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他其实很在意


    我也不是很胆大的人, 只是综合思考下来后，发现观沧海还真没伤害过我，嘴里说折磨, 不过是生气说的气话。


    他连我种下的牡丹花圃都在精心照顾, 出去做任务还让妖精养花，就冲他不随便发怒搞连坐这点，也能看出情绪比较稳。


    这人甚至把我这半月送的牡丹花都放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再放前院的堂屋。


    嘴里说是折磨，也就是吓唬, 他真正凶残的时候, 哪里会打嘴炮，都是二话不说拔刀就上的, 又不是没见过他当恶鬼的样子。


    再次住回来后, 我也发现了和以前的区别, 他不搭理我，把我当空气。可他又会做两人份的饭菜，自己吃完了就走。


    为了早日解开心结，恢复好友的关系, 我开始向观沧海的作息靠拢, 为的就是能够在餐桌上搭话, 毕竟以前也是这么和他熟悉起来的。


    又是一天晚饭时间，夏日黄昏，天边紫红色的霞彩层叠，如此美丽的景色, 就该在屋外边吃欣赏。


    我冲过去拿起碗筷在他对面落座，然后挑起话题：“护法你看天边，晚霞真好看。”


    这人不看, 夹菜。


    我开始说今日见闻，“护法，醉人楼推了一款梅子酒特别好喝，我明天买一壶，我俩把酒言欢？”


    他眼睛都不抬一下，扒了一口米饭，对我的话当放屁。


    这种强行找话题的日子，真是久违了。


    “好的，明天我们中午喝点梅子酒。”我自顾自地如此决定，又扯谈着，“我看牡丹花圃搭理得很好，可能下个月会开花哦，毕竟我用了灵力滋养。”


    听我这么讲，他的动作才有了微妙的顿感，冷漠地说，“不需要。”


    “可不用灵力滋养，就会开很慢，也不能保持四季常开。”


    “那就铲掉，不需要种了。”


    “怎么一刀切了，都种到一半了，不能铲！”


    看我这么坚决反对，观沧海不提了，我又解释，“我身体好着呢，从药王殿拿了好多仙丹，还有专门给你要的驱除煞气的。”


    总算有机会给他了，我顺势从乾坤袋里摸出一瓶放他面前。


    “不用。”


    一点不稀罕的人这么说着，他快速吃了饭，收拾自己的碗筷起身就走。结果我因为一直找他搭话，都没吃几口。


    这人走了，药也没拿。


    夜里，我去另一个院子散步，这个院子有池塘，里面很多肥美的观赏鱼，我当初也爬过这边的墙。


    拿出一些点心往池塘里丢，看着鱼群争抢，还挺解压的。


    夏夜会有萤火虫也不稀奇，看着一串光点飞舞嬉戏，家里的小妖精们也跟着蹦跳。


    没事干，我也就伸手逗逗这些小飞虫，毕竟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去骚扰观沧海，好不容易搬回来了，还是要收敛点。至少得隔个几个时辰吧。


    我以为他在竹林那边，却没想我追着萤火虫打发时间的时候，看到了廊下的他。


    此人也不知道猫在那里多久了，灯色下的苍白面容还有几分鬼气森森。看我注意到他了，这人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还准备去和他打招呼的我愣在了原地，所以他刚刚偷看我做什么？简直像是猎人要捕猎，悄无声息的。


    不过我有了一个好主意，用一点灵力吸引十几只萤火虫跟着我走。


    我将这些小家伙送去了观沧海的房间里，它们从门缝里飞进去，映亮这还未点烛火的屋子。


    等到观沧海沐浴后回房，就看到了屋子里闪烁的萤火。而我化为了本体，在他房间的花瓶里和那十几朵牡丹待着，我就想看看他的反应。


    虽然我把自己偷窥的行为美化为点缀他的房间，以及关心他看到萤火虫的反应，不过这人将萤火虫支开了，并不是暴力驱赶，而是开门开窗，又使了一阵柔风。


    屋子里的小光芒都消失，只有屋外挂着的灯笼映亮半边，我待在花瓶里瑟瑟发抖，一会儿要找什么机会离开比较合适。


    他有没有发现我变成花藏在这里啊？


    心里念着老天保佑，我看到这人朝着高几过来。在滑跪道歉和装死不认的选项中徘徊时，这人的手掌抚摸了下来。


    我想到之前他摸花，然后扯下花瓣又揉碎的动作，这辣手摧花的回忆让我花枝乱颤，就在我要变回人形滑跪之际，他冰冷的指尖只是拂过我花瓣的边缘，轻轻地。


    瓶子里的牡丹只是随意地插着，簇拥在一起，但他挨个抚摸了一遍后，唯独对我的叶子弹了一下，感觉被打了手板似的。


    随后，这人什么也没说，上床睡觉了。


    看来是没有发现我混迹在这里，我装模作样又等了他半个时辰，觉得这人应该是睡着了，我这才从瓶子里爬出来。


    一朵直立行走的牡丹花准备悄悄摸摸地离开此地，我刚摸到窗户边准备跳出去，床那边传来观沧海的声音。


    “关窗。”


    “……哦。”


    忽然感觉自己是个小丑，但没被追究已经很好了。


    这么不咸不淡，又没有和好的过了几天，我时不时也去魔宫和随璘唠唠嗑，让领导知道我的艰辛。


    顺便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撮合随璘和青峦，因为根据《天魔恋》来看，这两人是男女主。


    她俩在一起了，书可能就不会作妖。


    然而，我发现随璘有新动作了，她将辞镜的冰魄放在了冰窟里滋养，这能帮助对方快速地修炼，等到能开启灵智了，就能教导。


    她经常在冰窟里陪着冰魄，这如果说是不爱了，我表演吞粪。


    她似乎对青峦的热情下降了一些，一颗心都扑在辞镜这边。要是辞镜生前知道，不得嘴角和太阳肩并肩啊。


    可惜他死了。


    我打算去天界一趟，我也关心着小雨那边的情况。要是小雨没有摧毁《天魔恋》，飞星保不准还要发疯杀随璘，然后观沧海就更加仇视天界，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又乱成一团。


    “护法，我一会儿要去趟天界找小雨，我给你说一声。”跑去护法专门的办公区拥日阁，我老实地和他报备。


    他在魔宫有自己的办公点，只不过很少来，现在魔尊将很多政务丢给他，这才让总出外勤的人钉在这里干活。


    对于我的交代，他理都没理，我又谨慎道：“我大概晚上能回来，要是我太晚了，你不用等我，可以先回家。”


    他还是不理，我只好离开了。


    我去万相宫没找到云喜雨，看到了她的下属伐邪武神，对方将我带去了天界的军营，说她在营帐里。


    道谢以后，我愉快地跑过去撩开帐子，结果撞破了云喜雨和飞星的贴贴。


    战神和她的神器差点接吻什么的，这简直就是把糖撒到我的嘴里，让我磕生磕死。


    小雨真的放下了青峦，而我看随璘也有那方面的趋势。该不会都是因为摆脱了《天魔恋》的影响？


    这一波青峦亏麻了。


    “你俩可以当我不在的。”我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两人。


    飞星甩给我一个眼刀，我赶紧躲到云喜雨身后。看来《天魔恋》的危机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这俩哪有心情卿卿我我。


