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安全逃出来了吗? ”」被碎发遮住的耳麦中传来利落的询问, 「“我接到了行动组紧急协同的行动要求。组织中,附近可调动的人马八成都调动起来了,你们要加快脚步。 ”」
但从没话找话的问题就能看出,看似淡定的语气下压抑着攒动的怒火。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只是绷直被勾住的腹部, 仰头轻语,“好帅气呢,前辈。不见的时间里,您过得还开心吗?”
飞速前行中,他的音量还没有呼啸而过的阵风大。
尽管在不停张望,对方好像还是因此而察觉到了他的不适。
腰间的手臂颠了一下,轻松地将两人扛在肩头。
“当然,”起球的口罩上嘴角的位置处泛起褶皱,“爽极了。”
他也勾起真心的笑,温柔地感叹:“那真是太好了。”
方才接通突然的联络时, 他就有所猜测——依照zero的性格,想必就是因为真树脱离了他的计划。
真的是为了来找自己呢, 真树。
不是别人,更不是兄长。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无法在此时叫破的名字,感觉心像陷入了柔软的云层里。
「“不是该夸奖她的时候吧。 ”」尽管没有得到回复,催促仍旧声声响起, 「“既然撤离了,就尽快赶往接应点, 我在车里等你们。 ”」
这个事情确实比较重要, 景光建议道:“先去隔壁街区的停车场吧,我的车在那,然后去接应点。”
真树点头同意。
可被颠到他上面的勇敢科学家再也憋不住了:“你们到底是谁?既然知道琴酒,还试图劫走我,不怕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角落里吗?”
“我是圣少女。”说着,真树又翻过两户废弃的院子,抄近道冲向停车场的围墙。
又一个有时代差的人露出了不理解的表情。
景光有些担忧:“圣少女前辈,请务必小心不要被绊倒了。”
真正的少女不可置信地把脸转向他。
“OK。”真树自信地比出大拇指,甩出磁吸纸裹住摄像头,“搞定这个了吗?”
“没有前辈考虑周到。”他谦虚地挂在肩头,用崇拜的眼神描绘她的侧脸。
两人一个装腔作势,另一个溜须拍马。
见证他为了毁掉带不走的试剂而炸掉整座房子的科学家无话可说。
耳麦中也传来同步的无语,无语中还掺杂了个人纠葛:「“那是谁让我安排人手关掉监控的?她这个谁都管不了的性格就是被惯出来的,要不能在刚恢复的情况下直接跳楼吗? ”」
“恢复?”他脱口而出的声音,吸引了真树的眼神。
“被我带着你还没把通信关掉?”她瘪瘪嘴,把两人放下,“反正就在前面等着吧,还有必要通过这个说话吗?”
「“呵,算她没有变成笨蛋。 ”」
“没有不信任您,只是他也很担心您的情况。”诸伏景光翻身落地,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她的眼神,小声地回道:“前辈才不是笨蛋。”
降谷零反驳道:「“我只是担心她会突然出状况,给你添麻烦罢了。 ”」
“前辈听不到哦。”
「“补充说明而已。 ”」
「“时刻注意真树的状态。 ”」对面忍不住补充道。
“景光说得对,笨蛋才没办法英雄救美。”听不见的前辈扶了一下晕人的少女,解开绳子。
眨眨眼,诸伏景光低头整理衣物,动作间有一丝慌张。
“你想要逃离那个组织吗?”
少女打开她的手,眼神像刚打磨好的刀一样锋利:“把我绑过来,还装模作样地问什么意愿呢?”
虽然想说不是她绑的,但这一路上确实也是自己挟持的……
“难道不是你自己也很犹豫吗?”真树还是拒绝把锅背上,“一边拖延时间想等到人把我们逮住,一边配合着逃离。雪莉……对吧?”
雪莉扯掉挂在白大褂上的绳索,就想转身往回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就让她把人放了? ! ”」耳麦中传来不可置信的质问。
他点点头当做回应,也不管别人看不看得到,转而握起真树被雪莉打了下的手,“前辈,疼不疼?”
不过,别人显然已经看到了:「“就算是计划外的人质,但有这样的价值,为什么要放回去? ”」
见证一切的雪莉震撼地望过去。
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一个“未、成、年科研人员”能把带着皮手套负重两人,十分钟跑两公里的人形兵器打痛。
然而所谓的前辈只是摇了下头,问被当做人质绑出来的自己:“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觉得我会告诉你的,先在琴酒的追杀下保住自己的小命吧。”这次她径直离开,脚步停都没停。
马上估计就有人追过来了,她必须先保住自己,证明没有逃跑的打算。
毕竟姐姐——
“有意思,自己散发出的求救信号,却被自己无视。”
她实在对这个只会出声的女人忍无可忍。
单薄的白大褂划出半圆:“……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大言不惭,你懂什么?”
“懂你是小的时候被亲人带入组织,因为有一颗不赖的头脑被重点培养,学成归来接手研究的天才科学家?”女人摘下一只手套,露出比她想象中细腻白皙的手掌“可能除了大量监守,还有个把柄抓在那个酒厂里?”
到底是早就获取了她的信息,还是真的推断出来的?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对方的软实力不逊于之前展现的硬实力。
她看着与常人无异的手,停顿片刻,面若冰霜地回道:“电视看多了,不见。”
但这么说着,高跟鞋却没有再移动。
“哦。”女人没再劝说,只是把手伸过来。
雪莉看着朝向自己的手掌:“照你说的,就算我逃出去了,我的把柄怎么办?”
对方又用质疑智商的表情看向她,“当然是现在去拿啊,你不知道在哪,怎么确定还活着的?”
“我当然知道!”她矢口否认,发现情绪不知不觉地太激动,才深吸口气平复下来转而询问,“你是警方的人吧?”
露出的眼睛眨了眨:“哎?”
在全程被信息差压着打后,她终于找回一点安心感:“语言、步态和自信都太明显了。你是想用证人保护计划说服我吧?”
“哎?”
“如果你能在一小时内把姐姐接到,我就愿意配合。”她错过那只手,往回走。
才不是信任一个脸都见不到的人。
只是一次没有筹码的赌博罢了,输赢她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答应她,证人保护计划我现在去搞定,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能放走。 ”」降谷零强调道,「“药物实验是组织隐藏最深的秘密之一,肯定有更值得挖掘的。 ”」
听完耳麦中的话,诸伏景光对着真树点头示意,率先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真树没再“哎”出口,只是心里默默感叹着跟聪明人沟通自有它的好处。
笨蛋需要解释清楚一切,智者会脑补一切。
“请吧。”她认下了所有,反正只要把未成年捞出来就行,小孩就给她好好地享受青春。
到了车旁,诸伏景光自觉坐入驾驶位。
真树迅速滑入副驾驶,一眼看到仪表台上放的东西。
等收起来后,她才看向在车外站着的美少女。
阵风刮动栗色的短发,打在护目镜上,跟电影中的高智商角色查重度极高。
她降下车窗,“你不冷吗?”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科学家吗?
她不信。
“不来个人看着我吗?”美少女双手插兜,酷酷地问。
“?”她彻底调整为看中原中也的表情,“我猜到你没成年,难道还没12吗?”
雪莉在这种略带调笑的眼神中沉默了下去,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后面的座位,抱着胸双腿交叠。
车立即启动。
真树把暖风调高,“你看,我就说冷了吧,下次穿多点再出门。”
车内很快温暖起来。
大家的嘴皮子都利索多了,尤其是嘴巴和眼神一样毒辣的未成年:“我有机会穿多点吗?”
沉默的换人了。
“都是我的错,前辈。”诸伏景光不忍心地开口,覆盖上她的手,“我太大意了。”
“太迎合的男人不会受欢迎。”
砰。
副驾驶压向后座,银色的发丝垂落下去。
“喂,”真树阴沉地斜眼看向被挤到的雪莉,“小姑娘懂什么叫受欢迎,我就喜欢听话欧派还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前辈!”
行驶速度快要起飞的车顿时在无人的马路上七扭八拐。
少女一下摔倒在后座上,多亏真树扶住了她的腿,才没有甩飞出去。
真树一把握住方向盘,却没掌握好力度,捏下来了碰到的部分。
咔嚓。
幸好冷静下来的景光不再捂住她的嘴巴,而是双手放回半破碎的方向盘上。
“吓到前辈了吗,万分抱歉。”他的语气仍然很温柔,但怎么听怎么刺挠,“可都是前辈在未成年面前乱说话的错。”
挖苦同步到来:
「“不是未成年就可以吗,景? ”」
“谁面前都不要说这种话吧!”
边抓紧抬起座椅,真树边麻利地转头认错:“对不起对不起,你表现得比较成熟,我说话没走脑子,我回来给您写检讨。”
「“她居然会认错……而且还挺熟练。 ”」心里不平衡的声音响起,「“可是难道她认为,在我面前的时候说话是长脑子的吗? ! ”」
诸伏景光竟然没有反驳。
而少女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嘴巴张开又闭上,最终望向窗外,“往四菱银行开,就在旁边的公寓楼,但不要想让我告诉你具体的人员分布。”
“不会是你也不清楚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车厢内温度高得有些燥热。
后车窗缓缓打开,雪莉呼吸着新鲜而自由的空气,悠闲地说:“妄图通过激将法获取信息,没用的。”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展。
但是会开玩笑的是劫匪, 而等待被抓走的是她的姐姐,后面追捕的则可能是组织里最强力的杀手琴酒。
对于她个人来说, 最终归属哪方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并不信任所谓的警方。
无非是从一个监牢换到另一个罢了,她只是希望能保住作为普通成员的姐姐。
车很快停在了熄灯的银行侧面。
“你们两个在这等我吧。”真树放下这句话戴好手套,就无视另外两人的制止下车了。
留下车里两个人面面相觑。
咔哒。
车门预见性地上锁。
下一秒,少女开门未果,不可思议地看向驾驶座:“你的意思是没有支援,只有她一个人去?”
降谷零语速显著加快:「“景, 不要听她的,她的身体刚刚恢复。 ”」
诸伏景光其实也有点控制不住皱起的眉头,但还是不疾不徐地回答两人相似的问题:“在这等我,前辈是这么说的。”
“上面有极其严密的监控, 而且你以为行动组不会找到这里来吗?说不定早就布置好埋伏了!”雪莉严肃起来,“你们如果不想帮我救出姐姐, 我绝不会配合你们的调查!”
「“之前担心出状况就没有说明,真树现在的身体不能受损,没有丝毫复原能力。 ”」降谷说得越来越急。
扣住车锁键盘的手攥起,语调有些不平的男声坚持道:“放心, 前辈很厉害。”
「“可恶,”」耳麦传来巨大的敲击声, 「“那个女人的脑子里全是肌肉, 真打上头绝对不会顾及身体。 ”」
这次景光并没有回答。
零不知道为什么总在他面前回避对真树的感情。
无论发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开手,但也不希望竹马草率地对待难得的真心。
不夸张地讲, 诸伏景光甚至比零都清楚。在没有察觉到心动时,零关注了她多久,又因为发现流水无情而有多失落。
一直处于暗处中,陪在她身边的自己最了解这种无望的感情有多欢欣痛苦。
高塔顶上的烈风阵阵,不知从哪吹来的云,幽暗地浮在空中挡住月亮。
“有人去吗?”
“没有。”高大魁梧的人影蹲伏在地,像是一块黑暗中的石雕。不出声时,存在感低到鸟雀都会落到肩头。
“如果有人出现的话,直接射击。”电话中的烟嗓男声下令道,“无论是谁。”
人影用奇怪的断句确认了一遍任务:“科学家,被捋走,如果,出现呢?”
“如果她出现在这里,”琴酒纠正了他对雪莉的代称,“那也只是需要去除的老鼠。宫野明美的存在不算秘密,但是如果雪莉主动出现,就说明背叛了组织。”
“不用,报备BOSS?”
