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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冷落疏离

    镇妖司收押的两只紫狐死于自相残杀,狐族踪迹就此中断。


    关于紫狐北斗祭的卷宗早已传到镇妖司总司,掌司速召燕溯回来复命。


    燕溯离开浮玉山,御风回到相隔数千里的北陵镇妖司。


    总司位于孤岛之上,庇护三州的结界「无疆」便在岛中央,数百年如一日散发幽蓝符纹,阻挡一切妖族混入其中。


    燕溯带着无忧剑进入无疆栈道。


    镇妖司掌司面对着漫无边际的无垠之水,早已等候多时。


    燕溯行礼:“掌司。”


    镇妖司掌司名唤李不嵬,身形却高大魁梧,他一袭黑袍侧身看来,瞧见燕溯露出个和蔼的笑来:“临源到了——脸色怎么不太好看,受伤了?”


    燕溯并未回答,只道:“镇妖司囚笼有微弱的妖气,紫狐自相残杀许是受到挑拨……”


    “召你回来不是为公事,临川紫狐之事我已听问松说了。”李不嵬笑容可掬地注视着他,“贺兴被‘寄宿’、又被蛊惑,连累玉儿重伤,你呢,临源。”


    燕溯蹙眉。


    “你已是同龄人中难得一见的天纵之才,已是固灵境仍会被未到元丹的狐火惑术影响,道心不稳,可想而知妖族大妖之强悍。”


    李不嵬的眼瞳好似能看透燕溯的识海,笑着道:“你就不想知晓玉儿为何能全身而退?”


    燕溯:“因护身法器?”


    李不嵬大笑:“是因血脉啊。”


    燕溯一怔。


    李不嵬抬手挥出灵力,纯澈的水面缓缓凝出一道道场景。


    “当年潮平泽、燕行宗、浮玉山三门共建镇妖司,为的便是清除三界妖族,海清河晏。


    “燕行宗有斩器「无双」、浮玉山有护灵器「无疆」,唯独潮平泽并无神器护族,可他们仍跻身镇妖司,甚至还是上一任镇妖司掌司,靠得便是和妖族相克的独一无二的血脉。


    “潮平泽天生不受妖族惑术影响,灵脉纯澈可以灵杀妖,称为‘玲珑’。”


    燕溯眉头越皱越紧:“师叔是想酌玉入镇妖司?”


    李不嵬笑着摇头,拂去水面画,漫不经心地道:“我是想让你和酌玉结为道侣。”


    燕溯瞳孔剧烈扩张又收缩,一刹那还以为身处幻境。


    “师叔……说什么?”


    “你是个好孩子,不想像你父亲那样疯癫无状屠戮亲族,才会跟着我兄长修清心道。可是人哪能不动情,此道不过饮鸩止渴。”


    李不嵬的手掌轻轻按在燕溯肩上,脸上的笑从未消失过,宛如画上去的假面,淡淡道:“同拥有玲珑血脉的酌玉结为双修道侣,以他的灵力保持清明——这是师叔为你寻的另一条路。”


    燕溯脸色煞白如纸,猛地后退数步,脱口而出:“不……”


    李不嵬没料到他竟会拒绝,奇道:“你已有心仪之人?”


    “没有。”


    李不嵬思来想去也寻不到其他缘由:“那是为何?”


    燕溯下颌绷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不嵬耐心道:“临源,当年三门诛妖,你父亲中青山妖术,连带你出生后也神识不稳。而蔺家满门被灭,我兄长胆小如鼷,龟缩浮玉山不问世事。如今只有你能撑起镇妖司重担。”


    李不嵬在说什么燕溯根本没听进去,只觉得耳畔阵阵嗡鸣。


    他可以破清心道、废丹重修,可以顺心放纵,可以无视三界流言骂他以长惑幼哄骗师弟结为道侣……


    可千般缘由里,唯独不能有“利用”。


    世间一切美好之物都不足以同蔺酌玉相提并论,那样玉洁松贞的人,不该被“别有用心”的拥有。


    玲珑心能分辨妖族惑术幻境,却看不清人心叵测。


    李不嵬的计划从头到尾皆是利用,只是打着“两情相悦”的幌子,让蔺酌玉心甘情愿为燕溯献出灵脉。


    “临源?临源!”


    燕溯抬头,眼底血色一闪而逝。


    还未说话,腰间的无忧剑剑穗轻轻动了动,里面飘出来一捧清如的无垠之水,蔺酌玉的声音从中传来。


    “师兄!师兄师兄!你何时回来啊,师尊准我出宗历练了,此等好事要一同庆祝呀。想念思念,速归速归!”


    燕溯垂着眸将剑穗的符纹掐掉,缓缓开口,嗓音喑哑:“师叔不必再说,我不会同意。”


    李不嵬知晓他的固执从何而来,劝说:“酌玉向来黏你,八成也是有情愫的……”


    燕溯漠然。


    蔺酌玉脾气好,对他好的都会赤诚相待,贺兴遇险他也能豁出性命相救。


    之所以黏自己,那只是年幼时自己凑巧救了他,才得了这世间独一份的新来,不过是雏鸟情节,何谈“情愫”。


    燕溯不想多说,颔首道:“弟子告退。”


    说罢,转身便走。


    “三门后辈中,成璧天资最高。”李不嵬忽然道,“可他死了,至今尸身未寻到。”


    燕溯脚步一顿。


    李不嵬注视着他:“狐族踪迹渺茫,三界每日都有人沦为大妖腹中鬼。有朝一日我若身死,镇妖司后继无人,不是你,便是酌玉。”