    我将随璘的情况说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要撮合随璘和青峦，结果已经不需要了。


    小雨有充足的把握解决这本书，但她一旦解决了书，这就说明所有人的未来开始不受控。


    观沧海有可能变好，有可能变坏，那个既定的好结局不再是唯一答案。这就等于我的攻略版本刷新。


    虽然看起来对我不利，但小雨说我并不是一个人在努力。


    她会拼命变强，让我放心，就算我无法挽回观沧海，她和飞星也会阻止三界大乱。


    这个少女已经有了战神的气魄，会肩负苍生安危。


    要是观沧海有前世记忆，看到后起之秀能如此，应该会很欣慰吧。


    我和小雨、飞星还去看望了青峦，他清除了毒素，恢复了对随璘的记忆，明确自己还是喜欢对方的。


    只是，他没说一定要与对方在一起，而是很感激随璘能让自己了解什么是喜欢，体会对人心动的感觉。


    多美好的仙尊啊。


    我们一起在青峦家蹭了一顿饭，他的手艺不蹭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胃。


    蹭了饭，我还打包了一份，如今的难题只有观沧海体内的上古六魔残念了，我作为两边的桥梁，一定会做好这件事。


    绝不让观沧海被抹杀。


    拎着食盒从药王殿回到魔宫宿舍，外面已经天黑，说不定观沧海已经吃过晚饭了。


    路上碰到了眼熟的侍女，她正好在拥日阁干活，我询问她护法有没有吃晚饭，她说不仅没有传饭，半个时辰前还把阁中所有的侍从都支开了，说没有传令不准过去。


    这就等于房里只有观沧海一个人，我有些纳闷，那我能不能过去？


    踌躇着，我还是过去瞧了一眼。门窗都没有开，但是能看到里面的灯光，我过去敲了敲门。


    “护法，我从天界回来了，带了青峦做的饭菜，你之前也喜欢吃吧。”


    “护法？我能进去吗？饭菜要凉了。”


    没有他的允许，我没闯进去，可能等了几分钟，门打开了。他稍微有些衣衫不整，衣襟敞开一些，能看到锁骨。办公又不是打架，难道他在房里睡了一觉？


    我的目光只是瞥了一下，他自己立即将衣襟合拢。


    我跟着他进房，发现桌台上的书卷很乱，还有墨汁甩在了他的衣衫、桌面、地板上。


    观沧海没有回到书桌前，而是坐在了四方桌这里，我将食盒打开拿出饭菜，发现他神色阴郁又疲倦，眼白变得浑浊，隐约有红色。


    残念发作过？


    “你没事吧？”我在对面落座，小心问他。


    观沧海看我一眼，伸出略微轻颤的双手捧起碗筷，“陪我吃饭。”


    居然没赶我走，我自然乐意在这陪着，只是他这状态有点不对劲。


    “你吃完饭，吃几颗平复煞气的仙丹试试？你别嫌弃是天界的东西，这玩意儿好着呢。”


    “我现在吃。”


    没想到他这次乖乖地吃了仙丹，比起排斥天界，应该是更讨厌被体内的残念折磨。


    “护法，你还要处理政务吗。”


    “吃完回去。”


    “好好，的确要多休息。”


    他安静吃饭，我就多说说话，也算给他解闷。


    面对喜爱的菜，他也就吃了一碗，看上去胃口不是很好。可没有危机的时候，残念应该不会冲出来啊？究竟怎么回事？


    “姜星辰。”


    “嗯？”


    “比起妖魔界，你更喜欢天界吗。”


    “哪里待得舒服我就喜欢。目前来看两边都很好。”


    “选一个。”


    “呃，为什么不能都要。非要选的话，天界？感觉更安稳。”


    他不高兴了，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这关系才有缓和的，他好不容易搭话，我连忙哄着：“你的前世可是上阳战神，你牺牲自己拯救了三界，多么伟大。那也是你的老家啊。”


    “所以，你和我交友，是为了天界的任务，也为了前世的战神，和我无关。”


    简直油盐不进。


    “怎么没关系，你前世今生明明是有关联的。不然残念怎么在你体内？”


    “哼。”


    说不过我就哼哼？


    “不要抵触前世，肯定是你体内残念在作祟，让你讨厌前世的自己。没关系的，一点点接受。”


    聊这么一会儿聊得不爽，观沧海让侍从进来打扫屋子，整理好以后，他跨门出去。


    这是要回去的意思，我从侍女手上接过一盏灯，挑着给他照明。


    “护法，要是你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或者给魔尊说也行。”


    “不说，你也不关心我。”


    “……我哪有不关心！”


    “你关心的是战神。”


    搞得我很势利眼一样，明明战神是他自己，要不找点能让他恢复记忆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白眼]


    第32章 32 排斥


    “你不是经常去药王殿吗, 帮本尊弄点滋养冰魄的药材来，天界好东西不少吧。”


    此时此刻，和随璘唠嗑的途中, 她这么对我说道。肯定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现在才对我说。


    妖魔界的药材她也薅来了丢在冰窟的冰池里养着冰魄，现在盯上天界的天材地宝也很正常。


    “虽然本尊也能光明正大地去找天帝批点药材，但这很麻烦, 不如你过去。”


    当过牛马的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我直接去找药王拿药, 也不用层层审批, 算在我任务所需中就可以了。


    “好的，我明天上午去一趟。”


    “好孩子, 顺便把这封信替本尊送给青峦。”


    仿佛知道我不会拒绝, 这女人干脆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 一看就是准备已久。


    我诧异地接过这精致的信封，“我以为你放下青峦了。”


    “本尊最近也是想了许久，把那些男宠都遣散了，但对青峦确实是认真的, 希望他有空也能来看看本尊。”


    “魔尊, 你该不会想两头吃吧？”


    “有何不可？这次把辞镜养大, 定能让他乖乖接受。”


    不愧是当老大的，气魄就是不同寻常，这多角恋搞得两败俱伤，缓过来以后还能再战。


    “可是辞镜先生上一世就不能接受, 这一世重新塑造，你要让他恢复原来的记忆吗？”


    “不能恢复就算了，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后来的, 他反倒会老实点。总归都是他，本尊会好好爱他的。”


    随璘如果换一个纠结一点的性子，估计能演八十集虐恋情深，这才多久就想得如此通透。


    我对她竖起一个钦佩的大拇指，顺便也说一说自己目前的难题。


    “魔尊你能不能帮帮忙，让护法接纳自己的前世？”


    “本尊有空就开导他，但不能逼他太紧哦，本尊这么念叨他，你也逼着，反倒会让他又酸又怒。”


    家长真是精准地拿住了孩子的心理，我确实也有点怀疑，观沧海对于前世除了排斥，还有几分妒忌，认为今生的自己不比前世差。


    也是能理解这个心情，他也不会喜欢我们在他的身上找过去。


    “小星星，你觉得前世和现在是一个人吗？”


    “我都是当一个人看的。”


    “挺好的，你自己不混乱就可以。”


    “我还有一件事想说，我感觉护法体内的残念有发作过。但是我没抓住现行，他现在也不和我说太多。”


    把前几天的疑惑说出来，我后来都有和观沧海询问过，但是他没理睬。


    “是的，他发作过。”


    “什么！他和你讲了，但是没和我讲！”要不是忽然想到问一问，我还蒙在鼓里。


    “吃醋啦？”


    “……好吧，我现在是真的有点体会到被瞒着的感觉了，不爽。”


    我合理怀疑，这就是观沧海对我的报复和折磨，不对我坦白了。


    随璘捞一捞冰池里的浮冰，手臂在里面搅着，安慰道：“他没对你说，除了还在生气，也有可能是怕你担心害怕呢。”


    “觉得我胆小会跑路是吗。”我还挺不高兴的，感觉被当成了没义气的人，虽然我是怂。


    “这可不知道了，他最近发作的情况变多了，实际上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还发作过一回。”


    “什么时候？”


    “昨天你和宝珠出去逛街，他在拥日阁发作，本尊正好找他问政务，撞了个正着。”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现在一切都在变好，他怎么忽然发作频繁了。”


    “这就得你去撬开他的嘴问一问了，孩子大了，不由娘啦。”


    “不要在这个时候当甩手掌柜好吧！”


    “可是本尊要捞相公啊，总不能一个都捞不着吧，孩子就拜托你啦。”


    “……”


    这托孤的既视感。


    没有了争风吃醋的戏码，随璘在魔宫的日子清闲了许多，天天养着小冰魄也是怡然自得。


    从她这处走到拥日阁，看到承担文山书海的观沧海，我真想给他告状，说魔尊又在摸鱼玩冰块，把工作都丢给他了。


    转念一想到他现在也故意隐瞒我，心里也是有点气。不行，两个人都带着脾气的话，这就没完没了了。


    我，是朵好花，所以我不介意他的隐瞒。


    “护法，我明天早上要去一趟天界，帮魔尊拿些滋养辞镜先生的药材，还有送信给青峦仙尊。我之前好像忘记和你讲，你上一世和青峦仙尊是好朋友。”