对面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通信。
消瘦的男人也不再回拨,只是把墨镜前方对准光学瞄准镜安静地等待。
从这栋铁塔到公寓楼仅有150码,是他临时能找到的最好的狙击点,也是他拥有绝对制霸权的区域。
听说对方有同伙,而这个塔的构造和位置都便于隐藏和撤离,因此加分不少。
时间像流云般无声无息地转动,但狙击手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冬夜里连野猫都不再活动,静止的瞄准镜中有一点变化都非常明显。
比如那个躲进绿化带中观察公寓的人影。
黑风衣、礼帽、及腰的银发,看起来跟琴酒确实非常相似,也不该完全怪罪第四实验室安保组。
如果事先没有得到消息,他可能也会放松警惕。
但他并没有立刻射击,而是谨慎地搜寻着同伙的身影。
直到人影快接近公寓门口,他才停下,瞄准了礼帽下的头部。
阵风配合地休憩,狙击最好的条件全部就位。
太小瞧,组织,和里世界,就是,死因。
就在稳如泰山的食指扣动的下一秒,镜中突然一片漆黑。
“晚上好。”鬼魅般的女声自后上方响起,他才发现扳机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女人挡住。
墨镜后的眼珠沿着狭小的眼眶滑向声源。
握着瞄准镜的手移开,置于额前帅气地一挥。
眼珠又滑向镜片。
镜中的银发礼帽风衣人还在走动。
还没等他的思维开始转动,手中的步枪就被夺走,只剩下他两手空空的蹲在原地。
“标志性太强的缺点就是这样,”突然出现的女人叹了口气,“大家都忽略我帅气的本体了。”
明明人还在那走动,为什么……
是他太迟钝了吗?
他的视角有限,只能看清夜色中的大致轮廓。
银色短发的女人穿着臃肿的羽绒服,看不出太出性别,但没有丝毫跟GIN相似的地方。
她好像处于奇怪的场景中,类似街坊邻居相遇后的随口闲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十一点十八……”狙击手回答完才错愕地闭上嘴,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听话。
“不错。”她举起狙击步枪,“幽灵猎手M24,加了消音器后比回形针落地的声音还小,我一直很想试试。”
十多斤的枪管像木棍一样被她翻来覆去地打量,他却觉得自己也像是熟悉的枪管般任人鱼肉。
直到唾液多到快要溢出口腔,才被咽下,湿润刺痛的咽喉。
向来掌握生死的狙击手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一直保持着狙击状态,甚至连手指都勾着没有动一下。
“虽然很感谢你的礼物,可你知道——”女声懒懒散散地响起。
什么礼物?
不对,该选择逃跑或者反击才对!
但是,动不了!
就像是弱小的昆虫在过于强大的敌人面前会采取装死措施一样,他的身体居然自主选择了瘫痪。
怎么可能?
他可是最优秀的狙击手之一,不自吹的情况下,抗压能力和反应能力也算是一等一的。
却在没有见到来人正脸的情况下,被本能控制得像一只缩起脖子的乌龟。
“——这个时候都该睡觉了吧?”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是。”
哐当。
M24被随手绑在半人高的登山包上。
包的侧面缝隙间横出许多把不同型号的枪口或枪把,像是装满了不值钱的仿真武器。
“ 19号。”真树将失去意识的男人扛在肩上,“幸亏把3号的包带上了,要不都没办法装,不愧是我。”
她回到公寓楼前,把狙击手先扔到地上,拍了拍穿着风衣礼帽的男人,“谢谢配合,衣服先还回来吧…… 18号。”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开始痛哭流涕,眼泪鼻涕同时飞流直下,跪在地上却说不出话来。
“……就算这样你也得还我,帽子和风衣都是别人的,我也不能随便送人啊。最关键的是,我的头发在上面。”她不悦地沉下声音。
而对方显然受到刺激了,“求求您了,放我一命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家里还有年迈的奶奶要养,没办法才误入歧途的!”
什么跟什么这是。
真树放弃了沟通。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她说完就把人打晕,亲自扒下来就要穿上。
唔,怎么好好交出去的外套,这么一会功夫就湿透了?
恶,还有亮晶晶的不明黏液。
戴好帽子,真树默默地把风衣系在包上,决定当做不知情。
这件衣服看起来挺贵的,不会是需要干洗或者根本不能洗的奢侈品吧……
回来跟小黑脸说一下吧。
将几名同伙抓到一楼一间敞开的房门内,她又搜了一遍身,确定没有信号发射器和其余违禁物品。
“ cheese 。”她顺手拿着19号的手机拍了张大合影,给景光的邮箱发过去,再拨打电话。
“里面哪个比较有价值?”
“我知道了,问下雪莉房间号。”
“叫他十分钟左右赶来,使出全力也没关系。”
在一一得到回答后,她抱起被指认的狙击手反锁上门,往目的地走去。
叮咚——叮咚——
时至深夜,初冬的阵风虽然好不容易停歇,可总有一种马上又会席卷而来的预感。
而面对这个点来访的不速之客,没有人应门显然是十分正常的现象。
叮咚——叮咚——
左侧房门的可视铃响起,中年男声扯着嗓门大喊:“这么晚了制造噪音,给我停下来!否则我要投诉到管理公司了!”
不是安排的人?
放任门铃继续响,她扛着狙击手跑到摄像头晃悠了一圈。
那里瞬间就像是卸了电池一样,悄无声息。
……还真不是啊。
回来贴个道歉信好了。
等到不知道多少遍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跟雪莉有几分相似气质更加温柔的成年女性出现在眼前。
只是气质温柔而已。
她直视着将顶尖狙击手吓得瑟瑟发抖的千叶真树,不卑不亢地解释:“抱歉,我在睡觉,请问您有什么急事吗?”
这情况还用敬语呢。
人还挺有礼貌,怎么办,本来还想把人打晕带走的。
真树灵机一动。
“你的妹妹在我手上,”她把肩膀上耷拉着的脑袋粗暴地抬起,“如果不想像这样,就乖乖跟着。”
说完,她便不看对方瞬间失血的脸,竖起耳朵转身走向电梯。
幸好身后没多久就有跟上的脚步声。
她松了一大口气,最不幸的事情莫过于摆谱失败,谢谢雪莉姐姐维护住了她的颜面。
投桃报李,她把人安全地带到四菱银行,亲眼见证了姐妹重逢的感人一幕。
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寂静的夜里,只有充沛的情绪燃烧,没有声音。
“这个人价值大吗?”真树指着背上的狙击手,问站在一旁的景光。
他思考后认真地回答:“情报价值不大,但技术价值大。”
“还是个手艺人呢,难怪不擅长沟通。”她恍然大悟。
雪莉姐姐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鞠躬道歉:“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组织里的人,方才的态度实在太差了,还请见谅。”
“面对大晚上骚扰的陌生人已经非常礼貌了,”她伸出赞许的枪口,“再凶一些也可以。”
在旁边一点,雪莉神情古怪地望着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远处目的性极强的轰鸣声打断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没留下反应时间,白色的轿车z字形停在不远处,姐妹俩当即紧张起来。
“苏格兰,没想到你竟然是公安的狗。”车门打开,被西裤包裹的长腿从驾驶座迈下——
作者有话说:本章又名《三体人的降维打击》
经过一晚上的努力,女主角终于欠下一封检讨一封道歉信和昂贵风衣的清洗费。
(穷都是有原因的
第163章
降谷零换了件外套。
米色的大衣加上混血感的五官像是从CBD中走出的商务人士。
但举起的枪却为这份精英气质增添了明晃晃的诱人的危险。
真树第一时间想起被藏在后备箱中的风衣,将目光避开,放到副驾驶打开的门上。
那里有一位熟人。
简直太熟了。
因为那个人竟然顶着她的脸!
她上前一步,朝诸伏景光挥了挥手, 他当即把两姐妹塞入后座。
不错,还是景光上道。
“虽然穿的羽绒服看起来很廉价, ”贝尔摩德靠在车边,不疾不徐地评价道,“但是银发配礼帽,还有持枪的气势,确实有几分像琴酒。”
真树的内心悄无声息地坍塌了——自己说话的声音是这样吗? !听起来好欠打啊。
不,一定是人的问题。
如果是她的话, 应该更成熟且值得信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最起码在琴酒来之前不能让他们走。”降谷零举着枪满面严肃,“被背着的那个是科恩?”
可是贝尔摩德没有着急的意思,“你没听说两个小队失联,也看到科恩了。解决掉这些的人能被我们处理的概率有多大?”
“那你?”
她目光犀利地朝向一旁的汽车,利落地抬手开枪, “只要解决掉最重要的人不就好了。”
嘭嘭嘭。
“贝尔摩德!”
半人高的背包一看就重量不轻,却被银发怪人像舞一片抹布般轻易地旋转着。
三发子弹还没等到车前,就像卷入旋涡中的落叶,被包吸收了。
“怎么了,波本,”千人千面的魔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立刻完全不像真树了, “心疼什么吗?”
降谷零望了对面裹得严严实实的面包人一下,立刻移开目光,“当然不是, 照你的意思,激怒他对我们没好处吧。想死的话,恕我不奉陪了。”
麦色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一瞬。
包里应该是枪,一不小心走火都是小事,击中底火或者弹药会引发连锁反应。
这个女人,还是没把自己的安全看得多重。
从贝尔摩德那里知道科恩已就位时,他差点就露出不该有的担忧。
提心吊胆了半天,他才终于亲眼见到她的平安无事。
但是心中的疑惑不解却更深了。
狙击手加两个小队的埋伏,即使是巅峰时期的薙刀之树也很难应对。
就算运气好避过科恩的狙击,在包夹中受伤也是难免的。
而千叶真树连衣服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不解风情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不属于那张脸的风情,“你看包里就是缴的械,没有血迹,科恩也完好无损。对方是一条被驯化合格的狗,不会过激咬人。”
“可我们的命令优先级是先把雪莉带回去,而不是直接杀死吧。”
“那是可以带回去的情况下。”
“咳咳,”粗着嗓子的咳嗽响起,拉回两人的注意。
被挡得严实的人从臃肿的羽绒服中掏出了第二把枪。
双枪同时指向他们两人,本来安然的气场变得凶险磅礴。
犹如猛虎下山般的气势在无边的黑夜中扩散开。
小小的空地仿佛顿时变成了山林,而眼前之人正是予夺生杀的百兽之王。
“别这么紧张,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贝尔摩德却完全不害怕,反而笑道,“要不要做个交易?”
但她犹如罂粟般带毒的眼神并不是那么简单,显然没有动摇杀心。
“你只需要暂时看一下远方,我绝不按下这个小小的按钮。”握枪的手略松开几根手指,遥控器闪着的红光刺破黑夜,“车里那个可是组织培养的科学家,从她母辈开始就做出无数毒药的罪人。”
千叶真树的视线略略偏移,看向躲在后面不停打量自己的男人,但只得到了凝重的回视。
什么意思,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炸弹吗?
没有默契啊。
她自己躲开子弹没什么问题,但无法保证阻止十米开外的人按下遥控。
至于枪法又只能算是合格的程度。
怎么办?
“她在乱说!”激动的反驳传来,却并不是雪莉,而是她的姐姐,“志保并不是想做毒药!妈妈更不——”
车窗竟然落下一点,又紧急制动,面对真树时也维持冷静的女人把嘴巴凑近缝隙,激动地打翻家人身上的污水。
轰——
冲天的火光在远方照亮一片天空。
女人只是动动手指就制造出巨大混乱,用不属于她的声音冷硬道:“还有一颗,你要赌在哪里吗?”
琥珀色沉淀下去,专注地凝视对面使用着她的脸的女人。
对方是个绝对优秀的伪装者,没有多余的表情细节,肢体语言也足够完美。
就连看似戏谑地言辞都十分缜密。
无法拆穿,无法突破。
即便面对成百倍的武装时,千叶真树也没感到掣肘,却在此时像被束缚住了手脚。
身后的未成年,被握在手中的未知。
她不自觉地攥紧枪把,却仍没有感觉到安全。
可能得到了趣味,贝尔摩德不再板着脸,逗弄道:“同意就眨眼。”
“电车难题最好的解法就是不要扳动拉杆。”安室透突然开口,恶意而嘲讽,“公安的家犬。”
确实,最没有道德负担的做法是放任电车自行先进,无论死的是谁,都可以用命运当做说辞。
真树手中的枪口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够了!”冷淡的呵斥声响起,成熟的少女推开姐姐死死挽留的手,撞到窗前,“开枪吧。”
贝尔摩德勾起胜利的笑,不多废话,扣动扳机。
砰。
手腕一阵剧痛。
枪支和遥控器落下。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把手枪飞来,击中了自己。
怎么会有人把枪当铅球用?
