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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啊,我追入魔的战神? 40-44

40-44

    第41章 41 无能狂怒的我


    这个人嘴里念着滚, 我却从他不敢直视的模样里看到了一种别扭的,甚至是低声下气的祈求。


    这言不由衷的鬼样子让观沧海看起来显得焦躁,如一头被困的野兽, 带着诡异的自毁倾向。


    我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看到我转身,他的拳头捏得梆硬,可话又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我回到隔壁的房间收拾了一床被褥, 抱着这些东西又走回他屋子,看到我去而复返, 杵在原地的他这次回过神。


    “你做什么。”刚才竖起全身的刺, 这会儿又自我顺毛了,他低声问。


    费力地铺开被褥, 我说道:“在你旁边打地铺。”


    “……我让你滚。”


    “我滚出去了, 又滚回来了。”


    “都说了我不是他。”


    “不是就不是, 反正之前亲我抱我的,就是你。你想赖账?无耻。”


    “……”


    快速铺好被子,我像泥鳅一样滑进被窝,然后睁着眼睛看他, “我睡了, 你过路的时候不要踩着我。”


    看着我神神叨叨地在这里絮窝, 观沧海无语了半晌,他走到我被子旁边,倒不是给我一脚,而是蹲下身将我从被窝里挖出来。


    在他抱我的时候, 我顺势就将双臂搭在他的肩上,显得很配合。


    这次不是将我丢出去,而是放在了他自己的床上,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我俩一块躺板板,然而给我盖上被子后,他打算出去了。


    这个时候给我当正人君子?以前亲的时候不是很狂吗?


    我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差点把他外衫给扒下来,被扯得一顿,观沧海回头看我,“又怎么了。”


    纵然我磕过那么多CP,在小说里热衷给那些男男女女拉郎配,疯狂吃粮,但真到自己上的时候,那就是个棒槌。


    女追男是怎么搞得来着?其实和我选择友情线做的事情差不多的吧?


    可我一开始选择友情线攻略观沧海,这家伙明显是走歪了,那我现在选择爱情线攻略,不会形成拨乱反正的效果,让他对我的感情从喜欢变成纯友谊吧?


    脑子里轰轰烈烈地盘算着这些,最终我决定不想了,先干!


    拍着旁边空着的一侧,我明示道:“长夜漫漫,这床又这么大。冬天要到了,缺个暖被窝的。”


    “加热符。”


    这人打算给我批发加热符放被窝里,对于这个回答,我也是一点都不意外。我恶从胆边生,指着他谴责,“你装什么高冷,陪我睡!”


    “我不当替代品。”


    “没把你当替代品!”


    “你是个撒谎精。”


    因为被我骗过一次,所以再也不信了是吧。


    他去了我的房间休息,我俩就这么交换了房间。从前世回来后,他反而不与我亲近了,也没必要这么排斥前世吧。


    我一个晚上没怎么睡好,都在思考着要怎么赖在他身边帮忙消除残念。天亮时,我才睡了一个时辰。


    “星辰,呜呜呜!”


    “星辰!沧海赶我们走!”


    刚换了衣服,门被一群草木小妖精们推开,以蒲公英小妖为首,它们居然背着一个包袱,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


    我刚想安慰它们,没想到观沧海本人就来了,他将早饭送到房里,面无表情地说。


    “吃完,你和它们一起走,我安排了双面火魔送你离开妖魔界。”


    原来他昨天说的是真的,不是一句玩笑话。


    “你真的赶我走,我能去哪里?”我呆呆地看着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将他望着,企图唤醒一点怜悯。


    观沧海无视了我的眼神攻击,他看向窗外,“去找战神。”


    “你说小雨?”


    “你是我扣留的人质,天界愿意用管辖的西垂之地来换你。”


    当初随璘绑架了青峦,天后都没有用地盘子来换侄儿,这回换成我居然答应给地了。不过,我总觉得天界的大家也不是傻瓜,或许是察觉了什么。


    我将早饭推开,“我不吃。”


    “你不吃,现在就走。”


    “我不走!”


    他走过来拽起我的手腕,蒲公英小妖们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劝着不要吵,观沧海一挥袖子,小家伙们都飞了出去,真就像吹散的蒲公英那般。


    “你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不杀你,只是为了交换地盘。”


    “观沧海,你这个棒槌!”


    他说他的,我说我的,两个人在这里互相瞪着。拽着我的手腕,勒出清晰的手指印,我往后坠着就是不肯走,他干脆过来将我整个抱起。


    “观沧海!你不能这样!我说过了,我们都想救你,已经不是五百年前了,现在有能力有办法去消除你的残念,你不需要再牺牲自己!你听得懂人话吗!”


    “姜星辰,不管是为了拿天界好处帮我,还是为了前世那个他,你都不需要再在我身上费心力了。”


    “你是牛吗这么固执!有没有听我讲话!我是真的在乎你,我喜欢你啊,虽然当初是为了任务,但现在不是。”


    “不用解释了。”


    “你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天界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否则他们不会五百年来一直寻找你。而且在已经拥有万相千重刃的情况下还想着救你!”


    “我说过要救你的!你不能让我言而无信,你放开我!”


    “你这样把我送出去,我会讨厌你!绝交!绝交!”


    “你这头牛!你听到没有!”


    没有再听信我任何一句话语,不管是威胁还是哀求,大概是听不起我在这嚎叫了,他用法术让我昏厥了过去。


    “那就绝交吧,我不过是一个影子。”


    ……


    醒来后,我看到了守在床边的药王,还有神态温和的天后。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但我知道我在天界。


    双面火魔已经将我送到了天界,我可能昏睡了很久。


    “你昏迷了半个月,不过你灵力亏空,这半个月正好让你休眠补充。”药王这么说着,就退至天后身边。


    “沧海说用我和天界交换了地盘。”我看向天后,这么问道。


    “是的。”天后轻声回应。


    “那现在怎么样了?他召集了妖魔界所有跟随六魔的大军要进攻天界,事实上他这么做是替三界完全拔除六魔余孽,包括他自己。能不能放过他,我还没有完成消除残念的任务,不能这么开战!”