    盖上手里的军务册子，他让随行官收拾了桌案已经批过的公文，转送给随璘，这才把印章放入锦盒，慢慢抬头看我。


    “那个前世不是我。笨蛋才分不清。”


    “……”就知道他不承认。


    我去天界，也是想打听一下他前世的事情，如果不提前和他说，事后要是不小心说漏嘴，他准保又生气，觉得我隐瞒。


    “我其实还想去问问你做战神时候的事，我把这些回忆收集了再告诉给你啊，要是觉得我转述不准确，我就用能够记录声音的法器记下来。”


    “那不是我。你不准去打听，不然就搬走。”他固执地重复一遍，还下了命令。


    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敢触他霉头，倒不是对上司的尊敬，而是对这段友谊的维护，让我不想踩雷。


    “那好吧，不问就不问，我就送信拿药，看看小雨可以了吧。”


    “云喜雨是战神。”


    “……但她不是前任战神，我和她也是朋友。等哪天有机会了，给你们互相引荐？”


    “天界的我都讨厌。”


    这不是暗示，是明示。


    我还能聊什么话题！感觉我站在一个到处都是地雷的土壤上，走两步就要被炸飞。


    “我觉得这样不对，你不能让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郑重地反驳他的话。


    这些天我都是低眉顺眼地哄着他，这个时候硬气了，观沧海的注意力就更多地回到了我的身上，然后皱起眉。


    我以为他会像小学生那样说，如果非要和天界的人扯关系，就和他绝交之类的，但幸好他没有这么讲，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搞。


    “出去。”


    观沧海这么说了一句，让随行官把我请出去了。我站在门口大声地哼了一声，也走了。


    今天就不等他了，自己提前回到了家里，做好了晚饭，我吃了以后喂喂鱼，逗逗家里的小妖精们，再给牡丹花圃捉捉虫，天黑了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蒲公英小妖们在浴房找到漱口的我，七嘴八舌地嚷嚷。


    它们说护法做好了早饭，一大早就出去了，还说昨天半夜他才回来，还进了我的房间。


    听到进我房间这句，我差点把漱口水吞下去，“夜里进过我屋？”


    “是啊，就这样盯着你看哦。”


    蒲公英对着一个小伙伴表演盯着的动作，身上的冠毛都飘飞了一撮，看上去还挺诡异的。


    我居然无知无觉，睡得格外安稳。这说明观沧海没有别的意图，要是有杀气，我肯定会被吓醒的。


    他来看看，应该也是担心我被掳走？毕竟之前发生过我在家被劫持的事，我昨天也没等他下值就自己先走了，他出于关心看一眼也正常。


    没在意这个，我收拾好自己去了魔宫的宿舍，传送去了药王殿。


    运气好，碰到了正准备出门喝酒的药王，把辞镜的情况给她说了一番，了解症状后，药王抓了一堆的药材，还配上了仙丹。


    “对了，你不是用许多的妖丹吗？”想到这一点，药王问我。


    “嗯，在家里藏着。”


    “用这些妖丹来喂养冰魄，能极大地促进它开启灵智化形。就看你舍不舍得都给了。”


    没想到那些观沧海送我的妖丹还能发挥这个用途。


    揣着信，我又去了青峦的行宫。第一美男是个宅男，这是天界的共识了。在他家找他，绝不会落空的。


    看到是我过来，青峦还有些意外，我拿出信，“仙尊，这是魔尊让我送你的信。”


    没想到还能收到对方的信，青峦紫色的瞳中划过一抹惊喜，他双手接过，嘴角略微轻扬，“她还给我写信。”


    “嗯，魔尊也是惦记你的。那个，嘿嘿，仙尊家里有自制的点心和酒酿吗？我可以带些送给魔尊和护法吗？”


    “当然，是我考虑不周了，请进来选自己喜欢的。”


    这种随便拿的感觉是真不错，青峦看着我在这打包，心情很好道，“当初沧海也会这样来我府上连吃带拿。”


    无心打听观沧海前世的事情，但是却猛然听到了这么一嘴，我克制着才没有往下追问。


    在青峦家里吃东西喝杯茶，消磨了半个时辰吧，我休息好了就告辞。


    最后我去了军营找云喜雨。每次入她的军帐，都能听到她和飞星的对峙声，就算在一起了，这俩也天天吵闹。


    我倒是有点羡慕了，像这样能吵吵也挺好，总比观沧海那个闷葫芦强，都吵不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飞星表示出对我的嫌弃。


    “我是上来拿药的，顺便磕CP吃点精神粮食。”我义正言辞地说。


    云喜雨招待我坐下，知道我爱吃，将好吃的都端过来。


    我苦恼地说：“怎么办，护法都不承认上一世的自己。”我没敢讲他发作频繁的事，怕飞星下去就砍人。


    “看来星辰现在也烦恼了，没一开始那么随意了。”


    小雨耿直地这么说，我之前在她眼里不是很靠谱呢。不过和她这种踏实干的类型比，我的确不是那种为了一个人能抛头颅洒热血的。


    “我烦啊。”把这莲花形状的红豆糕咬一大口，我嚷着。


    “不如让他恢复前世的记忆，怎么样？天界应该还是能找到这样的法器。”小雨积极地出谋划策。


    这样的法器不管是小雨去借，还是我需要，天帝天后都会提供方便的。


    不过我有些犹豫，“万一他不接受记忆融合呢？”


    飞星冷笑：“谁问他接不接受了，来点强硬的。”


    “难道要强行让他恢复？可我还是想尊重他的意愿。”


    飞星还想讲什么，被云喜雨手动闭麦。


    “既然星辰你想尊重上阳战神，那我也赞同你的想法。但他不承认前世，你又要怎么做？不承认就不会接纳天界。”小雨把问题又抛回来了。


    喝茶润润喉，我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真亏得自己看了那么多小说。


    “有没有那种让我们穿越到过去的法宝啊？送我和观沧海回到五百年前，让他看看前世英明神武的自己！”


    小雨激动：“这个办法好耶，我帮你问问，要是有这个法宝，到时候送去妖魔界给你。”


    飞星锁眉：“总觉得是个馊主意。”


    小情侣得出了不一样的结论，但我和小雨是赞同的，我问，“前辈，你为什么觉得这主意不好。”


    “猜得，你可以试试。小雨都说要帮你了，贪吃鬼别怕，大胆去。”他说这话时，有几分看好戏的样子了。


    可别搞到最后又是我背锅啊？


    不过为了让观沧海能够接受天界和过去的自己，这个方法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在天界走了一转，我算是满载而归了。


    先跑去冰窟找随璘，她最近要么在旭日堂办公，要么在冰窟摸冰块，也很容易找。


    将青峦的回信、绣帕、酒酿、糕点带给她，还有药王的仙丹、药材，我觉得自己是个快递员。


    “小星星你可以啊，居然拿到这么多。”


    “魔尊，有件事我想禀报，我想带护法用法宝回到五百年前，让他看看前世的自己。”


    “逆天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吐槽我。


    随璘一脸复杂，“逆转时空很麻烦，未知很多，可能条件也不少，一不小心就会改变过去，这法宝天界才有。”


    “嗯，我让小雨帮忙找。”


    “行吧，那本尊也不阻止，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和本尊说。”


    “嗯嗯！对了，还有一件事，药王说妖丹可以滋养冰魄，有奇效。”


    她听到这个倒是不惊讶，只说道：“本尊手里有的妖丹都丢池子炼化了，也不可能为了滋养爱人，就拿子民开刀随便挖妖丹吧。”


    “我有一袋子妖丹，都是从去年到今年收集的，应该有七十多颗了。”


    “什么！这么多！”饶是处变不惊的随璘也震惊了，“你能掏得了谁的妖丹啊？这么深藏不露？”


    “呃，这是护法掏的，然后送我。”


    “呵，这臭小子，以往掏了妖丹都给本尊，难怪本尊说他后期很少给妖丹了，都在你那里啊。”


    “……”


    我是不是说漏了什么，不过随璘并不气，只说道：“既然是送给你的，你就拿着，那是好东西。”


    “可我又不能拿来修炼，还是给你吧，你更需要。”


    “真的送本尊啦？”


    “嗯，我一会儿就回去拿给你。”


    “那你给沧海说一声，别说是本尊哄你拿的。”


