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被前世的他抓包了
我给蒲公英小妖们交代要好好照顾牡丹花圃, 它们倒不会问太多,毕竟照顾好了,我以后还会给它们很多好吃的。
也不知道我用了跃空环去往前面的时空会产生什么问题, 现在的时间流速变快还是变慢, 所以我必须得做一些准备。
将自己的乾坤袋塞满,生怕自己物资不足。
观沧海大概是将八方城里的各方势力都稳定下来了,所以现在经常有空回来, 晚上还能一起睡觉,第二天再去魔宫处理政务。
我就像个家养牡丹花一样, 等他有时间了就过来逗一逗、观赏一下。
但也因为他现在来找我的时间多了, 一有空就抓着我,使得我找不到机会使用跃空环。
万一没使用好, 又被他逮住, 真不知道我会有什么下场。
以前也没发现他是个亲嘴狂魔, 不过除了亲亲抱抱,别的出格的事也没有,一起睡觉也很纯洁。
这天下午,观沧海没有回来, 我在池塘那边喂鱼。喂了半天, 没发现自己被监视, 我终于有机会将跃空环召唤出来。
银色的镯子泛着微光,我也不知道怎么用,没想到对方居然说话了,是一个非常温柔沉稳的女声。
“星辰, 我是跃空环。”
“你有灵智?”
“对,就如万相千重刃那样。”
天啊,我有伴了, 内心惊喜,我连忙求助道:“如你所见,妖魔界已经大换血,你能帮我逃走吗?感觉要开战的样子,很危机!”
“抱歉,我做不到带你逃走。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而且根据卜婆婆的要求,我只能让你去往五百年前。”
“只能去五百年前,一个月前都不行吗?我想看看护法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在时空中乱窜会扰乱三界平衡,按照约定无法随意更改。原谅我,你现在想要去往五百年前吗。或许前世也会有答案。”
我犹豫了,比起前世,我更想知道观沧海这一个月的变化,这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说,我又怎么猜得对。
“跃空环有帮我隐身的法力吗?”
“有。这是基本,为了保护你在前世的安全。”
“可是……我就算去了前世,也没办法能解决眼下的困难啊。从前世回来后,我还是被软禁,你也无法帮我逃走。”
“你不去,也是被困在这,不如去看一看。”
我竟没法反驳。
“我如果去了,两边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吗?”
“一样的。”
那就等于我去那边几天,就会在这里消失几天。不过应该没关系吧,观沧海都是要一统三界的人了,不必在意我这朵小花花。
我说我再考虑一番,跃空环又隐藏了。
傍晚,我吃过了晚饭,观沧海准点回来。
我最近和他的关系就是比较微妙的,我说没给他留饭,他说自己吃过了,就去浴房洗漱。
我之前尝试过打地铺,就是不想和他一块睡,但是没用。他会把我搬回去继续当抱枕,我可能是一款安神香。
没有上床去睡,我趴在桌上玩蜡烛,去戳半凝固的蜡油,用指甲把未成形的蜡油划成几片。
忽的,门被推开,秋初的晚风灌进来,烛光忽明忽灭,我看到观沧海一脸冷凝地走到我面前。
“交出来。”
“你要玩?”我把手里玩的蜡烛递给他。
他把蜡烛打开,熄灭的照明工具摔在了地上,不过别处还有灯火,所有并不是完全黑暗。
“天界的法器。”
被这么提醒,我立即想到了跃空环。可是他怎么得知我有这个东西的?显然是洗完澡的时候知道的,刚才回来都没提。
他洗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好吧,给你。”
我催生了一朵花,变成了跃空环交到他手上,下一瞬,就被观沧海给捏碎。
东西裂开,还原本相,揉烂的花在他手心里显得可怜兮兮的。这种低阶的障眼法是骗不过他的。
“护法。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能收缴。”
“借我看看。”
“朋友,你当我傻子。”
被我戳穿,观沧海也没强硬地来,只是在我身旁坐下,这么安静地面对面倒是难得。
这些天他不是亲亲抱抱就是不说话装高冷,现在这样子看着倒是有能沟通的样子了。我摆正心态,和他对视。
“护法,我们现在还是好友吗?”
他的面庞抽了一下,质问道:“你和哪个朋友这样亲这样抱?”
“哦,那就是没把我当朋友,你把我当奴隶整。”
“对,奴隶。”
他居然顺着这话承认了,我只是客气一下,我心里其实猜的是他是不是喜欢我,只是我这人母单有点害羞才没有直接问!
有种被铁锤制裁了的感觉,我不可置信地扇他胳膊,“那我不愿意和你亲和你抱!你找别的愿意的。反正你都当魔尊了,奴隶少不了!”
“就找你。”
压下破口大骂的糟糕心情,我愤愤不平道。
“我以为你喜欢我才这样的。就算被残念影响,也只是占我便宜,而不是伤害我。我其实没讨厌和你亲近,但你现在这么说,我是真的讨厌了。”
“……”
观沧海愣住,眼里闪过一丝做错事的心虚,但他很快冷下脸,“随你,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真的不要?我说不定真的有点喜欢你呢!”如果我不喜欢,我肯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一个人占便宜,我又不饥渴。
“留着你的喜欢给别人吧,随便给哪个战神,东西交出来。”
他忽然急了、恼了,抓住我的手开始施展搜身的法力。
发现我并不是将跃空环随身携带,而是用灵力隐藏,观沧海立即换了一种方式逼迫我拿出东西。
束缚的法力让我动弹不得,我还是不拿出来,见我不肯就范,观沧海没有再施压,而是将外面路过的小妖怪们叫进来。
不明所以的小妖精们跑进来,“怎么啦,沧海要发糖吃吗?”
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瞧着我俩,一点没看出来此地危险,还以为我俩在这调情呢!
“快跑!”我呵斥道。
小妖们歪头,观沧海已经用法术将它们原地困住,“你不拿出来,我把它们杀了。”
听到要杀它们,小妖精们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抱团发抖,却一点都不敢骂对方。
其中一个醒悟了过来,胆怯地说:“星辰,我看到你有一个仙界的法器,上面有仙气,我以为是好玩的,我才给沧海说的。”
“对啊对啊,我们就是看他洗完澡出来,和他聊天才提到的。”
小妖精们这么一抖落,我就明白过来了。
应该是我用跃空环的时候大意了,被某一个妖精看到,它们就像看到新鲜事那样转头给观沧海说。
怪我自己大意,这些小东西能告诉我观沧海的事情,同样也会对他说我的情况,倒不是墙头草,而是它们就是这样叽叽喳喳。
这些小家伙瑟瑟发抖,也不敢求我交东西。
我有脾气了,这么半个月以来,本来还抱有一些观沧海有苦衷的念头。
脑子闪过一丝恶念,如果我不管小妖精的死活,他真的会杀吗?
可用这些无辜小妖的命来试探他,我又觉得不值得,如果真的杀了,我虽然自私,也还是会良心不安。
我内心很怒,反抗也变得消极,没表情地说道:“放它们走,我给你。”
他不觉得我能欺瞒,所以一挥手,圈在地上的小结界散开,小妖们尖叫着四散而逃,真是反应慢半拍,现在才尖叫。
我不情不愿地拿出一朵牡丹花交到他手里,他拿起开得灿烂的花,“这是跃空环?”
“这是我催生的牡丹花,以后再也不送你了,我和你绝交。”
“……”
本来想捏花的动作僵住,他将这朵花放在了桌边,眼神阴鸷地看着我。
“现在这个才是跃空环。”我将真正的法器拿了出来。
“就为这个,和我绝交?”
“说了你也不懂,但我觉得前世的你或许更好说话。”
这次我故意对着他提起了前世,观沧海拿着手镯打量后立即回过神,他想摧毁法器,但已经来不及了。
东西不管在谁的手上,只要还在我附近,我就能用自己的灵力开启。
有些疏忽的观沧海看着扭转开的手镯,第一反应是抓我,但我已经跳入空气中荡开的漩涡里。
少年干脆想跟着我一起跃入,只是强大的法力将他给隔绝开,阻止了他的侵入。
看到他要一起进来时,我都吓得僵直,还好,漩涡瞬间就关闭了,而跃空环回到了我的手中,我成功脱身。
我希望回到一个月前,用第三视角看看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惜早已设了禁令的跃空环将我送去了五百年前。
当我出现在完全陌生的花园里时,跃空环对我说道。
“星辰,你已来到五百年前上阳宫殿,此处是上阳战神观沧海的府邸。请小心行事,勿要接触旁人,改变……”
还没说完,她就不吭声了,跃空环也消失在我的手腕上。有种手机断电的感觉,改变那句话的后面应该是不要随便改变别人的命运吧?