    我焦急地请求天后,虽然身处这事件中,我却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什么异世来的天命之人,第一次没能救下他,第二次也要错过了。


    安慰我好好休息,天后拍拍我的肩头,告诉我如今的局势。


    云喜雨已经点兵列阵,三日后迎战,这是不可避免的一战,不管有没有我去缓冲,都无法阻止。


    隐藏的六魔余孽们,看到观沧海与残念融合准备搞事,这才冒出头来,一个个追随他。好与坏都在他一念之间,就连用我来交换天界的地,也只是让自己的恶显得更逼真,否则怎么和信徒们解释不杀我的事。


    天后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轻抚我的面颊,“你放心,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会赢。”


    这话说得轻巧,还带着一种很稳的情绪,把我的焦虑给抚平了一些。


    因为前期我在进行友情攻略的时候,天帝天后基本都是放养我,从不主动问我情况,给我打辅助的是随璘,还有我自己抱的大腿小雨。


    这会儿这位大佬告诉我没事的,我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啊,毕竟在飞星的嘴里,这个天界很废物。


    或许是飞星要求太严苛了,在他的眼里,除了小雨,谁都是废物吧。


    “真的吗?”


    “真的。”


    “这一战小雨会赢,然后救下沧海?”


    “是的,要相信天界。”


    “……”


    “你看起来不是很信。”


    毕竟五百年前是牺牲了战神换来的和平,现在一切又重演,飞星和小雨也不知道磨合得怎么样,毕竟先前除掉《天魔恋》也消耗不少吧。


    我连忙真诚地说道:“天后,求求你不要杀他,我愿意一直帮忙,去帮他克服体内的残念,就算天界不给我报酬也可以!就算要我花几十年、几百年在他身边也没问题!”


    “亏本买卖哦,你当初可不是这样。”


    “……”


    一旦有了感情,这些好处就显得无足轻重。


    就知道会被天后揶揄,当初为了让我接这个任务,可是说了不少好处,现在我却什么都不求,只想那个人好好的。


    “天后,如果沧海体内的残念不除掉,是不能让你们放心的,就算活捉了他,也是关起来。”


    “是的。你以为小雨和神器是沧海最后的保障,这其实是错的。他最后的退路是你,关于你去往前世的事,跃空环已经交代清楚。”


    我都已经忘记跃空环的事了,应该是在我昏迷的时候,这个法器自己回去复命了。


    “星辰,天界许诺你的事都会做到,你如今已经是流芳仙子,这处宅邸也是赏赐给你的。身份腰牌都在宝箱中,你自己打开。”


    天后指着桌上的锦盒,显得很阔气。


    没想到画下的大饼兑现了,这种时候给我封赏,我实在良心难安。


    “可我还没救下他。这也算数?我感觉我什么都没做好。”


    “已经做得很好了,拯救苍生与沧海的事,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职责,也无需让你全部承担。你要知道,我们都在。”


    这就是天界的权威吗,一开始那种只有自己在单打独斗的幽怨心里彻底消失,被天后结结实实地安慰到了。


    天后离开,留下药王给我调理身体,而跟着我一起来天界的,还有蒲公英小妖它们。


    我如今所居住的宅子就是流芳仙府,已是名正言顺的神仙,大别墅也给了,如此痛快的作风,让我对天界的好感拉爆。


    这可比我在现代的公司要有人性多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赏赐是真给啊。


    从今日起,我开始努力调理身体,配合药王医治,宅子里的事都交给蒲公英小妖们打理。


    我本来想去看看小雨,可她忙着带兵,这种时候是不能打扰她的。不过她知道我回了天界,让家里的鹦鹉送来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放心,生擒魔尊】


    这也太靠谱了吧!不然我真的怕飞星把观沧海给弄死了。


    很快就到了两边开战的日子,前线的将士们将风波挡在了天门外,其余的神仙该干嘛就干嘛。


    我坐立难安,终于想到了另一位老友青峦仙尊。去他家时,正巧碰上他准备出门,宅男要出门实属惊奇。


    原来他也是想来我家拜访的,因为他先前听说随璘被囚禁了,妖魔界政变,所以一直担心着。


    本来我回归天界时,他就想来问问情况,只不过碍于我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没上门打扰。


    这次我俩在他家门前撞见,自然互相交换情报。其实我俩聊来聊去,不过就是菜鸡之间的互相安慰。


    飞星叫他花瓶,我正好是一朵牡丹花,干脆我俩搞个好看但没用组合算了。


    仙魔大战打了九天,直到前线传来战报,大获全胜,歼灭六魔余孽,擒拿两千多名战俘。


    药王这天给我施着针,讲述这件事时,我差点跳起来,想要去紫霞殿。这位酒葫芦不离身的御姐将我给摁回躺椅上,又给我身上来一针。


    “你先好好休息,就算把上阳战神抓来了,也得本座先去瞧瞧怎么个事,怎么可能让你去见战俘。”


    这句话倒是对的,结束了给我的施针后,很快就有仙娥来我家,是为了请药王去医治受伤的小雨,还有妖魔化的观沧海。


    药王解开腰上的葫芦喝了两口,咂嘴道:“这天界没了本座怕是要完。本座得去看看小雨了,你随意。”


    “我也要去看小雨!”


    “看小雨?你不是关心上阳战神嘛。”


    “都关心!我和你一块去。”


    拿出一罐子糖给蒲公英小妖,让它看好家,我跟着药王去了万相宫。


    云喜雨受伤不轻,不过并不致命,反倒是飞星差点断了,现在以长剑模样躺在倒满了灵药的池子里,剑刃上面全是豁口。


    很少能看到不可一世的神器这般脆弱模样,连骂人都没力气了。


    看到我过来了,云喜雨撑着身体坐起,她拉住我的手,说道:“星辰,我活捉上阳战神了。只是他已经妖魔化没有了理智,对不起,没能阻止六魔对他的侵蚀。”


    “小雨你太厉害了,你简直是我的福星!能活捉他已经很好了,解决残念是我的工作,我们分工合作!”


    看我如此激情澎湃,云喜雨松了口气,和我拥抱了一下。


    其实我还觉得有点对不住她,活捉比杀死的难度更大,就是因为这样,飞星才会受伤更重吧。想当初他何等凶残,差点踏平妖魔界。


    我在小雨这里陪了一个下午,傍晚才离开。


    观沧海作为最大的威胁,已经被关押在九重秘境所设置的镇魔观中。


    那处秘境是当初小雨和飞星磨合修炼的地方,里面的时间流速很快,外界一日抵过秘境里面百年。


    用那个地方来消磨体内的残念倒是不错,我觉得我也该收拾东西去陪观沧海坐牢了。


    我要是见到他了,我一定要教育他,自说自话的演苦情戏,真是够了——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蒲公英小妖:新家真不错,跟着星辰混也很好~[撒花]


    小妖2号:就这么抛弃沧海了嘛[可怜]


    小妖3号:不,是他先抛弃我们的![愤怒]


    第42章 42 驯魔大师就是我,邪恶牡丹花


    收拾好了乾坤袋, 医药、粮食、书籍、家具、种子、各种日用品、还有文房四宝什么的,总之这次物资充足,绝不亏待自己!