    “……”


    我猜妖丹能滋养冰魄的事，这几个家伙都清楚，只不过随璘不知道我手上有这么多妖丹，而观沧海知道也不吭声。


    我去拥日阁找他，这人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妖魔界的地图，把有地盘纷争的都标注出来。


    对于我的到来，他并没有多分心思，直到我开口。


    “护法我回来了。你送我的妖丹，我能不能给魔尊，让她滋养辞镜先生的冰魄。”


    少年看我，“就算不用妖丹滋养，辞镜先生也会开启灵智，早或晚而已。”


    “那也太久了，感觉魔尊天天这样守着，也挺可怜的。”


    我以为会得到他的赞同，毕竟这人很在乎随璘，没想到观沧海平静地说。


    “她现在这样经常陪伴着辞镜先生，不是更好吗，也不吵架了。”


    要不是清楚他的性格，都要以为这小子想篡位了。用辞镜牵制随璘，自己更换势力，掌握大权。


    “可是我拿着妖丹，也不能修炼。还是给有需要的人更好。”


    “随你。不用问我。”


    “毕竟是你送的，也很珍贵，还是要告诉你一声的。那我回去找妖丹了。”


    “嗯。”


    “你没生气吧？我要送妖丹。”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又问一句。


    观沧海收回视线，又翻开各地妖王送来的册子，“没有，还有事么。”


    本来想邀请他穿越到前世瞧瞧，这会儿也是不敢说的，再说法宝也没找到，等八字有一撇了再提吧。


    “今天是回去一起吃饭，还是在魔宫里吃呀？”绞尽脑汁，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这吃，你等我一起回去。”


    “哦。那我在这给你添茶磨墨？”


    他思忖着，我以为他不会要我在这碍眼，结果观沧海把随行官支开了，就留下我在屋里。


    我在这里干活就比随行官要自由一些，想到还有吃的，我从乾坤袋里掏，“对了，我从天界带了青峦的酒酿，还有这个糕点给你当零食吃。”


    观沧海没有拿，不过也没让我收起来。我用竹筷夹了一片枣泥花生薄片给他，“吃一片，这个很香。”


    他犹豫地看着我，在我期待的眼神中吃了投喂。


    也不知道是怎么给了他错觉，在这之后，我不喂他就不吃，喂了才吃。


    这么你一个我一个的，居然分完了，可我有点耽误他处理公务了。吃东西的这个时间段，他连两本册子都没看完。


    赶紧用鹅毛掸子将桌上的碎屑清理，我这次不打岔了，乖乖地站在旁边候着。


    “水。”


    观沧海忽然出声，我连忙端起他的茶杯，一看里面是空的。就拿着杯子清洗后，又满上一杯茶水递给他。


    “护法喝茶。”


    他看着我端茶的双手，就这么凝视了一会儿，伸手接茶时，将我的手一起捧住。


    无心之举的触碰，我没有抽开手，只是瞅着他，“茶盘在这，你抓着我的手了。”


    这人干脆把茶盘茶杯一起拿走了，然后放在了桌上，握住我的两只手。


    他扭着身体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我，我站在他身侧不明所以，任由他握住。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什么整人新方式？


    “姜星辰，什么感觉。”


    “你手好冷，不过夏天摸着很舒服。等天气凉了，你这么摸我，我肯定跳起来。”


    “别的呢。”


    “你手有茧子，很大，指骨很硬，指甲床很漂亮饱满。”


    “……别的呢。”这次他的语气有点急了，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这人忽然抽什么风，我要怎么回答才行啊！


    于是我在他的注视下，将他的手掌翻过来，看着掌纹，“难不成你想让我给你看手相？”


    “你出去，别待在这了，让随行官进来。”他冷漠地将手抽开。


    “……”


    我出去找随行官了，还和他吐槽，问他伺候的时候，护法会不会让他看手相，对方听了只觉得稀奇，说他在旁边的时候，观沧海除了公事不会说多余的话。


    好吧，针对我。


    总觉得我和他之间的相处是有点不一样了，可我一时也形容不出来，是他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难道他当时说不会和我回到从前了这句，居然是真的？早就明牌说了，这段友谊不会和好如初？


    呃，但愿是我多心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你没多心[狗头叼玫瑰]


    星辰握手：冰冰凉，夏天摸着适合，冬天千万别往我脖子里伸。


    沧海握手：……[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心跳都要炸了】


    第33章 33 他不对劲


    战神做事就是靠谱, 我只是和小雨说了想穿越过去，看能不能让观沧海接受自己的前世，没想到这才过了五天, 天界就有信来了。


    不过这信并不是直接落在我这, 而是送到了随璘那处，她现在很多公务都给观沧海处理，不过在与天界对接这一块, 还是自己把控着的。


    将我叫过去看信，这信十分简短, 更像是传令, 说穿越时空的法宝借来了，让我去一趟天界, 而且这次是天帝天后要见我。


    “那我现在就去天界？”将信还给她, 我指着上面。


    她现在心情很不错, 一来是和青峦再次联系上，二来是辞镜得到不少妖丹滋养，在冰池里的冰魄有了勃勃生机，身上都能焕发出七彩光芒了, 整得像舞厅镭射球似的。


    “你去呗, 不用担心这里。”


    “那你和护法讲一声, 免得又说我闷不吭声地去了天界。”


    “小星星，你最近怎么这么怕他啊，事事都先请示他。”


    确实比以往要小心翼翼一些，有我因为任务欺骗他的原因, 但其余的我也讲不好，只模糊地说：“如果瞒着不说，他又要生闷气, 我觉得他没有以往敞亮了，他以前和魔尊会这样吗。”


    “他小时候本尊总逗他，他确实会自己生闷气。沧海不是那么浪荡的性子，比较内敛的。”


    “就因为我是他第一个朋友，所以我想着要好好引导。不过他近来真的莫名其妙的，抓我的手，想让我看手相。”


    “你确定是看手相？”随璘差点笑出来。


    确实没说看手相，是我主观上这么认为的，还是再观察一波吧。


    “好吧，也许不是看手相，我也说不上来。”


    “虽然他是好孩子，但体内终究有六魔残念，你也稍微有些防备，说不定他会在自己也不清楚的情况下被控制呢。”


    随璘这是让我多个心眼吗？说的也是，现在只有观沧海这个和六魔息息相关的人不喜欢我和天界接触，其余人都可都是赞成的。


    大家都想救他，六魔残念只想毁他。


    我回了宿舍找传送阵，却在门前看到观沧海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隔着几米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护法，你怎么来了。”


    “醉人楼大厨做的烤肉饼，刚出炉。”观沧海将食盒给我。


    “谢了啊。”接过后，我掀起盖子，肉饼的香味与热气冲出来。


    打开门进屋，我招待他一块进来，我说道：“一起吃呀，我等会要去一趟天界。”


    他果然皱眉了，“又去。”


    “也不是很频繁吧，五六天一次。”我已经开始啃饼子，这盒子里有十块，我吃个三四，其余的可以送给宝珠她们。


    观沧海没有跟着我坐下，而是走了几步，像是要走，可他还是返身看我，“好吃吗。”


    我还以为他要对我说别去天界，憋了半天是问肉饼如何？


    我拿起第二块肉饼，用行动证明好吃，“嗯，好吃，我能一口气吃四块。”


    “哦。”


    “你不吃吗。”


    他摇摇头，“你去天界多久。”


    “不知道。应该能尽快下来吧，这次是天帝天后召唤我，估计是询问你体内六魔的事情。”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和我讲，离开之前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我休息了片刻，去了天界。


    从药王殿前往紫霞宫的会客室，在这里看到了放养我许久的天帝天后，不过小雨和飞星也在。


    看到能抱大腿的朋友在这，我心里倒是松懈了点。


    和颜悦色的天后让我自己讲讲下凡这一年接近观沧海的情况，我自然是长话短说，专挑重点来汇报了。


    “我认为，护法排斥天界，不接受前世的自己，是体内的残念在作祟。所以我想着寻找法宝带他回到过去看一看前世的自己，说不定会有好的效果。”


