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chapter.81雷暴“你想跑……
靳柏的声音焦急而嘶哑,听着像是跑了很久之后的力竭呼喊。
他脚下忽的不稳,身形一晃,几乎是一个趔趄。
“你说什么?”
“小姐,小姐她带着金棠一起跑了!”
“我不是让你看好她吗?!你们五个人干什么吃的!”
他勃然大怒,浑然忘记了廖老夫人还在身边。
“小姐她拿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逼我们让开,她们还把我们的手机和车钥匙都夺走了!”靳柏气喘吁吁,“先生,我已经是——”
剩下的话他不再听,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青儿。”
老夫人缓缓开口,抬眸看向他,“她没有跟你说我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吗?”
廖青恨恨转身,“奶奶,你叫我来,是为了给她拖延时间是吗?”
她淡然点头,“但是青儿,我希望你知道,她当时答应我的,是和你在一起。”
他蓦然一怔,“什么?”
老夫人掏出手机,放在桌上,那是一段录音。
“我希望季小姐回到青儿身边,圆了他的愿望,了却对你的执念。事后,你和你闺蜜一人五千万,准时到账。”
廖青怔愣如泥塑。
“我确实是想要她离开你,但是我想要的,更是你对她的释然放手。”
“可是现在她要这样抛下我,你还选择帮她?”他的眼睛湿润起来,极快就泛红充血,“奶奶,你知道没有她我会死,你不该这样帮她!”
老夫人微微扯唇,收起手机。
她淡然从容,“没有她你会死,所以,她不会死。”
窗外一霎电闪,室内被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瞬息里,廖青看见廖老夫人眼里的冷漠与深沉,一颗心瞬间如坠深渊。
他决然转身。
窗外“轰隆”一声炸响,慢慢飘落的细雪,猛然被风吹斥着翻滚如瀑。
*
跨海大桥上雪落纷纷,因雪骤然加剧,交通部门施行交通管制,九点之后的车子都被拒绝再上桥。
金棠开着蓝色小鹏卡在极限时间窜了过来,从后视镜那里瞥见限行杆缓缓落下,她长长舒气。
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季言,她得意地邀功,“还得是我吧?看看,看看!这突如其来的封路消息,这极限卡点的操作!我真牛逼!”
季言把手中的小盒子装进包里,连连称赞,“那是!棠棠最帅了!”
大桥限行,就表明后面不会有车子追来。而通往廖老夫人指定的机场只有这一座跨海大桥能到,金棠放宽了心,车速慢慢就降了下来,“这下天时地利人和了,得亏这场雪下大了,不然我还得胆战心惊地生死时速呢!”
季言被她安慰到,宽颜一笑,“好。”
往外一看,桥面上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堆起了雪,“雪厚了,你小心点。”
“放心,我的技术你还不知道吗!”金棠哈哈一笑,又调了调车内的空调,目光落在她包上,不由得问道:“你回家一趟拿了什么啊?”
要是不回她家,说不定现在都快要到机场了。
季言低眸看了看包里那只放着胸针的小盒子,淡淡一笑,“一个执念罢了。”
也许是她到底心软,也许是她心中仍有牵绊,这一只胸针,她总不能就此割下。她劝自己,想拿就拿上吧,等到彻底放下了,再随便找个垃圾桶扔了也不妨事。
金棠不再过问,开始絮絮说起日后的打算。偶尔提及结婚,她说,“我尽量把婚礼往后推,等到你能回来。你放心,沈清淮就听我的,这点儿小事还是没什么的。”
季言靠在座椅上闭眼小憩,“那我要是一直回不来呢?”
金棠咧嘴,“大不了我就不要伴娘了呗,给你空着,反正我不可能找别人。”
她弯唇吃笑,“那你还是多拖一段时间吧,我想法子到时候一定去。”
“那必须——嘶!”
刺眼的灯光猛然从后窗照射而来,金棠被反射的强光闪到眼,不自觉咒骂一句,“我靠,谁啊!”
季言坐直身子,“怎么了?”
金棠骂骂咧咧,“不是,不是说已经限行封路了吗?这丫的哪来的?!”
季言探身往后看去,却只见一道极黑的车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她蓦然一愣,
那车里刚刚闪过去的……
“嗤——”
车子猛然急刹,一瞬间,温暖的小蓝车里的所有东西都猛然向前荡起砸去。
车身猛烈震荡,直直贴着前车的边缘停了下来,然而雪天根本止不住,“咣——”一声轻响,还是滑着撞了上去。
被安全带勒回来的两人惊魂未定,季言转头,心跳猛然加剧。
追的根本不是尾,那是一辆全黑的车子的头。
穿过不停闪烁的雨刮器和车前灯,一片狼藉里,她看见那车子里坐着的人,是廖青。
暗夜危沉,雪花飘飞如席。
车窗外,夜风席卷,海腥湿咸。
避之不及的刺目白光中,廖青抬眼,目光越过汹涌的夜,直直落在季言身上。
这一刻,喧嚣呼啸的风和雪都寂静无声,她静静坐在车里,只听到自骨头里钻出来的尖锐爆鸣。
他一动不动,隔着玻璃,目光似蛇一般阴暗潮湿,黏在她身上。
明明他一字未说,她却觉得,有无数句威胁铺天盖地朝她砸来。
猛的,她胸口一阵抽痛,整个人抑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胸腔像溺了水,窒息,绝望。
金棠慌忙松开方向盘探身过来抱住她,手忙脚乱地给她拍背,“言言,言言你怎么了?”
车子前方一声轻响,金棠抬头看去,驾驶位上车门打开,那人一袭比夜更深的黑色大衣翩飞横肆,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她吓得赶忙锁住了季言那边的车门,安慰她:“别怕言言,我锁住门了,他进不来。我去跟他说!”
季言咳得脸色发白,听她说罢赶忙伸手去抓她,想叫她别出去。可金棠动作更快一些,“咔哒”一声解了安全带就推门而出。
“喂!姓廖的你够了!言言她——啊!”
金棠甩上车门,刚绕到车头前要去拦住他,就猛觉肩上一沉。紧接着,两只手攀到她肩上,一左一右忽然上来两个人,分别压着左右两边把她往后带了两步。
季言扶着车座喘不上气,见金棠被拽走,她根本顾不得许多,解开车锁就推门朝她跑去。
“棠棠!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她边跑边喊,还没跑出两步,腰间猛然一紧,整个人被那强硬的力道往后拉着狠狠撞在了漆黑宽厚的胸膛上。
“通”一声沉闷,她只觉肩膀被撞得生疼,来不及反应,他的手就紧紧钳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向自己。
“季言,”
他的眼眸黑沉沉如漆,凛冽凄寒,“你要离开我?”
季言大力推拒,推不开,恼得眼角冒泪:“你放开她!你让他们放开她!”
他不听,只是问,“你想跑?”
下巴上的手指如烧红的铁钳,她被捏得极痛,却无暇顾及。身后还有金棠愤愤不平的咒骂声,她听得心比身体上更疼。
泪水挂在眼睫上,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我求你,我求你廖青!你放了她,你让她走好不好?”
金棠听见,恨恨大怒,“不行!言言你不要求他!他凭什么限制你自由,他凭什么……”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金棠的话戛然而止,只剩下不绝的“唔唔”声。
季言不敢再硬着来,她两腿一软就要朝下跪去,可他紧紧扣着她的腰,跪也不叫她跪。
她心知没有别的办法,仰着脸给他看自己的泪,哽咽着求他:“你别动她,我跟你回去,我都听你的……”
金棠的反应愈加猛烈,她看见廖青抬头转眸,冷冷道:“把她带走。”
带走?带哪去?!
季言急了,她奋不顾身,剧烈的挣扎起来,“不行!不可以!你住手!项南,项南!你们不许动她!”
他手上加大力度,扣得她呜咽一声,泪水簌簌而落。
低下身子,他的阴影伴着冷冽的风一同笼罩而来,阴冷的声音沙哑着响起,
“刚刚不是说都听我的?还是在骗我,对不对?”
金棠在他手里,她不敢再反抗,连连摇头哭道:“没有,没有!我没有骗你!我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伤害她!”
“那你跟我说,你是想跑是吗?”
她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只能哭着说些好话,“我不跑,我再也不会跑了,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我永远都在你身边好不好……”
她这时候多乖啊,他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他想要什么她就做什么,没有一丝一毫要反抗的意思。
他真是满意到极点。
可是,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乖?
一个金棠,一个半路里横出来的金棠就能让她放弃一切这样屈就于他,她在她心里就这么重要?
凭什么,明明他才是最早遇见她的那个,明明他才是她人生中占比最大最重的那个!
她为什么不在乎他,她为什么!