    交代了家里的小妖精们看家, 我正要出门, 遇上了天后。


    我原本就打算去紫霞殿找大佬去往九重秘境,没想到天后自己来了。


    “看来是我多心了,你已经准备好了去秘境找沧海吗。”天后很满意我这个自觉的牛马。


    “是的, 不过进入秘境之前,我还想去看望一下小雨。”


    “你和我那侄儿真是一刻都待不住。”


    “青峦仙尊?他怎么了吗?”


    “他今早就下界去找魔尊了。”


    也是, 大战结束, 观沧海和六魔余孽被剿灭,妖魔界也会恢复秩序, 随璘就会在这个时候出山稳住大局。


    只是没想到这次木头美人这么主动, 亲自去找了。


    “天后你准许青峦仙尊跟着魔尊吗?”


    “我又怎么拦得住, 他心都不在这里了。”


    领导能够这么开明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总比说什么仙妖殊途来得好。去往九重秘境要通过一面镜子,而这镜子目前放置在紫霞宫的宝库里。


    天后是来给我送钥匙的,这样我就能够往返。除了给钥匙, 还给了我别的法宝。


    我看着手里的打魔鞭、震天鼓、金丝甲, 一脸的茫然, “天后,这些法器给我是?”


    “沧海被残念冲击得失去理智,能否让他恢复,就要靠你了。金丝甲你自己穿, 防止他伤你。打魔鞭和震天鼓是用来限制他的。”


    “呃……”我呆滞了那么几秒,一时间不知道吐槽什么,但还是问道:“能保障我的安全是很好, 不会弄死他吧?”


    “不会。”


    “那就好。”


    既然不会真正伤到观沧海,那我就全部笑纳。


    “星辰,沧海这一回,就真正交给你了。”


    这句郑重地嘱托让我严肃了表情,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只能靠自己了,如果残念无法一点点剔除,观沧海要么被永远关在秘境的镇魔观,要么被杀掉。


    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不管花多少年,都会拯救他!


    太棒了,没想到救赎文学主角是自己,也是过了一把瘾。


    出发之前我去看望小雨和飞星,这两口子还在养伤。等到她伤势恢复,天帝会论功行赏,这是她战神功绩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估计也不会再有闲言碎语认为她不配战神之位了,真好。


    “你真决定去九重秘境?”小雨看着我,眼里有着担忧。


    “嗯,东西都收拾好了,里面恐怖吗?”趁机和她打听一下。


    “有的地方有很强悍的妖魔,不过也有凡人、妖族、仙族一起生活的地方,叫桃源村。我没去过镇魔观,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好吧,天后给了我法宝呢,我不会退缩的。而且两边时间流速不一样,这很方便啊。你看我在里面待一百年,外面才过去一天呢!”


    “这么听着是很划算的样子,可你在里面是真真切切度过了一百年哦。要不我陪你一块进去吧,毕竟上阳战神看着还很凶残。”


    “不用,你好好养伤!我听说你和前辈当初就是在里面度过了一千年?”


    听我提起这件事,小雨忍不住笑了,“哎呀,算不上一千年吧,头一百年他自己跑了,我可是找了一百年啊!事实上我俩就在一块九百年。咦,现在想想,可能感情基础就是那个时候打下的。”


    “原来你还记得秘境里的事啊。”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和小雨回过头,只见面色惨淡的银发少年走进了房间。


    “飞星你醒了!药王说你要静养,我还以为短时间不会醒!”


    原本还在床上躺着的少女掀开被子就跳过去,一把将对方给抱住,脸上的欣喜一览无遗。


    “我再不醒,你又跟着贪吃鬼跑了。”


    “我这是帮忙。”


    “要你多事?她好歹都当流芳仙子了。”


    飞星将人当拐杖,把手搭在小雨肩头,然后挑着眉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们可是尽力了。”


    秒懂飞星的意思,他肯定是不希望小雨陪着我再进九重秘境,我当然很识趣,“放心吧前辈,我不会拐跑小雨的。看到你醒了,我也是放心了,那你俩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从万相宫走出门,我伸了个懒腰。真羡慕小雨,事业上升期,爱情也很圆满。


    不过我现在也不算差,至少真的有了大别墅,还当了神仙。


    至于爱情这条线,我现在得自己拽回来!


    拿着钥匙去往紫霞宫,在仙娥的带领下走去宝库之一,连接着九重秘境的镜子就在屋内,门外有重兵把守,看起来不是能轻易接触的。


    我拿出钥匙,天兵确认无误后放行。用钥匙打开宝库,我一个人进去了。


    接触镜面,我就被吸纳进去。周围景色迅速变化,像是电视的雪花屏,等到这些眼花缭乱的颜色褪去后,我看到头顶一轮弯月。


    这里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借着月色走了几十米,看到一条蜿蜒小路顺着山里而去。


    原来在山林中有一座闪烁着复杂花纹的庙宇,,没有前后院和围墙,就是一个红墙黑瓦的房子。


    金色的镇魔文字在黑夜中流动,一看就很厉害,我站在庙宇外面,没有马上踏入结界。


    很怕被结界弹出去,我谨慎地伸出去一根指头,发现结界能够让我自如通过,这让我放心了。


    不过我试探的动作惊动了里面的人,阵阵非人般的吼叫传来,吓得我倒退几步。


    冷静下来一听,这声音是观沧海发出的,确实像失了智一样。不管是战神时期还是护法时期,他都没有这么鬼吼鬼叫过。


    这种时候由不得自己展现铁骨铮铮,我乖乖地将金丝甲穿上,又拿出另外两样。在打魔鞭和震天鼓之间,我选择了震天鼓,感觉用鞭子抽他太重了。


    拿上震天鼓以后,我踏入了结界,走到这庙宇的门前,里面的吼叫声平息了。


    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但我又很怕来一个开门杀,干脆走到门口提高声音喊道:“沧海,我是姜星辰,我来陪你了。”


    我喊了两遍,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做足了心理准备,我推开了并不厚重的半扇门,屋内没有灯火,一片漆黑。


    屋外的月色趁机铺入,我看到里面是空无一物的,连个窗户都没有,连接外界的只有这一道门。


    当我跨入门槛后,一道黑影迅猛扑来,我吓得一边尖叫一边疯狂敲响手里的震天鼓。


    “砰砰砰——”


    鼓声震颤,一波波的法力以我为圆心冲击开,黑影捂着耳朵从半空中砸下来。


    在月色中,我看到满脸痛苦的观沧海,他在地上打滚,对于这鼓声感到十分刺耳。


    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痛苦,我停了手不再击打鼓面,他蜷缩的身体也逐渐舒展开,两只手从耳朵上拿下来。


    他只穿着一条裤子,裤子还烂了一些地方,上半身赤裸,只有一些自己摔打抓挠出来的浅浅伤口。


    蓬头垢面的少年弄得脏兮兮的,确实和野兽没什么区别了。


    他警惕地蹲在地上,两只手也垂在身前,看我的眼神是陌生的,透着一丝警惕和试探。


    “你怕这个?”我举起手里的鼓。


    他不吭声,只是盯着我手里的震天鼓,显然是很戒备的。


    “我不敲了,我把它收起来,你也不攻击我好不好。”为了表明诚意,我将震天鼓放入乾坤袋里,空着两只手给他展示。


    看我没有兵器了,这坏东西居然冲我龇牙咧嘴,然后再一次对着我扑过来。


    “你不讲信用!”