贝尔摩德捂住仿佛要断掉的手腕,刚要退回车里,就被幽魂般的身影掐住了脖子。
咔嚓。
金属碎裂的声音透过充血的耳膜传到鼓胀的大脑。
冰冷的皮手套钳制住颈部,她的眼前很快漆黑一片。
别说讲话,甚至连气都抽不上来。
茫然中只能听到又一下大力的闷响从身侧传来,还有男性隐忍的呻吟声。
砰砰砰——
未加消音的枪响接连而发。
她被牵扯着避开。
脖子上的力度松开不少,但她却无法再升起挑衅的心思,拼命喘着气任由对方撕开脸上的面具。
这真的是人类吗?
就算是琴酒也做不到吧?
任何人直面这种人形兵器的发动,都不可能没有恐惧。
一种来自无形生物链上的压制。
难怪只是一头银发就可以骗过见过琴酒不少次的安保队队长。
难怪她一个人可以解决掉组织顶尖狙击手加两个精英小队的伏击。
但令贝尔摩德诧异的是,对方竟然将面具随手贴回了她的脸上。
模糊的视野中,清透的琥珀色一闪而过。
“波本!你在发什么愣!”枪响的方向有男性的怒吼声飞速接近。
而千叶真树早就一手夹住贝尔摩德和科恩,在火光中三两下窜到来接自己的车旁。
巨大的登山包率先被甩进去。
随后,她用堪称扭曲的姿态从车窗坐进副驾驶,只有夹着人的右手还吊在窗外。
砰——
帕拉贝鲁姆9mm手枪弹,是各国装备最多的子弹之一。
HK P7当然也可以填充。
或者说,正是自那位举着HK P7的卧底搜查官手中射出。
“唔。”口罩下溢出一声闷哼。
贝尔摩德用力将自己卡在窗口,朝推测的中枪位置不停肘击。
钢铁般的手臂骤然一软,猛地发力后却仍坚持不住。
一男一女顺势轱辘下去。
枪声还没停下。
然而司机显然非常专业,用不规则的路线完美避开全部射来的子弹。
枪林弹雨中,利落地扶着波本伸来的手起身让路,贝尔摩德感觉还是头昏脑涨的:“这次谢了。”
“没事。”男性的声音依旧冷静,竟然并没有留下阴影,让她多少高看一眼。
载着叛徒的车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黑色的保时捷急刹。
银色长发男性收起冒烟的枪,气势汹汹地下车,大踏步走来:“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波本?”
“他刚才也被攻击了,那个女人……非同寻常。”贝尔摩德承了人情,主动替他解释,“还好吧?”
“胳膊八成骨折了,不算太严重,否则刚才中枪的就不只是家犬的手臂了。”
“既然不严重,就是故意把人放跑的。”
今晚两人是搭档,因此这事牵扯到她身上了。于是贝尔摩德干脆接管了对话:“既然如此,行动小组的计划全部失利,难道也是故意放跑人吗?”
在熟人面前,她恢复了自己的声音。
被礼帽盖住大半张脸的琴酒阴恻恻地瞄了她一眼,“我会如实禀报。”
“务必记住把唯一伤到对手的一枪来自波本,并且挽回了一定损失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写到邮件上。”
“不用你废话。”
突然,一直捂着胳膊站在旁边的波本打断两人的对话:“任务中断的话,我想先去医院了。”
“去吧,”贝尔摩德点头,“用不用我载你?”
“我单手就可以,而且你们之间的事情好像还没解决完。”他摆着面具般的笑脸,说完就半托着伤臂转身朝车上走去。
琴酒盯着他离开的身影片刻,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最终走向倒地的科恩,“你怎么确认对方是女人的?”
“她的外表的确无懈可击,”贝尔摩德摘下弄乱的假发和面具,“但是在绑住我时也同胸口保持了一定距离,足够说明隐藏的重点了。”
“她也是警方的人?”
“不知道。”她整理着发型,眼神逐渐放空,“几年前日本有个薙刀之树小有名气,但我看过她的比赛记录,实力没这么可怕,这种怪……人放在哪都应该名声大噪才对。”
琴酒检查了科恩的情况,冷笑了一声,“绝对不是公安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贝尔摩德回神,找到地上被踩碎的配枪,想起之前听到的金属碎裂声。
莫非是踩碎的?
她刚才到底面对的是什么?
怪物吗?
“科恩的右手被打断了,很严重。”
琴酒这么说就一定不会是普通的断裂或者骨折。
八成以后没办法继续做狙击手了。
确实狠辣得不像是公安的行径。
涂着精致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贝尔摩德突然回忆起掉下来前,感受到手臂的发力。
是在那个时候吗?
那为什么没有攻击自己?
指尖有些恍惚地摸上下颌,她才惊觉面具早就被自己摘掉了。
突然,琴酒侧头,持枪警告道:“谁?!”
“是我。”墙下的阴影中,波本单手举起走过来。 “突然想起贝尔摩德没有开车来,要我送你回去吗?”
他的神色平静,逻辑合理,加上刚才也算立了大功。
因此,贝尔摩德缓和下来,撩了下浅金色的发丝,“有劳了。”
两人一同向车的方向前进。
直到错过起身的琴酒时,却被阴鸷的男声叫住:“先别走。”
“还有什么事情吗?”贝尔摩德微微歪头,“还是说,你想要亲自送我吗?”
男人并没搭理她的调戏:“你之前的那张脸怎么没见过?” ——
作者有话说:受不了了,下章我们吃怀石料理。
第164章
还没等被问的人回答,波本率先侧身,“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要伪装成我的情人?”
“你的情人?”
压迫感极强地目光梭巡到他身上, 但他不仅没有丝毫躲避,反而直面迎了上去, “我想,我问也很合理吧,琴酒。”
“是波本的情人,也是我刚提到的薙刀之树。”贝尔摩德看了会戏,见都不再说话才公布答案,“我白天去横滨时借用了一下。安心, 没有给她添麻烦。”
她说完就一马当先,走过还在盯着波本的琴酒,上了驾驶座,“一起去医院吧。”
“好, ”波本拉下安全带,“我还以为你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 居然还有时间装炸弹。”
作为伪装的专家,在近距离情况下,她到底有没有看穿真树的身份。
这才是他回头的真正原因。
引擎声响起。
“当然是假的,引爆的炸弹是用于清理废弃据点的,还走了合法程序。”贝尔摩德按揉着手腕,懒洋洋地解释, “那个女人可能也看穿了,但是不想赌而已,因为所谓的道德而犹豫。”
“不会吧,你的演技可谓是天衣无缝了。”
“我也只是推测。这次唯一立功的就是你, 我会如实汇报。”
“那就有劳了。”
她耸耸肩,微微分神看了眼他,“是手不舒服吗,还没系好安全带?”
糟了,降谷零咬住后槽牙。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分神。
“不,”他迅速系好,“只是在遗憾刚才没有打中口罩人的脑袋,否则这次功劳才算可以看。”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似乎在酝酿什么。
而他毫无心虚,启动了车朝最近的医院开去。
“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接应点处,诸伏景光担忧地望着她的手臂。
那里的羽绒服已经严重破损,羽毛飞的周围到处都是。
但奇怪的是,不仅没有血液涌出,真树甚至可以如常活动。
想到零说的无法修复,他感觉被隐瞒的问题不止一点。
目送两姐妹和U盘都被一个戴眼镜的社畜公安接走,千叶真树才摘下口罩摇摇头,回答道:“先出发,你有规划好的目的地吗?”
诸伏景光有点迟疑,“是的,我之前秘密在长野县安排过一处房产。”
“那就走。”她赞同,公安给的退路不可信,“你应该从降谷那里听说了吧,不用管我的伤口。”
“……好。”
汽车行驶起来,很快离开了相对危险的区域。
不知什么时候,景光把跟气质不太搭的鸭舌帽摘下了,透过倒车镜观察她的表情,“您不问我问题吗?”
“比如?”她专心玩着从景光那掏来的手机。
“比如,为什么要跑去调查实验室。”
“然后听你讲一大堆言不由衷的话?”真树无语,“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说过对你没有秘密。”
噌——
高速行驶的汽车紧急制动。
她被安全带勒胸的同时也提高了警惕,终于抬起头,从两侧窗口张望,“这么快就有人追上来了?”
然而,视线很快被宽广的胸怀堵上了。
“真树。”
“?”
“谢谢您。”?到底是谁谢谁啊?
靠着她记录在手机上的「外婆死前研究所刚被新人接手」,推断出实验室位置,明明可以提前撤离,还在没有大后方的情况下独闯天涯的诸伏卧底搜查官?
“谢我干嘛?”她咽下了一大堆更符合人设的话,梗起脖子问道。
礼帽被轻柔地摘下,露出剪得乱七八糟的脑袋。
“您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非常感谢;没有生我自作主张的气,非常感谢;还愿意这么信任我,非常感谢。”
……这说的谁还好意思置气?
千叶真树的脖子跟主人一起,在颇有弹性的胸膛上软化下来。
不就是想看看伤口吗,兜圈干什么,看看看。
撸起右侧袖口,她继续埋首在发达的肌肉群中,“行了行了,我真没事。”
亲了亲发顶,诸伏景光端着她的小臂仔细检查,“新发型也很适合您。”
弹头擦过的地方皮开肉绽,但却没有血液流出。
那里只有密度高到恶心的肌肉,以及枝杈一般的骨骼,绝对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诡异至极。
“没办法,狙击手的位置一时半会不好找,又担心拖延太久引出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她一下就猜对了,但还是不要打击在场的另一位狙击手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能只是在本能驱使下回答真树:“我知道,您只是不想打扰到普通人的生活而已。”
她被夸得鼻子顶来顶去,“呜呜,宝贝,离开你还有谁这么深得我意。”
“前辈是怎么找到我的位置的?”
洗衣液清澈的气味洗涤着灵魂,她舒服地闭着眼睛,“我去翻了飞鸟医院附近的垃圾回收处的记录,一年半前大量增加回收的就三处。”
“辛苦您了。”
“物超所值,物超所值。”
“您是怎么知道琴酒的?”小臂处被妥帖细致地缠上绷带,“疼吗?我帮您吹吹,好吗?”
其实是挺疼的,换别人她肯定不乐意,但这是景光耶。
“没有,”她深吸了口气抚慰自己,“后面来的那个银发男?只是从你跟雪莉的表情里看出来的,凑巧而已。”
绵长的气息吹拂着伤处,激得附近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前辈怎么猜到炸弹是假的呢?”
“要是她真觉得这个有用,早在出场时就拿出来了,还用得着观察半天?”她清醒了一点,拿回胳膊试图后退,“而且真想威胁别人,是不会半藏半露遥控板的。”
但还没等周围空气凉下来,她就又被拥回怀里了。
男声依旧温柔得像花瓣溅起的水花,音调却有些下降,“是我让前辈不舒服了吗?”
……是太舒服了吧。
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景光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那个,我们先赶紧走吧,时间很晚了。”
这是诸伏前辈的弟弟,这是诸伏前辈的弟弟,这是诸伏前辈的弟弟。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顿时感觉头脑一片清明,打算找机会把这句话换成屏保。
“确实是。”
呼,真树松了口气,“对对,今天奢侈一把,我们走高速吧。”
可是向来顺着她说话做事的男性却一反常态,不仅没有接话,还转而问了不相关的话题:“您饿了吗?”
说起来是有点。
今晚的能量消耗太大了。
当时外面还有个降谷零虎视眈眈,她也不可能真把松田阵平给榨干吧。
“看!”她兴冲冲地举起被放在一旁的礼帽,指着用透明胶黏在上面的银发说,“我早准备好了,晚饭就是这个。”
哼哼,还不快继续夸她料事如神。
早就猜到会急缺能源,她提前就准备好了真正的大补餐——术式形成的头发。
“就是这个吗?”
“嘿嘿,是不是没见过别人吃头发。”她得意地又奖励自己偷偷怼了下柰子,但还是没敢摸。
那是一条不归路啊!
如果还是两小时前的真树,眼泪都能打湿整辆车,现在只能拼命咽口水。
“不需要我亲您吗?”
她一个激灵差点把人推出去,“不用不用不用不用,我的口腔除了喝水和吃自己外,现在没办法获能。”
其实不是获能,而是加深与世界的联系,但是这种场合她怎么解释?