    燕溯头也不回:“我会在破道之前,亲手手刃那只大妖。”


    注视着燕溯离去的背影,李不嵬头疼,犹豫半晌忽然道:“问松。”


    凌问松转瞬出现在原地,单膝跪地:“掌司。”


    “你改日去浮玉山一趟帮我向兄长传一句话。”李不嵬注视着无边无垠的水面,淡淡道,“酌玉也已及冠,该让他来镇妖司历练一番。”


    凌问松垂着头,唇角轻轻一勾:“是。”


    李不嵬想了想:“……就将酌玉安排在临源身边,也好随时照拂。”


    这样安排,想来他兄长也能安心。


    凌问松登时不笑了,翻了个白眼心想燕临源好狗命,颔首称是,后退半步离开。


    春日花开艳丽,剑鞘扫到路边芍药,打散花瓣随风落下。


    ***


    蔺酌玉抬手接住一片柔软的花瓣,放在唇边试图吹出小调,但一吸气差点被吸肺腑里去,只好嚼吧嚼吧吞了。


    玄序居内室窗棂大开,桌案上放置着数十本古籍,全都被翻了一遍。


    蔺酌玉养伤无趣,便认真啃书。


    东州灵枢山地处偏僻,同古青丘接壤,听燕溯说镇妖司曾去探查过狐族踪迹,皆一无所获。


    紫狐记忆中为何会有这两个字?


    灵枢,灵枢……叔叔。


    蔺酌玉把自己逗乐后,又百无聊赖趴在桌案上望着天边夜空。


    北斗七星正在天幕。


    蔺酌玉眼眸一眯。


    灵枢,不正是北斗第一星天枢吗?


    蔺酌玉更加笃定灵枢山非去不可。


    就在这时,清如倏地飘出来,发出滴答滴答的水珠声。


    燕溯多日未归,蔺酌玉特意将一滴清如放在阳春峰门口,等燕溯回来他第一时间就能知晓。


    蔺酌玉登时欢喜地一跃而起,匆匆披了披风便往外跑。


    阳春峰十年如一日大雪漫天。


    蔺酌玉即将“刑满释放”,路边遇到一株梅树都能聊半天,如常走到燕溯住处,毫不设防地走进去。


    咚。


    蔺酌玉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阳春峰结界上,眼泪登时就往外滋。


    “唔……”


    从小到大,蔺酌玉只当这结界不存在,还是第一次被拦。


    他捂着额头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那铜墙铁壁的透明符纹,确定用灵力也无法破开后,忍无可忍地重重拍了拍。


    “燕临源!燕临源你给我出来!”


    里面没动静。


    但清如绝不会错,蔺酌玉眼圈通红:“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要装死糊弄我,你不擅长这个!”


    依然没人应答。


    “好好好。”蔺酌玉起身招来大师兄,直接踩上灵剑御风而去。


    阳春峰中,燕溯无声吐出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未吐完,就见蔺酌玉踩着剑在半空转了个大圈,随后冲势不减,直直就朝着阳春峰的结界撞了上来。


    大有“你不让我进去就看着我撞死好了”的架势。


    燕溯:“……”


    蔺酌玉毫不畏惧,铆足了劲御风冲上。


    就在即将撞上阳春峰结界的刹那,半空符纹陡然一闪,坚硬的山壁悄无声息化为温柔的水,将他包裹进“怀中”。


    蔺酌玉唇角一勾,轻巧落地。


    燕溯猛地推开门,面无表情看他:“蔺酌玉,你不要命了?”


    蔺酌玉就喜欢看燕溯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得意扬扬:“我这不是想让师兄理一理我吗,看,效果立竿见影,师兄嗖一下就出来了。”


    燕溯:“……”


    蔺酌玉熟练地就要往房里钻,被燕溯抬手拦住了。


    “我在闭关。”


    “都七日了,怎么还在闭关。”蔺酌玉撇撇嘴,“我伤势好得差不多,已定好下个月初三出宗历练。师尊找周真人算过了,良辰吉日,诸事皆宜。师兄也快准备准备吧。”


    燕溯垂眸注视着蔺酌玉叽叽喳喳,沉默良久终于将酝酿多日的话说出口。


    “此番历练,让其他人陪你去吧。”


    蔺酌玉疑惑:“啊?为什么啊?”


    燕溯道:“我有些不便。”


    蔺酌玉疑惑:“你上次就说不便,这次又说,难道说……”


    燕溯移开视线,呼吸轻轻屏住。


    蔺酌玉恍然大悟:“大师兄你在阳春峰金屋藏娇了?”


    燕溯:“……”


    蔺酌玉说着,忽地看向一旁:“师尊,您怎么来了?”


    燕溯下意识偏头。


    蔺酌玉像是蛇似的猫着腰从燕溯手臂下钻了进去,“哈!”地一声推开门闯进去:“我非得看看……”


    话音戛然而止。


    蔺酌玉本是随口一说,想寻个由头闯进来赖在阳春峰,省得燕溯再将结界封了。


    可迈步进入内室,举目四望却是冰冷空旷的陌生之地。


    蔺酌玉一时竟茫然地站在那,好半晌才意识到并非此地陌生,而是整个阳春峰有关于他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剩下的只是石榻一张,和窗边破旧的茶几。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蔺酌玉试图找出一样属于他的东西,可半晌未果,近乎无措地回头。


    “师兄?我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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