虽然我能感知到跃空环还在,但存在感很稀薄。我尝试着再把跃空环召唤出来,却像失灵了一样。
算了,先靠自己。
之前是打算要穿越,也为此做了很多准备,可这次事发突然,装好物资的乾坤袋都不在身上。
刚刚和观沧海闹那么一出,我已经累了,而且还饿。
也不知道前世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性子,才和转世的他绝交,这会儿就要来了解前世的他,我的各种情绪都还在。
他现在也不认识我,又得从头积累好感?
不对,我只要做个隐身的阿飘就行了,我的目的是观察前世的战神而已,没别的。
只要知道前世的他是个好东西,我就还有希望去挽回他,而不是支持小雨砍死他。
“谁在这里。”
忽的,熟悉的声音让我下意识地一抖。已经隐身的我尴尬地站在这些花田中,看到半月门的青石板道上走来一位银甲软袍的束冠青年。
来人高挑而英俊,剑眉星目,鼻挺唇润,气血充足的面色看着很健康,与他少年苍白的面色相去甚远。
那种阴鸷的气场没有了,显得很正派,有战神风采。
不知道是我颜控,还是没出息,原本还在对他生气,这会儿看到前世的他,脾气又消散了一点,这怎么可以!
我可是信奉前世转世都是同一人的看法,所以护法惹我生气,我看战神也带气。
“战神,花园里没有别人,我刚在这浇水呢。”回应他的是一位仙丁,手里拿着水壶。
看得出来这片花园是有打理过的,虽然开的花没那么繁盛。
“你去找小豆,让他今天代我执掌军务。”
“哎?怎么又让伐邪武神代理战神职务啊。”
“他得练练啊,我又不会一直在。”
“怎么会,你可是历届来最强的战神,六魔才不是你的对手!”
“小子,话别说太满,我若是强,怎么拿不动云鼎阁里的万相千重刃呢。”
“那、那是神器不识货!”
在战神和仙丁的对话里,我感觉自己吃了很多瓜,还听到了不少熟人。而这个时候,小雨这个现任战神根本还没有冒头。
“你去吧,水壶给我。”
观沧海明目一扫,他笑着拿过银制水壶,让仙丁自己去忙,随后他像检查一样绕着花田走。
我现在不敢动,因为我就站在花田里,就算我是隐形的,只要一动就会让花草也动起来。除非吹一阵风,我才能趁着风跑路,不然只有这里的草木动起来,一看就是有隐形人在这蹲点。
没打算现在被抓住,我心里默念别过来,但这人就像开了雷达一样,精准地在我面前站住。
他拿着手里的水壶,看着空气,说道:“哪路小妖?”
装死,我不会吭声也不会动的,他应该确定不了我的方位,所以才在这言语试探。
“你要是现在出来,我还可以考虑听你狡辩。”
见我没反应,观沧海嘴角噙着笑意,声音轻飘飘的,还带着几分调皮。
这个性子哪有转世那么沉闷,看着这张差不多的脸如此开朗,我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要出现和他相认吗?要把一切都说给前世的他吗?
“我给过你机会了。”
说着,他手指一点,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变化,有种拨动水面的感觉,意识到我的隐身法要被破除,情急之下我摇身一变。
在隐身法消失之前,我用原形出现在了观沧海面前。
他低头,看到一朵站着抖腿的粉色牡丹,大大花苞抬头瞧着他,虽然没有五官,但知道我在看他,而叶子则是做出人类抱臂的姿势。
如此嚣张地出现后,我趾高气昂地打了招呼:“你好啊,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蒲公英小妖:沧海沧海~我们看到星辰拿着一个发光的法器!
小妖2号:对,那个法器还有仙气,不像咱们这里的东西~
刚洗完澡的沧海:什么时候。
小妖3号:她今天下午拿出来的,好像还说话了,说什么前世。其他的不知道了~[星星眼]
沧海:灶房里有蜜糖。
小妖们欢呼雀跃地去吃了。
第37章 37 前世战神养花日常
既然暴露了还装什么, 我就叫他狗东西了,都是同一人,这锅就给我背好了, 当个出气筒。
观沧海挑起眉梢, 无情地对着我兜头浇水,我嗷嗷叫着:“住手!我好歹是个客人吧!”
他继续浇花,微笑道:“来者是客, 请你喝水。”
“……”这是给我洗澡吧,我咬牙切齿地挪开。
将水壶放在一旁, 看着我抖落身上的水珠, 他温声问道,“你是哪家开了灵智的牡丹, 跑我花园来了?”
“野生的, 来你家凑合下, 我看这风水宝地不错。”
“倒是有眼光,你来我家住,想被种在哪里?”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是没有一点防备心, 还是觉得我太弱了不需要戒备?
我潇洒地旋转一圈, 摊开叶子, “我不要土培水样,如你所见,我可以到处跑,我跟着你就好。”
“我又不是花肥, 怎么滋养你。”
“我也不吃人!就是跟着你混饭吃而已!”
“难不成你是妖魔界的奸细,过来盯梢我的?”
这算是猜对了一点?确实是来盯梢的,但我的立场还是天界的啊。
我抖腿, “哪有奸细一上场就被抓住的,我是良民。”
他嘲笑:“说不定是你笨呢。”
前世的观沧海怎么笑眯眯地怼人,本来就和他绝交积攒了一肚子气,我跳起来,用根茎当做两条腿,想一脚踹他脸上。
观沧海只是偏偏脑袋就躲过了,顺便抬手抓住我的根茎,我用叶子扇他手,“放开放开!”
被他抓住的当下,我就发现了区别,他手掌的温度是正常的,一点都不冰冷,果然转世以后的低温都是体内残念造成的。
“你想来我家住,还要收拾我这个主人吗。”
“我只是锻炼根茎。”
“我哪里惹你了,你从见到我开始就好像很生气。”
“哼。”
“你知道吗。”
“有屁就放。”可能是没感受到他的危险,我逐渐放肆起来,毕竟天界战神要比妖魔界护法有善心吧。
“我半个月前剿灭魔巢受了重伤,药王说,用成精的牡丹捣碎入药,能帮助伤口快速愈合,皮肤不会留疤。”
还在借机发作的我哽住了,花苞颤抖了一下,“呃……”
这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在他手里老实了,我用猴子鞠躬的姿势弯下花苞,说道:“对不起,别吃我。你留着我饲养,我可以给你生产牡丹花,帮你养伤的。”
“你愿意和我好好相处了?”
“嗯,有吃的吗。”
“花肥?”
“人吃的。”
生怕他给我一堆土或者花肥,我赶紧强调。
观沧海带我去了前院,他的战神宫殿格外大,这只是其中一个种花的院子。他还挺喜欢赏花的,不过不太会种,经常交给仙侍打理,有空的时候就来看看。
他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的糕点我看着很眼熟,我像食人花那样吃东西。
“你应该会化形吧。”他有点好奇地问。
“这样也能张嘴,我不化形。”狂吃不停的我用叶子卷着樱桃酥,问道:“这个是你做的?”
“去朋友那里顺的。”
“哪个朋友哦。”
“我们天界最好看的仙尊。”
果然是青峦做的,这俩在前世是朋友实锤了。我继续吃东西,这可是补充体力的好时候。
观沧海用食指戳我的花苞,“你怎么不问我他有多好看?难道你知道他?”
得减少与观沧海之外的人接触,免得影响范围太大。
我随便胡诌道:“我只想认识你,旁人不想见。我是你的家养牡丹花。”
“为何?”
非要有个理由的话,我开始转动脑子,冒充家长是不行的,说挚友的话,想想他之前对我做的那些,我自己都说不出。
“我对你一见钟情。”我用叶子对他围出一个爱心形状。搞来搞去还是要选爱情线,虽然没什么经验,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觉得我是傻瓜吗?”
“……”
“好吧,姑且当你是如此,我的回应是拒绝。”他托腮看着我,轻轻一笑。
“……”
就算我是骗他的,但听到他拒绝,我还真有点不爽了,要不这家伙还是当个闷葫芦吧。
“要怎么养你,我不太会养花。”
“给好吃的,凡人吃的那种,让我心情好。”
“那你现在还想吃什么?”
