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像是落叶一样在湖里摇曳了一晚上,终于在清晨到了岸边。
王德柱虽然很累,却也很兴奋,其实千岛湖到岸边也不过几个时辰的距离,却将他和家人隔绝了十七年,他在岸边感慨万千,看向身后,千岛湖以肉眼看根本看不见。
“流云,你要去哪?”他问。
流云从船上下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要去找孟觉易。”他说。
听到这个名字,王德柱抖了一下,孟觉易是人类,对待同类的手段比鲛人还要残暴,哪怕这么多年了,他都记得当时孟觉易的手段。
“那哥就不陪你了,虽然你是珠尘大人放出来的,但是也要警惕孟觉易,那人绝非善类。”他说。
“好,最近谢谢你照顾。”流云说。
从怀里把鳖宝拿出来。
“送你个东西。”他说。
“什么?”王德柱说。
“千……我朋友说这个能增加福泽,看见宝物。”他说。
王德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这种好东西给他?
“只是需要在你手腕上开口,他钻进去。”流云把木匣打开,里面的小人和之前一样躲藏在角落,本以为王德柱会排斥害怕,没想到他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拉开袖子把自己的手腕露出来。
“动手,谢谢你流云兄弟。”他视死如归般把头扭到一边。
流云用剑挑出一个一寸长的口子,把鳖宝捉起来放在伤口上。
那小人儿果然撑开皮肤往里面走去,隔着皮肤都能看到一个小圆球不断往他胳膊方向走,最后在手臂内侧停留,形成一个小鼓包。
王德柱用木匣里面的鲛纱按住伤口,把手臂抬起来看了看。
“成了吗?”他问,虽然刚才明显感觉有东西进去了,自己却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应该成了。”流云说。
正说着,就看到王德柱忽然蹲身在沙粒里扒拉了几下,拣出一枚带着湿润沙粒的铜币。
“成了!好兄弟,成了!!!”他拿着那枚铜钱,笑得开怀。
他的情绪稍稍感染了流云,他的嘴角扯了扯。
“好。”
王德柱又收敛起笑容,看向流云。
“流云兄弟,那我们就此别过吧。”他说。
这座城他根本不敢进去,他要绕着走。
“好,再见柱哥。”流云冲他点点头。
见他走远了,流云刚要走,就看到孟觉易骑着快马过来了,仿佛老熟人一样远远就打起了招呼。
“小兄弟。”他叫的亲热,流云却不会忘记他是怎么将自己的爱妾一脚踹得吐血,亲手将她送给鲛人族。
流云看着他从马上下来,非常热络地靠近他。
“灵使大人让我好生招待你,你看,现在去我府上坐坐?你之前的东西我已经遣人去找了,底下人不懂事,把你的东西变买了,你别着急,这一两日一定给你找到。”
他的东西。
确实,他的包裹里有千茵的金簪,有她惯常穿的衣服。
哪怕现在千茵已经穿上鲛纱,根本不用这种人类的衣服,他也不想这些衣服流落在外,他找到就一把火烧掉。
“而且你的帖子手下给你烧了,你且去我府里坐坐,明日我让人给你备好。”他说。
如此慈善,像是一个最热心的人。
如果是第一次见面,流云一定就相信他是个极好的善人了,可是此刻流云审视着他。
那种目光打量得孟觉易有些不舒服,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
“小兄弟这一夜辛苦了,赶紧上马,我为你扶马。”他说。
流云也不客气,翻身跃上马背。
孟觉易给他牵着马。
“去地牢。”流云说。
孟觉易笑了笑,说:“自然是小兄弟去哪就去哪。”
一路上给流云牵着马,似乎这样就能拉近两人的距离,他知道流云这种年纪的孩子脸皮薄,他都这样赎罪了,估计他也不会再说什么,至少不会跟他翻脸,所以自己走得大汗淋漓,也没有说一声辛苦,反而一路上笑意盈盈地给流云介绍城里的特色。
“这几日珠展,许多商人过来买珍珠,但是我和小兄弟投缘,我手上正好有一套好珠子,到时候赠予兄弟,小兄弟回家可以给母亲姐妹打几套首饰。”
城里果然很热闹,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孟觉易是城里的话事人,没想到今天他会给一个少年牵马,再加上那少年外貌出众,他们都以为少年是鲛人或者新灵使,纷纷为二人让出一条路来。
路边多的是商人卖珠贝,讨价还价声,间隙夹杂着赌贝的声音。
他只想着如果千茵如果在这里,他们必然停留在此看人赌贝,他还会给千茵买珠子做珠钗,千茵到现在就只有两支金钗,珠钗却没有。
进了城不多时就到了当时的地牢。
他在门口停下,找到地牢的窗口在附近寻找起来。
“小兄弟在找什么?”孟觉易问他。
“白蛇。”流云说。
“什么白蛇?”孟觉易不知道。
流云不再说话,只低头寻找。