捏着她下巴的手越发用力,他的指骨崩得发白。
一片雪花飘落下来,挂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很
快被热意蒸腾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欲落不落,颤颤可怜。
他猛然俯身,擦着她脸颊上的泪水狠狠吻在她哆嗦的唇瓣上。
她没有抗拒,乖顺地任他索取,张嘴,抬齿,回应。
腰肢越发柔软,在他怀里渐渐融成一滩水,紧紧依偎在他身上。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耳边,他抬头,眼中的冷意未褪。
托起她的脸,他问,“还要跑吗?”
她摇头。
“还要离开我吗?”
她含着泪摇头。
“跟我回去,明天领证,做得到吗?”
她无声地抽泣,点头。
他满意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不在乎,他只要结果。
他只要她乖乖回来。
弯腰把人抱起,他大步走向车子副驾驶。
被他抱进去,关上车门前,季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尽可能小心地问,“棠棠……”
他的眼神一瞬间暗下来。
她懂了,默默松开了手。
车门“嗒”一声轻响,关上了。
第82章 chapter.82雷暴“取悦我……
回程路上夜雪席卷,经过跨海大桥闸口时,季言看见了被撞得稀烂的限行杆。
此刻畅通无阻的车子,和闪烁不停的警灯交织在她心底,她越发觉得无助。
是不是她早就该明白,她根本就逃无可逃?
是不是她早点明白了,棠棠就不会被他们带走?
喉管中不可抑制地低呜一声,她眉心痛苦地卷起来。
车子速度猛然提升。
她不由自主抓紧了安全带,掩下眼中的泪意看向他,她哀求:“我没有……雪很大,你别开那么快……”
他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季言无法可行,只能沉默着把脸埋在手心里。
一路风驰电掣。
抵达西山,已经时近深夜。
她坐在副驾上,抬眼看去,两个小时前被她们暴打了一顿的保镖们原地蹲着,手足无措。见到车子开过来,纷纷起立,站在两边。
车子没有熄火,他放下方向盘,双眸倦怠地看向车窗外的山林。
暴雪,寒风,山林呼啸着,席卷似远方尽头的蓝海。
季言想,他也许是想要她说些什么。
可是她并不知道此刻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也许是该温声细语说些软话吧,说愿意跟他结婚,说爱他,说永远都不离开他。
现在只有这样向他服软,棠棠才不会在他手里受到折磨。
她低下眼帘,转眸看过去。
他的眼睛在低微的仪表盘灯光映照下晦暗不明,脸上阴影高低错落,眉头微蹙,似不平的山川。
她默默伸出手,小心地在昏暗中寻到他冰冷僵硬的手。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他的手为什么会这样冷?
她不能去多想,低低垂首,轻轻把自己的手扣在他的手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钻下去,直到紧紧相握。
他低眸,看向十指相扣的手掌,脸上的冰冷裂了缝隙。他转而看向她,看向她低垂的眉眼,静默温驯的脸。
罢了。
他知道自己本就不是那等必须要完美过程的人,有现在的结果就可以了,至少她愿意这样乖巧温顺地坐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
……
可她凭什么非要他这样做才肯这样温顺乖巧?她不是爱他吗?她不是愿意跟他结婚吗?她什么都答应他了他为什么不要那个过程?!
闭上眼睛,他的喘息声急促而紊乱。
松开她的手,拧掉钥匙,他大步跨下车。
“咔”
车门打开,他伸出手,一言不发。
她把手伸出去,交在他手心里,由他拉着下了车。
刚走出一步,眼前忽的天旋地转,她低呼一声,慌乱中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仍旧无声,连车门也没关,兜紧了她,大步往回走。
项南紧赶慢赶,追着车子赶到西山别墅院里,正看见廖青带着季言进门的背影。
他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副驾上找回来的季言的包,想想还是明天再交给他吧。
这会儿进去,只怕不太方便。
他们一直睡的那间卧房被季言砸得乱七八糟,还没收拾。廖青抱着她,一路无言,转而走进了她之前睡的房间。
卧房内罗幕低垂,人过处,珠帘轻晃。
她被安放在沙发上,而他,屈膝蹲跪在她身前。
自然而然蹲下去的那一瞬,他垂眸落下了眼帘。
是他太过习惯,还是他到底于心不忍?哪怕是发生了她胆敢趁着他不在私自逃出去这种事,他竟然还是下意识这般对她。
手掌覆在她腿上,他轻轻摩挲,缓一口气,他低声问:“你的手机项南放在我那里了,谁给你买的机票,你想要去哪里?”
她不自觉吞咽一下,轻声说:“我没有,我没有想要去哪里,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的手掌猛的收紧,“季言,你知道我现在不是要听你说好话。”
他是要知道谁在帮她,然后铲除掉,以绝后患。
她心下如鼓急捶,呼吸一时间急促起来。
他察觉到,抬头,伸手抚上她的脸庞,“乖,老实告诉我,我不会动她。”
棠棠……
她抓住他的手,抑着眼底的泪意求他,“廖青,我发誓再也不会走了行不行,你别问了……”
“你怕我会对她动手?”他却低笑,“不会的,她对你那么重要,我怎么会伤害她?”
抚着她脸颊的手指,力度却在加大。
实际上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谁在帮她?廖老夫人找他,就已经是在跟他摊牌,金棠是被他抓了个正着,他全都知道。
可他还是要她说出来,他要她亲口把她在乎的人供出来,在她心上狠狠划上那一道。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一颗赶着一颗淌下来。他的手指用力碾过,把泪水一一抹去。
对上他的眼睛,失望,冷漠,偏执,阴鸷。
情知无计,她只能转而求她,“我跟你说,你能不能放了她?她也是被我逼着的,她也只是想要我开心,你别对她怎么样好不好?”
“好啊。”
他忽而一笑。
站起身,他居高临下俯视她,冷冷开口。
“取悦我。”
“你取悦我,我满意了,就放她走。”
她怔住,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可抬眸对上的,却是那一片冷寂和深沉。
他在不满,或者说,他在愤怒。
然而季言根本不明白为什么。
他要她服软不是吗?她已经服软了,已经软到不能再软了,他还想怎么样?
冰冷的眼睛沉沉凝在她身上,唇角淡淡勾起,似乎在嘲讽她的惊异和迟疑。
季言头皮发麻,眼前一瞬模糊。
他鼻孔里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然而衣摆处蓦然一点拉扯感。
他站住,顺着回头,大衣衣角被她抓在手中。
抓得极紧,手指骨节都泛着白。
她说,“好。”
廖青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刻他心底漫上来的情绪。
如果她真的拒绝了,也许他倒是会好受一些。至少那样,他可以劝自己,她生来就是这样的倔强这样的不可屈折。
可是她答应了。
这就等同于告诉他,她不是不能低头,那得看是为谁。
为他不可以,为金棠,就可以。
那层情绪瞬间在他心底凝成大片大片的冰碴 ,炸成刺,扎得血肉模糊。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解下大衣,随手丢在脚边。继而跨过她伸出来的手臂,走向旁边的单人沙发,扯了扯领带,大马金刀坐下,冷着眼看向她。
她垂着眼睫,缓缓把白色的大衣脱下。衣服自指尖滑落,跌落下去,同他的那件交缠在一起。黑白分明,刺目得紧。
她走过去,深深吸气,低声问,“你……你想要我怎么做?”
他被气笑,抬眸看她,似乎在问:你觉得呢?
她咬了咬嘴唇,抬腿跪在沙发上,让自己坐在他腿上。
而后,小心地贴着身子附上去,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吻上去。
她很小心,一是怕做得不顺他意他发疯,二是……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取悦一个正在愤怒中的人。
她想他大概是想要她在那种事情上主动,可以往的每一次床事,都是他主动引导,她只负责情动。现在忽然反过来,她只能想到去亲一亲他,抱一抱他。
因情绪大起大落而哆嗦颤抖的唇瓣极轻极轻地落在他唇上,似风拂弱柳。她紧绷着神经,每一下的擦蹭,都轻得如羽毛划过。
她像一只怯懦的小鸟,谨慎而青涩地啄食着食物。
廖青端坐在沙发上,眼帘半垂着,看她闭着眼睛颤着睫毛一下一下地在自己嘴上亲。心里又好笑又好气,交织着翻涌上来,只变成愈加粗重的呼吸。
季言听见,期许着睁开眼,却直直撞进他黝黑的眼眸。
她一瞬间的慌乱在他眼里避无可避,疑惑也是。廖青眉头微蹙,懊恼自己的同时,更有增长的不满。
季言忙收回目光,不去想他明明已经有了和以前一样的动情反应为什么依旧冷着脸,老老实实垂下睫毛,继续捧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小鸡啄食。
廖青气笑了,他猛的伸手,一把扼住她的腰肢,“怎么?”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抬向自己,问:“漫画画那么好,到自己就只会亲嘴唇?”