    这时我再掏法宝已经来不及了,观沧海迅疾将我扑倒在地,在我脑袋要磕到坚硬的地面时,他冰凉的手掌垫在了我的后脑上。


    这种下意识维护的动作让他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惊魂未定之际,我圆睁着眼睛看着身上的他。


    他大概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护着我,明明是想进攻的。但这个细节无所谓,他准备啃我一口试试。


    虽说我穿了金丝甲不怕,可崩了他的牙也不好。


    在他张嘴之前,我已经摸到了乾坤袋,单手抽出震天鼓,拍在了鼓面上。


    这次我拍得比较轻巧,但是落掌密集,持续不断的低声攻击让观沧海从我身上滚了下去,他又捂着耳朵打滚。


    “都说了,你要是不伤害我,我也不敲鼓,你居然不守信用!”我一边敲一边教育他。


    这么敲了一刻钟,这人在小黑屋里滚了个遍,也终于没有力气再挑衅,我这才停了手。


    不服气地在喉咙里嚷嚷了几声,他这次背靠着墙壁,蜷缩在角落里,满眼阴鸷地盯着,像极了随时准备绕后掏你的野兽。


    震天鼓只能威慑他,做不到驯服,天后给我鞭子是有道理的。


    我不得已拿出了打魔鞭,不怎么会使用鞭子,拿出来甩在地上吓唬人还是会的。


    鞭尾猛烈抽打在地面,清脆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对着地面甩了两三鞭,“你要是和我好好相处,我就不用这些法宝。”


    观沧海对着我龇牙,眼白又开始转为猩红色,体内的残念在教唆他继续挑衅,他本人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


    咬着牙,我往他手臂上抽了一鞭,他本想伸手抓住,却发现这鞭子他碰都碰不了,一旦触碰就会被雷电弹开。


    他试图抓鞭子的左手被雷电击伤,瞬间便是皮开肉绽,表皮都发黑了。


    就算没脑子,身体的本能也知道这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终于,他放下了对我的试探,若有若无的杀意也消失了,变得老实了一点。


    感觉自己是什么驯兽师,不过他现在这样不折腾了,我还是满意的。


    把打魔鞭卷起来挂在腰带上,我掏出灯罩,把蜡烛点亮,再用罩子围住。在这小黑屋的各处都放上灯罩,屋内明亮了起来。


    对于光不太适应,他瞳孔收缩一瞬,眼白恢复以后用双臂挡着脸,喉咙里发出呜咽求饶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秘境里的时间与外面不对等。我虽然是第二天就进来了,但他已经在小黑屋里待了一百多年。


    所以他身上被小雨打伤的地方都恢复了,裤子磨损得破破烂烂是待得时间太长,而身上的新伤口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看我没有动作了,观沧海自己舔了舔掌心的伤口,用法术治疗,只是显得有些笨拙。


    他的身体早已不是普通凡人,被关着这样不吃不喝,妖魔才能活下来。


    我走过去,拿出一堆东西,准备给他收拾手上的伤。看我靠近了,这人又对我龇牙,喉咙里发出警告的闷响。


    我实在不想拉扯了,指着腰上的鞭子:“不听话就抽你,把你抽得上蹿下跳嗷嗷叫。”


    “……”他龇着的牙收起来了。


    “左手。”我说道。


    犹豫着,他的眼睛透过散乱在脸前的头发观察我,怕我没了耐心,还是将烤焦的左手放在了我的手掌上。


    的确是伤得不轻,打魔鞭能不用就不用,这么想着,我用手帕沾水给他清理,然后淋上药粉,最后用绷带缠好。


    很快处理了左手的伤,我拿出两个蒲团,我自己坐上去,对他命令道:“坐。”


    他学着我的样子,也在蒲团上坐好。我拿出剪刀给他修理指甲,然后准备木盆和汗巾。


    “乖乖等着。”


    在附近找到河流,用法器取了水,带回镇魔观,在外面烧好以后,我把热水倒入盆中。


    虽然能给他用清洁法术,但还是觉得这样给他擦擦会更舒服。


    “洗澡。”怕他已经退化成野人了不懂,我拿着布巾做动作给他看。


    这人懵懂地拿过搓澡巾,然后发呆,没有一点要洗的意思。


    “算了算了,你站着,我来。”


    当我准备给他搓澡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意味着他会被我看光光。不过他都这个傻样了,残念也不敢随便作祟吧。


    “脱。”我像个冷酷霸总,对着他命令,天呐,我也是演上了。


    干脆我以后的绰号就叫邪恶牡丹花吧。


    站在我面前的人看着我,介于我能抽他,而且刚才给他疗伤,他不敢反抗了,敌意也压下去不少。


    他松开腰带,把本就破烂的裤子都脱了,然后正面对着我,没羞没臊显得很坦然。


    没想到他会脱得这么爽快,以至于我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完了,而且他的身体很精神,简直是蓬勃向上。


    我一时愣在原地,然后满脸通红地避开了视线,不敢再看。还好在给他擦洗的时候,他没有闹腾,这让我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拿出新的裤衩让他穿上,再把睡袍套好,我的脸红总算是要结束了。


    大概是发现洗了澡很舒服,比用法术清洁享受些,他已经不敌视我了,就算我不命令,观沧海也会自发地跟在我身旁。


    看他这披头散发的样子,我拿出发带,给他绑了个低垂的单马尾,看着温良许多,刚才的野人劲儿也没了,是个懵懂干净的少年郎。


    我看着他这样子,想到之前他不听人话,非要送走我的衰样,忍不住在他脸上拧了一把。


    “嗷……”他疼得地缩脖子,没敢掰开的手,就这么望着我。


    “再不听话,就发卖你!”我恶狠狠地这么说。


    我在这小黑屋里走来走去,他也在我后面追着。我是在打量这个屋子,想着怎么布置,牢房好歹都有床板,这里就一个空房子。


    还好这次我的物资准备得很充足,十个乾坤袋让我根本不慌,再说了,秘境里面也有桃源村,实在不行,还能去那里买东西呢。


    今晚只能先凑合了,我施展法术,将屋内的灰尘全部清除。位列仙班后灵力是多了不少,但还是菜,我一般不会挥霍自己的法力。


    屋子干净后,我开始打地铺,我对着观沧海说,“跟着我学铺床,以后睡这里。”