“我知道了。”
“是的是的是的。”她极力靠向门边,才发现对面的凤眼一直凝视着自己。
裤子上的领带毫无防备地被抓住,缠绕在食指上,“那看来只有这样子,您才能吃饱了。”
“……”她疯狂地咽口水,一把握住对方的手,“不是的,我的饭——”
此时此刻,诸伏景光的谦谦有礼和敬语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那在来救我之前,您吃的是什么呢?”
“是……”头脑一团乱麻,她吞吞吐吐地没编出瞎话。
虽然并不认为性本身羞耻,但这跟在从小看到大的邻居小孩面前承认刚○○过有什么区别!
不停戳中她萌点的脸蛋和声音依旧无辜又和缓,却让她冷汗直流:“一定不是想要逃避我吧?”
“当然不是!”她拼命的摇头,却被胸口渐渐凸起的触感惊到,只能一动不动。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被自己握住的手顶入指缝,夹住她想要离开的手,“还是更想要哥哥在呢?”
“当然不是!”他从哪扯出来的诸伏前辈啊? !
有花堪折直须折。
“那我不可以亲您吗?”
“当然不是!”
咦,是哪里不对?
笑声像是前奏的鼓点。
手指插|入银发细碎的脑后。
真树刚要开口,就被从小看到大的邻居小孩吻住。
啾。
听得她小腹发酸的吮吸声从分开的唇间传来。
“景光,”她单手撑在中控台上,被挑逗得气息不匀,“你冷静一点。”
他还在坚持使用过度的敬语,“可是我感觉自己很冷静,请问您是从哪里判断的呢?”?冷静都这样,不冷静是什么样?
千叶真树心里吐槽欲爆棚,面上却唯唯诺诺,“我们得先赶紧离开东京。”
但景光好像进入了叛逆期的孩子,只选择性地听取愿意接受的沟通。
独木难支的手被用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度拉起,放到前胸。
狂躁的心像是快要突破束缚,跳进她的掌心,“是这里呢?”
“……还是这里呢?”
真树忍不住蜷起手掌,刚要回答却又被封口。
啾。
“我唔……”
啾。
“不唔……”
啾。
“是唔……”
啾。
她理解了,全都理解了。
千叶真树不再试图回答问题,任由对方左一下右一下地将她亲得晕头转向。
不是自己抗性差,单纯敌人太强大。
但明明是景光问的啊,她只是想回答罢了,凭什么不让人开口说话!
但是这次连机会都没有,她被舌尖拨弄着打开口腔,开放了长驱直入的许可。
狭小的车内,看似是两方的缠绵亲吻。
可每当她想要有结束的意味时,总会被强势地吻到更深处。
等到她终于放弃抵抗美味自觉跳到嘴巴里的行为时,他才放缓下来,深深浅浅的舔舐着之前没有触碰到的上颚和舌根。
……感觉她要被吃掉了。
“请让我为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男人退开了一定距离,温文尔雅地问道,“可以吗?”?你是怎么好意思在快把她亲○○了之后说这种话的?
千叶真树骤然发觉,自己之前对景光的滤镜是不是开得太大了。
尽量抽出部分意志力,她压制昏昏沉沉的欲|望,仔细地打量着记忆中清秀有余的男孩。
不。
是男人了。
刨除柔和的笑意,成熟的五官将硬朗和英俊融合得恰到好处,只是被对着自己时时刻刻保持的情意而软化。
曾经微圆的凤眼早就像诸伏前辈一样内敛深邃,没有表情时有几分自傲的矜持和冷淡。
微长的胡茬更是成年男性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领域外的性感。
对视了一会,她试探性地松开手,“不唔……”
又是一阵不输刚才的深吻,她的身体忍耐度快要被挑到极限了。
“抱歉,前辈,”诸伏景光也不再平静,微微喘息着离开一点,“我没有忍住。” ?那再试试。
虽然她向来不克制自己的欲|望,但是面对挑战只会勇往直前——
作者有话说:千叶真树最后的道德全在景光身上了。
只是亲亲。
第165章
然而这次只是嘴唇初初开启,就直接被堵上了。
火热的掌心掐着她的腰侧,将整个人架起,放到了紧绷绷的大腿上。
“你、”她用指尖轻点了两下长长睫毛, “又没忍住?”
睫毛上下扫过,弄得她从神经末梢到心口都痒痒的, “您会批评我吗?”?他每次到底都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千叶真树发誓以后讲话绝对不擦了,再擦就罚她月入百万加十个太宰级别的脱衣舞男。
在向来听话的孩子这,却一晚上没找到主导权。
她擦着对方亮晶晶的嘴唇故意反问:“想要我批评你?”
“也想,”他大方地承认,“但是更想要让您同意我的请求。”
可跟有礼的用词和平稳的语调不同,贴着自己的胸腔快速地上下起伏。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怎么对待同路数的钓手, “请求?我可不太记得。”
“真的吗,”他的手指挤入紧贴的身体,解开拉链,“千叶前辈?”
所到之处仿佛连通了电流, 控制不住地收缩。
“当然。”她咬紧牙关,不愿在让一步。
脖颈上,嘴唇逆着纹理向上滑动,留下一条水痕直指耳根。
“这样,”耳边热气哈得人半边身体酥酥麻麻的,她听到激烈的喘气声, 才发现是自己嘴巴发出的,“我稍微有点伤心。”
什么伤心?
伤谁的心?
谁伤谁的心?
剩下的事情连带着她的脑子都朦朦胧胧地。
只记得好像抓紧闭上了通敌的嘴唇,又被央求着打开,最后还要主动将宝物交出。
等到前座的战场结束,她也终于清醒了一点。
“真树,”他带着标志性的笑用着敬语,却做着最不客气的事情,“请问我获得许可了吗?”
她侧头躲开基本没有停止过的吻,“都暴露本性就别用敬语了。”
“请伸出来。”高挺的鼻尖追逐着不放,最终得偿所愿。
她抓住景光浓密的乌发,扯开像是上瘾的人,“够了吧。”
“可我用敬语是因为您很喜欢。”他对接吻异常痴迷,回答完又接着贴上来,“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您都很激动的样子。”
真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更加意乱情迷。
好不容易进入冷却期的思想又像是被食物的香气填满,她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今天先这样,我真的、吃饱了。”
修长的身体压下,含住她的下巴,“真的吗?”
“是、的。”她望着摇晃的窗中唯一的明月,眼前似乎被慷慨的月光填满。
但是月光不仅慷慨,却也非常自私,“请您再坚持一下吧。”
“怎么、可能?”
“您一定能做到的。”明月似乎朝她直奔而来,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月亮霸道地占据了视线后,她也再次吃到了惦念已久的珍馐。
“请看着我。”
好。
月色染上绯红,清冷中多了几丝情意,最为动人。
这是第几顿来着?
真树的大脑迟缓地提出问题。
算了,不管几次都很好吃就是了,就是有点费嘴。
最起码不用换壁纸了。
下次还吃。
“体温有点高,没事吗?”
她的视线好不容易聚焦,发现景光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
手臂上的绷带被消无声息地解开,石膏扭曲状的伤口没有丝毫改变。
唔,也可能是她没留意。
毕竟不是每个吃到梦中情餐的人都能保持理智的。
最起码她不行。
“没……事。”她慢吞吞地回答,“这里就这样了。回来我捏回去点,最起码穿衣服不刮就行。”
手臂上的握力有一瞬间地加大,还没到她觉得不适的地步又赶忙恢复。
但她没办法安慰什么,毕竟这已经是万幸的结局了。
景光带着她喜欢的笑点点头,却没有再说话,转而收拾残局。
“不,”她拦住忙来忙去的手,“你擦掉了,不是白做半天饭吗?”
上挑的凤眼一呆,他竟然有点耳根发红,看得真树大为诧异。
“明明刚才那么过分的,现在反而害羞起来了?”她招招手,挤压顺服地探过来的耳朵。
手中的软肉愈发滚烫,他挑着眉眼望着真树,一副乖巧贴心的样子,“那,真树讨厌吗?”
比巧克力还可恶的怀石料理。
这样显得好像她才是强硬的恶霸一样。
不愧是能干的卧底搜查官,个顶个的有手段。
“姑且还算满意。”她亲了口今晚就没怎么离开过的唇,果不其然被逮住交换了一通菌群结构,“真该走了,我吃完这顿三天都不饿了。”
“难道说,”他意犹未尽地问道,“您生气了吗?”
真树捏住又来要亲亲的两片嘴唇,语气加重又放轻:“景光。算了,看着你的脸,我很难生你的气。”
指尖却在被挣开后,反遭含住。
“好高兴,我真的好幸福。”湿漉漉的口腔因为包裹着异物,而有些发音含混,但满含的感情却清晰无比。
这次的体温消退要快速很多,她的坚持也早早被带走,心软下去。
系上被自己撕开的衬衣扣子,她捋了下隐没其中的锁骨,“你高兴的时间还多着呢,会很多很久很安稳。”
下一瞬,大力到快要合二为一的拥抱席卷了她。
她被卡在宽阔的肩膀上,只能听见比情动时更波动的语调:“您会在我身边吗?”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景光。”
她也给出了唯一能给的许诺。
赌局越来越大,即使资本还算雄厚,但不成为庄家,就永远无法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幸好,她很喜欢刮彩票的刺激感。
差不多该吸收的都干净了,她起身穿上衣服,但是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外面那层西裤和领带。
这车就这么大,能去哪啊?
“真树,现在不着急赶路吗?”
她从车座下抬起头,狐疑地打量着景光无辜的脸蛋。如果放在十分钟……不是,两个小时以前,她大约还不会怀疑到景光身上。
可无论怎么看,他都一脸温柔似水的样子,搞得好像是她在疑神疑鬼。
……如果她还有机会,回来再买一条还给诸伏前辈好了。
终于再次出发,她这次主动要求开车。
不想再体验一次,车子突然停下来,她提高警惕找半天敌人,最后发现是内鬼了。
再往前没多久就是高速,深夜的时候又没有车。
因此,她开着开着就有点无聊,双眼发直。
“好像私奔呢。”旁边的人咔嚓放出个晴天霹雳,还若无其事地将手掌放在她的大腿上。
她也差点来了个急刹,不,是真的来了个急刹。
吱——
但原因并不是一句话而已,而是一辆迎面而来的红车横冲直撞地拐过来,强行逼停了她的车。
真树的精神提了起来。
他们走得都是没有监控的道口,因此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能追上来。
不错,她正好吃饱了没事干,还遗憾今晚鱼获不足呢。
在对车大灯的直射下,琥珀色的双眼像狼瞳一般竖起。
安抚地揉揉莫名紧张起来的景光,她大大咧咧地咧开嘴角,“难道你觉得,对面比我更可怕吗?”
说完,她就不再管欲言又止的人,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这里离收费站有一定距离,完全不用顾忌别人的安全,她满意极了。
咚咚咚。
细腻的手指敲击着在大灯下黑漆漆的车窗,像是死神叩门的等待。
啊,忘带手套了。
没关系,仅仅是一辆五座轿车。就算里面挤满了蟑螂,她不需要留下任何证据,也能解决掉。
“这位驾驶员,刚才的行为违反交通法规了,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看不清状况的车内。
信心十足。
这么近的距离,里面的人不管是选择窗口还是开门射击,胜算都非常大。
所以不要畏畏缩缩的,来好好地玩一场吧?
红润的嘴角上勾。
啊,如果雪莉姐姐看到的是她这副变态杀人狂的样子,可能也无法保持平静。
但是太爽了!
这具躯壳自咒力脱胎,其实早就超越了人体构造限制的极限。
她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昨晚直接从五楼跳下去,会不会也完全没问题。
除了无法修复外,简直就是百分之千的完美!
力量充盈的感觉,无处发泄的愤怒,终于——
咔哒。
短促而清脆的开门声响起。
“对了,”五彩斑斓的灯光下,车外女性的脸蛋晦涩不明,“你跟你的情人,那位薙刀之树怎么样了?”
安室透坐在驾驶座,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需要的时候会见一下,但最近我也不太清楚她的行踪,怎么了吗?”
红酒般醇厚的女声透过风声,“我觉得今晚有可能是她救的苏格兰,你怎么想?”
握住方向盘的右手骤然攥紧,“因为她的履历吗?”