她又羞又耻,眼泪抑制不住,盈盈欲落。
松开手,他避开眼,冷冷一嗤,“装可怜也没用,你做不到,就别想——”
眼前蓦然一暗,淡淡雪信清寒伴着清浅的馨香扑面而来,她的唇瓣猛然落下来。
不再只是轻轻啄,她开始凭借记忆中他对待她的模样一点点往深处吮吻。唇齿辗转,她沿着他的唇瓣轻轻舔,像以往每一次他的吞吃,一寸寸占据。
廖青的人虽然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可他越发粗重的喘息和扣在她腰间那只越发沉重的手掌,都在告诉她她的行为是有用的。
她安心闭上眼睛,咬着他的唇瓣去撬他的牙齿。她以为要很难,可舌尖刚伸出去,就被一股力道抓住,纠着缠着往他温热潮湿的深处交缠而去。
一只手忽然覆在她后脑勺,轻巧一按,原本由她控制着的距离一霎时不复存在。她腰上那只手,也跟疯了一样,死死把她往身上压。
惊愕间抬起的眼睫毛划过他的眼睑,灯光天旋地转着变幻,转眼间,她被他翻身压在身下,大力而肆意地掠夺起来。
这间房里的沙发是欧式的,皮质沙发哪怕包裹着羊绒软垫也并不能称得上柔软。她被他按在沙发上,身子和头抵着,并不舒服。
尤其是他的亲吻横肆疯狂,凌乱粗重的呼吸交缠着,她又不能顺畅呼吸,很快就被逼得两腮潮红,几乎窒息。
她紧紧抓着他肩上的衬衣,艰难地求饶,“唔……不要……”
他眼中情潮翻涌,可眼神依旧冰冷沉重。抬头,他捏住她的下巴,“取悦我的时候,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咬紧了唇,绷得唇瓣发白发青。
脸上的红潮也退下去,只剩眼底的赤红和颤抖的泪珠。
短促地喘息一瞬,她低下眼皮把眼泪抿下去。而后,不等他主动亲过来,她就勾着他的脖颈复又亲了回去。
从唇,到下巴,到喉结……
廖青眼神里执念骤然疯长,他发狠一般把她又按下去,俯身埋在她脖颈间,狠狠咬去。
唇瓣濡湿温热,齿尖阴冷锋锐。他毫不停歇,疯了一般把她往自己嘴里塞着,咬着,吻着。
她忍不住痛出声,却换来他一句恨恨的咒骂。
“季言,”他咬着她的耳垂**,“你真是个混蛋!”
她呜咽着闭上眼睛,在他铺天盖地的占据中情难自禁地弓起身,泪水渗出眼缝,“嗒”一声,落在他的鼻尖。
窗外雪花纷飞,窗台积雪成尺,柔和温暖的卧房里,温度随情欲不断攀升,渐渐朦胧了凄寒的窗台玻璃。
凌乱的床单和被罩堆积如云,他将她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衣衫隐约间,他扶着她问,
“戴套吗?”
那声音带着潮热,落在季言耳中,却如冰般冷。
她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是在给她最后的试探。
可她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悲哀起来。
抽泣着闭上眼睛,她错开了头,低声道,“不戴。”
他看得出她的不愿,可他没有停下动作,就按照她此刻有违本心的话,将她完完整整纳入自己怀里。
满室的汹涌和被撞得粉碎的呜咽声里,窗外的雪,戛然而止。
彻底结束是在后半夜了,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因此也比以往更有耐心去收拾残局。
他把她抱进浴室,轻轻擦洗。
她倦得一丝力气都不剩,任他抬起手臂,拿着毛巾在水中擦过每一处。
直到他的手抚上她的肚子。她胃里猛然一阵剧烈的翻涌,抓着他的手臂,难以抑制地干呕出声。
他的眼神瞬间阴寒成刃。
冷冷看着她俯在浴池边干呕,他问,“跟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她无暇回答,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抽搐从身体里迸出,让她控制不住,几乎要把胃里的酸水呕出来。
他受不了,直直把她扳过来,“既然恶心,刚刚为什么不拒绝!”
季言难受得直冒眼泪,偏池水温热水雾氤氲,蒸腾得她头脑发蒙,一句解释也来不及说,就软绵绵在他怀里倒了下去。
他心底猛然一沉,再顾不得其他,慌忙把她捞起,“季言,季言!”
见她一丝反应也没有,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季言,你别吓我,你睁开眼!”
抱着她大步跨出水池,他赤着脚往外走,顾不得浑身是水没擦,把她放在床上立刻就打电话叫黎司,并嘱咐,“立刻来,一秒也不要耽误!”
黎司:“……”
我谢谢你。
*
摘下听诊器,原本哈欠连天的黎司脸上严肃起来。
他看向包裹得严严实实睡着了的季言,又看向潦草穿着一件浴袍的廖青,眉头紧蹙,“你们刚刚还在做?”
廖青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抬拳掩唇,他清了清嗓子,“她怎么样?”
黎司把听诊器收好,道,“她没什么事,情绪起伏大而已。”
“那她刚刚……”
黎司打断他,问,“你刚刚没有做措施?”
他皱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放下听诊器,黎司抬眸,“她怀孕了。”
廖青愕然一怔。
黎司又说,“你他妈真不是个人啊,廖青。”
第83章 chapter.83雷暴那只胸针……
季言是个什么样的人,黎司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的眼睛就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她绝不是一个会因为钱财权势就折了自己风骨的人。
所以从一开始,黎司就没想过要把她当成廖青的“情妇”看待。他把她当朋友,尊重她,给她一切他能给的帮助。
因此,他也比廖青更能明白季言不愿意再和好的原因。
——飞翔在天空的鸟,怎么可能会愿意被囚困在笼子里。
哪怕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金丝笼。
下午的时候项南着急忙慌地给他打电话说西山出事了需要他来,他就猜到了大概。后面又说不用他去了,他也能猜到一定是季言的要求。
只是他没想到,大半夜了,更深雪重的,还能闹出来这样一档子事。”
就算你不知道她怀孕了,廖青,你告诉我,今天晚上这次,是她自愿的吗?”
黎司面色沉重,恨不能拿着听诊器把他暴揍一顿。
尤其是廖青脸色越发复杂,黎司几乎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一定是又逼迫了她了。他眉头大蹙,无语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离开床边,不想因为他而吵到她的休息。
廖青心内五味杂陈,明明是该高兴的事,此刻却沉重得他心直坠得疼。
他缓步走过去,小心坐在床畔,绷着身子不敢太用力,怕吵醒了她。
她在睡着,鬓发还残留着淡淡的潮意,一缕一缕的蜷在耳畔脸颊边,温柔又缱绻。
可她睡得不好,眉心紧紧蹙着,似乎在梦中仍为什么事挂着心。
他小心地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她潮红淡淡的脸,窗边一声低却明显的“咳”,警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手悬在她脸上一分,许久许久,才轻轻蜷起手指,浮着在她脸庞抚了抚。
似乎只有这样虚虚摸一摸,他心里才能安定下来一般。
无声低叹,他起身,看向黎司,“去书房吧。”
目光落在他穿得乱七八糟的浴袍上,黎司甩了个白眼,阔步走了出去。
简单换了身睡衣,廖青推开书房的门,就听见黎司烦躁的声音。
“要不是你是我发小,我真想一拳把你脸揍歪!”把手中的书摔在沙发上,黎司站起身问,“刚刚项南跟我说,她跳楼了,逃跑了,你又把她抓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关上门,廖青低垂着眉眼,倦得很。
他无暇太顾及黎司的脾气,走到沙发坐下,缓声道,“是。”
黎司无语到极点,“所以你逼她跟你不做措施就**,是为了惩罚她?”
听到这,他脸色低沉下来。
他想说他没有逼她,可真心论起来,她所谓的“自愿”,不还是因为怕他伤害金棠?
既然如此,又何必说什么没有逼她。
黎司看他的反应,整个人都气炸了,“我真求求你了,廖青。你这种行为,严格来说是犯法的啊!”
他沉默半晌,道:“我也不想这样。”
“不想?廖青,你不想做的事,有一万种方法可以不去做。可她呢?”黎司快气蒙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把她逼得要用逃跑跳楼这样的方法来逃离?!”
他彻底沉默了。
黎司无语到极点,捂着脑袋坐下去,“现在她怀孕了,这些纠在这里的事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得想办法解决,你不能一个人……”
“她说她不爱我了。”
哪怕此刻他已经劝自己平复下来,可这几个字由他口中说出,还是刺痛了他。他眉眼紧紧一簇,呼吸都紧绷起来,“她在骗我,复合是,爱我也是。”
黎司愣了愣,突然没话说了。
虽然他早先时候就已经猜到季言和他突然的复合可能会有猫腻,可他从没想过她会是这样骗他。
“她亲口说她骗你?和你复合后的这些日子都是在骗你?”他简直不能相信,“她为什么?”
他低眉,“奶奶之前找她,不是为了要把她赶走,是拿钱请她留下来陪在我边,想等我腻了,再离开。”
黎司茫然,问题一时间冒出来根本不知道该问哪个,“你奶奶……不对,你说季言说为了钱才骗你复合?”