    最后我做出总结，用一脸真诚的牛马表情看着她。


    天后摊开右掌，一个平平无奇的银手环悬于她的掌心，她注视着我，说道：“这是卜婆婆的跃空环，回到过去可以，但只能你去，因为那个时空没有你。所以你去了也不会引发大乱，沧海已经转世，是不可以穿越到五百年前的。”


    想不到法宝这么快就能得到，我当初还想着穿越到他小时候，用亲情攻略他，不过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我当妈不一定有随璘当妈那么成功，而且我也没那么强悍，至少跟着随璘长大，他吃饱穿暖还能做护法。


    “如果只有我回到五百年前，这不是没用吗。我是想让护法知道前世的自己很好。”


    天后依旧保持微笑，“只是让他知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的前世，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的心思被精准拿捏，“好奇是好奇，可是他不喜欢前世。”


    “你是分开来看的吗，我们在座的各位，都只当沧海是同一人。我们想救他。”


    这样似乎还是否定了现在作为护法的他，通过前世看今生。


    听到天后这么说，我居然心里有了一丝抵触，觉得这话观沧海听到了也许会难受。


    我产生了前世不等于他的念头，这份动摇让我有些迟疑。


    “我、我没有分开看，可是他本人不承认啊。我只是想着是不是要尊重他今生的想法。他不喜欢那个万人敬仰，但是又陌生的前世。体内的残念也会阻止，我要是再惹他不高兴，这任务很难做的。”


    “星辰，对你而言，和你接触的一直是今生的沧海，有所偏心也正常。你被他所影响，就会站队，以后也会慢慢区分前世今生，这对于消除残念是不利的。”


    或许是我当局者迷，被天后这么一点，我有些醒悟了。


    随璘也让我提防些，因为心里带着点愧疚，所以总是不自觉地想考虑观沧海现在的心情，只是这样很容易忽略了大局。


    “那我要怎么做，不顾他的意愿，一直刺激他接受吗？”


    “你需要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只待今后生根发芽。”


    “……天后，恕我愚钝，不太懂。”


    “没事，这个跃空环你拿着，等你哪天想通了，就会送你穿越到他前世还活着的时候。为了避免对后世产生多余影响，你只能跟着沧海，和别人莫要接触。”


    所以我回到五百年前是要当个阴暗蟑螂窥伺他吗。


    跃空环落在我的掌心，随后消失，只受我的意念召唤。


    我本来想和小雨单独说话，可是与天后交谈以后，这位大老板之一就让我回去了。


    老板都这么说了，我只好偷偷和小雨挥挥手，然后离开。


    今天去天界有了新的认知，那就是我和现在的观沧海接触久了，就会被他带偏。本来我是相信前世今生都是同一人的，但难保我以后不会改变思想。


    毕竟与我真实接触的一直都是今生的他，和前世的战神确实算不上认识。


    所以天后赞同我去找前世的他，是想坚定我的立场？不要被带歪了？


    带着满肚子犹豫，我去找随璘商量。


    刚去了冰窟，就看到魔尊在冰池里面钓冰块，关键是冰魄现在有了感知外界的能力，像个机器人似的能对着她回应了。


    虽然冰魄的回馈显得反应慢还很人机，但至少随璘不是单机了。


    看来那几十颗妖丹是真管用啊。距离开启灵智也就一步之遥了，再养个一阵就能跑能说了吧。


    “你看，可不可爱，他还会把冰块挤过来，让我捞。”随璘指着在池子里畅游的彩色冰魄。


    不愧是辞镜啊，这都还是胚胎阶段，都会哄人了？


    “你说我要回到过去，看看护法的前世吗？”


    “去啊，有什么不好的。去的那几天，本尊可以给你打掩护。”


    “我再想想吧。”


    “反正执行任务的是你，旁人也帮不了。不过得到了法宝的这件事，你先别对沧海说。”


    “为什么？”


    “他最近发作频繁，保不齐会不受控。”


    “好，我不说。”


    我是个听劝的人，不会一门心思作死的。


    因为有些纠结回到几百年前的事，我最近比较安分，没有经常在观沧海面前讨嫌。可是他时不时会来看我，有时候尬聊两句，有时候一声不吭，就在角落里盯。


    又过了一天，早饭他已经准备好，但是观沧海没和我一块吃。


    蒲公英小妖说对方做了饭，随便吃了点就走了，甚至自己的碗筷都洗好了。


    这种情况已经有几天了，我现在才重视起来，他也不是不想和我同吃的样子。


    “星辰。”


    “怎么了？”我摸摸小妖的脸。


    “其实护法前天晚上、昨天晚上，都不在家里睡觉哦。”


    “啊？可是前天我俩一起回来的，昨天我做了饭，他还回来吃了，然后我晚上睡觉时，他都在家啊。”


    “嗯，但是你睡着以后，他进你房间看了看，就走了。第二天又早早地来做饭，吃了又走。”


    “啊？”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在家里睡觉，但是又跑回来给我做饭。他当自己是钟点工？


    蒲公英小妖精们都是这么说的，它们也没有欺骗过我，所以我选择了相信，并且决定今晚要抓一波现形。


    既然观沧海不在家，他闯我房间，我也闯闯他的。


    窗户里面没锁，我推开就翻窗进去了。房内的牡丹花用灵力支撑着，没有一丝颓败的意味，屋中都有浅浅花香。


    没看出什么奇怪的，一个小妖从我肩头冒出，在我耳边说：“星辰，我之前看到护法把你的道歉信藏到抽屉里了。”


    “哪个抽屉？”


    “这个。”


    它指着另一扇窗旁的书桌，靠墙面有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下面是分隔出来的橱柜与抽屉。


    在小妖的指导下，我抽出下半截最上层的一个抽屉，里面就摆着我写下的道歉信。


    当时还以为他烧了，居然藏起来了？


    我拿起信看一看，也没什么稀奇的，我的道歉也很真心实意。难不成是被我的诚心给打动了，又或者是想嘲笑我，把这当成以后开玩笑的把柄？


    房间探索结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又翻窗出去了，然后去魔宫打卡。


    观沧海今天去了冰窟看望辞镜，不过他和随璘有了一些言语上的冲突。他发现随璘在给青峦写信，就知道对方贼心没死。


    “你应该收敛心性，专心他一人，怎么又朝三暮四？”观沧海指着手里的信，俨然开始管教。


    随璘从他手里夺过信，“你情我愿有何不可。我会好好塑造辞镜的。再说了，本尊以前一堆男宠，也没见你挑刺啊。”


    “因为你没动真心。”


    “哦~那这意思是，小星星找一堆男宠也行咯，只要她不是动真心，动动身体而已嘛。”


    我不知道怎么扯上的我，但在一旁看冰块的我瑟瑟发抖，并且听到观沧海严厉地反驳。


    “想都别想。”


    “哈哈哈哈，我的好大儿，你还挺专横。本尊的事你就别管了，管好自己嗷。”


    随璘笑嘻嘻地送客，我和观沧海被侍从请出去。他一脸郁闷，又低头看我，重复道：“想都别想。”


    “……”我什么都没说啊兄弟！误伤！


    不过这人也就这样了，没别的举动，出招太少，以至于我都不知道怎么拆招。


    午饭、晚饭是在魔宫吃的，等到夜里了，观沧海下值了，他和我一块回去。


    这一点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回家洗洗，我早一点爬上床吹灯躺平。


    我等啊等，差点睡着时，蒲公英小妖在窗台给我打招呼，“星辰，护法半个时辰前离开了。”


    马上起床，我跑到隔壁一看，果然空无一人，被子都没动过。他是等我睡着以后离开的。


    “他会去哪里？”


    “不知道，如果跟踪，会被发现的。”


    我倒是也没指望我们能跟踪他，不过本着碰运气的想法，我打算去魔宫找找。


    毕竟除了家里，他也就办公地点能待了吧，而且最近也没有外出的任务。


    夜晚的魔宫也是灯火通明，值夜班的侍从守卫已经上岗。我从侧门进来，正好碰见了双面火魔。


    “星辰姑娘，你怎么半夜来了。”


    “晚上好，我找护法，他在吗？”如实相告的我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在啊，他这几天都在拥日阁安歇呢。不过不让大家去伺候，那边是没有侍从的。”


    “好的，谢谢！”