“我一日三餐都要吃,到了黄昏时,要吃米饭,要有大鱼大肉和时令蔬菜。”
“我这是养的花,还是养的小狗呢。”
“养的是你的债主。”
观沧海不追究这个投喂问题,既然都答应让我住下来,给点吃的不是问题。
“你叫什么?小花精。”
“姜星辰。我知道你是观沧海,所以你不用自我介绍了。毕竟你是战神,很有名。”
“这样吗,你是慕名而来,投奔我的?”
“就当是这样,你平时哪样就哪样,让我跟着就行。”
听我这么讲完,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随后又摸摸我的花骨朵,“你不化形也就算了,怎么也不开花?”
“没心情。”
“什么时候有心情?”
“自然是心情好了就开花。看你养花手法了。”
与我聊了一会儿,观沧海咳嗽了几声,他摆摆手表示不和我聊了,让我随便在家里转转。反正我会隐身法术,到处走别人也看不见。
那别人看不见,他是怎么看见的?就因为他法力高强?
“哎,你去哪里啊?”看他要走,我连忙问道。
“去休息,我还伤着呢。”
想起他先前吓唬人,说要用牡丹花疗伤,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是真的。我赶紧将桌上没吃完的糕点都打包,举着盒子追上他。
发现我黏着他,观沧海回头将我端起来,“你怎么还跟着。”
本就是来这观察他的,离开他算什么观察,我义正言辞地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当然要时刻跟着。”
“我也拒绝你了。再说,你这表现哪里像喜欢我。”
“……你不让我跟着,我把你花园的花都拔了。”想到他之前还用蒲公英小妖们威胁我,这一招我也试试。
观沧海噎了一下,无奈道:“你果真是来讨债的?”
赶不走我,也就由着我跟着了。
他睡觉的寝室清雅干净,比当护法的时候要有格调多了,内院里还有一棵长势喜人的梅花。
将自己的软甲卸下,没把我当外人的观沧海就这么解开衣衫。体格子好像比少年时期还要健硕,真是赏心悦目。
以前看护法时,身材也不差,但我没这些念头。反倒现在到了战神时期,有了这份打量。
都是他的错,让我从友情线走歪。
我先是看到男人腰背上武器造成的伤口,然后才瞧见在他胸口有一处盘踞的黑气,而这黑气似乎还想到处游走,只是被他用灵力压制,所以只能小弧度地挣扎。
他熟练地给自己上药换绷带,随后又吃了一把仙丹,拿着换下的衣物,用法术清理干净,这才收拾好。
看着他这连贯的做法,想来并不是第一回了。
观沧海是在五百年前与六魔同归于尽的,就是我穿越来的这个时期吧。
“你这个伤和黑气怎么来的?”我放下糕点盒,跳到他枕头旁问。
“对付妖魔咯。你下去,怎么还上床了。”
我在他枕头旁边,干脆躺下来了,“我也要休息。”
这人拿出一件新衣做成了一个窝摆在桌上,“你睡这。”
想着他身上有伤,也不能一直气他,我听话地跳到衣窝里躺下,然后盯着床头的他,“我躺好了,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可没答应。”
“哼。”
“你怎么这么爱生气呢。”
“哼。”
“这伤是与上古六大妖魔对峙留下的,黑气残留是因为六魔其中一个被我斩杀,它的怨念想要借壳重生,我就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了。不然怎么杀得完,真是烦人。”
这么简单地说出来,我一时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傻了好几秒,这才追问道:“你是说你杀掉六魔中的一个了?”
“你一个小花精,对这个还挺关心的,上古六魔你不陌生?”
“我……”
“不想说就算了,我真睡了。”
我这一犹豫,这人真的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或许不是他能秒睡,而是真的太累了。
我竟是没想到,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用身体当容器来镇压六魔残念了,因为没法让飞星出山,所以只能依靠自己的法力。
所以他才着急培养伐邪武神,以免自己死了后,天界无人可用。
听着观沧海清浅的呼吸声,怕他睡得不安稳,我释放出一些花香助眠,至少可以不让他做噩梦什么的。
就这样,到了黄昏。
醒来的男人掀开被子,听到他的动静,我将周边的烛台都点亮,挥动叶子和他打招呼,“你睡饱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许久才伸了个懒腰,露出慵懒的姿态,“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屋里好香。”
“是我的花香,可以助眠。我们去吃晚饭吧。”
他看向窗外的天色,有些稀奇道:“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等着观沧海穿上外衣,他这次没有穿戴甲胄,而是很轻便的衣袍。将我放在肩膀上,他笑着说,“带你去朋友家蹭吃的,你隐身坐好了。”
这一路上的行迹路线很眼熟,很快,堂堂战神翻墙去了青峦仙尊的家里,直奔厨房,讨要吃的。
五百年前的青峦仙尊也是美得让人走不动道,我坐在观沧海的肩头上看直了眼,然后被他用手掌拍了下。
“你不在家休养,又过来找酒喝?”青峦看着来去自如的好友,也是没一点脾气。
“今日不讨酒,讨顿饭行不行。”
“等着。”
实干派的青峦话不多说,转身就去做饭,倒是一点也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晚饭做好了,有荤有素还有汤,观沧海先是打包了一份,然后才吃起来。青峦也不多问,只当对方要打包回家当宵夜。
“沧海,你已经决定要这样做了么。”
吃了一会儿,青峦略显担忧地问了一句,清冷的紫色眼眸中多了一些不忍。我赶紧竖起耳朵,想听听是什么。
“这不是几个月前就决定好了的吗,可不能瞻前顾后了。今后要是没人来烦你,你可得自己出去找朋友。”
“……”青峦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没有吭声,但能感觉得出他是郁闷的。
“对了,你不是很会种东西吗,牡丹怎么养?”
“你院子里养牡丹了?”
“算不上。”
青峦本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想法,将一本养护书籍送给观沧海,叮嘱道:“照书养,不会差。”
看着砖头那么厚的书,观沧海嘀咕道:“我还有命看完么。”
“你说什么?”
“没,好吃,要不你教我做饭?”
“……还要学做饭?”青峦很疑惑地看向他。
“这不是想多学点本事么,除了打打杀杀,别的都不会。”
“哦,我这儿也有一本菜谱,从头开始学。”
于是青峦又送了一本做饭的书,观沧海嘴角抽搐,还是笑纳了。
好友相见总是开心的,不过我一直眼馋着,还没吃饭。他只是偷偷给我塞了一块桃花糕吃,再耽误下去,我可饿扁了。
告辞以后,观沧海拎着食盒,带着我回去了。
一到家,我就掀开盒盖,将饭菜拿出来狂吃。男人把养花和做饭的两本书拿在手里,左看右看,问道:“我时日不多,该选哪个学?”
“你为什么说自己活不久了。”我大口吃肉,问他。
“和你个小花精又没关系。你说学那本?”
“不是说和我没关系吗,问我干什么。”
“可这两本书都和你有关系。”
“那你学做菜的,做了菜我就能吃,也是养花。”
听我这么说,观沧海放下了养花秘籍,专心打开了做菜秘籍。只要他学会了,这些天就能自己做饭给我吃。
夜里有仙侍过来通传,说几个将军求见,观沧海放下菜谱,摸摸我的花苞,“我去去就回,若是回来晚了,自己先睡。”
交代完,他很快就离开房间。
我吃完以后并没有睡觉,而是在外面瞎逛,一直等着他回来。等到半夜,才看到他走入院子的身影。
“护法。”
我叫着跑向他,观沧海弯腰将我捧起,“护法是谁?”
一时顺口,忘了他现在不是妖魔界护法。我如果给他说了转世的事,会不会产生更多的蝴蝶效应?
本来这个时期能封印六魔,若我胡来,连六魔都无法封印,那不就全乱了,这样的话,说不定也不会有以后的观沧海了。
“你听错了,我叫的是战神。”
“哦?”
“嗯嗯!”
“你叫我沧海吧,战神听起来有点生疏。”
“也行,你和那些将军在聊什么?”
“军务的事情。”
“是关于剿灭六魔的事吗。”
“这不重要~你只要吃好喝好就行。”
他用打哈哈的方式避开了我的问题。
不过我得到了和他一块睡的准许,因为他说我在房间的话,他的睡眠质量就会很好,不会做任何梦。
陪他睡我都已经陪出经验了,夜里我就跳上他的床,在枕头旁边做窝。
看我这么熟练地安床,他戳一下我的叶子,“你经常陪床吗?”
“是。”我没好气地看他。
“陪谁啊?”