    他拿着软枕研究,发现这枕头有意思,拿起枕头往我背上敲。正在铺床的我回头瞪他一眼,他低头咬着下唇,将枕头收起来。


    “来铺床。”


    观沧海一边看我的动作,一边努力铺床,看起来很忙的样子,然后把床卷得跟猪圈一样,他还挺满意。


    “笨蛋,不是这样的。”我宠溺地看着他。


    还以为我要抽他,观沧海害怕地后退几步靠墙站好,我把他的床重新铺平,然后让我俩的地铺挨在一起。


    我累了,觉得这样差不多,有什么事明天再开始吧,毕竟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教育他。


    给自己弄了个清洁术,我脱掉外衣,穿着金丝甲钻入被窝。看到他还在贴墙站,我打了个哈欠,拍拍旁边的空床铺。


    “沧海,过来睡觉了。”


    他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我,实在是困倦了,我又拍了一下,“再不过来睡觉就抽你哦。”


    观沧海过来了,但他钻的是我的被窝,冰冷的身体贴近时,激得我浑身哆嗦,我好不容易暖热的被窝如坠冰窖。


    差点给我瞌睡赶跑了,我抬脚踹他,“不是钻我的被窝,你的在旁边。”


    他无辜地眨眨眼,这才老实巴交地去了旁边的被子,然后只露出一颗脑袋,侧躺着看向我。


    我满意地拍拍他的被子,“对,就是这样,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讲。”


    这人还是睁着眼,好像防小偷一样监视我。


    我想了想,柔声哄道,“没事的,我以后都陪着你,你睡吧,我不会消失,也不会趁你睡觉殴打你。”


    这句话还是起作用了,他眼里的情绪逐渐柔化,随后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蒲公英小妖:星辰去找沧海了,她带了好多东西去。[托腮]


    小妖2号:听战神家的鹦鹉讲,沧海在坐牢,星辰陪坐去了。[熊猫头]


    小妖3号:没事的,星辰也去了,沧海应该过上好日子了~[好的]


    第43章 43 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早上是被冻醒的, 甚至梦到自己被冰柜追着杀,非要把我关进去。


    这个梦让我惊醒,随后眼珠子一转, 发现自己身体动弹不得。我才发现自己被拱了, 本该在隔壁地铺睡着的观沧海又钻我被窝里了,他像八爪鱼那样锁着我。


    他冰冷的肌肤温度隔着睡袍传递过来,都让我冷得打颤, 被子盖了个寂寞。冷就不说了,他的身体还有了反应, 非常直接地彰显存在感。


    我成了取暖的抱枕, 他倒是睡得十分舒适。


    我磨着牙,挣脱他的怀抱, 隔着被子一巴掌拍他身上, “起来!你这个老冰棍!”


    被我吵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我的被子里,立即弓起腰背,做出一副戒备的样子。


    缓了片刻后, 他紧缩的瞳孔放松了, 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挨着我蹲下,然后蹭了蹭。


    头发都被他蹭乱了,我摸摸他的脸,凉飕飕的。如果以后他还要钻被窝, 我得在被子里贴上加热符,不然和抱着一块冷铁睡有什么区别。


    拿出好看的衣物让他穿上,这是一套亮色的衣衫, 看着如翠竹一般,很俊雅。


    “过来坐好。”


    观沧海背对着我盘腿坐下,我拿着墨色的发带给他梳了个高马尾,他就这么任由我打扮,像个大娃娃。


    打扮得光彩照人后,我捧着他的脸蛋左看右看,满意极了。


    接下来吃过早饭,我就要准备把这个空无一物的小黑屋变成温馨小窝。正好有他这么一个劳动力,我把乾坤袋给他,“把里面的家具搬出来。”


    还能听懂我的指挥,就说明没有完全失智。有些家具比较小巧就是一整套的,不过床架很大,是拆开的,需要组装。


    我拿着书籍看拼图,指挥观沧海拼床,他拼了一半就觉得无聊不想干了,我把书放下,赶走他,“那你出去玩,这个绣球给你。”


    丢给他一颗绣球把玩,我自己再次组装。看我在这里忙活也不理他,他把绣球丢到我脚边,忽的,我后背乍起一阵邪风。


    我惊慌回头,看到他眼白变红,对着我出手,只不过这一击被金丝甲挡住。


    没能一击得手,还暴露了野心,观沧海的状况又恢复了正常,他无措地盯着我,又缩到了墙角,双手抱着脑袋。


    看样子是做好了被我抽鞭子的准备,我心有余悸地摸摸身上的护甲,这种情况我是能料到的,否则不会一直穿戴软甲。


    我气势汹汹地走到墙角,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不敢与我对视,观沧海抱着脑袋企图钻地缝,我呵斥道:“站起来。”


    他不搭理,我只能拿出腰间挂着的打魔鞭,一鞭抽在他脚边,观沧海瑟缩着,战战兢兢地起身了。


    “右手伸过来,掌心朝上。”


    他照做以后,我掏出戒尺在他手板心打了十几下,把他掌心都打红,这种惩戒对他来讲就如毛毛雨,没有打魔鞭半点威力。


    这个人甚至尝试去抓我的戒尺,这又不是逗狗棒!


    不过看到我冷凝的表情后,他没有再做出别的举动了。


    “再偷袭我,就用打魔鞭揍你。”


    教训完以后,我抓着他干活,逼着他把床架组装好,又铺上板子。真是给他一点颜色就开染坊,一开始还是要镇得住他才行。


    忙活一个上午,小黑屋终于变成了温暖之家,虽然没有窗户确实不太好,这就需要白天经常开门通风。


    我可以随意出入镇魔观,这里的结界对我没有作用,观沧海看我出入自如,也跟着走过来。他前脚一跨,后脚就被弹了回去。


    围绕在小屋上空的符文闪烁金光,像是在警告他。


    只有他体内的残念消失了,或者天后准许,他才能走得出去,否则就是永生永世被困在这了。


    发现不能跟着我,他挠着结界汪汪叫。


    “你还能说话吗。”


    “啊。”


    “能听懂,但是说话不流畅,是吗?”


