!”
虽然她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了,但人造人造人也是第一次见。
好适合搞○○的能力啊!
她不能说出来真是人间一大憾事!
“生病了要好好吃药啊。”中原中也急得放下她的手掌,抢过药剂瓶打开喝了下去。
耶?
真树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但下一秒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被打湿的唇瓣带着药香贴了上来。
牙关死死咬住,她坚定地拒绝来自醉鬼的哺育。
中也急得一拳打中袭来的卡卡西。
嗙。
一阵古怪的白烟后,被击中的人竟然消失不见了,同时窜出来两个卡卡西。
中原中也烦不胜烦,扭头就想要把麻烦彻底解决,却正对上一只血色的眼睛。
短暂的僵硬后,他缓缓倒在了床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种忍术。”卡卡西戴回眼罩,淡定地解释。
“有点帅啊,就是为什么打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转向真树,“超出承受限度了。你学不会的,没有查克拉。”
“承受限度是指?”她的重点才不是学不学得会。
他耷拉下眼皮,揉揉胀痛的太阳xue ,无精打采道:“……你刚才怎么答应我的?”
“这也不行吗?!算了,你有手机吗?”
卡卡西把手机递给她,拎起陷入幻术中的中原中也,从窗户出去了。
千叶真树尝试登陆ins,果不其然没有账号信息。
思索片刻,她用一叶知秋包裹了手机后再次尝试。
这次,尽管原世界的账号仍旧无法使用,但咒术世界的竟然可以登上。
「maki901118:我会开直播,打赏越多回去越快」
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分别发给两个人。
她把手机还给把窗户当门的卡卡西,叮嘱道:“在发送成功前都别动。”
“好。”他接过后便直接扣在桌上,没有丝毫打探的意味。
时间不早了,与其等着叽叽歪歪的猫找过来,不如先发动。
连敲她家门都要钱,把她留下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真树往门口走去,“我休息得差不多了,你先睡吧。”
“你要出去吗?”
“对,我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离开。”
卡卡西突然说道,“影分|身消失的话,记忆和经验都会返回本体。”
这一句前后不搭,莫名其妙。
侧身路过对方,她有点奇怪地点点头,“哦,好的。”
真是很适合搞○色的能力,如果能开发到及时同步就更○荡了。
“而且每个都有独立的意识。”面罩下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擦肩而过时手腕被握住,“你要看看吗?”
“……我刚才看得差不多了。”
连口嗨都被禁了,看有什么用?
手腕上的力度略略加大,“你是因为我才临时来的这里吗?”
“其实本来也得来一趟。”
“真树,”他半蹲下来,无奈地观察她的表情,“为什么故意捉弄我?”
“我没捉弄你啊。”
卡卡西摘下眼罩,银发直挺挺地散落下来,“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信号足够明显了。”
之前露肤度不高的时候,真树还没注意到他身上的黑色素不足。
这下,银发配着冷白皮的样子像是画上只涂了阴影的角色,尤其是起伏分明的肌肉线条,简直是一笔笔勾勒出来的。
但她仍一副不解的样子,扬起单侧眉弓,“什么信号?”
冷白皮红起来格外艳丽,“我、喜欢你的信号。”
“说话不要太暧昧了,卡卡西老师。”她的视线停留片刻,还是滑走了。
“呀,生气了吗?”虽然还是有点羞耻感,但他的情绪相当稳定,“抱歉,看到别的男人一次次靠近你,我果然有点生气。”
身后被一模一样的男人抱住,混响般的声波在耳侧低低震动:“原谅他吧,好吗?”
她侧头望去,跟面罩下的唇擦过,“这个距离也太暧昧了吧?”
“可能是当猫的后遗症,”身前的人也揽住她的腰,拉下面罩凑近,“毕竟那个时候,我都是离你很近的。”
面如冠玉的俊脸帅得她失神了一瞬间。
虽然五条悟顶尖的精致和神性,让她对脸蛋人才们免疫高了很多,但这张气质完全不同的脸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
为她的反应感到满足,他的异色瞳弯成了月牙状,唇角下的痣生动无比。
——更迷人了!
一瞬间,成年人的荷尔蒙就弥散到公寓的每个角落。
“更喜欢哪个呢?”耳后贴来温热的面罩,叩问着她的欲|望。
“好像有点犹豫。”成熟的男人笑起来却显得有点稚气。
两个人一人一句,硬生生造出了立体环绕的效果:“那每一个都尝试一下吧。”
“正好看一下你感兴趣的承受限度。”
“希望你能满意。”
“真树酱。”
事情是怎么到这个程度的?
他的身上没有什么味道,像是一杯白开水,品着品着就能着迷。
揪着扎手的银发,她迷蒙地望着下方的脸,“卡卡西……”
“是卡卡西老师,”淡色的嘴唇开开合合,“不是喜欢师生play吗?我确实是老师没错。”
“是的,”背后响起同样的声音,“真树酱有什么问题吗?”
她还能有什么问题?
难道要问他是不是故意总让露脸的处于正面?
不过年纪大的真的会疼人。
卡卡西非常照顾她的想法,总是问这样舒服还是那样舒服。
有一种隐形的撞号感。
躺在同一个人的包围中,真树放弃思考。
这种思考能力到明天早上都没被捡起来。
她呆愣愣地同门外站着的中原中也对视。
他依旧穿着标志性极强的四件套和礼帽,只是右手中多出一把透明雨伞。
“早,真树。”他的视线躲开又撞过来,充满了不再掩饰的野心勃勃,“生日快乐。”
“早?”
卡卡西牵起她的手,“我们不是要去辞别的吗?走吧。”
“正好。”中原中也没再被别的事情分心,只专注地望着她,“我也要去首领那里。”
说完,他走到真树的右侧,摘下左手的手套,朝她风度翩翩地伸来,“可以吗?”?
是她错过了几集剧情吗?
还是她这两天大鱼大肉的吃太多了,吃坏脑子了?
总感觉中也酱好像哪里不对劲。
人设都变了啊? !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就被左侧传来的拉力稳住了心神,一本正经地拒绝:“我们赶紧走吧。”
中原中也并没有气馁,而是不羁地一笑加码道:“要不要体验一下失重的感觉?”
下一秒,他的掌心就多出了一只手,渴慕已久的手。
“现在就飞,可以吗?”她期待得眼睛都发亮了。
这谁能拒绝啊? !
人类的最高梦想之一就是飞翔。
就算是强如真树,也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当然可以,我们先去楼顶吧。”
卡卡西默默地叹了口气,放弃了为难她。
今天这个架势,肯定不可能是中原中也自己想出来的。
八成在昨天自己截流真树的时候,太宰也展开行动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那个人居然愿意把别人牵扯进来。
是自信真树对这种类型的不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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