    真是撞大运，一找就找到了。


    连续几天不回家睡觉，反而又跑回这里睡，但是早上又回到家做饭，他在隐瞒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星辰：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4章 34 噩梦


    去了拥日阁, 我确实得到了答案。我刚要敲门，这门竟然提前打开，一条强而有力的胳膊猛地伸出, 将我给抓了进去。


    “哐啷——”门又关上了。


    我都来不及尖叫, 就被捂着嘴摁在了门板上。观沧海的体温不是寻常的低温，而是标志着危险的滚烫。


    片刻后，他发热的手掌从我口鼻上滑落, 身体如一堵墙将我堵在门板这里，又或者是把我当做支撑点了, 依靠着我。


    这种情况通常是残念发作的时候才会有, 我提心吊胆地睁大眼，在这昏暗的房间, 艰难地辨认眼前人的轮廓。


    他低低地喘着气, 断断续续的气音混合着我害怕的呼吸声, 在这静谧幽暗的房间显得压抑。


    我一颗心狂跳不已，但观沧海对于我的到来不是抵抗生气，而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还带着几分依赖和亲昵。


    “让我靠一靠, 好不好。”


    “慢着！先吃药！”反应过来的我拍着他的背。


    “我不要吃药。”


    略带祈求的话语, 让我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地平复下来。刚才受到的惊吓也过去了, 这是安全的意思。


    我摸索着，从乾坤袋里掏出药瓶，借着窗外的灯色找到镇邪驱煞的仙丹，倒出来三颗, 我用手撬开他的嘴唇，将丹药往里面塞。


    观沧海嘴上说不吃，被我强行塞进去后, 还是老实吞了。


    “现在你可以靠着我休息了。”


    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任由他将脑袋靠在我的怀里，然后双手无力地滑下来，圈在我的腰间。


    等待着他将体内的残念镇压下去，我一声不吭地陪伴。


    实在是除了这样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就当自己是个气氛组的吧。


    发现他身体的战栗消退了一些，身体的热度也在降下来，我终于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你没事吧？还好吗？”


    “挺过去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在家里睡，跑来这里难道是加班？然后加班加到残念发作？”代入工作使人崩溃的想法，我这么揣测。


    “……”


    少年半天没有反应，我拍拍他的脸蛋，“喂，睡着了？”


    “没有。别拍我。”


    “哦。”


    看他难受，我也不好追着问，只能当个抱枕让他减轻自己的症状。我在思考是变回本体让他靠着，还是保持人形。


    终于，观沧海的症状完全消退了，我又拍拍他的背，“现在好点了？”


    他从我怀里支起身体，等有力气站起来了，就拉着我一块起身，然后开门，打算让我滚蛋。


    什么？


    差点被他送出去，我连忙抓住他的衣服，“过河拆桥这么快吗！你不解释一下！”


    “你为什么过来。”


    还质疑上我了，但我回答了，“因为你半夜三更不在家睡觉，我担心，就想着你是不是在这里，运气好，还真抓到了。”


    “……”


    “你怎么不在家睡觉？”


    “做噩梦。”


    意料之外的答案，只是我的神色更为疑惑了，“难道在这里风水更好，就不做噩梦了？”


    “也做。”


    “……那你来这有什么意义？”我用死鱼眼盯着他。


    不理会我对着他的指指点点，观沧海疲倦地转身，去屋里倒了杯水喝，我跟着进去，“你经常做噩梦吗？梦到了什么？噩梦会让你残念发作？”


    杯子放下桌面，发出闷响，他沉思了许久，“都是同一个噩梦，梦到万相千重刃来屠杀妖魔界。”


    “前辈？”


    天啊，没想到飞星成了大反派。把人小弟弟打出心理阴影了。


    听到我对飞星的称呼，观沧海眼神幽幽地看过来。我赶紧将他摁回椅子上坐着，点亮烛台上的蜡烛，房里亮堂起来了，这气氛看着就没那么阴森了。


    “你和前辈一共交手两次，都是因为魔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现在问题解决了，小雨和前辈不会再来对付魔尊了，你大可以放心。”


    “……”


    “如今天界和妖魔界并不是敌对，虽然你不想承认，但你的前世是拯救了苍生的上阳战神。天界都在想办法，让你清除体内的残念，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啊。”


    “所以你根本不想与我做朋友，只是为了任务，为了天界。”


    我一拍桌子，严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护法。你不能这么臆想我。”


    “但你一开始就是抱着这种目的接近我。”


    “你也说了是一开始，现在不是了。如果不能驱除你体内的残念，真的招来诛杀怎么办？我千真万确担忧着你啊，把你当好友的。”


    “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呃，男性朋友里面你是最要好的。”


    “为什么要分男女，因为我输给云喜雨了？”


    “也、那也不算输吧，顶多就是并列。或许，或许你高那么一点点？”


    也是我现在不对他撒谎了，所以没有张口就乱说，全都是凭真心衡量的。


    可惜我这个回答还是不太能安慰他，观沧海拉着我的胳膊，我一看他这个动作就知道他要请我滚蛋了。


    “不行、不行，你总是做噩梦然后发作，这对你不好，你是不是因为打不过前辈，所以被残念钻空子了。我要陪着你，你不能这么疏远我，我可是你的良药！”


    倔强地不想走，我撅着腚往后坠，他怕把我一条胳膊拉脱臼，干脆将我抱起往门外走。


    “你过河拆桥，我刚刚才平复了你的残念，你现在把我丢出去，一会儿又发作了怎么办！你明显是被前辈打出心理阴影了，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和我讲啊，不要自己憋着！”


    在他怀里像条鱼那般扳动，我还叭叭地说着，将抗议发挥到每一个肢体动作中。


    “姜星辰别动了。”


    “我不，除非你让我陪着，我要生气了，你最近很不对劲。”


    眼看着要被他送到门外了，这人一个转身，两扇大门关闭。他抱着我去了有床的内室，将我往床上一放。


    没被丢出去是很好，可被扔床上似乎也不是很正常，我纳闷地看着他，这人只说道：“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我冒出一脑袋问号，我是提出了要陪着，但这转变好像有些不对。


    可我的确乖乖地在床上坐着，哪里都没有去，直到他沐浴回来，把我往里面赶，自己则在床外侧一躺。


    “是不是睡觉的时候，有我在，比较让你安神？”我梳理着他的黑发，好奇地问。


    “嗯，你不是要陪我吗。我好几天没睡好了。”


    “谁让你不早点跟我说，那你睡吧，我在这呢。”


    我从他身上跨过去，刚想把我当抱枕的人愣住了，他看到我从外面搬来一个花瓶放在他的床头，然后我化为原形在瓶子里面待着了。


    观沧海嘴角抽搐，手指戳我花瓣，“你干什么。”


    “陪着你啊，下次我找制香师傅，把我的牡丹加进去，以后你办公可以燃香。我再做个牡丹花包给你，你能随身携带呢。”


    “……”


    “我是不是很够朋友了？”


    少年干脆背过身，不理我了。


    早上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大朵盯着他的牡丹花，观沧海深吸一口气，用手掌挡住自己的脸。


    “你怎么还在。”


    “当然是陪你了，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


    信不信我把你当花肥了。


    观沧海的脸色一向都是苍白的，看着不健康，他起身穿衣，发现我还在盯着他，就伸手把我转了个方向。


    我从面对床变成了面对屏风，身后有穿衣的细碎声响，不过片刻，他连头发都梳好了。


    才意识到自己好歹也算是兼职侍女的身份，我从原形恢复成人，跑出去给他打水洗漱。


    “护法，请。早膳我也让大厨去准备了。”


    “哦。”


    “我觉得你应该让我时刻跟着，不管你在哪里安歇，你说呢？”


    观沧海将布巾丢回水盆，端盆出去倒了，顺手把东西交给旁边的侍从，嘴里还无情地回一句，“警告你，跟着我有危险。”


    跟着他走来走去的我并不如此认为，“还好吧，我跟着你，你才能更快地平复残念，你不用担心拖累我。”


    “你又要说你是我的良药，是么。”


    “我是没什么手段啦，但从结果来看，是这样的。我是你的良药~你需要我~”