廖青眼皮蓦然一颤,他抬眸看向黎司,对上他眼神的一瞬间,二人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黎司紧接着就说,“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她不可能因为钱就跟你复合。”
那会是因为什么?
他脑海里划过两个字。
又是金棠吗?
原来她对他的这些爱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金棠啊。
他寂然而笑,阖下去的眼眸里,满满的遗憾和失望的伤痛。
黎司看他情绪不对,怕他想多,拿脚踢踢他,他说:“别多想了。你之前不是想跟她要孩子吗?现在孩子有了,就放宽心,好好准备结婚吧。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也别太强求了。”
他摸摸鼻子,有些心虚,但还是道:“至少现在她就在你身边不是嘛,如今又有了孩子,她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无言以对,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转身,黎司看见边几上的一只包,拿过来丢在他身边,“刚刚项南拿过来的,说是季言落在车里的。”
他转身带上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想想吧,我先走了。”
低眸看向那只软塌下去的帆布包,他点点头,没有送他。
那包不大,很轻,看着已经很有些年头。
落指上去,他不由得回想起早些年的季言。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给她买过各式各样的包包和珠宝。一应其他世家千金有点东西他都为她置办来,其他人没有的那些,别说是她喜欢,哪怕是她只是多看一眼,他都直接让人送到她房间。
可她还是只背自己那个从街边小店里花二十块买的的帆布包。
她说,耐磨,好用,坏了也不心疼。
时移世迁,他其实看得出来,她身上很多东西都没有变。
唯一变了的,也许就是她的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口猛然一收,手上一抖,那只包便从他腿上跌落。
“哗啦啦——”
散落了一地零碎。
他转头看去,那零散的一堆东西,有钥匙,有卡,有一部看起来不太新的手机。那手机边还倒着充电器,充电线旁边,有一只小小的盒子。
一只透明的塑料盒子。
那盒子很简陋,廖青知道那是网购一些小首饰的时候会随单配送的东西。
如今那透明塑料卡扣小盒子倒在一堆零碎里,朦胧模糊的塑料片隔着,掩盖了里面那个东西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来的点点光彩。
他一时间怔住,半边身子凝在沙发上,一动不能动。
他忽然想起她曾经问过他那只胸针去哪儿了,他说还在找,她让他不必再找。
夏湾那边项南还安排着人在海底一寸一寸地摸着。
弯下腰,他捡起那只盒子。盒子里的胸针在轻微的晃荡下撞在劣质塑料盒上,发出低微的一声。
他打开盒子,那块儿碎裂得面目全非的蓝宝石忽然在柔和的灯光里闪了一下。他眼睛被那闪一晃,顿时酸胀起来。
*
这一觉,季言睡得很沉,很久,很不安稳。她隐约记得自己做了很多个梦,不连续,很跳脱,很累。
清晨醒来的时候,腰酸腿软,浑身不舒服。
枕边放着崭新的睡衣,她静了静神,选择老老实实穿上。
手臂穿过衣袖,她察觉到这睡衣意外的柔软温暖,哪怕看起来是溜光水滑的丝绸料子,穿在身上也并不觉得凉。
踩着拖鞋走到镜子前,理理衣领,她的眼睛没办法不看见自己脖颈上锁骨间凌乱的吻痕和咬痕。
因此,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霎,想起来自己昏昏睡过去前,似乎抓着廖青干呕了好一通。
她脸色蓦然一白。
她当然记得浴池里他看见她呕吐时是多么愤怒。
他不会因此就对棠棠……
她瞬间慌乱起来,懊恼自己怎么就那么不能忍,多忍一会儿把话跟他说明白了再晕也不迟啊!她不是因为跟他做才恶心,她只是胃里不舒服,他千万不要因为这就把怒火发泄在棠棠身上!
仓皇间转身,她下意识回头想找他解释,可他不在,这房间里空荡荡,只剩她一人。
她顾不得洗漱,顾不得自己鬓发凌乱,拢着衣衫就往外跑,要往外去找他。
刚跑到门口,那门就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廖青握着门把手,看见她迎面跑过来,眉心一瞬间蹙了一下。
她赶忙抓着门框站住脚,期期艾艾地看向他,“廖青,我昨天不是……”
他扶住她还没站稳的身子,低低开口打断她,“早饭好了,下去吃饭吧。”
季言抬眸间怔愣,没明白他忽然这样是什么意思。但她挂念着金棠,还是开口解释:“我昨天只是因为饭没吃好导致的胃不舒服,不是因为你才——”
话还没说完 ,她腰上蓦然一热,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他大步走向卫生间,把她抱坐在洗漱台边,试了试水温,“温水。要我帮你洗漱吗?”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甚至比以往的每一个晨起温存时都要柔和。可她听了,后背悚然浮起一层冷汗。
她心里没了底,哪来还有心情再管什么水温不水温,洗漱不洗漱?
抓着他的衣袖,她声音颤抖起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别对她……”
“季言。”
他抬眸,对上她凄惶的眼,心里一痛,又避开。可想到她和他的以后,又不得不转回来正视她。
他轻轻抚去她眼睛欲落的泪,温柔道:“从前的事好与不好我们都不要再去想,就从今天开始,我们好好过日子。你闺蜜也好,你闺蜜的男朋友也好,我会好好安置他们,你们还能继续在一起。好不好?”
她一瞬呆愣。
凝滞的泪意里,心里那面残破不堪的墙,轰然坍塌。
第84章 chapter.84雷暴她不想陪……
从一开始决定要假复合骗他起,季言就知道后面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情况好,他对她的虚与委蛇惺惺作态厌恶至极,从此恨她入骨,再不愿见她一面。情况不好,他偏执疯狂非要她付出代价,那她就借着廖老夫人的力量躲得远远的,那样也能安稳地天各一方。
反正不管怎样,到头来,他都会知道她是一个与他从不同路的人,然后丢开手,相忘于江湖。
但她从未预想过这样的情况。
在她印象里,他就不是那种能将前尘往事尽付笑谈中的人。更何况,那前尘往事就在昨天还如刀一般扎在他心上,惹得他怒不可遏。
所以,他怎么会突然就这样归于平静,怎么会突然就这样要和她抛开过往的一切好好过日子。
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她逃不掉了。
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明白了的这一瞬,她的身体根本不由自己控制,泪水成行落下,无声而汹涌。
她就那样看着他,仿佛看见自己人生的尽头。
他沉默着抹净她的泪水,那双眼只跟她对视一个瞬息就迅速挪开,不敢再看。
把毛巾浸在温水里,捞出来再拧得半干,他轻轻擦着她的脸,说,“我不会伤害你在乎的人,金棠也好,她的男朋友也好,我答应你,不会动他们一分一毫。”
她的泪怎么也擦不完,他耐着性子软声哄,“不哭了好不好?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他的应许都是有代价的,她知道。
昨天晚上她能放低姿态豁出去,就已经拿了自己当做代价去求他。她想大不了就是陪他睡觉,大不了就是让他泄愤,身体上的疼痛和耻辱而已,她忍忍能过去的。只要棠棠能没事儿,她愿意的。
可是怎么只是一个晚上过去,就一切都变了?
她无助地抓紧他,想问他到底想要什么。可她心里清楚,他要的是她,要她毫无保留,要她倾心以待,要她永远都爱他。
可她不想,也没那个能力陪他演一辈子的戏。
想到这儿,她的悲哀化作泪水簌簌而下。
抓紧了他,她沉默而无力地闭紧了眼。
手上的毛巾渐渐冷了,他已经不能分清毛巾里湿润的是刚刚未干的温水还是她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只是那点湿润凝在他指尖,冷意如有实质,一寸一寸割裂着他的心。
放下毛巾,他伸手把她拢入怀里,轻拍她的背,用下巴轻柔地蹭她头顶的柔发。
低垂眉眼,他温声细语地哄她:“乖,再哭就伤身子了。”
胸前单薄的睡衣被温热的液体浸湿,很快就凝成一片的凉。他怕她一直贴着那潮湿会不好,又小心地把她的脸捧起来,一点点吻去脸颊上的泪痕。
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感到无助。
然而一直哭总不是个事,她怀着孩子,他只能软声哄劝,“你想要的事我都答应你好不好?你担心金棠,我已经让项南去接沈清淮了,等你好些了,就把他们接过来陪你,好不好?”
他又说,“我没有让对她动手,项南只是把她带到酒店去了,在顶楼开了一间套房,吃喝娱乐都没有短她的。我只是怕你再冲动,才没有让她立刻回去。如果你想,我现在就让人去派车把她送回她家,好吗?”