    “啊啊。”


    他尝试做出口型,声音干瘪地传出来,像是野人嗷呜。


    他不能跟着我离开镇魔观,我也减少出去的次数,非必要就不出门。书桌摆在靠大门的一侧,我让他坐在椅子上写字,写一个字念一个。


    这人处于失智中,可照着书写出来的字是端正俊秀的,比我的毛笔字好看得多。仅从字迹里面看,会觉得我才是失智的那个。


    忙碌又混乱的一天结束了,感觉自己精疲力竭。


    洗漱后,我给他解下发带,让他先爬去床里侧睡,我要在外侧的位置。我才在梳妆台前拆了发髻,一回头,看到他脱得光溜溜的,给我看得目瞪口呆。


    鱼一样钻入被子,然后他睁着一双眼看着我。


    我过去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拾起,挂在屏风后,我找出睡袍,“穿上,谁让你光秃秃的。你要是不穿,就睡地上。”


    在我的威胁下,他穿好了衣服。我重新拿出了一床被子,虽然我俩同床,不过被子可以分开,免得抢我的。


    用枕头垫着后腰,床头的凳子上摆着一盏灯,我翻开短篇故事话本,给观沧海念。


    念了三篇,他打哈欠了,往我这边凑过来,裹着被子挨着,像个蚕蛹。等到他彻底睡着后,我放下手中书本,吹灭烛火,也钻入被子睡了。


    我就这样陪着观沧海坐牢,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一天天地待在一块,教他说话,让他控制体内的残念。


    好不容易被赏赐了仙府,结果也没享福多久,就天天在这里和观沧海坐牢。这么一想也挺亏的。


    相处的时间长了,他对我的偷袭似乎换了个方式。之前是像野兽那样想伤人咬人,现在则是变成了不规矩。


    比如我在泡茶时,他忽然从后面冒出来将我给抱住,然后冰冷的手就往我的衣摆里伸。


    有时候干脆就是睡觉时偷偷解开我的衣服,想要这样那样。


    偏偏他本人还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只是觉得这样做舒服,他就出手了,脑子里没有礼义廉耻。


    “现在不行!”


    每一次我都是严厉训斥他,做得过分了,我就用戒尺打他手板心。但这人不痛不痒的,还会用舌头舔我脸,就是闹着玩。


    直到我拿出打魔鞭,用鞭柄抵着他的下巴,观沧海舔了舔嘴唇,这才闭嘴,不敢乱甩舌头了。


    初期还有他控制不住想袭击我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减少了许多。


    一开始一个月会有四五回,过得半年,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不对我龇牙和乱来。


    渐渐地,他开始有个人样了,再不会满地乱爬时刻找机会偷袭我。


    有时候我出门了,他就会在结界里面眼巴巴地等着,看着很忠犬。这样搞得我都不敢出门太久了,免得他一直守着。


    也不知道怎么搞到,更不清楚他现在给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当我把绣球抛开时,观沧海就会飞快地蹿出去,接住绣球,然后又捧回给我。


    他怕不是把自己当狗了。


    为了打消他这个奇葩的设定,我减少他玩球的时间,让他去练字画画,实在不行打坐修炼都可以。


    不再找机会攻击我以后,他开始变得粘人,我走哪里他都黏。


    这天,他又临摹了一幅牡丹图,工笔技法越发醇熟,就是拿去街上贩卖也是不错的。


    我将这图轴悬挂在墙面上,然后细细观看,他也学着我的样子观看。


    等他练得足够好了,我可以显出本相,让他对着我写生,搞不好以后这丹青手艺练出来了,我们浪迹天涯去,还有个本领讨口饭吃。


    秘境里自然也是四季分明的,寒冬来临时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屋子周围都是厚厚的积雪。


    我把雪铲进屋内,让他能够堆雪人,然后用灵力保存不化。


    他现在也学会不随便碰我,如果要牵手,就会先把自己的手暖热乎了才来拉,以免冻得我吱哇乱叫。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分开盖被子的我俩变成了盖一床被,他总会搂着我睡,怕冻到我,他给自己身上贴了加热符,成了一个暖宝宝。


    这个严寒的冬天,就这么互相依偎着过去了,接着迎来春天,夏天,又过一个秋。


    一年多以后,在某个临睡前的夜晚,坐在旁边的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干涩,还带着些小心翼翼。


    “星辰。”他努力的做着口型,念出我的名字。


    “哎呀!我家沧海会叫我的名字了,继续!”我丢下手里的故事书,惊喜地看着他。


    “星辰。姜星辰。”


    “好听好听~真棒,你要不要再多说几句?”


    观沧海尴尬地看着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可在我期盼的眼神里,他指指我,又指着自己,苍白的面庞上出现一抹红晕。


    “我、我俩,是什么关系?”


    想当初我想当他老母,走亲情路线,最终在不可抗力下选择了友情线。如今像是一切重来,他不会把我当成老娘了吧!


    心中警铃大作,我眯着眼睛,试探道:“你说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我没给出答案,观沧海瞧着我的面色,自己也有些犹豫,不太敢说的样子。


    “你不会是把我当娘吧?”这次我选了爱情线,要是攻略成了亲情线,我就是个小丑了!


    看我变了脸色,声调都提起来了,观沧海僵着,缓慢地摇头后,说道:“养母是随璘。”


    “你记得随璘了?”


    “嗯。”


    “那你想起我了吗?”


    “还没有,但星辰不是娘。”


    我欣慰地点头,捏捏他的脸颊,“我俩是情人,是能成亲的伴侣。”


    他好像就在等我这句话,顺势握住我的手腕,黑亮的眼眸将我锁住,“我能亲你吗?你不会抽我吧?”


    这个时候他说话已经很流畅了,看起来和过去无异。


    我撅起嘴,主动索吻:“亲亲~”


    观沧海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偏过头靠近,这么谨慎的样子,哪里像演苦情戏时期,亲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他还没靠近,像是有些犹豫,我睁开眼,发现这人停在咫尺的距离。


    这份空隙由我自己补上了,我往前倾斜,吻上他的双唇,然后吮吸。


    无声的惊异中,观沧海放松地闭上了眼眸,随后开始配合我的亲吻。大概是身体记忆回来了,他开始学会怎么换气,唇舌的勾缠也变得熟练。


    这人的手一往我衣服里钻,我就被冷得一激灵,随后抓住他的爪子。


    “这个还不行。”


    “为什么?”