    我眉飞色舞地冲他扬扬下巴，反正对着朋友偶尔贱兮兮也是人之常情。


    观沧海对我伸手，“仙丹。”


    “太好了，你终于主动服药了。”


    我把药王给的这些针对他残念的药都拿了出来，摆了半张桌子，“这些都是根据你症状炼出来的，标签上面写了一日几次几颗。”


    发现我早有准备，他无奈道：“好，药我收下，你可以走了。”


    “你的意思是你靠吃药就行了，不用我陪着了？”


    “嗯。”


    “我觉得我应该和仙丹搭配起来的，我才是治本的。”


    观沧海将我扫视一遍，“你又不能吃。”


    还能和我开玩笑，那应该是没问题的。这一次我没有顺着他的心意，而是一直跟在他左右。


    “反正我要时刻跟着你！”


    就算到了晚上，我也很自觉地回到花瓶里，守在他的床畔，就是为了让他不再做噩梦。


    如此黏糊地跟了他好几天，他终于准备回家了，而不是在拥日阁的内室里凑合。


    既然回了家，我俩是隔壁的关系，我就不需要在他床头看着，只要有动静了马上过来就行。


    但我觉得也不保险，毕竟他之前半夜溜出去，隔壁的我可是没有一点反应的，要不是有小妖精们，我就会一直不知情。


    夜里，趁着观沧海还没熄灯，我又去了他房间。


    “护法，我来陪床了。”


    “……”


    仿佛我是阴魂不散的女鬼，他无辜地看着我在床头找放花瓶的位置。


    “就在你床头待着吧。”我指着这块。


    “我不做噩梦了。”


    “真的吗？万一我没守夜，你又梦到恐怖的前辈怎么办？毕竟被他打出了心理阴影。”


    “梦到了你再来。”


    “之前可是你主动让我陪睡的，现在又不要了。”


    “嗯，不用了。你现在陪着，我睡不着。”


    他最近把过河拆桥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之前还要依靠我，现在看到我就睡不着是吧。


    不过根据这几天的观察，确实没有做噩梦的现象了。


    我又不是喜欢给人当哄睡的工具，便叮嘱着，“好吧，我回房间了。你要是不舒服，就马上叫我。如果出了事你又偷偷跑了，我真会生气的。”


    “你生气了会怎么样。”


    “……”


    还真是把我问住了，我只好没什么杀伤力地说：“唾弃你，鄙视你。”


    “就这样？”


    “这很严重了。”


    “会不和我做朋友了吗，会不管我死活吗。”


    这是什么追问，我这人脾气还是挺好的，“那不会的，只会和你绝交个几天，如果你诚心道歉，我脾气过去了也会原谅的。”


    “所以惹你生气，没什么代价。”


    “那要是惹魔尊生气，会怎么样？”


    “视情况而判定，我小时候会被揍死，敌人会惨死，辞镜先生不也死过一次。”


    这么听起来很恐怖啊，到底是妖魔界的统领。


    “要是惹护法你生气了，会怎么样？”


    “你不是试过了吗。”


    “哈哈，也是。”


    不失礼貌地笑一笑，我觉得惹他生气的后果也不是特别严重，半推半就地也哄好了，虽然和以前那种相处是有点变化，但总归是和好了。


    “我要睡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出去，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跨过门槛时又回望他。


    “要是不舒服要叫我，千万不要自己硬扛。还有，你不准栓门，这样方便我进来。”


    “好。”


    是我放心得太早了，也有观沧海对自己高估的可能性。回家的第一天晚上我没陪床，他就不行了。


    后半夜听到隔壁屋翻桌倒柜的动静，我随便披了件外衫就急匆匆跑过去。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叮嘱他不锁门，顺利地进入房间，就看到一地狼藉，趴在地上的人撑着上半身，目露凶光地看着我。


    他睡前有服用仙丹，这就说明他的症状从来不是靠仙丹就能压下的。


    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也注意到了我停顿的动作。


    “过来，帮帮我。”


    观沧海对着我伸手，他面露痛苦的样子瞬间抹掉了我对这一丝危险的感知。


    我走过去弯腰扶他，毕竟之前他发作都是需要靠我来平静，所以这次我觉得也不例外。


    刚触碰到他的手腕，皮肤很烫，我还没说些鼓励的话，就被少年凶猛地扑倒在地。天旋地转后，他像猛兽那样将我压制在地上，一口咬在了我的颈侧。


    “嘶——”


    咬下的一刹那是很清晰的锐痛，但这疼痛没有持续太久。观沧海松开了嘴，青筋凸起的一只手掰正我的脸，就像钢钳那样让我无法挣脱。


    他的眼白已经被红色血块覆盖，凝视着我的脸，最终对着我的嘴啃了上来。


    晴天霹雳！


    我想要推他、踹他的动作都惊住了，僵持的这片刻，给了他蛮横发展的机会。


    被他狗啃一样的亲吻弄得气短，本来我就是个战五渣，这会儿也喘得要晕过去。他的舌头在乱舔个什么啊！我不干净了！


    大意了，没想到六魔残念已经侵蚀这么深了，还会升级行为。


    第35章 35 他才是大反派


    在这种危机时刻, 只靠自己的蛮力是根本斗不过观沧海的，我出奇地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现状。


    如果是残念发作受到侵蚀, 他应该马上杀掉我这个有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 而不是像猪拱白菜这样对我。难道六魔残念还是个色胚？可外面一大把美女，倒不必对我这样惦记。


    我所有的抵抗都没有后，观沧海对我的桎梏同样也减弱了, 他甚至在观察我的反应。


    就像家里的狗知道自己犯错了，然后瞧着主人的反应。


    他压在我的上方, 浑浊的目光就这么凝视着。我怀疑他是还有理智的, 并不是完全失去掌控力。


    眼白变红，皮肤发热, 这的确和平常不一样。


    尝试着用一根指头戳戳他的肩膀, 他任由我推开一点距离, 我又使了劲，将压着我的他再次往后推开。


    少年喘着气，顺着我手掌的力量往后退，接着坐在了地上。看他收敛了张牙舞爪的样子, 我觉得机会来了, 转身爬起来就要跑。


    结果膝盖刚立起来, 他抓着我的裙子把我往回拽，我猝不及防地摔在他的怀里，他如八爪鱼那样将我给锁住，然后贴着我的头顶亲了亲。


    好怕自己被他嗦成芒果核啊。


    “护法。”


    “嗯。”


    我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 没想到他居然回应了。待在他的怀里，我反手摸向他的头，仿佛摸狗头。


    “没事的, 没事的，你还知道你是护法，你吃药了吗？”


    “药没用。”


    “所以还是我待在你身边更好是吗？”


    “嗯。”


    “那、你现在是不是恢复理智了。”


    “我清醒了。”


    他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说着这句话，我却听得毛骨悚然。


    “姜星辰，万相千重刃不足为惧，妖魔界也一定会一统三界。随璘已经没有野心了，魔尊之位我会拿过来。”


    “啊？”


    你人设崩塌了！


    这哪里是清醒的样子，这是疯了吧。这话让我又挣扎起来，他的怀抱却像铁牢一样让我无法挣脱。


    “我睡了太久，总算清醒了。”


    “你一定是被残念控制了，别说胡话，你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很尊重魔尊！”


    “全都是演的，她将我抚养长大，只是因为我身份不同，就和你接近我一样。我没有战神的身份，你俩不会留意到我。”


    虽然这话好像没错，而且听起来他确实是真正的观沧海，并没有发疯，只是邪性了许多。


    “现在魔尊没用了，辞镜这个靠山也已经被万相千重刃除掉，而随璘本就爱玩，她好好照顾冰魄就行了。”


    “妖魔界，已经是我的了。”


    我整个呆滞。


    难道，真的像他说得这样，他是伪装的，在随璘身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与六魔残念共生，早已埋下了野心？


    我想了许多，一时间也想不明白，满脸复杂地扭头看他，“那这和你狂亲我有什么关系。”


    “……”


    他这个无语的沉默和以前相处没什么区别，不过他马上将我板正了身体，在我脸上咬了一口。


    我被咬得缩脖子，让他在脸上留下一口牙印，“这才是真正的你？以前的相处都是装的？那个恩怨分明，有自己善念，做事也细致，还会体贴人的观沧海，都是假的？”