她当然觉得好,当然愿意。
可她心里难受,眼神显出一种呆滞的悲伤。
他看了,伤痛之余不免有一丝愤怒。
扣着她的腰,他极有耐心地一一为她解释,“我知道你不愿意做那等事事依赖别人的人,我知道你想要自力更生独立自主。我可以,你要的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猛的一抽,哽咽声明显压抑着又响起。
他眉心紧紧蹙了一瞬,咬咬牙,只能转而威胁她,“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能保证会不会迁怒在金棠身上了。”
那柔软的身子蓦然一僵,他胸前的睡衣被抓得不成样子。
但那哭声,到底是消歇了。
她抬起头,眼角只剩潦草的泪痕,眉眼弯弯,她向他笑,“我没有哭,只是……我真的没有哭。”
凑近去吻净她的泪,他无奈又心疼,“好,你没有哭。”
抱她下了洗漱台,他问,“现在去吃饭,好吗?”
她点头,往后退一步,低声道:“我洗漱,一会儿就出去。”
不论是转变情绪还是转换心态都需要时间,他也明白她刚刚为什么一直哭,既然现下她要时间独处,他也不必逼得太紧。
松开手,他轻声说,“煮了你爱吃的水果粥,我去端上来?”
她摇头,“不用,我一会儿就下去了。”
“好。”
卫生间的门在身后低微一声关上了,季言转过身,告诉自己不要哭,要想办法,哭是没有用的,除了伤自己的身心之外一无用处!
呼吸,深呼吸,慢慢来……
别哭了行不行?!
她咬着牙咒骂自己,却依旧挡不住眼泪往下滑。
就好像,她的身体这时候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受她的支配,非要用眼泪把身体中的坏情绪排出去才能承受得起一般。
这是她的身体在救她,她知道。
打开水龙头,掬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气迎面扑来的瞬间她整个身体窒息了一秒。随即,她大口大口呼吸,在颤抖的喘息里渐渐止住了泪流。
她抹了把脸,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衣襟濡湿,鬓发凌乱,神情委顿,如将死的枯草。
不能这样。
至少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才会有力气想办法,才会有一线希望。
天无绝人之路,哪怕是廖青,他也不能永远都……
她猛的捂住心口,强行扼住自己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
取下牙刷来,她开始慢慢洗漱。
尽量先让自己忙起来,不要总是去想那些事。万事终有尽头,她不可能后半辈子真的全都砸在他手下,总能有
“呕——”
胃里忽然一阵翻腾,她猛然俯身,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门外很快就有急促的脚步声,她来不及反应,房门就被推开,一只温热的手就落在了她背上。
他迅速拿起杯子接了些温水送到她手边,“漱漱口。”
她接过,刚直起身子,就捂着肚子又一声呕了出来。
刺激性气体和因干呕而带来的异感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廖青紧贴过去,搂着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还难受吗?我让人叫黎司来。”
她抓住他的衣角,摇头拒绝,“我只是,就这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她不是没有过这样,当年刚分手的时候,她也这样因为过度悲伤而干呕不止,一次又一次。
所以这一次,她自然而然以为,是她太难过了,身体换了种方式来调节。
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要快点转移注意
力,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推开他,她简单快速地结束了洗漱,虚浮着腿脚往外走。
他干脆直接把她抱起。
出了卫生间,大步走向床畔。
她心里一紧,抓住他的领口,“别,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他一怔,“外面积雪很深,很冷。”
这话其实就是在拒绝了,但是季言现在不想待在这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叫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刚刚的这些。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说:“去书房也好,那里的风景比这里好,我想去看看,散散心。”
廖青低眉。
她这是在自我调节,是好事。
将她放下,他转身打开衣柜,挑出来一件洁白无瑕的长款狐裘,“穿上这个,吃完饭再去。”
她伸手欲接过,“好。”
他却就着她伸平了的手臂,自己帮她穿了上来。她淡淡落下眼帘,也没有说什么。
收拾完已经是上午十点,雪霁之后的阳光明媚,落在庭院的积雪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细碎闪光,如暗夜里璀璨的星河。
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蜿蜒绵亘的雪痕直没入山林,沉默着。
这场雪下得好大,大到原本偶尔会来院子里觅食的山雀如今也踪迹全无,大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里停歇。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拢了拢衣领,转身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廖青顺势坐在她身后,将她圈进怀里,“黎司马上就到,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跟他说,开几副药调理一下身体。”
她低头,心里实际上是不愿意的,可这个时候她不敢跟他唱反调。
伸手把她鬓边垂落的发丝掖在耳后,他偎在她颈窝边,絮絮说着:“你漫画的事是被人造谣污蔑的,他们不是讲道理就能退下去的正常人,我怕你会被他们气到,所以才没有跟你说。而且这件事牵扯到我二叔,本就不是一场单纯的造谣生事,如果你贸然出面,会被人捉住言辞的漏洞大肆攻击。到时候再挽回会更加困难。”
低落眼皮,她“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又说,“有律师团队在跟进,你不用担心,水军和黑粉被冲下去了,至少风评已经被控制住了。”
她其实更在意的是元熙。
元熙是她签约后的第一个编辑,曾经给了她很多帮助,陪伴她熬过了创作初期的日日夜夜。后来《南疆无月》被人看到,数据慢慢好起来,好评和谩骂接踵而至,也是她开解她劝慰她。从《南疆》的诞生到后来的发售实体书,一路走来,她的身影跟季言是一直绑定的。
所以,《南疆》到底有没有抄袭,她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她的“证实”,才更让季言无法接受。
看她怔怔出神,眉心微蹙,廖青隐约猜到她的愁绪,“你那个叫元熙的编辑,项南正在让人联系她。”
端详着她的脸色,他说,“你要最好心理准备,她能站出来倒打一耙,就已经说明她背叛了你。”
季言轻轻摇头,“不算背叛,之前林乐屿擅自做主换来当我的编辑,我也没有大力挽留。是我先对不起她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不该在你遇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阳光穿过玻璃散落在她身上,照得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分毫毕现。他蹭上去,轻轻啄吻,“不许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没有做错什么事。”
她没有做错什么事。
对啊,她做错了什么呢?
低低一笑,扯起的唇角弧度里,藏了一丝寂寥的落寞。
门上轻响一声,廖青转头,黎司已经带着一个人在门厅里换鞋了。
他微有不满,转回头把季言的衣襟拢好,自己站起身,“什么时候到的?”
黎司扶着鞋柜一愣,看见他眉心的弧度,瞬间明白了他在不满什么。转身跟身后那人道:“去找项南,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地方。”
那人点头,转身离去,期间一直很守规矩地低垂着头,连这门厅之外的地面是什么颜色都没看见。
黎司挑眉向廖青看去,“我手底下的人,懂规矩,放心用。”
他微微眯眼,“你没有时间来?”
黎司夸张地摊开双手,“我又不是有分身术,又要忙新曦的事,又要对你随时待命,你把我当什么了?”
季言闻声看过来,黎司转头对上,察觉到她眼神里的抱歉。他一瞬间没了话说,火气也消下去,耸耸肩,好声好气跟廖青说,“把他放在你这边,有什么临时突发的情况能先应应急。”
想到季言现在的身体状况,廖青没有拒绝。
黎司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手中的资料拍在他身上,“你看这个,我先看看她。”
廖青接过,看见扉页上“新曦方向确定和伙伴落实”几个字,脸上的神情换了换。他简单翻了翻,随手放在了边几上,“这个不急。”
说着,就要走过来一同听一听。
黎司抬手拦住他,“别,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你在旁边打扰我们俩。”
廖青压根儿不听,只是把目光转向季言,看她的反应。
她抬眸看了看黎司,正看见黎司朝她做鬼脸的模样,忍俊不禁,她抿了抿唇。转而看向廖青,眼神里也多了一些色彩,“你忙吧,我跟他说说就好了。”
他迟疑片刻,到底是收走了目光,转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看那沓资料。
然而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地往窗边落着。
季言无法忽视,后背不自觉绷得很紧。
黎司的手忽而落过来,在她膝盖上轻轻拍了拍,“别紧张。”
她扯唇,“我没紧张。”
黎司撇嘴,“不紧张?你看你都成惊弓之鸟了。”
有那么明显?她捧起脸上下左右动了动,确实觉得面部肌肉有些僵硬。
黎司看着她,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心里不自觉叹息。
廖青打电话叫他来之前特意跟他提醒,现在她刚怀孕一个月,情绪又不稳定,所以不要告诉她她怀了孩子这件事。今天叫他来,主要就是宽宽她的心,疏解她的愁郁。
可现下看来,她这情况已经不是普通的心情不好了。
“他跟我说你状态不太好。”黎司试探着问,“你昨天睡得怎么样?”
她下意识想要摇头,可刚有了一个动作,蓦然反应过来这是黎司,不必这么高度紧绷。动了动唇,她说,“还好,但没有以前好。”
“你能睡着已经够好的了,要是我,我连睡也不能睡着呢。”黎司故意把声音抬高,“正常人谁摊上这种事能心情好啊?”