    “呃……怎么说呢,你还没恢复所有的记忆。”


    “什么记忆。”


    “关于我的。”


    “这重要么。”


    “其实也不是非要恢复所有记忆,但一想到你自己胡思乱想要推开我,我就很不爽。”


    观沧海将手拿出来,凑过来在我嘴上亲一口,“我会很快恢复的。”


    “呵呵,到时候恢复了,我看你怎么面对我。”


    “……我俩关系不好吗?”


    “当时分开不算体面。”


    “那你用鞭子抽我吧,都是我的错。”


    这么爽快的失忆版本观沧海,真是讨人喜欢,驯好了以后简直是开朗小狗。


    稀罕地在他脸上回亲一口,于是他又亲回来,我俩这么亲来亲去好几回,还是他投降说不要了,免得他又不乖。


    这一回又是邪恶牡丹花的胜利,将床边的灯火吹灭,我钻入被窝。


    观沧海背对着,我就贴过去,将手放在他的腹肌上,然后贴一张加热符,这样就不会冻手了。


    “沧海,我明天去找天后申请,让你走出镇魔观,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哦。”


    “要多久?你说过两边的时辰不一样的。你是要丢下我吗?”


    我就算再快,按照这个换算方式,对于他来讲也是离开十多年,这么一想还挺残忍的,毕竟他现在又离不得人。


    想来想去,我说道:“那我用分身术好了,一个陪着你,一个去商量。”


    “你的灵力很差,用了分身术会减弱。”


    这句话说得就很像做护法的时期了,我拍了他后背一下,“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非要出去吗?”


    “可是不出去申请解开结界,你就永远出不了镇魔观。也不能陪我在秘境里畅游啊。我出去打水,你都没法跟着。”


    每次我一出门,他就在门边看着,实在太可怜了。


    沉默了许久,观沧海认了。


    “不用特意留一个分身给我,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真的?”


    “嗯。”


    “不是逞强?”


    “……”


    他不说话了,我哈哈笑着挠他侧腰,观沧海扭了两下,干脆转过来,将我给锁在怀里,“不准挠了,痒。”


    “好好,不闹了~”


    在他下巴亲一口,我放松地窝在他的怀中,安心睡觉——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蒲公英小妖:撒花~要完结啦~[星星眼][撒花]


    小妖精们:[撒花][加油][烟花]


    第44章 44 伴侣没有安全感?亲!狠狠亲!……


    我从上个月开始没有再穿金丝甲, 这个行为代表着我对观沧海的信任。


    这一趟离开秘境,我是打算争取到观沧海一定范围的人身自由,不奢求将他完全释放, 只希望他能够与我在秘境里面畅游。


    当然, 只靠嘴巴说是不行的,我已经将我俩近半年的生活起居记录下来,不管是文字汇报还是影像都有的。


    这就是办公室牛马的超绝汇总能力。


    我将观沧海练的字帖和画作也一并打包好, 这些都是证明他恢复理智的证据,如果还是失智的状态, 是无法完成这些的, 尤其是工笔画。


    “我要出发了,你在家乖乖等我。”


    一切准备齐全, 我揉揉他的脸, 发现触感没有想象中冰冷, 似乎比以往的温度高了一点。


    他自小体温低于正常人,是因为残念的缘故,而现在体温有所回升,并且没有发作的迹象,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在一点点地化解这些残念?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我惊叹, 我赶紧抓起他的手仔细感受。


    被我握着手, 观沧海不明所以,“星辰怎么了?”


    手上的温度也有改变,不是冰块一样,我干脆将他衣襟撕开, 观沧海瞪大眼睛,呆呆地袒着胸膛,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胸口, 然后红了脸。


    “要对我做什么?”


    “测体温!”


    我伸手过去贴一下,身上的温度确实没有以前冰冷。


    “沧海!你的体温比以前高一些了。太好了,你的残念在慢慢消除!”


    “不摸了吗?”看到我把手收回去,他还有些惋惜,至于温度什么的,根本没从他的脑子里面经过。


    “这简直是个重大发现,我要把这件事特别标注出来,这样你能走出镇魔观的几率就更大了。”


    摊开记事本,掀开墨盒盖子,我提笔沾墨,激情下笔。


    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亢奋,观沧海只是坐在我的身旁看着,然后偷偷将脑袋往我的肩膀上依靠。


    他没有用力,所以我写字的右手并不受影响。他就是单纯地想黏在我身边而已,我已经习惯了。


    小娇夫什么的,我超可以的。


    等到我把追加事项写完后,我在他脸上亲一口,“写完了,这回是真的出去了,我会尽快回来。”


    “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


    他这么问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把他一块带出去,然而我没有这个本事。


    “没事的,不管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星辰回来。”


    怕自己变成我的负担,观沧海老实地说着,又回给我一个亲吻。


    凝结出一朵粉色牡丹花,我将这朵开得艳丽的花放在他的掌心,“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定会尽快回来。”


    狠狠心,我转身快步离开。


    出了九重秘境,我在宝库中现身,一刻也不敢耽误,我飞快地出门。


    由于时间流速问题,这外界都还没过去多久。在守卫看来,我是进去没多久又出来了。


    在议事厅找到了天后,她正在和天帝商量关于青峦婚事的问题,看到我出现,天后愣了愣,随后笑着对我招招手。


    “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进展很顺利,沧海现状如何?”


    我将记事本还有记录了日常的法器都交给天后,然后自己又口述了一遍,最后我着急地说道。


    “还请天后、天帝准许沧海走出镇魔观,让我能够带着他在秘境里面活动。他在镇魔观中待了一百多年,身体中的残念本就不强了,我保证,我一定时刻陪伴他,直到他体内的残念彻底消失,那个时候我再带着他离开秘境。”


    天帝在看我上交的记事本,天后还在考虑。我是急得很,毕竟在这里过去的每分每秒,在他那边都是几天几夜。


    “没想到你对他的影响这么大。我们抓住他时,感觉是毫无理智的。你才进去多久,他就乖了。就像云喜雨能降住万相千重刃一样。”天帝啧啧感慨。


    “星辰,你说沧海如今还考虑回归战神之位吗?”局势明朗,天后也就这么问了一句。


    “呃……”


    完蛋,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只是忙着和我玩闹,公务上的事情可是一点没想过啊。


    “不太清楚,不过这次我回去可以问问。天后是准备恢复沧海的战神之位?”


    “有这个想法。”


    “万一沧海不愿意再接任战神了呢?”