    “假的。”


    “那真正的你是什么性格？”


    “你会知道的。”


    在我脸上的牙印上摁了一下，他将我从地上抱起，放到了凳子上。


    “你先在家里待几天。”


    观沧海说完，又在我唇角亲了亲，这一下很温柔，能感受到他的珍视。我被这一套连招弄得懵逼，不知道作何反应。


    其实对于他这样亲热的触碰，我心底里是没有排斥的。


    他离开了房间，离开了宅子。等到他人不见了，我才想到要跑去找随璘，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突然了。


    但是我走不出大门，我想从内墙翻出去，结果也被挡住。我试了一个晚上，发现整个宅邸都被结界围了起来。


    天边微亮，我颓唐地坐在自己房间的凳子上，蒲公英小妖们一脸担忧地跑来找我，七嘴八舌地说观沧海变得好奇怪。


    因为施了结界后，小妖们也出不去了。不过它们也被关着，倒是多了给我解闷的伙伴。


    “怎么办呀，星辰？你嘴怎么肿了？”小家伙们在我脚边转圈。


    “猪啃的。”我找出药膏涂嘴巴。


    我折腾了一夜，一直提心吊胆，但不睡觉又不吃东西补充，我的身体也扛不住了。


    打了个哈欠，我往床上拱，“天塌下来，我先睡一觉，我真的撑不住了。”


    “那我们去外面玩耍好了。”


    不想打扰我，小妖怪们出去了，看起来也是没有什么紧迫感。


    观沧海做出了很惊奇的操作，好像反派蛰伏十九年，终于寻到机会称王称霸。


    不过现在的确是他踩下随璘的最好机会，心腹将领他已经收拢了不少，虽然他没有妖魔的血统，但在妖魔界只要你足够强，大家也是认可的。


    搞不好他掌握了妖魔界的权利，把那些有野心的妖王聚集后，真的会去攻打天界。到时候他和六魔残念完美融合，就是新的魔神了，飞星不一定能压制。


    想着这些事情，我实在太累了，还是睡了过去。


    从昨晚被软禁后，我就一直在观沧海的家里生活，一步都出不去，外面也没有消息传来，有一种被关小黑屋的错觉。


    我试过用灵力传递信息，撞在结界上就消失了，以我的能力根本没法送信。


    被关了一周后，我终于想起天后送了我一个跃空环。如果用这个法器去往半个月前，或许就能知道观沧海为什么会变化？


    不对，他可能本性就是这样，现在摊牌了，不装了。


    我一方面觉得他就是这么坏，以前的相处都是装的，一方面又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那些生活中的点滴与细节他是没法装的。


    跃空环是我的底牌，不管如何，我先按兵不动，看看观沧海的下一步究竟是要做什么。


    第八天的时候，观沧海回来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朴素的衣着，而是像随璘那样的装扮，透着一股子阴冷和贵气。


    此时我正在和小妖怪们煮自己做的肉丸子，观沧海来到灶房，就把我这一碗拿走自己吃了起来。


    小妖怪们也是没义气，看到对方来了，抱着自己的肉丸子就跑，丝毫不顾我的安危。


    莫名其妙被软禁，莫名其妙又和始作俑者一起吃肉丸子。


    我给自己重新舀了一碗，就在他对面吃。好像之前的破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吃了几口，开始与我问话。


    “你还在生气吗。”


    “你发癫就发癫，就算之前那个有底线有良知，不乱杀无辜的你是装的。那你亲我干什么，还咬我脸。”


    “……你只想问这个？”


    “那我问别的，你会讲？”


    “我现在是魔尊了。”


    他轻描淡写地讲出了这句话，我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对她做什么了。”


    “让她退位，回辞镜居住的山里养冰魄，这很适合。”


    “随璘都愿意？”


    “她说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


    我也不好批评随璘不抵抗什么的，毕竟大势已去，她和辞镜闹归闹，可两个人总是相辅相成，互为后盾的。现在被观沧海钻空子，能和天界密切保持联系的我又被软禁了，乖孩子一旦露出獠牙，几乎抵挡不住。


    可是他没有杀随璘，这是不是说明还有希望，并不是丧尽天良那样。


    我戳着碗里的肉丸子，闷闷地问：“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把妖魔界收拾好了，就去攻打天界。”


    “……哦，那我的下场是什么？”


    “混吃养膘。”


    “啊？”


    感觉被挖苦了，可反应过来就会发现他对我也没什么恶意。


    “护法，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招惹天界，小心现在的战神弄死你。”


    “我与残念正在慢慢融合，乾坤未定，我不一定输。”


    “你也不一定赢。”


    “一场豪赌而已，你希望谁赢。”


    “战神赢。”


    观沧海这次没有生气，他吃完后，将碗放在桌上，“我今晚回来睡。”


    “哼。”


    我相当傲气地回了他一个哼。


    臭弟弟当上魔尊还显摆起来了，不过回来睡就意味着能接近他。我还能用友情攻略吗？


    总觉得现在这个局势不太妙，友情的话，他不该对我做那些狂徒的事情。谁家友情亲来啃去的，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我现在还能怎么攻略啊？是放任他找死吗？搞不好，他还没完全融合残念，就会被小雨用飞星砍成臊子。


    夜里，观沧海真的回来了。


    甚至他不是回自己房间睡，而是掀开我的床帐，往我的窝里钻。我被他吵醒，震惊地看着这人脱衣往床边一坐。


    “你残念吃多了！怎么来我这里睡？”


    我一脚对着他的脑袋踹过去，他冰凉的右手精准地扣住我的脚踝。我挣了两下挣不开，他反倒握着我的脚腕往里面压。


    小腿弯折挤压大腿，他的身体也逐渐靠近，我被逼到床里侧。眼看着是逆风局了，我连忙举手投降：“我不踢了，我错了，这床你随便睡。”


    “晚了。”


    “……”


    变坏了以后，比以前更小气计较了。


    手掌的力道撤掉后，我被观沧海压在床板上亲了个够。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多亲几次以后他就进步了，不再是胡乱啃咬。


    被亲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喘口气，我抵着他的胸口，大喊道：“为什么你总亲我，朋友不会这样啊！我上次嘴都被你亲肿了！”


    我的友情线完全走歪了，谁家挚友这么搞的。


    “你应该感激我只是亲你。”


    观沧海咬一口我的下唇，随后往旁边一躺，算是放过我了。这样子是想和我一块睡觉？而且还是盖着被子纯睡觉，没有别的了。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背对我睡了，到底是什么复杂心情导致他这个样子的？


    戳戳他的背，我已经睡意全无，当然要骚扰他，“你真的变了吗？以前都是装的？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早该想到的，小雨消除了《天魔恋》，那么观沧海既定的结局也会更改，变成这样并不稀奇。


    书中没有的我既然穿越过来了，应该就是冥冥之中这个世界对自己的保护？用我来修复观沧海这个BUG？


    就算被他疯狂占便宜，我还是没讨厌他。


    戳戳观沧海的背，我试探地调侃，“你身体还是很冷，嘴巴和舌头倒是挺热的。”


    “……”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小雨和前辈很厉害的，我真的劝你不要找死。而且残念是什么好东西，你这是与虎谋皮。”


    “……”


    “护法？”


    “……”


    “我好歹是异世之人，天界大神算命我能解救你，你最好还是和我老实交代。别执迷不悟了。”


    “……”


    “你一直亲我，是不是和残念融合，得了什么怪病？不亲嘴你会死啊。如果是这样，能不能亲别的人解决？”


    “……”


    我想到哪句说哪句，终于把观沧海惹烦了，从背对我的样子转了过来，睁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我。


    “你想聊天了吗？”我还是坐着的，就这么贱兮兮地看着他。


    他伸手抓着我的胳膊，将我强行拉下来和他一起躺平，我挣扎着想要起身，他抬起手臂压在我身上。


    “姜星辰，如果你不睡，等会就别睡了。”


    这句话很适合放在十八禁小说里，但绝不是我这里。当然，我也不敢再试探现在的观沧海，所以闭上了嘴巴。


    我决定了，我要用跃空环逃跑，他现在看上去油盐不进，还是寻找机会改变这个现状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