季言怔住,茫然看向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看见廖青脸色不虞,黎司这才凑近了一些,把声音放到正常,“你别太担心,这些事情砸在你身上,你有这种反应是正常的。不是你有病,是他有病。”
季言有点无措,“这……”
黎司咧嘴一笑,“这什么?季言,咱俩之前也算是朋友吧?在我这里你不用警惕性这么高。”
被戳破心思,季言反而不能如他所说放松下来。她收紧了手指,下意识又说,“我没有。”
黎司叹息,“虽然我和他的关系更近一些,但是季言,我也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她不语,黎司并不觉得奇怪,他又说,“不管是站在谁的角度,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我当然希望你留在他身边,不要伤害他。可是季言,我也不希望看到你自伤自难。”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就算是你真的想要离开,我也不会阻止。”
季言猛然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向她说:
“如果是在可控范围内,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我讨厌装修,大钻嘈嘈如急雨,小钻切切如私语,大钻小钻错杂响,小人一命呜呼哀哉[
化了][化了]
第85章 chapter.85雷暴让我怎么……
有时候黎司自己也会感慨,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乐亦忧,愁亦忧,似乎永远都不能真正开心快乐起来。
那天晚上他回去,开车回家的路上,眼前一直凝着季言睡梦中仍紧蹙的眉心。
凭良心讲,他希望廖青好好的。
他和廖青自小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相互扶持,他不希望他不好。
可他真的不希望他的好,是建立在季言的痛苦之上的。
季言骗他是季言的错,可从始至终,难道廖青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季言不是没有表示过不想跟他继续吧?是他非要纠缠,是他非要强求,是他逼得廖老夫人去找她,才最终促成如今的局面。
作为朋友,所有的事,他都想下意识偏袒廖青。为什么季言不肯爱他,她曾经都爱了那么久了,如今继续爱下去不行吗?哪怕是装一装呢?
可如今看见季言如此,他突然不能忍心了。
世间诸事难能求,很多事,强求,譬如求死。
他不想看见廖青“死”,也不想看见季言“死”。
他不得不去想,能不能有别的方法,两全其美。
看向季言的眼睛,他坚定地握紧了她的手,“别担心,他再恼,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季言默然一笑,摇了摇头。
如果因为她再把黎司拉下水,那她怕是要比现在更难能解脱出来。
眼帘低垂下去,黎司想了想,项南提到她有一个很在乎的人。
之前她逃跑,跳楼,那般伤害自己也要逃出去,想必是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可如今却乖乖在他身边了……他大概明白了什么,“你有后顾之忧是吗?”
廖青就在不远处,季言不想跟他说这些。
黎司转而问,“如果是为了你在乎的那个人,我可以帮你……”
“没必要。”她抬眼,“黎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没必要。”
她不敢托大,哪怕黎司确实表现出来极大的诚意,她也不敢随便把棠棠交托出去。
更何况刚刚廖青已经说了可以让金棠离开,她没必要节外生枝。
叹息一声,黎司罢了休。
他伸出手,示意季言把手腕给他,“他想让我开几服调理的药,说是你情绪一直不太能稳定下来。”
把狐裘往上捋,露出纤白的手腕,她说:“我只是一时间没有想明白,心里积的事太多了,不是因为身体不好。”
黎司把脉,“你的身子骨确实比先前要好,看得出来你最近这几年应该过得挺不错。”
季言无言。
没有廖青的那些年,起初确实难熬了一些,可后来,她已经能渐渐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更何况后面遇到了金棠,两姐妹在一起,总是欢笑不断。
把完了脉,黎司脸上不太好。
她之前的身体状况不错不代表能骤然承受这么大的变故,不过也还好因为之前状态不错,才让她现在没有那么严重。
季言问,“我怎么了吗?”
黎司收起愁色,豁然一笑,“没什么,就是哭得太多,伤了身子了。你要多吃饭,多休息,少忧思,莫生气。”
她点头,收回手,“好,我知道了。”
站起身,她想结束这谈话。
可身前忽一晃,黎司就大大抱了过来。
他抱得很轻,像拢着一捧水,围着一团火,轻轻把她圈揽住,小心地拍着她的背。
他说,“别害怕。”
季言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对,转头看着他,疑惑中又有些惊慌。
黎司这一抱很快就松开了,他依旧笑嘻嘻的,手掌落在她肩上,“刚刚我带过来那个是我的学生,虽然年纪小,但是听话懂事。你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跟他说就好,要是不信他,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顿一顿,他忽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的手机好用吗?要不要我给你带个新的?”
季言皱眉,茫然地看着他,极缓慢极缓慢地摇了两下头。
黎司抿唇一笑,不再多说,转身朝廖青那边走去。
放下手中的资料,廖青迈着步子往门厅那里走去。黎司回头看了季言一眼,用眼神安慰她放心。
到换鞋的地方,廖青微侧着头看他。
黎司回看回去,感到好笑,“我抱一下就吃醋成这样?”
廖青皱着眉微眯双眸。
抱起双臂,黎司调笑,“那后面她生了孩子,日日抱孩子,你不得溺死在醋缸里?”
廖青脸上浮现出嫌弃的无语来,他问:“她怎么样?”
侧身看一眼季言,她此刻正在客厅的窗前静静站着,背影单薄,寂寞寥落。
黎司收了戏弄之心,正色道:“不太好。我回头问问老师,在她身体能接受的情况下开几服药,你让人熬了给她喝喝。”
怕他冲动,他又叮嘱,“她现在情况特殊,你最好不要惹她生气,也别让她整日里提心吊胆。”
廖青的目光转而落向窗边,看着她瘦弱的身影,他眼里沉下来许多心疼。
他说:“我知道。”
黎司也不好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她在乎的人和事,你都顺着她。她想做的不想做的,你也都别太霸道。不要总是自己就把事情办了,事事要以她的意愿为重。”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换好了鞋,黎司摆摆手,走了。
门上沉重一响,偌大的房子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身后的脚步声一声声传来,季言的视线越过厚重的玻璃一寸寸看向山林外寒白一片的海。
许是确实离开这里太久太久了,她已经对这里雪落海面的景色产生了陌生感。仿佛跟那里隔着厚厚一层,永远都可望而不可即。
身后的温热如期到来,她小心地让自己的身子往后靠,靠进他宽厚的胸膛,轻轻依偎。
廖青顺手把她的双臂收进来,完整的把她包进自己怀里。
他问,“在看什么?”
她说,“那里的海,我突然觉得好陌生。”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满目的枯寂和白之后,那片碧海如今蓝白交错,显出僵硬的寒色。他弯唇,在她脖颈间轻轻蹭,“这几年海域治理得好,是比以前要澄澈很多。”
她低低“哦”了一声,没再接下去。
硕大的落地窗下,满地的阳光普照,热烈灿烂。她静静闭上眼睛,倚靠在他怀里,短暂地让自己沉浸在暖阳的笼罩下。
他忽而道,“刚吃完饭不久,先别着急睡。”
说着,把她的身子扳过来,扶着她的后颈低头要吻下去。
可她的头小幅度一偏,竟不由自主避开了。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唇歪了半寸,只擦在她的脸颊上。
怕他生气,她小心地把脸挪回来,可是头低垂着,不敢,也不很想去看他的眼睛。
廖青似是不在意,只是轻轻拂过刚刚落唇的地方,低声问:“怎么了?”
她随便想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院子里的雪晃到眼睛了。”
他听了,手指抚在她唇瓣上,低低“嗯”了一声,“待会儿叫人把院子里的雪都清了。”
都清了?她下意识转头又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庭院里映着稀疏几支枯枝的影儿,风一吹,瑟瑟的,像她每一次的胆战心惊。她忽然觉得很好,转回头来看向他,
“别,挺好看的,我想再看几天。”
清不清那雪并不重要,既然她说了喜欢,那他只要顺着就好。
把耳畔的碎发拢到后面,他眉眼温柔,“好,都听你的。喜欢雪人吗?要不要让人在院子里堆一个?”
他又想到一些,温和问:“你喜欢小狗,找人在院子里弄些小狗的雪雕或者冰雕怎么样?”
她十分惶恐,摇头拒绝,“我就随口一说。”
她之前说过,若是他把她的随口一说都当真去做,反而会叫她更有负担。
既然这样,那便罢了。
搂紧她的腰肢,他忽而伸指抬起她的下巴,微微撇着眉头,似乎很委屈。
季言不知他做出这模样是要怎样,但这次她没有躲避,乖乖任他凑近,一动不动。
可不曾想,他竟然说:“我吃醋了。”
她愣住,眼眸疑惑地颤动着。
覆在她腰间的手掌轻轻加大力度,他扣着她低低道:“不管是谁,以后再不许别人抱你。”
季言睁大了眼睛,他说的是刚刚?
脸上肌肉跳动,她嗫喏着开口,“黎司他只是……”
他的唇蓦的靠近,擦着她的唇瓣边缘停下。极近的距离里,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传递给她。
他喑哑着在她唇边说:“黎司不行,你闺蜜也不行,有人要抱你,你就只管推开。一切有我。你只能抱我。”
这种无理取闹的言论,季言此刻已不想去辩驳,她乖顺地点头,“好。”
事事都完全顺着他来。
只是有一点,她得想个法子,尽量自然地重提之前他说的要送棠棠回去的事。
得怎样才能切入进去?
