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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缚住春光 7、第 7 章

7、第 7 章

    实在是非常缱绻的一段时光。


    和先前一样,不出门,只穿薄衣衫,不离开他半步,等他有了空闲,陪他做一些他热衷做的事,而且是他要怎样就怎样,一点不违背。


    事后回想,真是好羞人。


    但是并不后悔,她真的为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甚至这一切还是她自己求来的。


    他很忙,每天有成摞的信要看,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忙,问过他一回,他不说话,只笑,然后就丢掉了手里的正在看的东西,低头闹了她一个狠的。


    闹完了,抱她在怀里,拿起信继续做他的事。


    很担心他熬不住,忍不住握了他的手,和他说一些关切的话。


    他听了,挑了挑眉,一双眼要笑不笑。


    实在是很多余的猜测。


    从此她就学乖了,再不管他好不好。


    不管他,只老实听他的话。


    并没什么不好。


    他给了她很甜蜜的生活,有他,就没有忧愁。


    这时候就很害怕,怕突然发生什么事,打破她此刻的甜蜜安稳,将一切美好改易。


    所以一遍遍地问他,我们以后是不是一直会这样好?


    他每次都笑着说是,眼中无尽缠绵。


    然而仍旧不能使她放心。


    她还是会感到不安,总觉得这一切不会长久。


    这很没理由。


    明明他待她不能再好了。


    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那天晚上,当丹红十万火急地闯进来,跪在地上颤声说外头有人找,是急事,而他也立刻起身穿衣裳火急火燎地往外去时,她真的慌了。


    慌到了极点,不管自己怎么样,慌忙下床去追他,追不到,就哭着喊他名字。


    他听见了,骤然停下来,回头,看见了她的狼狈样子,立时皱起了眉,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飞快朝她奔过来,脱掉自己才穿好的衣裳裹到她身上,而且头一回跟她生了气:“这样就出来!明天生病怎么办?”


    她拽着他袖子,哭着说,“我怕……你干什么去?”


    “别怕,没事的。”


    说毕,不再多言,打横将她抱起来,送她回床上,塞进被子里。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他执起她手,放到唇边轻轻地亲着,也拢她乱发,和她讲安慰的话:“别哭,我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事的……我有你呢,怎么会叫自己有事?”


    然后就再没有了别的话,起身又一次急匆匆地走了。


    他就这样走了。


    她能怎么办呢?


    他说很快回来,是多快呢?她不知道。


    没办法知道。


    她生了病。


    很严重的寒热,最厉害的时候,神志不清,身上烫得像火炉。


    生病是件很受折磨的事,吃了药,困,然后睡,睡得一身黏腻,这时候会好受一点,然而晚些又会起热,如此往复,所以等到繁辉真正好全,已然入夏,到处草木青青。


    傅云庭回来时,繁辉正坐在池子边看鱼,碧衫绿萝裙,黄昏好风景。


    看一眼足能叫人忘忧的。


    他笑着走上前去。


    “你这样打扮坐在这里,美得简直像精怪。”


    繁辉只淡淡瞟了他一眼,而后便继续低头看鱼。


    赤红色的鱼,稀疏的几条,都拖着长长的凤尾,飘忽着,像是朱砂在水里化开了。


    不如人好看。


    长久不见了,心痒手也痒,于是抬手去触那长长的一条细颈——先前他作弄出的那些痕迹已经没有了,眼下十分光洁,白得发腻,瞧着叫人不满意。


    才触到,就被人打掉了手,而逞凶作恶的人,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他还是笑,晃了晃手下那只肩膀,问:“你为什么生气?是生我的气吗?”


    算他识趣。


    繁辉将脸偏到了另一边。


    傅云庭打蛇棍随上,也绕过去,正正对着她,温柔和煦的一张笑脸,眼睛也笑得欢快,算得上流光溢彩,伸手,掐她下巴,


    “瞧瞧,尖成什么样了,一点肉也没有,是饭食不合心意吗?厨子这么没用,待会儿全赶走,另换几个好的来,你说好不好?”


    这个坏人。


    “同旁人有什么相干呢?”


    “那就是我得罪你了,好该死。”他这会儿的笑里,是很有两分讨好的意思在的,“那依你看,我应该做些什么来讨你的欢心,只要你说出来,就是要月亮,也想办法摘给你。”


    这人真的不好,拿软刀子割人,明知道她心疼他,不舍得他低声下气,他和她说这样的话。


    心里是有怨的,狠心瞋过去一眼,却是软绵无力。


    他笑得更欢畅了。


    繁辉有点无奈。


    他这样笑,她真没办法了。


    根本怨不起来。


    只是见了面,说上了那么几句话,就原谅了他。


    如此轻而易举。


    “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事,你离开这许久,而且一封信也没有,要我病中还为你担忧……”


    真是很动人的话。


    他简直感恩戴德。


    咽喉处动了动,缓缓执起她双手。


    “去南边的人,回来时在河上遭了水匪,不但人伤了,货也失散了,事不算小,处理起来很有些麻烦,这才耽搁了这么久……你的病可好全了?我听说是很严重……”


    同遇水匪这样的大事比起来,她的病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没遇上什么险事吧?”声气有些急,手也攥得紧,“水匪……是不是很凶残?”