“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
“我的话,对于伪装不算很了解。发色倒是可以伪装,但是那个人的身高和肤色都跟真树不太一致。”
贝尔摩德不知道怎么想的,停顿了片刻模棱两可地回答:“是吗?可能是我多想了,毕竟琥珀色的眼睛非常大众,而且那头银发也不是漂染的产物。”
他装作沉思的样子,“我的角度看不清具体的细节,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即刻去调查千叶真树的去向。”
“不用,”提出质疑的人反倒阻止道,“你说得对,分歧点很多。”
在他的视角中,只能看到鲜红的唇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
“恐怕不行,”安室透拒绝,亲切的语气下埋藏着不易察觉狠辣,“既然疑点已经存在,我就应该剥掉它。亲、手。”
“真是狠心的男人。”
“请不要这么说,我只是爱恨分明罢了。”
“好了,这是你的问题。”
两人一拍即散。
降谷零沉着脸开车回去,他的手其实并没有怎么受伤,但更严峻的事情摆在前方。
首先,千叶真树到底想要做什么? !
就算为了让他取信于组织,也不该绑走见过她的贝尔摩德。
以她方才展露的身手和无伤解决18人加一名狙击手的能力,完全不需要正面突进就能解决掉贝尔摩德。
更别提她还特意打探了贝尔摩德的长相。
除非,她另有所图。
其次,千叶真树的身手固然卓越,甚至可以说在日本境内无有敌手。
但在得到奇怪的能力之前,也不过是人类限度内的强者。
难道她并没有失去能力,对自己说谎了?
不。
她虽然喜欢满嘴跑火车,但确实算是信守承诺。
不知为何,他用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姑且否认了这个猜测。
最后,贝尔摩德今夜变装成真树的样子也很可疑。
他并不相信所谓横滨的说法。
那么她究竟是早就怀疑真树本身,还是临时做出判断易容,为了试探真树的身份。
同时,另一边的红色车门缓缓打开。
但这并不是让她瞪大双眼的原因,而是——
“是吗,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谈了,真树。”
面容清秀、表情严肃的男人,穿着过于正式整齐地西服。弓腰离开驾驶座的姿态都是折线,而非曲线。
无形中狂躁的气焰像是被大水兜头而下。
嗤地一声哑火了——
作者有话说:首先特烈祝贺世界上最帅气的五条老师生日快乐[猫头][猫头]摸摸猫猫
其次来咯来咯,兄弟套餐来咯[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166章
她目光呆滞地看了眼线条复古的红车, 1979款红色雪铁龙CX 。
对啊,除了一个人,谁还会开20年前就停产的老车。
“……”千叶真树的脚趾扣来扣去,发热的大脑顿时被风刮透,“那个,诸伏前辈,您一定有事才这么晚出高速。都怪我没注意到这是您的车,耽误了您的时间,那我先不打扰了。我也有事,你说巧不巧。”
诸伏高明如一节修竹,背着手挺拔地立于车前。
肃静的双眸垂下,凝视着局促的真树。
他的目光在头顶上停留后一笔带过,更多地放在皮肤、嘴唇和快速搓动的手指上。
而她大概看起来像是偷偷把老鼠装在包里,却被家长堵在门口的孩子。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怂,或者说, 对面换了任何一个人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但这可是诸伏前辈……
“确实很巧。”大提琴般优雅的男声从容地响起。
千叶真树的眼神里找不到一点狂妄,清澈地发亮, “那回见!”
她鞠了一躬,连滚带爬地转身就想溜回车里,却被来自身后的话叫住,“等下。”
“我就是来找你的, 正好撞上。”诸伏高明平心静气道,“难道说你在躲我吗, 真树?”
她却浑身一抖, 立正转身站好,大声地回答:“当然没有!”
这么怎么说啊?
她刚刚把弟弟君当食补了?
跟景光出自一个模子的眼睛向她身后眺望,“还是说你在介意吗, 景光?”
千叶真树的短发都竖起来了。
补药……补药自己下来了。
“当然不是,哥哥,”诸伏景光大大方方地下车,而她才发现那几颗衬衣扣子都被自己系串行了,“只是我们确实还有事,所以比较着急,可以的话还希望您长话短说。”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凤眼对上她震惊的眼神,瞬间攒满笑意,“我知道您不好意思拒绝哥哥。”
她来不及思考到底是谁教的了,赶忙挡在两人中间解释道:“不,景光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解释了半天只是把水搅得更混,她干脆放弃地叹口气。
算了,想怎么说怎么说吧。
“真树同我之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头顶传来力度适中的揉搓,她偷偷瞄了眼前辈平稳的脸色,心情也跟着无端平和下去。
她发出了没脑子的声音,“是的。”
发根被按摩的感觉十分舒爽。
她眯起眼挺直背,将更多没有被碰到的位置送到温暖的手中。
“跟我来吧,你的头发需要再修剪一下。”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前辈了?”
“你永远都不会麻烦到我。”
“可是我们现在在被人——”
眼看她傻乎乎的就要把事情都抖露出去,诸伏景光握住越来越她靠近兄长的手,提醒道:“真树。”
“不能跟诸伏前辈说我们在被追杀的事情吗?”
“……”
“说了也没事。”头顶的力度更加直入灵魂,她跟随着完全靠进对方的胸怀,“我猜到了。”
诸伏前辈好可靠啊。
能见到他真好。
“哥哥好像什么都知道。”
确实啊!景光也是这么想的吧。
诸伏前辈什么都知道,所以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脑子一扔躺平度日。
“最起码真树的事情是这样的。”
是的是的,诸伏前辈最了解她了。
所以她也最喜欢诸伏前辈了。
“可惜真树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连今天回来,也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当时的情况很危急,吓了我一跳。”
为什么他们聊起来了。
不太高兴前辈关注别人,她把话接过来,“对对对,景光当时的表情超级搞笑的。话说,诸伏前辈是怎么猜到我回来的嘛?”
冷静超然的眼神果然笼罩下来,让她浸泡在同等的安宁中。
“你的ins登陆了。”
“不愧是诸伏前辈!”
果然一直在看她呢,嘿嘿。
“不过,确实是你做的不妥,真树。”
她从温柔乡中挣脱,警觉起来。
是不是哪不对劲?
好啊,有人告家长是吧?
千叶真树微微侧头,瞥向愣住的景光,“你是不是有话还没说完?”
但对方不仅没有被威胁的眼神震慑住,反而牵强地笑了,“当时您犹如天神下凡,解救了深陷危机中的我。”
没有人注意到那双暗淡下去的凤眼。
她只是很满足,眼睛亮晶晶地转向自己前辈,唤了一声:“诸伏前辈。”
头顶又被撸了两下,诸伏高明意会:“好孩子。”
耶!是诸伏前辈的夸奖!
不枉她费心费力地把弟弟救了出来!
“回来我会再跟她沟通一下,再怎么样也要学会提前计划。”
好耶!是诸伏前辈的私人授课!
她当初就受益良多,基本都是上下班蹭车时才能有的。
“这是我的错。”在另一人的凝望中,真树点头承认。
“不……”诸伏景光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您不会有任何错。”
男人解释完,稳操胜券地询问,“真树,你坐哪辆车?”
这句话让她瞬间回到了两年前。
她揉揉鼻子,眼神飘向衣服皱皱巴巴的景光。
一直注视自己的凤眼却瞥开了。
寒风中,他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真树仿佛透过了织物,看到爆发力极强的肉|体。
“不好意思,”女声似乎有点萎靡不振,“诸伏前辈,您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吧。”
夜色中,诸伏高明与生俱来的笃定似乎有一瞬间的融化。
但她并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呆呆地站在原地的景光走去,“你怎么不穿外套就下来了?快上车。”
“真树……”
“?不会要我脱下来给你披上吧。”
“不……”
“怎么吞吞吐吐的,下次在……这样就好了。”
他的肤色似乎不像平时一样。
“真树。”诸伏高明突然叫住了她。
“是?”啊,不会听到了吧!
千叶真树差点就抱头鼠窜。
她得意忘形过头,觉得自己帅爆了,所以忘记诸伏前辈也在场。
“你没带転免许证吧。”
虽然确实没带,但她后座的一大袋子军火不更是问题?
“您也不是交通课的嘛。”
接下来的路格外寂静漫长。
诸伏前辈的车开得又快又稳,她不需费力就能跟上。
从后视镜中看了下双眼发直的景光,她决定还是由长辈承担起引导的任务。
“想问什么吗?”正巧快要到收费站,她降下车速,同诸伏前辈保持距离。
但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景光竟然说:“对不起。”
“……这句从哪来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是为了照顾我的心情,您就可以跟兄长一起讨论更重要的问题了吧?”他垂下燕尾般的眼睫,“是我太幼稚了。”
“你确实挺幼稚的。为了一份难以验证的留言,将珍贵的生命置于危险中。”
“您生我的气了吗?”
今夜车况很简单,到出口处也就只有他们而已。
“有点,”她抽空牵住硬邦邦的拳头,“生命比大部分事情都要重要的多,所以我绝不希望你这么轻易地把它放到不值得的天平上。”
“可以再说一遍吗?”
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现金缴完费,缓缓驶出收费站:“不行唔——”
吱——
汽车在紧急通道猛地停下。
啾。
“——你是不是唔——”
啾。
“好——”
啾。
“我——”
啾。
“哈——够——”
啾。
“请伸出来。”
熟悉的带着敬语的命令句。
可恶的怀石料理!
啾。
“很美味。”
凭什么他能说话? !
真树顿时不服气了。
她喘着气瞪着不知为何神气起来的男人:“不唔——”
啾。
“非常感谢您的款待,但是还是请不要擅自收回。”
冒火的眼睛瞪大。
什么叫擅自,那是她的!
但她终究还是听了特别会折磨人的小鬼的话。
生气归生气,好吃的非要塞嘴里,谁能吐出去?
啾。
“喜欢。”
啾。
“我喜欢您。”
啾。
“我从四年前就喜欢您了。”
啾。
“每天每天每天都更加喜欢您。”
她被压在了椅背上,亲得双眼迷茫,浑身酥麻麻的。
“您饿了吗?”
一句话像个锤子,把她给凿清醒了。
真树连话都没敢说,生怕又被堵回去,只是不停摇头。
温温柔柔的景光笑得有点调皮,“我不会阻挡您说话的。”
她咽下口水,“我不唔——”
骗子!
她要举报卧底搜查官都是骗子!
啾。
“不好意思,您可以生气,但是我真的没有忍住。”
她彻底不开口了,把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推开,默默启动引擎。
……最起码别真的被诸伏前辈看到她泡人家弟弟吧。
虽然现在看来,究竟是她强制还是他引诱很难确定。
腿上的手又放了回来,“您还在生气吗?”
摇头。
“那您为什么选择我呢?”
摇头。
“是因为喜欢哥哥。”
习惯性摇头,“……你一个招数用起来没完吗?”
诸伏景光轻声细语道:“或许因为我很幼稚?”
“……不是你说的私奔吗?”
“好遗憾,我还以为您更喜欢年轻的身体。”?他是被打开什么开关了吗?
千叶真树一路精神高度集中,别说有车,甚至有一只山猫窜出都能及时避开。
幸好景光什么都没再说,安静地在她还回去的手机上点来点去。
等车停下后,她风一般地解开安全带,弹跳下车,将嘴角含笑的人扔在身后。
长野的空气是亲切的冷,热情地拥上来供她缅怀。
车灯前,诸伏高明等待许久,衣角沾着初冬的凉意。
沉静的视线依旧检查了她一番后,投向身后,却似乎有难以察觉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怀石料理的分量逐渐加重[捂脸偷看]
第167章
真树看不明白, 暂时也没时间看明白了:“抱歉,没想到是来诸伏前辈从小生长的家中拜访,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礼物。”
后方的脚步声停下后渐渐加快, “您要去哪?”
“我,”她截断和诸伏前辈的对视, 优先安抚变得黏人的景光,“去买一点拜访礼。”
这个时间?
攥紧手中的手机,他望了眼连街灯都熄灭的马路。
凌晨四点,除了24小时便利店之外,哪里的商业街开始营业了?