“你。”
“算上今天中午,这才是第二回吧。”
“哎呀,好累啊,要睡了。”
不理他的疑惑,我在枕头边躺好,用手帕给自己当被子盖上。
此后,观沧海学习做饭给我吃,一开始吃到夹生的米饭时我是拒绝的,但再不好吃,也还是吃掉了,不好意思骂厨子。
我只是委婉地说:“要不,你还是去青峦仙尊那里蹭饭吧。”
“我会练出来的,别着急。”他假装听不懂,笑着摸我花苞。
“谁在乎你练不练出来!不好吃懂吗!”
“不好吃,你还吃完,我当你很喜欢吃呢。”
“护法你故意的!”
“……所以,到底谁是护法?”
对峙的时候一时情急,又念了这个称呼,我一本正经地说:“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沧海。”
“你当我傻瓜吗,你总念错,护法是你喜欢的人?”
“你看,你做的烤鸡在跳舞!”
我指着烤架上的烤鸡,他回头瞧一眼,我赶紧跑走,懒得和他掰扯称呼的事情。
不过在烤鸡烤熟后,我还是腆着脸回来吃鸡,他只是对我笑笑,不追究称呼的问题。
这就是年上的感觉吗?好像被他包容了。
事后我偷偷对着墙练习了很多遍,不要再叫出护法,为了纠正这个习惯,也是花费了不少精力。
观沧海磨炼着厨艺,我就当小白鼠,这么过了快一周,他的手艺逐渐上道了,我也不用痛苦面具地吃了。
而我终于也不会隔三差五就对着他喊护法,能好好叫名了。
他知道我满身秘密,偶尔逗我两下,却不会刨根问底,算是给了我尊重。虽说一个开朗,一个沉闷,但前世和转世的底色是差不多的。
在这种轻松愉悦的度假中,他的伤势养得差不多,只是胸口那道盘踞的黑气一直没有消退过。
“你这个黑气要怎么消灭呢。”
“这不是你一个小花花要关心的,有空你多吃饭。”
“啧。”
“又生气了?那你气吧,反正你都不对我开花。”
“我这是关心你,你和我打哈哈。”
观沧海在花园里看着这些三三两两盛开的花朵,又看向走在他前面的我,“星辰,你还是早点物色新的护花使者吧。我看青峦不错。”
“把我甩开,你想得美。”
“哎,被一朵花黏上了。”
他如此叹息一声,却听不出多少烦恼,反倒有种惬意和喜悦。
虽然观沧海将大部分的军务都交给伐邪武神了,不过很多工作上的事,他还是会去指点。只不过这种时候都不会带我去,我只能在家等着。
伤势彻底好的这天,我甚至看到天帝来上阳宫殿看望观沧海了。
天帝瞧不见我,就算我站在他面前,他也看不见。
那么问题来了,天帝的法力也不弱,却对我没有一点感知。观沧海究竟是怎么看到的?
两人去了书房谈话,我本来想去偷听,被观沧海用结界困在了房间。等到了一个时辰,这人才来解开限制。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把我当外人。”我抖着根茎,用叶子对他指指点点。
“你对我诸多隐瞒,我对你也隐瞒,这叫礼尚往来。”
丝毫不理会我的控诉,观沧海倒了一杯茶慢慢品,我过去用根茎踹他胳膊。
“好吧,别踹了,我说。”
“嗯嗯,我听着。”
“我们打算和剩下的上古五魔决战,由我率兵。”
“啊?”我很震惊,没想到风平浪静之下是暗流汹涌?这就要大决战了?
“这肯定是相当厉害的一战。不过,危机就能解决了,像你们这些普通的小精灵,就能好好活着。这天地三界,不会完的。”他像是意有所指那样,用手指抚摸我的花瓣边缘。
这话听得我有些悲伤,的确是解决一部分问题了,还有些历史遗留就交给了转世对吧。
想到这里,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战神观沧海打算和六魔同归于尽,用自己封印它们,甚至转世了还和残念纠缠不清,依旧充当着镇压魔的容器。
那么护法观沧海突然变卦,让随璘退位,自己打算攻打天界,会不会也是想着用自己当做诱饵,假装背叛变坏,然后引得小雨这个现任战神有斩杀他的机会,让天界的人都放弃拯救他。
这样天界也算是师出有名。
他口口声声对我说都是假的都是装的,可这一场夺位政变,过程却非常祥和,随璘没有一点反抗。
而我这个能帮他消灭残念的异世人,也没有被杀,顶多是被关在家里。
残念发作是真的,但并没有到不可控的阶段,所以他只是想引火烧身,再次牺牲?
“在想什么?”
发现我老半天不说话了,观沧海用手指推推我的花苞。
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问他本人了,但我觉得,我的揣测是对的。
“沧海,你想牺牲自己去消灭所有的六魔,是不是。”
“你还是听到我和天帝的谈话了?”
“反正我就是知道。”
“啧啧,我确实活不久了,要不,明天有空,和我去凡间玩耍?”
“你还有心思玩耍!”
“终有一死,难道都不吃不喝了?”
“……”
“我一直都很忙,很少有闲暇时刻。趁着现在去看看人间,青峦说那里很热闹,很有趣。”
“哼。”我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能这样。因为我没办法去改变五百年前既定的事情,只是心里很难过。
“去嘛?陪陪我?”
英明神武的战神开始和我一朵花撒娇,这要是换成转世后的他,根本不可能。
如果能让他在最后的时刻开心些,我是乐意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现世这边的观沧海被剥夺护花使者权利,如今正对着家里的花圃,以及星辰送的最后一朵牡丹花发呆。
而他的身边是一群小妖精在叽叽喳喳地抢果脯吃,完全忘了之前被拿命威胁的事情。
蒲公英小妖:沧海沧海,星辰去哪里了?
沧海磨牙:五百年前。
蒲公英小妖:啊?她一个人吗,你不能跟着?
被拒绝穿越的沧海:不能。
蒲公英小妖:她还回来吃饭吗?
沧海:……有别人给她做饭。
蒲公英小妖看了他阴沉的脸一眼,安慰地拍拍:没事的没事的,至少她有饭吃的,你也不用担心了。[抱抱]
第38章 38 “看着我,在想谁呢?”……
坐在观沧海房间的门槛上, 我用叶子托着花苞看屋檐外的天空,祥云成群,偶有灵兽飞过, 带来阵阵轻鸣。
在天界跟着他的这些天, 看着是挺祥和的,但有些高阶的神仙表情并不轻松,仿佛有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整个天宫。
只有不明真相的小仙们还挺乐观, 认为复苏的上古六魔不足为惧。
我来这里也有十多天了,不知道现世那边如何, 我这样跑走了, 观沧海不会为难家里的花草小精灵吧。
这么想着,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 他不会这样做。毕竟在他不交朋友的年月里, 是那些叽叽喳喳的小精灵陪伴着他走过春夏秋冬, 感情厚度还是有的。
先不管转世的他,这个前世的他可是准备要赴死了。
“哎……”我惆怅地叹息。
“不想陪我下凡玩吗?叹气这么大声。”
从院门口走来的战神轻巧几步跨上台阶,跨过门槛时弯腰将我捞到掌心里。我将根茎垂落在他手腕,坐在手掌上。
“你交代好了?天帝给批假?”
“有什么不行, 就玩个几天。”
“你一个战神跑下去, 不怕打草惊蛇?”
“六魔余孽和妖魔界不算一伙的, 并不是所有妖魔都想天下大乱。现在下去玩,算是最后的清闲吧。”
这个时候的随璘还没有当上魔尊,应该还在暗自蓄积势力吧。
“玩够了,然后呢?”
“回来领兵打仗。你怎么看起来要枯萎了。叶子都耷拉下去了, 我没喂饱你吗?”
我干脆躺在他的手掌上,叶子和根茎如水一样铺开,只说道:“你管我。”
“你觉得我会输?”
“会赢。”
听到我这么说, 观沧海的眼眸一亮,心情很好地戳我的花苞,“借你吉言。”
“哼。”
“又生气什么啊。”
“你管我。”
我翻了个身,趴在他手上,这人走到书桌旁坐下,另一只手抽出一本图画,这是介绍人间的书籍。
他在仔细翻看凡人青年男子的着装,按照不同设定,是该有不一样的打扮。
“你不帮我瞧瞧,应该装成什么下凡吗?”
我支起花苞看他翻动的页面,瞧他这外貌条件,当个掏粪工估计都是帅的。
“这个,纨绔子弟风格,拿把折扇到处吃喝。反正你是下去玩的。”
“好。我倒是也想体会一次游手好闲。”
将我放在桌上,观沧海摇身一变,就成了白衣公子的打扮,手中一把折扇转过指尖,在我的花苞上轻巧点两下。
“如何。”
我看呆了。
还是让他搞乞丐的打扮吧,这样下凡去,搞不好会招蜂引蝶的。
我艰难地移开视线,“不好看。”
观沧海展开扇子,将我一扇,我在桌上翻了个跟斗,听到他数落。
“口是心非,该罚。”
“随便你穿什么。我们哪天下凡?”