    “那也由他吧,他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听到天后这么说,我就知道所求之事有着落了。


    果然,天帝、天后答应了观沧海离开镇魔观的事,赐予了我一道符咒,能够破除结界。不过与此同时,九重秘境与外界的阻断结界加强了。


    这其实是为了防止观沧海忽然发癫冲破秘境出来,我倒是明白天后的顾虑,所以对加强防护没什么意见。


    虽然很想尽快回去找他,但我还得跑一趟药王殿,把他的情况讲一遍,让药王配一些丹药,帮助他化解体内的残念。


    最终,我花了半天的时间。


    当我再次站在被我布置成温馨家园的镇魔观面前时,这里面已经过去了五十年。


    居然没有开门,我在的时候可是经常打开着大门的。


    金色的符文结界被我用符咒破开,桎梏消失的刹那,我高兴地喊道:“沧海,我回来了,你可以走出镇魔观了!”


    里面没反应,门也没打开。


    这是不正常的,他那么敏锐,就算在睡觉,听到动静也会醒过来。可能是生气了,毕竟我一走就是几十年。


    也不对啊,他都说过会等我百年的,我也不算太慢。


    带着几分愧疚,我赔着笑脸走过去推门,“沧海,对不起哦,我去了太久,让你一个人等着。”


    里面没有拴上,我轻松地推开了半扇门。


    屋内的布置没有什么改变,墙上悬挂的字画变多了,画作都是牡丹图,看着像是我的本相。


    灯色明亮,我转着目光,看到站在书桌旁的人。我离开时送他的牡丹花插在花瓶里,就摆在桌上,想来是一直陪伴着他的。


    互相对视,我感到有些奇怪,他漆黑的眼睛里好似情绪万千。


    观沧海没有热情迎接我,也没有凶残扑咬,反倒是回避了我的目光。他的视线一旦心虚转开,我就意识到他可能是恢复了记忆。


    那个别扭又故作冷漠的神色实在太眼熟了,都能让我应激了。


    快步走到他面前,看到我靠近,他后退一步,脱口而出,“姜星辰。”


    我张开怀抱将他抱住,“恢复记忆了怎么反而连名带姓地叫了。你不喜欢我了?亏我这么喜欢你。”


    “……对不起,当时不与你坦白,一意孤行地将你送走。”


    “我原谅你了!”


    “……这么轻易吗?”


    他感到有些诧异,没能推开我,只好维持这个姿势任由我抱着。观沧海的心跳在渐渐变快,而身体的温度是温凉的,不会再冷到我。


    “你为什么还来找我,或许,你应该让我恢复前世的记忆。”


    “还前世今生呢?你真的好别扭,亲死你!”


    我推开他,然后揪着这人的衣襟,将他猛地往下拽。观沧海顺着我的力道弯腰,我仰着脸压上他的唇,随后双臂搂过他的脖颈,将这个吻一步步变得灼热。


    从放任到回应,观沧海慢慢地抬起手,珍重地将我拥住,托住我的后颈,把那些别扭的情绪全都融化在这个难舍难分的亲吻中。


    一吻结束后,我再次抱住他,“你还有关在这里的记忆吗?”


    “有。”


    “被我抽鞭子打手板心的记忆也有咯?”


    “……嗯。”


    “我也不是故意打你的,谁让一开始你想袭击我,还不乖。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哦!”


    观沧海压根不在乎这点事,他恢复了记忆,只会纠结我的真心。


    所以拥抱是我主动的,接吻也是我先来的,就怕他误会我嫌弃他。


    “真的不用让我恢复前世的记忆吗?”


    “啵~”


    他一说完这话,我又在他嘴上亲一口,给他整得呆滞。


    “我不是在吃醋,是认真问你。前世的记忆回来,我可能更完整吧。”


    “啵啵~”


    我贴上去又是狠亲两口,还在他的唇珠上轻咬一下。


    “星辰,你……”


    这次他话还没说完,我就亲上去,含着他的唇瓣,观沧海干脆不问了。


    稍显热烈的吻过去后,我爽快说道:“顺其自然啊,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呢。不恢复也没什么,对我来讲都是你。”


    被我亲的没脾气了,观沧海也不再纠结前世,“星辰,你当真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了,就算一直在这九重秘境里也没关系。不过你若是能彻底消除残念,跟着我去我的仙府也很好~毕竟大别墅不住很亏啊。”


    靠近他怀里,我的手指不规矩地在他胸口戳戳戳,仿佛在摁什么密码。一开始想着等他恢复记忆了就要他好看,可真的到了这一天,我就只想好好抱抱亲亲他,什么气也没有了。


    “如果无法根除呢,我会和残念共生呢?”


    “哎,那只好在秘境里面盖别墅了,就在这里过日子呗,反正在哪也没差了。”


    对于我这无所谓地回应,他小心地推开我,注视着我的表情,生怕在我脸上看到一点勉强。


    但我没有这种情绪,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沧海,这里有个桃源村,里面住着人仙妖,大家都很和谐。我们去那里定居也不错,如果不定居,就到处走走看看。天啊,爽吃爽玩,不用工作,我还是流芳仙子,还有你陪着,太幸福了。”


    可给我激动坏了,感觉做梦都能笑醒。


    “这样就行了吗?”


    “对啊,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又没什么野心。对了,我还想带你交朋友,交很多朋友。”


    观沧海没有像以前那样抵触交朋友的事,答应道:“好,我会去交朋友。”


    “还有,我去了外面一趟。听闻妖魔界已经让随璘重新接手,青峦仙尊也去找她了,说不定你要多个后爸了。”


    “……”


    “怎么,不吃这个配对啊。没事啊,辞镜先生和青峦仙尊也就大丈夫、小丈夫的区别啦。”


    “我没有意见了,魔尊开心就好。”


    看得出这人已经完全不干涉随璘的感情事了,不过他马上看向我,要求道:“你只能有我,我不能接受有别人。”


    他连自己都能整成夹心饼干,我哪里还敢搞别人。


    “你低头。”我对着他勾勾手指。


    观沧海倾身靠近,我又是一个火辣的吻,捧着他的脸到处盖章,甚至在他左脸咬出一圈牙印子,“只有你!只有你!准备好承接我单身二十多年的索取吧,哈哈哈哈!”


    本来打算再亲几口的,忽然想起天后说的事,将观沧海按坐在椅子上,我就窝在他怀里,问道。


    “你还想当战神吗?如果想的话,等体内的残念没了,就能回归神位。当然,要是不想做战神了,妖魔界的护法位置,说不定还能和随璘讨回来呢?”


    “如果战神和护法,我都不想做了呢?”


    “啊?那你还想做什么?”


    “想和你在一起,不想管这世间事了。”


    这人胸无大志地说着,将我往怀里又搂紧几分。


    “天啊,你这个终极牛马终于觉醒了吗,那就什么都不当了,专心当我的护花使者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谢谢宝子们!新坑我会开《不要再爱上他!》,要是看了文案感兴趣,还请支持么么哒[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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