而且她的发色没做处理,非常容易被追到。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她的目的地是哪,却没有人戳穿。
只有沉寂已久的耳麦像是才接通:「“不能让她回东京,贝尔摩德在怀疑她,说不定住处都设置好了监控。 ”」
他当然知道。
在真树绑着贝尔摩德的时候,他是距离最近的那个人,也因此最清楚她做了什么。
诸伏景光蹙着眉,既不想违背她的意愿,又不想将她置于危险中。
权衡之下,他下定了决心:“请允许我为您引路。”
「“景!不能让真树回到东京,她在故意撩拨贝尔摩德, 目的绝不简单。 ”」
即使是刀山火海,有他在, 也不会让真树先于自己坠落。
但是, 令他动摇的是,她竟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景光……”
“景光。”接替开口的是他的兄长,“明天是真树的生日, 跟我一起去提前布置一下吧。”
“对对!”她的五官舒展开,惊喜地望向信赖的人,“没想到前辈还记得我的生日!”
哥哥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肃穆的脸露出从未见过的柔和微笑,“我哪一年又忘记过呢?”
向来强势且不着调的女性撇撇嘴:“明明第一年就忘记了吧。”
“那时候,不是你自己为了到交通课,天天用鼻孔看我的吗?”哥哥的笑意犹如他的酸涩愈加浓稠,“不要给我按莫须有的罪名。”
“啊?”她即便大惊失色,眼里好像只有一个人,“真的是鼻孔吗?难怪我当时一个帅哥都没有泡到!”
立时,两个人好像就处于同一个世界。
没有他的世界。
只要有哥哥在,真树就好像看不到自己了。
真树爱护他,却信赖哥哥,就像信赖自己的大脑。
即使他取来了实验室的关键数据和人物,即使他一遍遍亲吻着她,真树似乎也只把自己当做该保护的晚辈。
不,或许说,她只会在哥哥面前使用敬语,打心底里尊敬并且仰慕对方。
「“景,我理解你的心情。 ”」耳麦中的人似乎在密闭空间中,泛着隐隐的回音,「“我也是这样嫉妒你的。但是现在的重点是,在献祭了原本的躯体回来后,她没有退路了! ”」
他知道的。
在看到那个奇异的伤口时,他就知道了。
诸伏景光听到自己的声音插到越聊越开心的两人中间:“好。”
一时间,场面似乎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而在这一个字出来后,耳麦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包括之前总是断断续续响起的杂音。
降谷零切断了联系。
zero好像生他的气了。
但是抱歉,他真的做不到。
他不能打着为了真树好的旗号,去挡住她想要达成的愿望。
不惜失去生命也要达成的愿景,他也会甘愿将自己的爱意砌于其间。
然后他看到望向自己的惊喜的琥珀。
心里泛起异样的满足。
即使是会痛苦到想要切掉说出违心话的声带,即使真树永远将他当做晚辈,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她的所有决定。
这是他爱她的方式。
就像是哥哥一样。
两双相似的凤眼对视,却都心有芥蒂。
太好了。
哥哥他,也开始嫉妒了。
这说明即使是苔藓,也攀援在梦中的大树之上了。
“真树,”诸伏高明叫住转身就想走的女性,“要不要充电线,你的手机关机了。”
不愧是诸伏前辈!
总能想到她想不到的问题!
千叶真树猛猛点头,乖乖等着他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备用设备,“谢谢前辈的提醒。”
拿出来的不仅是备用设备,还有一串带着体温的钥匙。
她的脑子可能又离家出走了,连语气都听起来像清澈的小学生,“诸伏前辈?”
“以防万一,先开我的车吧。”诸伏高明解释道,“这把是家里的钥匙。”
她发出了更加智障的声音,“给我了你用什么呀?”
诸伏前辈并没有因为她的智力脱离而露出异样的表情,习以为常地从西服另一侧拎出单独的一把钥匙,“放心吧,我还有备用的。”
“您早就猜到我们无家可归了吗?!”
“不,”景光反驳道,“我们本来也是有地方去的。”
“未雨绸缪,不足挂齿。”
“嗷嗷嗷嗷!诸伏前辈!!!!好!帅!气!”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早点回来,我为你修理一下碎发。”他轻轻压下板正的上身,在激动到变形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干爽的吻。
她僵在原地,嘴巴不听话地张开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语气词:“啊……咦?”
“另外,不用再买衣服,”端正的凤眼里掺杂着零星的笑意,“你放在我公寓里的衣服,我昨晚整理了一部分过来,所以才晚到了。”
余光中,景光也靠近过来。
“注意安全,真树。”另一侧的脸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啾。
她习惯性地清醒了,窜进诸伏前辈的车里,窗户都只拉下一条缝:“景光在我回来前都不要离开。”
“好。”他温柔地应允。
犹豫片刻,真树补充道:“着火或者紧急情况还是要跑的,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我会按照您说的,绝不把生命放到不值得的天平上。”
咚。
没出一秒,车窗关上,车也飞出。
“不要吓唬真树。”诸伏高明转向自己的弟弟,“她本身开车就很急。”
景光没有接话,“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吧,明天您还要上班。”
他看向这栋度过童年又留下巨大阴影的房子,沉痛之余又充满了期待。
带着他的爱飞远,再回到他身边吧。
握在长指中的手机屏幕一直没有熄灭,上面展示着过往浏览记录。
「莎朗与克莉丝母女同台」
「莎朗断绝母女关系」
「莎朗温亚德」
「克莉丝母亲」
「克莉丝个人经历」
「克莉丝温亚德」
既然真树从不对他设防,他又怎么可能在背后拖住前行的脚步。
东京。
降谷零关掉昨晚定好的闹钟,但粗粝的手指犹豫半天,还是点下等会再响。
赤裸的结实手臂挡在眼前,不让逐渐强烈的光线刺入。
该去锻炼了。
贫穷的女人。
连窗帘都没有。
他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回到这间要什么没什么的小屋子里。
在试图把她关起来未遂后,他还朝她射击了。
一定很疼。
这是第二次了。
也不知道她说的“捏回去点”,是糊弄景光的,还是真的可以。
但是不管怎么样,真树都会更加不信任他……
想到太宰治后来的境遇,他感觉未来只会更糟。
算了,考虑这些做什么。
反正那个女人,压根没想过跟他有什么未来吧。
明明不管哪个角度看,两人都很搭配。
可就是总有人夹在本来就复杂的情况里横刀夺爱。
无意间瞄到床头柜上放的啤酒,他就更生气了。
八成是为了蒙混过关随口编的瞎话,有什么好在意的。
一想到这些,强健的肉|体猛地发力,从床上跃起,“可恶的千叶真树!”
绝不可能出现的声音从窗台飘来:“这就是你私底下对待我的态度?”
可恶的千叶真树推开还是没上锁的窗户,翻进温暖的室内,“记吃不记打的学弟。对了,这个月电费你付。”
砰。
靴子和礼帽都被扔到门口。
顶着僵滞的目光,她指着打开的暖风机持续输出,“谁让你开的?不是有冬被吗,为什么要这么浪费电。”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从她钱包里掏钱吗? !
得亏她回来了一趟,要不都没发现有电力小偷。
“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她勃然大怒道,“你知道这个暖风机开一晚上顶冰箱两个月电费吗?”
“为什么?”
真树两三步蹿上前,揪住胶原蛋白满满的可恶小脸,“你这个小鬼,最好没给我装傻。”
被扯起来的周边很快红了起来,可见她有多不客气。
但机敏的蜕壳巧克力就像是把智商跟衣服一起脱了一样,“为什么回来?”
“什么为什么?”她气得咬了口另外一侧脸颊。
一排牙印整整齐齐地浮现,看得她平静了一点。
不错,她的牙齿排列挺完美,可见没钱吃糖也有好处。
但有只手掌一点点蠕动着盖上了她的牙印,让心情又退到了暴怒边缘。
“你不是去找贝尔摩德的吗……?”降谷零的语气罕见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你说好六点开饭的吗,还留下块巧克力勾引我?”她点开充好电的手机屏幕,举起来展示,“ 2017年11月17日5点46分8秒,年月日都对。我开飞车赶回来的,还花了高速费,你不会想知道诓我的后果的。”
虽然现金还是来自景光的友情赞助。
她略过不该存在的心虚,大义凛然地欣赏着光溜溜的巧克力。
神圣啊!
男人就该这么穿!
“你看到巧克力了吗?”
“就放在景光车的仪表台上,除了蚯蚓都能看到。”
“那巧克力呢?”
“被我吃了。”
怎么今天变得磨磨唧唧的?
真树放弃试图理解。
手机被不耐烦地往床头一甩。
色字头上一把刀,不知道斩的是人还是机。
反正不管是人是机,她都要——
作者有话说:应该是正文里巧克力最后一次互动出场,大家且吃且珍惜。
第168章
拾起昨晚用来仓皇逃窜的布绳, 她似笑非笑道:“你也得意够久了吧,零。”
“等、”金毛炸起,巧克力后退了一步, 却正好绊倒在床上,“还有正事没说完!”
她从鼻腔中拖长音调,格外戏谑:“嗯?没事,不耽误。你边讲我边做。”
他挣扎着拎起晚上盖着的白床单,挡住身体,“你的手臂……手臂没关系吗?”
“不错,这样更圣洁一点。”她相当满意地评价,举着粗大的绳子比比划划,看得人胆战心惊,“手臂捏好了,你等会就能看到。”
“周围可能有在观察的眼线,你不要唔唔唔……”
床单一头被眼疾手快地塞进了嘴巴里, 填得满满当当。
“我当然知道,要不为什么要从窗户爬上来,闲得慌吗?”单手钳住结实的双臂,指尖在鼓起的肌肉线条上流连往复,“不过,停车后不用绕路,也很方便就是了。”
她磨磨唧唧地将其反剪,又观赏了会被迫挺起的胸膛,才继续忙碌。
捆完双臂,又固定好双脚,将两边连到一起。
被按熄的闹铃恰巧再次响起。
她拾起枕边的手机,意味深长地念道:“饭点, 括弧爱心括弧。果然是专门来等我的嘛,如果我不来你又有一堆话。”
稀有的金毛蒲公英好似快要四散而逃。
她把手机放回原位,决定用闹钟提醒某人不忘初心。
“是不是有点太紧了?没有回答的话就说明正好。”她自问自答完毕,弹动了一下绷得没有褶皱的布绳,“挺软,强度也正好,你真幸运啊。”
一只大虾新鲜出炉,但他显然很不服气的样子。
刚刚还慌张的狗狗眼愤怒地瞪着自己。
一脚踩下,她言笑晏晏,“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
降谷零才不会像片里那样呜呜啊啊地为她增加乐趣。
“我知道,”她缓缓转动着脚腕,跟担忧的表情完全不同地折磨俘虏,“零君早就看破了我的PTSD ,因此很担心,会不会被心爱的前辈厌弃。”
哈哈,巧克力更生气啦。
有趣。
今天这杯热可可想被喝掉也好,不想被喝掉也好。
她都要喝。
不喝?
不喝怎么知道烫不烫?
“没有关系,伟大的前辈努力克服了微不足道的瑕疵,越来越完美了哦。你高兴吗,零?”
他被轻一下重一下的力度逼到发疯,极力向仰起脖颈,露出清晰性感的喉结。
“还不可以。”她抬起一点腿,将他从混沌中捞出,“前辈还没有说完话,你就是这么表达尊重的吗?”
“对,就是这样,看着我。”
她俯下身,捏着尖尖的下巴抬起,“你做得很好,非常出色。无论是意会了我的暗示,还是毫不留情地开枪,都超乎了我的想象。”
“但是你在别人家擅自裸睡的习惯可不好,我们得有奖有罚。”
“作为奖励,”她摩挲着有些湿润的杯子把手,“我允许你。”
等到热可可洒完,她揪着床单的一端扯出。
“这就不行了吗?有点浪费呢。”她遗憾地打开手机,“也是,从昨天晚上忍到现在,你很厉害了。不过还差九分钟才到六点呢。”
“是吗……”降谷零调匀气息,不敢想象这个女人如果是负责审讯的人会有多残忍。
问题是她到底在生哪件事的气,逼着她认错还是开枪?
她的眼神像是饿虎,盘点着备好的食物。
“虽然提前开饭也很好,但我还是挺有时间观念的。”
想到她以前在警校时就不断迟到的战绩,降谷零放弃跟她辩驳,却突然被吸引了视线:“你的头发……?!”
“才注意到吗?难道真变笨了?”