“现在。”
“啊?”
原来他早已安排好了这几天的事务,回来就是带我跑路的。
经过天门后,也不用法器,乘云下凡,去了一处有庆祝节日的城镇里,入城手续都齐全,他很轻易地就以公子哥姿态进去。
我用了隐身术坐在观沧海的肩头,看着周遭热闹的场面,听着耳边的喧嚣,还有些回不过神。
走到了花鸟市场,观沧海也不着急,就从这条街一路慢慢走。
“给你买个花盆?”他指着那些造型各异的陶瓷盆。
“不要,我这样到处跑更方便,你把我种起来,难不成要抱一盆花到处走?”
“也不是不行。”
看过花盆,又看了观赏鱼还有鸟雀,观沧海的扇子点过一些鸟笼。
“青峦家里有一只鹦鹉,买个笼子送它如何。”
“还是不要买牢房送人家了吧。”
他被我的话逗笑,想了想,那只鹦鹉确实很自在,不应该送笼子的。
花鸟市场自然还有数不清的鲜花,品种齐全,姿态各异,色彩缤纷,本就挺喜爱花卉的观沧海流连花丛,看完这朵看那朵,还要闻一闻香气。
尤其是看到了开花的牡丹,他就格外多看几眼。
我怎么觉得他在故意搞我心态。以我对他这段时间的了解,这人做得出。
“哎。”
这人叹气了,我顺其自然地问:“叹气干什么,这么多花不高兴吗。”
“我养你这么久,你心情还没好吗?”
“干嘛这么说。”
“你说你心情好了就开花,一直不开,不就是心情不好么。”
还开花呢,要不是被他逮住,我都打算当一个阴暗透明人观察他的,生怕自己随便乱来就改变了未来。
“开花是吧,哪天有空给你开。”
“你怎么还挑日子。”
“因为是我开花。”
观沧海无奈地走出花鸟市场,走上一座拱桥,他在桥上看河面的游船,春风拂面,他鬓边的碎发随风而起。
有结伴的姑娘们从他身旁路过,我真切地听到了好俊这个评价,简直就是在演我平时见到帅哥的状态。
放眼望去,这一片确实就他长得最好看。而且表情也不像转世后那么阴沉,面色也不惨白,是一个根正苗红,面如冠玉的帅哥。
这么想着,我在他肩头挪动两下,主动贴在他耳朵旁靠着,有福不享是傻瓜。
“你蹭我?”
感受到我的小动作,观沧海反手拍了我花苞一下。
“不给蹭吗?”
“你都不给我开花,我干嘛给你蹭?”
“……小气。”
背对着桥栏,他扬起面庞晒太阳,对于我的控诉并不在意,唇边还有浅浅笑容,看得出来是很享受这片刻的清闲了。
“你不是喜欢我么。”
忽的,这人没轻没重地说了一句。我差点从他肩头滑下去,抓着他的鬓发坐稳。
“突然说这个?”我怀疑地用叶子拨弄他的耳垂。
“喜欢我,怎么不对我开花?”
“你不是回应了,说不喜欢我吗?你都不喜欢我了,我心情不好,就不开花咯。”
没想到被我圆回来了,观沧海哈哈笑了两声,折扇一开,装作一派风流地下了桥,去往了茶楼看戏听曲。
他进了茶楼要了二楼的雅间,正对着戏台,能看清整个布局。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我好像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在人间玩耍。虽然之前也和护法的他去了外面,但主要还是在追捕妖魔做任务,没有像今日这样只为享乐。
我从他的胳膊上滑下来,坐在点心盘旁边一边吃一边看,跟着锣鼓声摇头晃脑。
看了半个时辰的戏,台子收拾了后,又是说书先生上台讲故事,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打发掉了。
从茶楼出来已是日往西沉,街上行人倒是没减多少。因为夜里有灯会,所以摆摊的摊贩还在持续发力。
“路边摊还是酒楼?”观沧海站在街道,左看右看,还是问我。
“先去酒楼吃正经晚饭,然后灯会吃路边摊。”
我给出了非常完美的方案,他说我贪吃,但还是走去了酒楼。
点了本地特色菜和畅销菜,因为是包间,所以我不用再隐身。店小二退出后,我就肆无忌惮地坐在桌上吃饭。
观沧海只是每样尝一口,然后就不动筷子了,我问他,“没胃口吗?”
“尝鲜。”
“这一桌吃不完当宵夜?”
“送楼外巷子坐着的乞丐。”
“这你都发现了。”
他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月色,“我知道得可不少。”
这种钓鱼的架势,我才不上当,不去多问,我继续埋头狂吃。总算吃不动了,我只打包了花生糖,等着一会儿赏花灯的时候嚼。
今夜月圆,看着很圆满。
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观沧海感受着这人间烟火气,一时兴起也走到卖花灯的店铺前,他挑选着品种。
有的是飞天的花灯,有的是河里的花灯,还有专门挂家里的。
我趴在他肩膀上,“要放河里的,我们就是从天上下来的,不用放飞了。”
依我之言,他选了一盏小金鱼船灯,老板递来一支笔,“公子,可写上心愿,河神会保佑的。”
“此地河神能许愿?”
“这不是图个吉利嘛,有河神在,这条河从来没泛滥过。”
虽然不知道观沧海认不认识这里的河神,他也就冲着老板说的,提笔写字。
我聚精会神地看着,还以为他会写什么,结果金鱼尾巴上的字是:我家牡丹能开花。
他拿着这花灯走去河边,挽起袖子,也不听我抗议,就将小金鱼放走了。
“不就是开花嘛,我养几天,我就给你开。搞得我好像罪孽深重一样,还要你许愿。”
“哇,河神果然显灵了。”
我的叶子拍他侧脸上,“不是河神显灵,是我显灵。”
乐于看我炸毛在这蹦跶,聚拢河边放花灯的人越来越多,小孩子跑跳更不会注意到隐身的我。一个小胖墩手舞足蹈地摆弄自己的超大花灯,一巴掌拍我花苞上,我朝着水里栽跟头。
“咕噜——”
小胖墩:“娘,我好像打到什么了。”
亲娘:“哪有东西,你快分妹妹一个花灯,别自己占着,小心老娘揍你。”
小胖墩也不管了,拉着妹妹去一边放花灯。
看我在水里喝饱了,观沧海拎着我的根茎将我从河里捞出来,我抖落身上的水珠,踹他手腕。
“你不早点捞。”
“那我放回去?”
“我要是开花,我也要变成食人花,吃了你。”
“你比六魔还凶哦。”
随着人增多,河里的花灯多了,天上的花灯也多了,街头巷尾的灯串联起来,像是一条条银河。
我与他在一颗大树的枝干上坐着,观赏这一片璀璨灯海。
没有居心叵测的妖魔,这世间看着很安宁。
我偷偷看向他的侧脸,在他墨色的眼眸中看到灯火闪闪。不说话的时候,倒是和转世没什么两样。
“看着我,在想谁呢?”男人捕捉住我的视线,侧头看我。
还不是在想你,能是谁。
“我现在倒是信了,你可能喜欢我。”
不知道是该否认还是承认,不过我注意到他用的词是可能,“为什么是可能啊。”
“你喜欢的,是转世的我吧?”
“……啊!”
我简直是发出土拨鼠大叫,从树枝上跳起来,用叶子疯狂扇他的胳膊,“你怎么知道转世!”
本来一直纠结着要不要说转世的事情,又怕改变现状,引起蝴蝶效应,我可憋坏了。没想到这人轻易就说出了我隐瞒的事。
“我只是猜的,看来猜对了。”眼中有了温柔,他拂过我的花苞。
“……那你为什么这样猜?”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所以你的隐形术只有我能破。”
因为都是本尊的缘故,所以他能识别气息?我的确和他相处时间最久,沾染气息也是很正常的吧。
难道从一开始穿越过来,他就有了怀疑?
“就算是气息原因,也有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沾上的。怎么就猜测是从以后跑过来的?”
“此前我可从没有见过你,你在院子出现时就带有我的气息。天界有跳跃时间的法器,我是清楚的。再说,你对六魔的事和所有计划都很清楚,只有来自将来,才会这样。”
“就这?”