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白蛇踪影,他面色有点难看。
“把郑二叫来。”孟觉易吩咐身后人。
郑老二很快过来,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流云,愣了一下。
“你?”这个少年不是已经送到岛上了吗?怎么又出来了,而且他身上一点束缚都没有,就这么站在孟觉易旁边,孟觉易还一脸笑意,似乎跟他很熟络一样。
“小兄弟在岛上有功,珠尘大人让我们好好招待小兄弟。”他说。
这种事从未发生过,郑老二摸不着头脑,一时有些心虚,他怕流云找他麻烦,毕竟脏活都是他在做。
“哦哦哦,贵人有何吩咐?”老二问道。
“白蛇在哪?”他问。
郑老二有些为难“这……”
嗫嚅半天没有下文。
“直说。”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本来以为长泽是妖,虽然不能救回他,但起码能自保,看郑老二这个样子,流云的心悬起来。
“说话。”孟觉易也察觉到不妙。
“我把它卖给药店了,不知道他们……”
有的人是有吃蛇胆明目祛火的习惯的。
“带我去药店。”流云说。
一行人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药店,郑老二逮到门口的小二赶紧问。
“前几天卖给你们的白蛇呢?”
“在,在坛子里。”小二说:“掌柜给他洗干净放进壮阳酒里泡着了。”
“即刻抱出来。”孟觉易说。
“是。”小二说。
“不用,直接带我去。”流云说。
一行人去往后院,一间侧屋里全是大小的酒坛子,他仔细辨认封泥上的字条,皱着眉找了半天,最后指着一个小腿高的泥坛说:“这个里面。”
流云一拳打破刚硬化的泥封,徒手伸进去摸了一下,摸到细长条且干枯僵硬的东西,浑身一震。
有些难以置信地拿出来,只见该物头大身细,通体黄黑。
“不是这个,这个是虎鞭。”小二尴尬地说。
流云扔掉手里的东西,小二忙去捡起来,这东西老补老贵了。
他继续在坛子里摸索,终于摸到了柔软的长条,没错,这个手感,正是长泽。
他将白蛇捞出,它身体依旧柔软,虽然没有呼吸起伏,但是也不像是死物,软趴趴挂在他手指上。
流云用衣角将它身上的黄酒擦干净,揣进怀里。
“这蛇有毒的,如果醒了咬你,你会死的。”小二提醒道。
“没事。”流云说。
找到就好,至少它没有被人炖汤,被人把蛇胆挖出来。
现在没醒也好,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他没有保护好千茵,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他过去经常因为长泽跟千茵亲密而偷偷生气,但是他守护了千茵几百年,这几百年里至少千茵是安然无忧的,而他,除了会制造麻烦,根本保护不了千茵,他想千茵跟他一起回家的根本原因也只是想求她救自己母亲。
找到长泽,他的心安定了许多。
如果不能立刻去救回千茵,那就按照她所说的,先去救自己母亲,然后学艺回来救她。
他这夜住在了孟觉易家里。
今天正是十五,月圆之夜。
他闭目探查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他才把白蛇跟那颗妖元拿出来。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打开装着妖元的贝壳。
贝壳一开,红色妖光闪烁,但是妖气却没有传开,想来这个贝壳也被施过咒法,能隔绝妖气。
妖元逐渐升起,被放置在床上的白蛇缓慢睁开双眼,随后在他的注视下,缠绕住无形的妖光攀附而上,围着妖元一圈一圈游,将猩红血光吸收到身体里。
这样的动作持续到月亮完全消失。
妖元红光散去,凭空掉落,流云伸手接住。
白蛇缓慢缠绕他的手腕,面对他直立上身,双眼猩红,朝他吐信子。
看起来危险极了。
“千茵呢?”
果然,他恢复神识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千茵在哪。
周围都没有千茵的气息,连流云身上沾染的味道都已经很淡了。
它在房间环视一周,看到的只有垂头不语的流云。
“我把她搞丢了。”他不敢直视白蛇。
“嗯,在哪?”
白蛇从不责怪,千茵这样的治愈之妖到了乱世本就是妖神人都渴求的,以前有魔君怨憎之力的庇护,他们是安全的,现在出来了,只能靠他来保护千茵,他从来不认为保护千茵是别人的责任,千茵好与坏都只跟他有关。
“我去找她。”
20、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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