就在嘴边的人偏此刻走神,廖青难免心有不满。转念顾及黎司的话,他低落眼睫,干脆扶着她的脸颊直接吻了上去。
也不必提醒她他生气了,直接亲上去,她就知道该回神了。
唇齿交错间溽热潮湿,她低低“唔”一声,就被他扣着手指一步步深入下去。
热度太高,她腰间酸软起来,脚下不稳,踉跄着踩在了他的拖鞋上。
潮红弥漫的粗重呼吸里,她明明白白听见一声闷哼,却不见他有一分一毫的停顿。反而是他越发来劲,托着她的腰肢把她抱坐在沙发顶上,长臂一捞,迫得她的双腿紧紧缠在他腰间。
炽热的,坚硬的,颤抖的,她双手无力地抓着他胸前的开衫,在他的纠缠下艰难喘息。
这里是客厅,虽然不会有人随意进来,可落地窗巨大无比,紧临着庭院。若真有人自外面经过……
她怕他乱来,刚要开口劝他回房间,就猛然被他抱进了怀里。
热到烫人的耳廓和脖颈与她交织着,紧紧相贴,她被他身上的温度烫得一激灵,瑟缩了一下。
察觉到她的颤抖,他的手掌柔柔地抚在她背上。
掌心的温度穿过单薄的睡衣,又是一阵颤栗不断。
她听见他说,“别害怕,我不会胡来。”
她“嗯”了一声,闷闷的,“我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我没有害怕,只是……客厅没有拉窗帘,你想做,我们去卧室,好不好?”
他伏在她肩上伸长喘息,听了这话,低低笑出了声。
直起身,他看见她脸颊粉红泛滥,唇瓣盈盈红润,眼眸不经意间又是一暗。
克制了一下,他轻声细语,“你是怕我昨晚上的气没消吗?”
昨晚上……她到底不好意思,偏开头不去看他。
可他偏要扶回来她的头,认真对上她的眼睛。
他望着那漆黑的眼珠上倒映着的自己,不自觉噙了一丝笑意:“那你告诉我,你明明已经选择了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带着它?”
他扯开开衫,露出里面那件衬衣,让她看见那衬衣上别着的那只小小的胸针。
窗外雪色清寒,粼粼雪光折射过来,映着那破碎的宝石棱,忽而让她眼睛一酸。
她的手抚向那只胸针,问:“你怎么……”
她忽然说不下去,声音里掺着艰涩哽咽。
他的手掌覆在她上面,紧紧把她捂在自己心口,“那只包我没有见你在西山用过,那是你之前放在你住的地方的,对不对?你离开了这里,特意又回去了一趟,只是为了要拿它,是吗?”
她沉默着,眼里情绪莫名。
他忽而喟叹一声,伸出手臂把她揽在怀里,“明明你只要走就行了。如果你没有回去拿它,那我可能真的就追不上你了。所以,季言,你说你不爱我了,我怎么能相信?”
那只胸针是她少年时期付诸了无限爱意的结晶,那是她爱他的象征。她宁愿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也要把它带上,就是在告诉他她放不下他们的感情,她做不到真的不爱他。
他的手臂越揽越紧,深深呼吸着她的气息,他恨不能把她全部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情难自抑,他久久而深长地喘息一声。
他叫她,“季言。”
季言闭着眼,不能回应。
他说,“你是爱我的,别骗自己了,好不好?”
她爱他吗?
如果是重逢之前,她或许还能说一句曾经爱过。可现在,她真的不能分辨得清那到底是不是爱。
他的唇辗转在耳边,“答应我,至少要承认对我的爱,行不行?”
她在他怀里,深深低下头去。
他不许,捧起她的脸,他对上她的眼睛,“看着我,说你爱我。”
她眨了眨眼,唇角不自觉勾动一下。
乖巧而听话,“我爱你。”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乖巧温驯,看着她的百依百顺,莫名闪过一丝愤怒的火气。
他是要她说爱他,可不是要她这样像个木头人,像个人偶一样机械地对他回应。
她应该鲜活,应该满含爱意,应该——
罢了。
她到底是刚刚经历了出逃被抓,以她的性子这时候就要她全身心地说爱他,也只能有这样的结果。
慢慢来,往后的日子还长,她总会看清自己的心,总会明白她的本心的。
低下眼眸,他轻轻拢住她的双腿,托着她将她抱起,“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带你去休息。”
她低下头,不说什么,只是简短地“嗯”一声。
只是掌心中扣着的,还是那只碎裂残缺的胸针。
她紧紧抓着,任凭那胸针的锋锐处,将自己刺得生疼——
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
第86章 chapter.86雷暴“你是自……
拉上卧房窗帘,廖青坐在床畔,侧身将被子掖好。
他低头看着她铺散的乌发里漆黑的眼眸,胸口热意翻涌,俯身下去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那吻一触而过,很轻,甚至让季言觉出来几分纯情的意味儿。
她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手掌拢在她脸颊,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去处理些文件,你好好休息。下午的时候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会来家里,我们下午就领证。”
昏暗朦胧里,她的眼眶细微地轻颤着,手指在杯子底下轻轻抓攥,她喘息着一笑,“好。”
已经避不可避,再挣扎,也没有什么意义。
房门从外面关上,卧室里陷入一片昏沉的死寂。
她抓着被子蒙上头,把自己紧紧缩起来。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了婚不代表一辈子都不能离婚。就算他不同意,她也完全可以提起诉讼,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总能会有一天,她能离开他……
抱着双膝把头埋进去,她闭紧双眼,在不断的重复呢喃中沉沉睡去。
刚刚枕过的枕头边上,一片深色慢慢洇开,在幽微的光线里,慢慢干涸。
*
下午,吃完午饭,她躺在落地窗边的摇椅上晒太阳。
不多时,就见院子里一辆灰色的车子开过来,项南引着几个工作人员带着工具箱往这边走来。
很快,她听见手机铃声响起,继而,脚步声在她身后缓缓靠近。
轻轻吐气,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阴影自他的俯身而来,一只手轻轻落在她额上,轻柔地敲了敲,“睡着了?”
她睁开眼,看向他,等他说话。
他伸出手,“走吧,工作人员到了。”
往窗外的雪地里看了一眼,她的眼睛被那雪上凝结的莹莹日光吸引,不经意间晃了一下眼睛。
那一闪,她抬手挡住,蹙眉躲开。
廖青忙靠近,“怎么了?”
她摇摇头,放下了手,“没什么。”
外面的阳光这样好,积雪这样好,可惜从此之后,她都只能这样隔着一层僵硬的玻璃看了。
把手搁在他手心里,借力起身,她说,“走吧。”
项南把人安排在了会客室,她被他牵着走进去时,会客室里林林总总站了不少人。
有负责盖章的人,有负责在系统上登记的人,考虑到她还没有跟他一起拍证件照,他甚至让项南带了一整个拍摄团队过来。
环顾一周,看见那个被摆放在布景棚前的宣誓台和国徽,季言心里猛然一宕。
他是做足了准备,势必要在今天和她完成法律夫妻关系的登记。
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看她出神,便附过来问,“怎么了?”
她说,“……这阵仗,未免太大了。”
他笑,“不算大。”
跟她有关的一切,他都觉得过犹不及。
项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化妆的人员,可他端详她的脸,其实觉得她不化妆就已经足够美丽。
然而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他还是问了她,“待会儿拍证件照,你要化妆吗?”
化妆?
她左右看了看,看见项南那边已经点亮了化妆镜,却摇头,“不用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她的拒绝可能会引发他的不满,便又补充一句,“我脸色很差吗?”
廖青没注意到她这一句的变化,只是摇头,“不。”
他凝凝地看向她,眼神情深而缱绻,“我本就觉得你不需要化妆,你这样就已经是我心里最美的样子。”
他说这话的声音并不算低,旁边靠得很近的工作人员听见了,尴尬地往边上挪了挪。
季言瞥见,脸上划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羞赧。
不需要化妆,那就只需要把衣服换了。项南听见,便让人把准备好的衣服推了出来。
小推车上放着的是一件白色的旗袍轻礼服,虽说样式并不夸张,可她还是下意识问了工作人员一句,“这衣服是可以穿来拍结婚证的照片的吗?”
工作人员礼貌地点头,“可以的。廖先生特意询问过的。”
“哦。”
低落眉眼,她伸手接过了衣服,准备离开去换。
走出几步,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回身,却看见是廖青。
她蹙眉,“我去换衣服,你跟着做什么?”