“就这。”
他笑一笑,肯定地点头。
“你能从未来过来,说明我以身封印的做法是对的,六魔不会颠覆三界。”
既然已经被拆穿,我也没了小心翼翼地隐藏,颓丧地说:“你牺牲后,维持了五百年的安稳哦。”
“我还挺厉害,我的转世是什么样?”
“我过来的时候,你才十九岁,是个闷葫芦。”
“真是意外,我明明如此健谈。”
“因为知道身体里有六魔残念,所以内敛吧,不过你心地还是善良的,不想交朋友害人。”
“残念么,看来没能一举消灭,真遗憾。”
“没事的!后世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完美解决!你要相信自己,相信大家,相信我!你不是一个人在努力!”
“相信你?你连花都不给我开。”
“喂!”
对于转世,他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并且没有一点排斥,还挺开心的。哪里像护法版本的他,对前世战神的自己避之不及。
“所以你喊的护法,也是叫我?”
“嗯,你转世后成了妖魔界的护法。”
“哈哈哈哈,听起来还是很忙。”
“你可能就是牛马命吧。”
我从他兜里掏出我打包好的花生糖,摊开油纸包,我吃一颗,又用叶子递给他一颗。
观沧海俯身叼走,咬得嘎嘣脆。我俩一边吃一边看这热闹人间,我忽然感到一丝悲伤,这种感觉来得缓慢,又悄无声息。
他要死了,我却只能看着。
“好干啊这花生糖,带水了吗?”观沧海碰碰我的叶子。
我的悲伤被他的牢骚打断,“你去喝河水。”
“这怎么行,你没看到有小娃娃偷偷在河边小解?”
“那你刚才还让我在河里泡!”
“别生气,小娃娃在下游,你在上游。”
“那你去上游喝。”
“哈哈哈哈,我不。”
“啧,不管前世转世,都气人。不过你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蒲公英小妖:你们看,沧海在给牡丹花圃捉虫。
小妖2号:他天天都在捉虫,但其实没虫了[哈哈大笑]
小妖3号:他过来了!
护法观沧海走到它们面前,尝试开朗一笑。
蒲公英小妖:沧海,别笑了,我害怕。[爆哭]
护法观沧海:……[小丑]
第39章 39 约定与回归
今日是下凡来的第四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开始没法专心享受这人间乐趣。因为在高兴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冒出身旁这个人准备赴死的念头。
我舍不得, 可却没法去阻止。然后就会陷入自己无能的恐慌中, 这比工作完不成还让我难受。
可我也不后悔能够穿越来看看他的前世。
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愁绪,怎么也抹不掉,以至于开始影响我的心情。
观沧海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态转变, 这两天都拉着我往热闹的地方去,这天甚至将我拉到一处高楼外。
这里聚集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而楼上张灯结彩, 说是富商人家的小女儿抛绣球招亲,先抛六个绣球出来, 然后再由抢到球的六人进行各项比试, 从文到武再到品德, 这是层层递进的。
我坐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周边的人群随着拿绣球丫鬟的身形而动。
要是放在平日里,我肯定觉得有趣,只是现在总会想着他时日不多, 无论如何也不太能提得起精神。
而面对这样的境况, 我也无法去做什么, 深刻体会到无能狂怒是什么情绪了。偏偏这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在这看招亲的热闹。
“你猜哪六个人会拿到绣球?”
“……”
“你是越发没精神了,还记得自己答应我什么?”
“什么?”
“心情好了给我开花。”
我将花苞贴在他的脖子上,带着一种无力感说道:“对不起, 我会努力开花的。”
“你病了啊,这么乖。”
“你是欠骂是不是。”
“倒也不需要道歉,我无意惹你难过。你还不如像之前那样与我生气。”
“你一个要死的人了, 我还和你生气,也是太没良心了。”
“那你高兴点?”
在我俩掰扯时,楼上的丫鬟在幕后小姐的示意下抛出了绣球,这个漂亮的球儿眼看着是朝着观沧海这边来的。
他笑着展开折扇,清风一过,球儿颠了一下,落入一位路过的少侠手上。
那少侠背着剑,戴着斗笠,扬起半张脸看向楼上,又是一翩翩少年郎。
丢失手的丫鬟还在自责,觉得绣球没落在观沧海手里,实在对不住家中小姐。然而看到这少侠露出的脸后,她又笑得眯起眼,对着小姐邀功。
“小姐,虽然没砸到那个郎君,但也是个一身侠气的小哥哥,好看的嘞。”
可怜少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围的群众簇拥着往一楼的大门里送。纵然有些身手,也不能对着平头百姓动剑,所以一脸懵逼地被送进去了。
换做平常我的磕CP雷达就动起来了,这会儿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楼上的丫鬟一鼓作气,又拿一个绣球,这次还想对着观沧海砸过来,铁了心想要在鱼塘里凑出最好的六条鱼。
这回观沧海摆摆手走了,留下身后的热闹,带着我翻过错落的街道,去了河堤边散步。
“沧海,你不问我五百年后的事情吗。”
“不用,你不是说了,你自己都是异世来的,能知道多少?”
“你还看不起我了。”
“不是,只是觉得还有将来就很好。以后的日子,就让以后的我去体会。”
“你还真是心态好。”我阴郁地评价了一句。
将我从肩头上捧回掌心,观沧海乐观道:“我总归还活着,不必为过去的我而难过,你不要混淆了,自始至终都是我在你身边。”
“……”
他说得没错,我还要回到原本的时空,过去观沧海的赴死我无法阻止,但现在他的所作所为我还是来得及的。
不管性格如何,底色都是那一人,他想自己承担所有,还给天下一个安宁。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帝天后想要尽力保下他了,不仅仅是想用观沧海来牵制不太听话的飞星。如此尽职尽责的忠臣,已经牺牲过一回,又怎忍心再失去他一次。
“我们做个约定吧,星辰。”
“你说。”
“你不需要为无法救我而难过,这些都是过去。你所要面对的难题在将来,不管‘我’会如何执拗,你能救下‘我’吗。”
我脱口而出道:“我能!我们一定能救下你,不会让你牺牲第二次!”
“那就这么约定了,拉钩。”
左手托着我,右手对着我伸出小拇指,观沧海对着我温柔一笑。我伸出根茎缠上他的指头,他便轻轻摇晃一下。
我觉得自己要哭了。
这不是正儿八经的用灵力发誓,所以没有约束力,可这是我与观沧海的约定,对我来说无比重要。
他知道我在难过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让我去救下将来的他,在这种时候还在安慰我。
整理了自己惆怅的思绪,我拼命地吃东西补充,也努力地陪着他在人间游玩,不再惹他生气。
凡间十日游,大概是他这些年最轻松的时刻了,就像做了个美梦。
回到天界的这日,天帝天后还有一众武将们都在上阳宫殿,大家全都在等他穿上战甲,迎战蓄势待发的六魔。
我心急如焚地在花园里施展所有的灵力,终于在他穿好战袍之际完成任务,虽然累得要晕过去,我还是撑着跑到他门外敲门。
“沧海,沧海!你带兵之前,再去一趟花园吧!”
英武不凡的战神最后一次将我托在掌心中,他抚摸着我的花苞,“你也该回去了吧。”
“等你去了花园,我就回去。”
回到我俩最初遇见的院子,观沧海看见了开满园的牡丹。原本稀稀拉拉开花的土地上被娇艳欲滴的花儿占满,空气中都是花的香气。
我的花苞也在他的面前绽放,粉色的牡丹层层叠叠打开,花瓣在日光下舒展。
我说要送观沧海一片花海,在这个时候送了出来,耗费我体内所有灵力。
保持着开花的样子后,我这拟人的花姿态也抬不起脑袋了,就这么趴在他掌心里。
“谢谢星辰,我无憾了。”
观沧海弯眸笑着,在花瓣边缘轻轻落下一吻,我还想对他说话,可是跃空环在这个时候发动了。
扭转的空气如黑洞那样将我吸纳,我的根茎缠绕在观沧海的手腕上,留恋地不想脱离。
也许在卜婆婆的交代里,就是点到为止,而不让我看到仙魔大战。
虽有不舍,已下决心的战神却并不挽留,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勾开我的根茎,将我送入漩涡中,意识陷入昏迷前,我只看到他的笑容。
“沧海!我答应你!一定一定救下你!”
……
空气震动,拧开的漩涡中,一朵枯萎的粉色牡丹掉落出来。
观沧海双手合拢,将这朵耗尽灵力去绽放的牡丹给捧回掌心,身旁的蒲公英小妖们在他身旁跳跃欢呼。
“星辰回来啦~沧海你又有伴儿了~”
“星辰怎么枯萎了,她是不是要死啦?”