他的语调酸溜溜的:“确实不如你的诸伏前辈什么都懂。”
啪。
一个剧痛的弹指。
但降谷零如今连捂胸都做不到,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
“据说可可豆在发酵过程中会产生醋酸和乳酸,”她笑得肩膀抖起来,“我试试是哪一种。”
“……”
她舔了口看似无害的眼睛,“要不怎么引出狙击手啊,你又不想让我受伤。”
巧克力避开了视线,湿润的嘴唇蹦出几个音节:“到九分钟了。”
在她的大笑中,降谷零逐渐恼羞成怒,脚尖一顶,翻身压到没有躲开的女人身上。
“我想到了,”她没有一点慌张,反而觉得这个角度欣赏起来更加新奇,“惩罚就是这个。”
举起来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拿到手中的啤酒。
备注:他买的。
拍拍床铺,她用着以前在训练室时的语气:“躺下。”
身体就自觉自动按照她说的做了。!
“GOOD BOY。”她连眼神都一如曾经我行我素的薙刀之树,看得他浑身发烫。
绳子被解开,她将啤酒淋了一点到降谷零的眼窝上,“不要弄到我的床上,你懂得吧。”
小麦发酵的气味在暖气中肆意扩散。
即使没喝酒,他也产生了一种微醺的错觉。
微小的泡泡在体温的烘烤下炸开,女性集中的视线,都弄得眼部痒痒的。
但是不能动。
千叶真树不算有洁癖,只是非常在意床铺的卫生。
要是真的把啤酒撒到床上,她肯定会乱发脾气。
啜饮。
舔舐。
“过关。”她又举起啤酒,淋到颈窝中,“下一个。”
轻嗅。
抿起。
“过关,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咬紧后槽牙,他揪起布料,全力克制着身体的抖动。
果然是报复逼着她认错。
他知道了。
可是一点也没有帮助。
清醒时,大家都很容易记起发抖这种事,越用力用难以抑制。
可惜。
“嗯,”她有点冷淡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撒了一滴,你。”
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起。
“那么,一下。” !
在将注意力全部汇集的情况下,人类会额外的敏锐。
“下一个。”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个下一个的时候,薙刀之树得到了她应得的肥料。
在满足之后,允许气到融化的巧克力反过来包裹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绝不是在小黑脸问起风衣后,她心虚了。
在酒和热可可共同作用下黏腻的床单上,真树半阖着眼,任由对方摆弄。
双人小游戏中,无论作为引导方和被动方都各有趣味。
她都能享受。
“是跟谁学的,”巧克力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被哄好,“是那两只猫,还是松田、景?还是那两个黑手党?”
有一个过于正经的人被他优先排除了。
“自学成才。”
“你最好是。”巧克力低下身体,用炫目的金发笼罩着她晃动的视野,“有没有跟别人实践过?”
“下次一定。”
降谷零严肃地皱起眉头,更加卖力,“不好笑。”
“那你就别问。”她小幅度地抽气,抚平快形成刻痕的眉心,“小心老得快。”
“以后只跟我这样。”他咬住指尖,直视着近在咫尺的女性,想要一个最简单的承诺。
但是她沉默了。
“千叶真树!”圆钝的下垂眼中射出严厉的光。
“你这么叫很吓人,还是以前的优等生懂得尊重前辈。”在愈发苛刻的视线中,她最终应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好好。”
吃完饭,她指使着和缓下来的学弟里里外外地换了床上用品,才一头栽倒在床上玩手机。
这时才注意到,ins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私信,来自夏油杰。
「gsuguru1015:收集到一匹特级」
「gsuguru1015:收集到一匹准特级」
「gsuguru1015:收集到一匹一级」
把她当做备忘录了吗?
「maki901118:进展良好,勿念」
降谷零从厕所出来,带着热腾腾的水汽,“你不去洗?”
“等吸收完了就去。”她津津有味地捣鼓着手机。
身边的床垫凹陷下去,真树的左臂被牵起。
他凝视着像刮刀切过的皮肤表面,“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她抬起头,同沐浴后水润的双眸对视,“既然你做了,应该能察觉到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你不执行是错误,执行才是正确的。”
他的双唇吻在指背上,“疼吗?”
“当时肯定是疼的,”她依旧不避讳,“但是你无需愧疚,因为我有一件需要你做的事,或许只有你能做。”
“你先说。”
她不理解,“你不能直接答应吗?”
“面对你,我没办法给出自己做不到的许诺。”他意有所指。
她紧急搜寻,有没有讲过床上的话不能当真之类的。
没有。
不过她还在床上。
于是,她理所应当道:“我也是这样。”
降谷零扬起眉,又是一副满腹心眼的样子,“那就好。”
……这不是巧克力,这是蜂窝。
“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样的?”
“不知道。”
“这对你很重要吗?”
“不知道。”
“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不知道。”
接下来所有相关问题,她都只能回答同样的话,用愈加阴沉的目光看着对方。
而降谷零不负所望,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图,“那个真实目的?不能说,也不能暗示?”
“嘘。”她指了指金发覆盖下的大脑,“你只要去找就可以了。”
甚至不能思考。
“如果找到了,我该怎么办?”
她勾起唇角,“很有志气嘛。到时候,不要犹豫。”
“不要犹豫?”
“开枪,就像你昨晚做的那样。”
气氛顿时沉重下去。
他暂且搁置,转而提出困扰了一夜的难题,“你昨天为什么要去接近贝尔摩德,甚至不惜暴露身份掀开面具?”
“因为她昨天的行动有问题。”
机敏的脑袋一点就通,“你是指她过于急切想要杀死雪莉了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一名成功的试药者。”——
作者有话说:喝几杯热可可而已,弄洒了很正常吧
一章解决贝尔摩德就回去泡兄弟茶
第169章
她惬意地躺在床上重新缠上绷带,跟一脸凝重的聪明人道别。
“虽然我也不能肯定,但是你有没有想起过那个黑手党。”伫立在卧室门的人扔下一句话,就脑补着一切离开了。
洗完一个有暖气的澡,真树换上短衣短裤,还是摸不着头脑。
太宰?
红褐色的猫眼石被指尖拨动, 一闪一闪地像是有只猫偷偷的注视。
她知道降谷零一直比较忌惮这个人,但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亲爱的(爱心):小心点贝尔摩德。」
LINE弹窗突然跳出,打断了她的思路。?亲爱的括弧爱心括弧是谁?
看了眼头像,她才发现这居然是降谷零。
而且他为了防止自己早早发现,还把之前的聊天记录隐藏了。
灵机一动,她又点进「我的最爱」一列。
果然。
除了雨宫前辈, 就只有亲爱的括弧爱心括弧了。
……巧克力后辈是否有点太过闷骚了。
她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看在他足够好喝的份上放任自流了。
在她纠结的时间,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亲爱的(爱心):怎么老是已读不回复?」
「千叶真树:好的,亲爱的」
这下已读不回的换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违的门铃终于响起。
叮咚——叮咚——
另一个脑补一切的聪明人自己送上来了。
她暂且放下想不通的谜语,两三步迎接回到东京的真正目的。
虽然零很可靠,但是没有对比组她怎么论证实验结果。
而贝尔摩德就是她找到的对比组。
千叶真树锁住手机上的ins界面,满心期待。
“呦,”她大大咧咧地往门边一靠,“今天带够钱了吗?贝尔摩德。”
没有伪装的女人抱胸站在面前,气势十足。
而正体出现的脸同景光手机中的克莉丝·温亚德一模一样。
贝尔摩德扫了眼缠绕在她手上的绷带:“不装样子了吗,千叶真树?”
停顿片刻, 真树还是没忍住, “你的姿势很帅,但是按完铃立刻摆好会不会太不松弛了?”
“我还以为你在我面前暴露身份,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艳丽逼人的女性微微眯起菱形眼, 更显尖锐。
“别介意别介意,我情商比较低。”真树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当然很重要,世界影星莎朗·比亚迪。”
她面无表情,着重强调了姓氏:“你在说什么呢?我确实是克莉丝,但莎朗温亚德是我的母亲。”
“那APTX4869呢,曾经的试药者女士。”
被识破身份的紧张和叫错名字的不悦同时袭上美艳的脸庞。
咚。
从袖中滑落的枪口顶上她的前胸。
在风情万种的外表下,贝尔摩德拥有绝对顶尖的身手和枪法。
在昨晚时,真树也稍微体会了一点。
被自己吊在车外,贝尔摩德依旧能迅速反应过来,肘击推测的中枪部位。
何等冷静又灵活的决策。
“武力值再强,这个距离也没办法躲开吧。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贝尔摩德勾起描绘精致的红唇,“那么就去死吧。”
嘭。
一片沉寂中,贝尔摩德甩开手:“为什么不躲开,真以为我没有办法杀了你吗?”
“空枪为什么要躲?”真树甚至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知道的?”
“真正想杀人的话都不多,打手和杀手的差异很明显。”她揉揉被震到发木的胸口,“我还没问你怎么不真动手呢。”
而且贝尔摩德要是想杀她,今天出现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鉴于旁观过她轻易摆平两个男人的经历,贝尔摩德并不理会她的废话,“目的?”
“给我一个能随时随地联系到你的方式。”
终于清楚两个男人是怎么打起来的,贝尔摩德拒绝理解比自己还暧昧不清的沟通方法。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不惜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在组织面前,就是为了这个?”
真树有点迟疑地歪头:“……我暴露的不是你面前吗?怎么变成组织了?”
“你就是通过这种手段收买人心,说服雪莉叛逃的?”贝尔摩德勾起冷笑,“真遗憾,我早就把你的存在告知琴酒了。”
“……然后跑到武力值比你加上枪还强的当事人面前捅破?”真树越过一切流程,直接启用了看中原中也的眼神。
“反正就算我叫上琴酒,也杀不死你吧。”
“可以不来。”
两人站在门口对峙,眼都不眨一下。
直到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吹得穿着短裤短袖的人一个激灵。
她花钱吹的暖气啊!
都顺着门缝里跑了!
“先进来说吧。”她憋屈地开口,侧身让开了一点位置,“我开着空调,这样费电。”
“不会要钱吧?”
她的表情顿时像是吃了屎,“不会。”
“没想到你居然会因为些许的电费低头。”贝尔摩德心情变好,说完就进入不停有暖风吹出来的室内。
……低头咋了,没钱她还能给老板舔鞋。
真树心里嘀咕了一句,手里没停地关门,“知道就赶紧把上次欠的尾款补了。”
不对,这个月电费不是说让降谷零来付了吗? !
要不她开什么空调啊。
但这个时候再把人赶出去就更加没格调了。
她默默地咽下了这个亏,并把账再次记到了万恶之源——电费小偷身上。
下次不用床单绑了,换成胶带。
还要提前禁止体毛管理。
“真是破烂的家。”一身奢侈品的女人站在家徒四壁的客厅中,打量半天评价道。
真树拖出一把椅子坐下,“别光说,给我捐点。”
“不怕被卷入洗钱案就行。”
贝尔摩德自己坐下。
她仅仅翘着腿坐在那,却让整个室内顿时亮了起来,旧椅子显得像是真皮沙发。
欣赏了一会升格的家,真树决定拿出降谷零也没有的待遇:“喝水吗?”
“省去虚伪的交流吧。”贝尔摩德将话题拉到最重视的问题上,“怎么猜到莎朗也是我扮演的,因为母女从来不在同时同场合出现吗?”
莎朗是她年轻时的名字。
后来岁月渐进,她只能拟造出女儿克莉丝当做新的社会身份。
虽然也找了母女决裂当做借口,但只要千叶真树从雪莉那里得知APTX4869试验,结合着推测出来也不难。
这也是她最大的破绽。
“当然是因为我也是存活下来的实验体。”面前的女人却说出最没想到的话。
哐。
贝尔摩德猛地站起,椅子砸到地上。
“不可能!”