    “任他再凶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他屈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难道我还亲自去追他们吗?又不是官差,不过是上下使银子而已。”


    那就好,繁辉松了一口气。


    “关心我?”


    这话好没道理。


    “你是我的丈夫,我怎么会不关心你?难道要我不理会你,你心里才觉着舒适?”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繁辉有些疑惑,难道她说错了什么话?


    “你怎么不说话?”


    他答,“你待我这样好,叫我总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繁辉不自觉蹙起了眉,“难道我以前待你不好吗?怎么会呢……”


    她分明爱他至深,怎么会待他不好?


    果然,他摇头。


    “你怎么会待我不好?世上还活着的人里,你待我最好……再没人比你好了……”


    气息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呢喃。


    然而神色疏离。


    他再一次在她面前展现他的脆弱。


    繁辉不可抑制地开始怜惜他。


    他的命才不好呢,这么多年,一直很辛苦……


    繁辉并不吝惜她的誓言,“我会永远待你好的,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不待你好,还能待谁好呢?”


    她一直很擅长讲这些叫人听了会很高兴的话。


    傅云庭听得很满意,于是决定奖赏她。


    他勾了勾唇角,问她:“要不要去出去玩?去山里,山里幽静,不会有什么人,出门时,眼上蒙一块布,耳朵也堵上,这样就不会看见人,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到了山里,我会好好看顾你,要是有什么不好,我即刻带你回来,要是没什么,你也觉得山里更有趣的话,我就在山里给你造别业,以后咱们就住在山里,好不好?知道你有那个不好后,我就一直在给你想法子,总算想到这么一个妥帖的,人却在外头,不能和你说……”


    怎么不是好法子呢?


    眼睛蒙黑布,双耳塞兔毛,伏在他胸膛上,能感受到的只是马车的颠簸和他的体温,旁的什么都没有。


    这样好的法子,怎么先前没想到?辜负了那么多的好时光。


    下了车,缓缓除去黑布,入目皆是青翠,到底是夏天了。


    满是绿,草是绿,叶是绿,水也是绿,甚至树干和石头,因为生着苔,也是绿。


    清新,宁静,叫人心旷神怡。


    繁辉是喜欢的,欢快地张开手臂,踮着脚在绿海里徜徉,这里停一会儿,那里看一下。


    然而有人一直扫兴。


    傅云庭是万分小心,不多时就要问她好不好,头疼不疼,有出现什么幻觉吗?


    说得繁辉觉得他烦,举手去捂他的嘴。


    “好了,不许再说话了,再说,就不理你。”


    傅云庭笑得眉眼弯弯,不说话了。


    繁辉往山中走去,傅云庭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走得深了,傅云庭说:“还是别再往里去了,天色不很好,怕是要落雨。”


    繁辉笑道:“怕什么落雨呢?我喜欢听雨,何况还是山林间的雨,更见雅致呢!”


    傅云庭担心的是她的安康,“你的病才好呢,要淋了雨,只怕少不了苦头吃。”


    这个人!真会扫兴!


    繁辉正要驳他两句,不待开口,一阵凉风吹过,雨水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而且还不小,不过片刻,两个人的外裳就湿得差不多。


    没有伞,往回走显然是不明智。


    傅云庭脱下衣裳,往繁辉头顶一盖,推着她往林子更深处走,“先找个地方躲雨。”


    荫蔽的巨树,能容人的山洞,或是猎户休憩的小屋。


    他们运道好,没走几步就瞧见一处木屋,傅云庭赶忙抱起人飞奔过去。


    门虚掩着,一推便开。


    果然是个猎户搭来休息的小屋,有干柴,吊着的锅,还有几张没干的毛皮。


    繁辉还在看着毛皮皱眉头,傅云庭已经搭柴点起了火,烧着了,就把繁辉拉到火堆旁,要她脱衣裳。


    “都湿透了!还不快脱下来!”


    外裳和中衣犹可,里衣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脱的,又不是在家里。


    繁辉攥着前襟,使劲摇头,满脸的不情愿。


    那里衣还冒着水呢,这会儿正异常服帖地粘在她身上。


    傅云庭眼尾泛起红来,不再说多余的话,只是狠狠地把人抓到怀里,利落地扒掉了她身上仅剩的几件遮羞之物,扶着她的腰,叫她坐到自己身上。


    火光映照在两具年轻的身体上,汗珠悬挂着,晶莹闪耀。


    一切平复的时候,傅云庭把已经失神的人紧紧搂进怀里,给她裹了衣裳,笑着说:“发了汗,会好很多。”


    怀里的人不理会他。


    于是他转头往另一处看去,用他那一双只要不笑就会透出阴沉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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