“沧海好像不高兴,嘘嘘!别乱说!”
小妖精们自动散开让路,观沧海捧着枯萎的花快步进了房间,将这朵枯花放在床上,他以自身灵力相渡。
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一点点修补了牡丹的枝叶,萎靡的花有了活力,卷缩的枝叶、根须重新伸展。
不敢大声喧哗的蒲公英小妖跟了进来,看见床上的花重新化为人形,只是面白如纸,和往日红润的状态相去甚远。
其余小妖也想进来瞧瞧,蒲公英小妖看着少年冷峻的模样,它将伙伴都拦住,示意它们别吵闹。
姜星辰是从五百年前的春日回到这秋天。
或许在离别时,她声嘶力竭地呼喊就已经暴露了感情。
但让她交出爱意的人,不是自己。
她对自己只有迫不得已的任务,没有情意。
观沧海停止了灵力的渡送,将床上的软被盖在她身上,然后出去找乾坤袋。
那日姜星辰跑得匆忙,乾坤袋里的物资是一个也没拿上,仙丹也是一颗都吃不上。
观沧海打开藏药的袋子,从里面拿出固本培元的仙丹,碾碎了混合在温水中,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喂给昏迷的女人。
魔宫里的事情交给了随行官,他这几日一直在照顾姜星辰。
小妖精们看着这位新任魔尊大人摆着冷脸,围着昏迷不醒的人转悠。
喂药时,她有时候会喝几口,有时候会抵触。如果口中的药水吞不下去,又吐了出来,观沧海给她擦干净,又继续喂。
如此反复,直到她喝够一碗的量,也不知道是折磨谁。
他甚至在考虑,需不需要让她恢复牡丹本相,把她种到埋满花肥的土壤里,这样或许好得快。
只不过姜星辰一直讨厌鱼肠花肥那些,既然她嫌弃,还是老老实实地这样喂药吧。
一连三天下来,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趋势,倒是会说上胡话了。
在他喂药的时候喊沧海。
谁知道喊的是哪个沧海。
不,他知道的,喊的不是自己。不过一月的相处,就让她这样牵肠挂肚,昏迷也要叫这个名字。
为了不喊错称呼,她还偷偷练习改口,真是让人感动。
喂了药,看到她眼角淌下的泪,观沧海坐在床边,握紧了手掌。
观沧海像个雕塑那样杵在这里,盯着姜星辰流眼泪。终究是没能硬下心肠,抬手抹掉那些摇摇欲坠的泪珠子。
握住她的手,就这样陪伴着,她迷糊的呼喊声渐渐地停了下去,好似如此就安心了。
观沧海如今做的一切,没有对任何人诉说。从随璘手中夺过魔尊之位时,这位养母什么都没说,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
随璘带着冰魄自觉去山里闭关了,只说:你看小星星,会不会生气吧。
他觉得无所谓吧,毕竟姜星辰只是因为任务才来到他身边,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能力挽狂澜的战神。
或许他还能转世,也只是前世的他布局,继续用转世困住残念,最后借助转世彻底消灭六魔。
已经苟活十多年,如今他要做的就是结束。万相千重刃已然出山,这等神兵利器迟迟不动手,不过是缺少一个由头。
那他就用最简单的方式,给天界一个出兵的理由。
下月底,就能将所有六魔余孽聚集成一万精兵,由他率领进攻天界。等到他被现任战神斩杀,他就会和体内的六魔残念永远消失。
他死了,姜星辰也不用再做这个身不由己的任务了,到时候她不管是回到原本世界,还是留在天界享福,也都由她了。
他不会牵绊对方。
早该在政变时就将她送出妖魔界的,一直捆在身边,不过是舍不得。却没想到她早已生了逃走的心思,对他没有半分留恋。
那些时日的相处,多半是为了任务才捏着鼻子执行的吧。
朋友,笑话。
体内残念滋生恨意,观沧海努力压制,怕捏疼她的手,自己颤抖着松开手掌,给她掖好被子,撑着床头起身,他带着满腔的负面情绪离开。
“看着她。”
这么说着,观沧海出去冷静。
活泼的小妖精们涌入房间,代替他继续陪着姜星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蒲公英小妖:星辰什么时候醒呢。
小妖2号:不知道,她不醒,沧海都不怎么发糖了。
小妖3号:糖块在灶房橱柜里,我们自己去拿呗。
蒲公英小妖:还是祈祷星辰早点醒。
所有小妖精:快醒吧,星辰[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40章 40 来啊,互相伤害
找回身体的掌控权时, 我睁开了眼,熟悉的床和房间布置让我一下猜到自己在五百年后观沧海的房间,并且是他身为护法时的宅邸。
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现在是人的姿态, 看到我坐起身,在房间里到处玩的蒲公英小妖精欢喜地凑过来。
“星辰,你醒啦!”
“你终于醒了, 谢天谢地谢谢我们~”
看着生龙活虎的它们,我在放松的同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观沧海的笑容, 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难受。
无能为力的过去让我介怀, 我现在迫切想要见到他,确认他还在。
“他在哪里?”
“他刚才出去了, 水壶里没水了, 去打水吧。这里是倒的最后一杯。”
小妖端来一杯温水给我喝, 我刚接过杯子,脸颊便感受到两行湿意,眼睛一眨,泪珠像是一串串的雨滴砸了下来。
“星辰你怎么醒了还哭啊!”
“对啊, 你灵力耗尽昏厥时, 也在哭。”
“就是, 沧海守着你,给你擦了好几次眼泪。”
我还沉浸在不能自拔的悲伤中,它们着急忙慌的声音响起,感受到喉咙收紧那般疼痛。我吸一吸鼻子, 喝了水,抹掉脸上的泪,哽咽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你消失了一个月, 回来又昏迷五天,沧海都急死了。”
用袖子把眼泪都擦干,我将水杯还给一直伸着手的小妖精,“他在哪里,我去找他。”
我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刚要下地,就听到推门声。
面色苍白的冷厉少年跨门而入,魔尊华贵的服饰让他看着更为成熟,眉宇间笼着戾气,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样子。但因为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水壶,所以显得没那么凶残。
将水壶往桌上一放,他看向我。
蒲公英小妖们一个拉一个地从窗户那边跑走了,还说让我俩好好聊天,不要吵架。
你们跑得也太快了吧!
等到屋内只有我俩时,他一挥手,门窗都关上了。
这种关门打狗的做法让我悲伤的情绪中断了一下,实在是刚和前世的他生离死别,我这感情还没调节好。
不过看到活生生的他,我心里还是得到了安慰。
“我是去了五百年前见了前世的你,现在回来了。有话好好说,我们坦诚点好不好?”我坐在床上,好声好气地与他讲着。
面色阴沉地来到了床前,这人上来就掐脸,我被迫扬起脸让他审视。
“就这么舍不得,醒了还哭得这样伤心。”
“……”
“你对他一见倾心,喜欢的人死了,所以你难受。”
被这么阴阳怪气地讲,我真是怀疑小妖精们瞎说,他没在我昏迷的时候捶死我就是仁慈了。
“你想听关于自己前世的事情吗?我可以给你讲我所了解的部分,好不好?”我尽量温声软语,不想与他争执。
观沧海并不买账,依旧居高临下地端详我的泪痕,随后,他松开手,转而抓住我的手腕。
“耗费所有灵力,只为给将死之人一片花海,这是你送他的坟头花是吗?”
“……”
我惊骇到语塞,在我质疑的眼神中,他拉着我起身贴近,撞上他的胸膛,我感受到他压抑的怒火和灼热的体温。
他不可能知道过去的事情,如果知道,那应该是恢复前世记忆了。可要是恢复了前世记忆,又怎么会是这个愠怒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送了你花海?”
“那不是我。跃空环上有我一缕魂识,他也是凭借这个气息猜出了你来自后世。”
他很大方地回答了,我却后背一凉,一连串的细节牵引,终于让我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在最初跃空环发动时,观沧海虽然本人被拒绝穿越时空,但是用了一缕魂识附着在法器上,所以跃空环到了五百年前话没说完,是因为被控制了?
也因为这一缕魂识,所以前世的他才能认出自己的气息,并把隐身的我给抓住。
居然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是因为被亲多了,抱多了,才沾染气息被逮住。
虽然不是恢复记忆,但他也算是接触到了前世的自己,我激动地看着他。
“对吧,我没有骗你,你的前世的确是天界的战神。你和青峦仙尊是朋友,你为了三界牺牲了自己。这些都是真的,亲自体会,是不是不再那么排斥了?而且你俩的元神魂魄气息什么的,都是一样的,你还能说不是一人?赶紧承认吧!”