千叶真树自己接了杯水咕嘟咕嘟地喝下,“别激动。”
“90年12月18日你被无名路人捡到,送往长野县的下辖福利院,经检查出生不过月余。
“中间经历过两段短期收养,直到在10岁时遇到了千叶榕,才被正式收养。”贝尔摩德冷着脸,似乎也在逐渐说服自己。
被调查个底朝天的人竟然微微笑起来:“好久没听到别人提起外婆的名字了,还挺怀念的,多叫几遍。”
透过浅金色的发丝,淬毒般的目光射出:“你的每个人生历程都记录在案,APTX4869的服用者记录本上也压根没有你。
“反而是你的收养者,千叶榕被登记在册。以后记住,编瞎话也该聪明点。”
怎么贝尔摩德岁数这么大了,还阴晴不定的。
突然想起有一段时间没眨眼睛了,真树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合拢眼皮,“身体发热。”
“你在说什么……”
扎到真树身上的目光凝固。
“骨头溶解感。”
笃定感逐渐化为质疑。
真树睁开眼,沉着地对视,给出最后的一组关键词:“时光逆转。”
贝尔摩德盯着猎物般一动不动,许久后才开口:“你的意思是,你在被注射后回到了婴儿期?”
她信了?
这么容易?
哪里不对劲。
电光火石间,灵光闪过。
“不是。”真树打断准备反问的女人,板起脸来,“是被喂了药后。不要试探我的耐心,贝尔摩德。”
首先,外婆是注射后去世的,其次,她跟雪莉沟通的时间和信任感都不充分。
基于以上两点,最不起眼的细节就被拿来推敲真实性。
可惜,她之前太过震惊,无意间说出了“服用记录本”。
见千叶真树不愉,贝尔摩德反倒放下了些许戒心。
因为这才是一个强者该有的脾性和傲慢,如果继续放低姿态,她会觉得更有问题。
“抱歉,你的档案太完备了。”贝尔摩德似乎亲切了许多,“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
但真树还没说完:“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药效消失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贝尔摩德对这个话题不以为意,“作为没有下狠手的回礼,你的事情我不会主动报备,但也不会隐瞒。”
她说完这几句,作势抬脚离开。
冷静下来想想,雪莉刚接手项目一年,是否知道真实药效才是值得质疑的事情。
有辩驳的时间,不如查一下时间节点。
只要服药了就会有记录。
想必千叶真树也清楚一点。
然而一直等到她摸上生锈的门把手,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依旧岿然不动。
贝尔摩德不解地用力压下。
“等等。”身后果然传来了对方的叫停声,诱人的红唇勾起。
“给我联系方式啊,怎么光说不做呢。”
贝尔摩德转头,仔细打量着摸出巧克力开吃的女性,“就这个?”
“我不会吧唧,没事骚扰你的。顶多就吧唧,打一次,你就吧唧吧唧,把我咕,删了。”
看不透。
她没有说给或者不给,转到另一个话题上:“你的头发是怎么变白的?”
真树把嘴里的都咽下去:“因为我的爱猫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中,为了拯救他的生命,我就将黑色素全部献祭了。”
“……”看不透就算了还听不懂。
最终还是交换完联络方式,贝尔摩德再次走到门口,却也再次停住脚步。
她俯视着转眼就吃掉两把巧克力的千叶真树,“小心点安室透。” ——
作者有话说:安室透:等待生长的汗毛倒立
下章的兄弟茶可能会比较雷,大家谨慎观看哈。
第170章
然后贝尔摩德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知道帮忙把门关上。
好人啊!
如果到时她死了的话,真树暗自下决心,自己肯定会收尸的。
就是小心安室透是什么意思?
她拿起手机, 拨打刚到手的电话。
正响两下的时候,对方接通了:“怎么了?”
“哦, ”她扣了扣头皮,感觉洗发水跟这具身体不太匹配,也有可能是在五条悟那里用惯了好东西,“我想知道为什么要小心安室透?”
“……”贝尔摩德沉默了一会,“这是那通打完就能把你删掉的电话?”
千叶真树大惊失色,“不算不算不算, 我立刻结束通信。”
“等等。”女声似乎带了点笑意,“总之,不要私下和他见面了。接下来我就——”
嘟嘟嘟嘟。
她心有余悸地挂了电话。
算了,电话号对就行。
如今任务分配完了, 钥匙栓好了,就该准备准备收尾了。
她起身收拾随身行李, “证件、银行卡、巧克力、啤酒……”
没多久,双手就抱满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试图往不堪重负的通勤包里塞。
啪嗒。
记账本被挤了出来,砸到地上, 发出过重的声响。
真树无意瞥了一眼。
琥珀色的双眼顿时睁大,这是——
她颤抖地拾起地上的记账本, 一页页翻开。
白皙的脸顿时发黄。
并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而是记账本的页与页之间,夹着整整齐齐的金纸。
一张张金纸被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摞在手上掂量。
能这么做的,除了带着一公斤黄金却眨眼就挥霍掉的太宰外,没有别的选项了。
难怪停车的时候,她没看到那辆扎眼的豪车。
“奇怪,这感觉也就一个苹果的重量啊。”
就算倒卖有差价也差的太多了吧?
突然,她发现上面好像有些不平。
——每一张上方印着无数的榕树叶,最下面是孤零零的榕小蜂。
随着她翻开,树叶片片落下,但是每一片都恰巧掉落在榕小蜂旁边。
直到最后一张,榕小蜂仰望着天空最后一片叶子,站在唯一的间隙中。
“……原来差额被拿去搞这些花里胡哨了。”她抚摸着金纸上的小点,“搞就算了,还不搞完,可恶的小鬼。”
之前,这只包是由降谷零拿着的。
他今天是提醒这些的吗?
左思右想无果,千叶真树将精美的金纸捏成一团放进包中,拎起背包出发了。
都要中午了,她才没时间在意这些。
等东京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后,她依约回到了诸伏旧宅中。
此时已近黄昏。
室内洒满夕阳,空气中飘来炸猪排的香气,气氛温馨而柔软。
入户门旁就是厨房,景光正手持小碟试汤,转头撞上了她的视线。
不笑时有点冷峻的凤眼呆了一瞬,随即像一朵鸢尾花般展开,“您回来了。”
他身后走出一位长相相似更为高挑的男子,沉稳地点头,“安全回来就好。”
“我、回来了。”压下心里泛起的异样,千叶真树有点不太习惯地回答。
好久没说过了。
诸伏景光放下了碟子,走到她面前把鞋子摆放整齐,“回来得正是时候。饭还有十分钟蒸好,您是想要先洗个澡还是休息一下?”
有点爽……
另一边,诸伏高明刚伸出手,通勤包便被递交了过去。
“谢谢,我先洗个澡吧。”她脱下鞋子,“前辈今天下班好早。”
以前共事的时候,诸伏前辈绝对算不上加班狂魔,但也很少按时按点离开办公室。
——这也是她一开始特别讨厌他的原因。
谁想被连带加班啊?
但每次她直接下班去找雨宫前辈,就会被找上门的诸伏前辈堵到,然后雨宫前辈就什么都懂了。
为了不让雨宫前辈失望,她只能迂回作战,试图让诸伏高明自行放弃拯救她。
优雅低沉的男声将她从回忆里拉回:“我担心有人着急下班不成,给我的桌底粘口香糖。”
……还不如别拉她呢。
真树尴尬地看了眼第三人,“弟弟面前也给人家留点面子嘛。”
“洗澡前正好可以修剪一下头发。”诸伏景光主动离场,“我先去给你放洗澡水,顺便检查一下暖气。”
“抱歉。”诸伏高明摸了摸她好像变得更短了的头顶,压下炸起短发,“看到你在这里,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真树顶了顶他的掌心,“没有,确实是我当时太幼稚了,给前辈添了好多麻烦。”
“你永远都不会给我添麻烦。”
她愣愣地和诸伏前辈对视。
隽永的凤眸搭配斜飞入鬓的长眉古典又俊雅。
明明是跟景光相似的五官,却拥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而修长的身型和料事如神的智谋更增加了海量的魅力。
向来严肃克己的前辈,仿佛被夕阳的余晖柔和了不少。
等到被擅自调大的心跳吵到,她才慌慌张张地移开目光,四处乱看,“那个,我们在哪剪头发?”
但这一看她才发现,不到一天时间,屋子里被打扫地像新家一般,便有些迟疑起来。
其实头发乱不乱也不要紧,剪完碎头发到处都是又要清理。
在犹豫的时间,温热的大手就将她牵了起来,“这边。”
顿时,她感觉四肢都变得不驯服了,只能僵硬地听从对方的引导。
他们来到了客厅。
这里早早就铺好了一块旧毯子,毯子上放着一把带软垫的木椅。
诸伏前辈将她牵引到椅子前坐好,拿起放在一旁的剪刀和梳子,“真树,为了我,忍耐一下好吗?”
……虽然知道前辈是在指她的PTSD,但她还是想说——诸伏兄弟俩是从一个班学成归来的吧?
为什么个顶个地让人浮想联翩?
由此可见,景光不是被她带坏的,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想到这,千叶真树松了口气,“没关系的。”
“好久没有给你剪头发了。”诸伏高明梳理着银白的短发,有些怀念。
“从我去东京开始,所以后来就留长了。”想到在长野县里无法无天的日子,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过您还把以前用的毯子和剪刀都带过来了。”
“虽然中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但用惯的才是最合适的。”
感觉这句意有所指,千叶真树缩起脖子,不再接话。
毕竟新的那个刚从厕所接完水出来,就站到旁边,微笑着说了一句:“洗澡水放好了,我先去盛汤。”
用惯的前辈也一心一意地关注头发。
切切察察的动静不断响起。
碎发偶尔从她的眼前滑落。
指尖不时地拨动弄得她有点异样,又不好意思挠。
幸好她的头发本来就割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长短可供修剪,而诸伏高明也是个熟练工,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忍耐过最后的清理,她拍掉身上的断发冲进热气腾腾的浴室内,捂住后颈就蹲在地上疯狂喘气。
诸伏前辈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不可能忘记她这里最敏感了。
但是她什么也没做啊!
除了回来的晚一点,还没买拜访礼,睡了他弟弟之外……
——难道是因为这个? !
咔哒。
想谁谁到,浴室门打开后,被睡了的弟弟就站在那里。?
千叶真树蹲在地上,心虚地看向他:“怎么了吗?”
“您不舒服吗?”弟弟一脸担心,说着向前迈了一步,踏入不大的浴室内。
潮湿燥热的室内变得拥挤起来。
她默默地往里蹭了一点,却顶上浴缸壁,只能若无其事地起身回答:“没有,我马上就洗。”
“太好了。”诸伏景光状似如释重负。
下一刻,两人同时开口:
“那你先出去吧。”
“那我就开动了。”?是什么新型的擦边方式吗?
门被锁上的时候,她疑惑地想。
被压在镜前接吻的时候,她还在如此质疑。
可对方接下来的行为告诉她,这次竟然不只是擦。
千叶真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没重塑好。
但是不,绝对不是!
这对兄弟明明单独的时候都还算正常,为什么合起来就变得一个比一个诡异啊?
“不,”她躲着轻咬后颈的动作,小声地制止道,“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诸伏景光虽然也很小声,但他的进攻性超过了历史高峰,“因为哥哥在外面吗。”
说完,他又靠近,轻轻亲了一下。
啾。
“你知道、还不停下来?”
“可是这里不是这么告诉我的。”诸伏景光指着镜中的影像,牵引着她的下巴。
雾蒙蒙的镜面中唯一清晰的是,糜烂沉醉的侧颜。
表情不说十分甘美,也是八分享受。
“……”
“而且您也该吃饭了吧?”诸伏景光来到镜前吻住她,将本就不小的水声搅动得更加夸张,“还是说,您在外面吃饱了呢?”
“唔——”确实是该吃饭了,但是外面有饭的哥哥在啊。
啾。
她透支了明天的意志力拒绝道,“我、我吃了几根头发,现在一点也不饿。”
他边更加深入,边用覆着薄茧的手在她的后颈滑动。
三管齐下,打碎了不堪一击的自制力。
琥珀变得迷迷蒙蒙。
她的唇被贴着的人用气声吹拂,“请不要光吃零食不吃饭。”
零食?
她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懵懵懂懂地思索到底什么时候吃零食了。
还是头发算零食?
咚咚。
身侧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千叶真树被吓得一个激灵,全身紧绷起来。
另一人也一声抽气,“真树……”
她连忙放松下应道:“诸伏前辈吗?”
“您好会,”湿润的嘴唇移到她的耳边,“撒谎。”?为了谁啊。
这位自己跳到嘴巴里的怀石料理先生——
作者有话说:只是接吻。
如果雷到非常抱歉(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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