面对我热切的模样,他眼眸往下盯着我,拽着我的手腕将我从怀里拉开,推搡到了床上。
我摔在软被中,他神色纠结,可很快又恢复了单纯的愤怒,继而变为无动于衷。
“他是他,我是我。”
“没有他,怎么有你!”
“姜星辰,他死了。别在我身上找他的痕迹。”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比怒吼还要管用,打得我心肝脾肺肾都要痛了。又被他气得发抖,刚休息好的身体有些撑不住大动肝火。
他到底要提醒我多少遍前世的他死了的事!
来啊,互相伤害,谁怕谁!
算了,根本搞不过他。
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我老实地蜷缩起来,胳膊抱着膝盖,就这么不服气地瞪着观沧海。
气氛冷凝了片刻,这人尝试靠近床榻。看着他这张没有笑容的脸,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世分开时最后的笑,我忽然绷不住了,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
本来这情绪就忍了好多天,是不想哭丧着脸让前世的他难受,这才一直忍着。如今回到了现世,又被不坦诚的他给打击,我干脆就借着哭宣泄了出来。
观沧海傻住了,刚才还盛气凌人,现在像做错事一样站在床边,看着我捶床大哭。
“……”
在我奔放的哭声中,他噤若寒蝉,好几次抬手想碰我,又将手放下了。
我哭了多久,他就罚站了多久,直到我嗓子嚎不动了,也捶不起床了,他这才像木头一样问。
“要哭丧到什么时候。”
“你承认你俩是一个人,我就不哭了。”
“如果我俩是同一人,就代表他没死,你又哭什么坟?”
“因为你不承认,你承认了,我就不哭丧了。”
“好,你继续哭。”
他干脆就坐在床边,等着我哭,看着我哭。
可我在经过这样一番宣泄后,已经把情绪释放掉了。我该做的是救下现在的他,而不是陪着他纠结前世今生,这可不是我的课题。
总归他还在,一切都还能挽回。
抽噎着,我从床上爬过去,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躺下。观沧海被我这个亲昵的举动惊到了,身体僵直地看着我钻入怀中,在他腿上躺着。
他低头和我四目相对,随后平静地开口,“这般谄媚,又是做什么?”
“找安慰。”
“你不是和我绝交了么,不送我花,却送他一片花海。”
“……”
“先前亲你,你主动过一次吗。”
刚才还说那是坟头花,现在又拿起来讽刺?酸得无边无际。嘴上没说一句喜欢,行动上全是这么体现的。
做好了他发飙的准备,我用软而期待的眼神说道,“不绝交了,我俩和好吧,好朋友。你能给前世的他当替代品吗?”
“你!”
本该松懈下来的状态又绷起,观沧海大怒,将我掀开,大步离开。
把人气走了,我将披散在身后的头发捋了捋,然后慢条斯理地下床穿衣梳头发。
我不确定这样激他有没有用,应该比无动于衷要好,闷葫芦撬不出什么信息,他如果打定主意自己一个人扛,我大概会被他找个机会送走。
走出房间,屋外已近黄昏。深秋的暮色更是让人惆怅,我走到东墙这边看牡丹花圃,虽然没开花,但是看得出来有在照顾。
为了给他看花海,我耗尽了身体的灵力,回来的时候应该是维持不住人形的。
简直像是个互相照顾的循环,我为他消耗殆尽,他则为我善后。
刚才故意用代替品气他,不知道晚饭还回来吃不。这么想着,我往灶房那边走去。
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了烹煮的声音,空气里有着食物的香气。比我还好吃的小妖精们都在这里守着,看来没少蹭吃。
我走到门口,看到换了一身便服的观沧海在冷脸煮饭。
我俩的目光对上,他转开视线,将锅里的菜盛在盘子里。我是个有眼力见的人,所以自觉去帮忙摆放桌椅和碗筷。
默许了我的帮忙,他将菜端过来,又从橱柜里拿了一罐蜂蜜给这些等候着的小妖精。
拿到吃的,蒲公英小妖们跑路了,真是熟悉的一幕。
虽然先前被气得当场离席,不过现在还能坐在一起吃饭,我得说一声观沧海的忍耐力也是可以的。
欲言又止的我看了他好几回,奈何这人铁了心不再和我视线对上,我实在找不到机会开口。
吃了一碗后,我将碗筷放下,他终于有了反应,一脸冷淡地将目光投过来,仿佛在质问我为什么吃这么少。
“我吃饱了。”
我这话一说完,他也放碗了,开始收拾桌子。我摁住一个餐盘子,“你不吃了?”
他扫我一眼,继续沉默地收拾,刚才坐在这吃饭只是陪餐而已?
我跟着他一起捡拾碗筷,趁机说道:“我和你道歉。”
“你做错了什么?”
“我不和你绝交了是真的,但说把你当替代品是假的。我只是为了气你。”
“哦。”
“沧海……”
“我现在讨厌这个名字。”
我灵活地改掉称呼,“朋友,护法,还是魔尊,你喜欢哪个?”
“……”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芝麻琐碎的事了,你是不是又打算一个人扛下所有?我们都在帮你,你不需要再一个人承担了!小雨和前辈很厉害,你体内的残念,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现在不是五百年前,不是没有选择。”
“别再提前世!”
他忽然的发怒让我一哆嗦,手里的碗摔了个破碎。
“……别动。”
观沧海将手里的抹布丢开,蹲身在我脚边去捡拾这些碎瓷片,我一动不动地看着,感受到了他的别扭和难搞。
又不和我说真心话,又口是心非,也是我没有强取豪夺的本事,要是我有飞星那个武力值,我就直接“以理服人”了。
收拾好了碎片,观沧海看向面服心不服的我,心平气和地说:“回房间休息。”
“哦。”
怕多说两句又吵起来,我转身就走。
天黑后,小妖精们给各处灯笼中点亮,我坐在屋内看着骤然亮起的灯火,想到了和他一起看的灯会。
枯坐在房内,我终于等来了观沧海,看见我在他的房间,他有些意外。
“你让我回房间,又没说回谁的。昏迷的时候,我也是睡在你这的。”我理直气壮地说。
“既然你醒了,就回自己房间。”
“你不想和我共处一室吗?”
“……”
“我搞不懂你在固执什么,有什么不能和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
“你肯定是打算一个人背负了,而且喜欢我,不然我对你的残念是威胁,为什么不杀?”
我直接挑明了说,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结果这人无动于衷,闷葫芦用这一招就能让我破大防。我好怀念前世那个有话直说的他。
“护法,你要不要发表点什么意见,不然显得我很傻。”
“我不喜欢你。”
“我不信。”
这个否定已经不会让我生气了,他撇撇嘴,越过我的身侧,像是想休息了。
能感觉到他的疲惫,我却没有大发慈悲放过他,而是黏了上去。
“护法,既然你看到了我与前世的你相处,你也应该知道,我也是喜欢你的。”
这句告白的话终于触碰到了他的痛处,观沧海维持的冷漠崩裂,他恼怒地转身,将我逼近墙面,抓住我的双臂。
“姜星辰,你去了一趟五百年前就疯了是吗。他已经死五百年了,这里不是过去,你也回不去。”
“就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相似,你对着任务目标也能产生爱意是吗?”
“我不是他,你就算再念念不忘,他也回不来了。”
“死心吧。”
含着怒火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藏着他的妒意,可只要望着他的眼睛,又会从里面发现掩藏的那一丝丝卑微和不甘。
友情线走到头了,还得是爱情线来补足,只不过一心一意的感情被观沧海自己拆成了夹心饼干,我也是够冤枉的。
如果不喜欢现在的他,那么过去的他,我又如何会有感情基础,我又哭丧个什么。
以为又把我吓蒙了,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松开了双手。
“姜星辰,你明天就滚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蒲公英小妖:又吵起来了,你们听到了嘛。
小妖2号:人没回来时,天天守着花圃。
小妖3号:人没醒时也天天守着。
蒲公英小妖:现在回来了,醒了,又和星辰吵吵,沧海好那个哦。
小妖2号:那个是哪个?
蒲公英小妖:就是那个啊!
小妖3号:你想说难搞吗?又别扭又难搞。
蒲公英小妖:对!星辰要怎么做,才能搞定呢。
小妖3号:睡他,我看书里这么写的。[捂脸偷看]
小妖们:[星星眼]书在哪?让我们康康[让我康康]
35-4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