他眉眼柔和,“我陪你去。”
边上忙着调系统的工作人员不小心又听见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这边瞄了一下,旋即飞速撤走。
把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季言:“……”
无声叹息,她劝自己,他也需要换衣服,想跟着去就随他了。
一楼客房早就被收拾出来换做了更衣室,推门而入,季言才发现这里原来挂着好几件跟她手上这件大差不差的衣服。
一时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眨了眨眼,仔细看了几下。
廖青的身子从后面围过来,双臂将她紧紧圈揽,“我早就在准备了,按照你的喜好选了很多件衣服,挑来挑去,最终选定了你手上这件。”
他的声音温柔低热,气息散落在她脖颈间,痒痒的,麻麻的。
她瑟缩着,想躲。
他追过去,附在她耳边又提起,“季言,我从没有想过没有你的日子,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你一直都在我的未来规划里。也许过去的时间里我们有误会有矛盾,但那些都不重要,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管了,就好好过好往后的每一天。好不好?”
她没有别的话可说,点头,她说,“好。”
他似乎不满意,又似乎在退让,“我知道从昨晚上到现在时间太短,你也许还在记挂着别人,但是……”
“廖青。”她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一点。“我愿意。”
她背靠在他怀里,眼神低低往下落,落在手上拿着的那件衣服,“我昨天说了,我答应你。我愿意。”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的时候,廖青也不想再去一味地强求,一味地偏执。
她答应了,她愿意,这就足够了。更何况她还有了他们的孩子,她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他了。
他该知足了。
可偏偏昨天晚上,他从她的包里发现了那只胸针,他就不能不再生出更多的欲念。
明明是可以两全的,明明是可以圆满的……
可她为什么要打断他的话提起昨天晚上?
身后的人呼吸逐渐急促,季言被他那急促的呼吸声吊得心底难安。
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她明明已经在顺着他了,明明他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了,他怎么还这样?
手臂上那股温热逐渐加剧,她来不及多想,也不敢多想,放下手中的衣服,转身踮脚,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他的身子蓦然一紧。
附在她腰间的手掌不自觉一收,将她扣在了自己怀里。
落下的眼帘,微暗的眼神,他低低看向闭着眼吻住自己的人,认命一般闭上了眼。
*
会客室里的工作人员不明白为什么换个衣服换了那么久,齐刷刷看向项南,项南不好意思地笑笑,请诸位稍安勿躁。
为了加快速度,他特意先把准备好的道具都摆在易拿放的地方。又把二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摊开准备好,就等他俩一到,签字,拍照,盖章。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被打开,廖青穿着板正的深灰色西装牵着季言的手出现,等候已久的众人两眼直放光。
一是惊艳于二人的姿容,二是,这俩活祖宗,终于来了!
于是,灯光师立刻开始调整灯光,布景师查看那块红丝绒背板是否干净无暇,摄影师调整到最佳机位,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立刻精神抖擞,只为最后一哆嗦,早点下班!
拍照过程很顺畅,有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在旁边检查,没有任何不合格的地方。很快照片洗出来,被贴在空白证件上,只待签完字,核验完材料,便一章定婚。
工作人员看了相关材料,觉得没问题,便调出来相关系统准备录入。
这边,负责盖章戳印的工作人员也准备好了,选好位置摆放好,就准备启动机器盖下去。
廖青坐在那里,手中紧紧握着她的手掌,不自觉的,掌心里竟冒出了汗。
眼见那章即将盖上去,他转身看向季言,轻声安抚,“别怕。”
季言沉默无声,没有反应。
只等那印盖下去,就宣告这一生的死刑。
然而,
“等等!”
埋头录入系统的人猛然伸出手来,拦住了盖章的人。
那人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系统录入不了?”
戳印的人手上动作不得不停下来,“什么意思?”
那人也不理解,手上操作多次,“你看,每次我点确认,都弹出来信息有误。”
婚姻登记系统是全国联网,不会出问题。操作之前他们也已经把材料都检查了一遍,能确定是没有问题的,那……
负责录入的人抬起头看向他们,“你们……谁隐瞒了婚姻状态吗?”
戳印那人拿着结婚证往他头上狠狠一扇,“你傻了!婚姻状态那不是在你电脑上显示着?”
录入的人慌忙双手合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我再看看。”
随着那人敲击“确认”键的声音和“信息错误”的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层层累加,廖青脸色越发阴沉。
蓦的,他站起身来,整个会客室里的人都齐刷刷把眼睛转向了他。
他恍若不察,转头弯腰扶住季言的肩膀,闻声道:“别担心,我去解决一下。你就在这里先等着,如果觉得累,也可以先回去躺着休息。”
季言不敢抬头,怕他看见自己眼神里的激动和惊慌。垂着点了点头,她让他放心去。
他直起身,眼皮半耷拉着,环视一周。被他目光触及到的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眼睛。
他看向项南,项南立刻跟了过来。
随着一声门响,季言提着的一颗心,悄然落回平地。
虽未见有言辞动作,可整个人的神情和状态,跟刚刚完全不同。
戳印的工作人员敏锐地察觉到,她疑惑地放下了手中未盖上章的结婚证,小心地前倾身子靠近季言,“季小姐是吧?”
忽然被叫,她受惊一般抬眸看向她,“……是我。”
工作人员眉心微微蹙起,她怎么突然觉得……这季小姐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呢?
她按下心里的疑惑,问:“季小姐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吗?”
季言淡淡落眸,只轻轻一笑,没有回答。
猛然间,工作人员心里划过一个念头,这念头叫她大为不解,“季小姐,你和廖青廖先生,是自愿结为夫妻的吗?”
季言悚然抬头,一双眼惊骇着睁大了。
旁边唠嗑话闲的人声嘈杂,可这一刻,她仿佛置身于无声的静寂之地。她对上那工作人员的眼睛,没由来的,后背一阵冷汗。
——她,她表现得这么
明显吗?
那……她不免想起刚刚他隐隐的愤怒,原来,原来她的演技如此拙劣吗?
工作人员察觉到不对劲,神色严肃起来,“季小姐,如果结婚非你自愿,是有人逼迫你,请你不要轻易屈就。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管是谁,都不能以强权欺压他人。如果季小姐你是被迫的,可以向我们工作人员提出,我们会向你提供相应的帮助。”
季言怔了怔。
不可否认,她被说动了。
廖青再是强权上位者又怎么样,他再怎么样也不能犯法吧?
她只要一通电话打过去,只要她向警察同志说明,是他以金棠的安危来胁迫她逼她结婚,那他总归是不能反抗执法人员的吧?
而且,如果廖青因此被记入刑事案件,那他是不是就会受到很多限制,是不是他的权势他的能力就会被削弱?那她是不是就……
她不能不催促着自己开口,“如果,是情侣之间闹矛盾,暂时没有结婚的意愿,会被以行政或刑事案件解决吗?”
工作人员一愣,旋即笑道:“季小姐玩笑了,这顶多算是民事纠纷,更何况还只是情侣之间的事情。我们可以进行社区调解,至于你说的行政案件刑事案件,那就太离谱了。”
“这样啊……”
她淡淡一笑,刚升起的希望火苗瞬间被工作人员这一席话浇灭,复抬起头,她看向那工作人员,解释:“没有的,我开玩笑的。我和他感情很好,都要领证了,肯定是自愿的。”
工作人员似信非信,但季言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过多的问什么。
礼貌一笑,她把刚刚准备盖章的结婚证递给她,“季小姐要不先看一下,反正就缺一个章,跟已经完成了的是一样的。”
看她不是很想接的样子,她又说,“你们二位的照片照得很好看呢,我盖章盖了这长时间,能拍得这么好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这样热情,季言不好推脱,唇上勾了一丝笑,伸手接过了那两张结婚证。
鲜红的封面,庄严的国徽,那张二人证件照上,她和他的笑容是那样温柔明媚。
可她看着,却如此刺眼。
她看着,看着这个小小的本本,忽然庆幸着好奇起来:
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甚至是户口本都拿在手里了,
那么,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信息错误”呢?——
作者有话说:[化了]不好意思,这一段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流程错误。主要是我也没结过婚,不知道领证的顺序。我查了领证的流程,没有人跟我说审核材料和贴照片盖章的流程,我也不知道安排的这个系统录入不了是否合理。
算了算了,反正都是虚构的,就看个乐吧大家[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我还搜了结婚证字号,我看结婚证上都有那个,我也不知道那是哪一步会有的。如果真的错了……[裂开][裂开]我后面再改吧。
实在不行我回头领个证感受一下,实践一下哈哈哈[化了]
第87章 chapter.87雷暴“叫老公……
电话打出去,过了很久,才被接通。
“先生,老夫人在钓鱼,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廖青语声里压着怒意,“你告诉奶奶,要么现在接电话,要么三十分钟后我到她身边。”
电话那边窸窣了一阵,语声低微断续。他等了半分钟左右,耐心被耗得一干二净。
正要挂断,廖近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喂,青儿。”
他语声慢悠悠的,“你奶奶难得有件能放松的事,你何必这样叨扰她?这样咄咄逼人,像个乖乖孙子的模样吗?”
他眉心里阴沉下来,“把电话给奶奶。”
那端是廖近川响亮的一声“啧”,随后,有他故意扬起的声音,“妈,你孙子说,他要你必须接电话。”
廖青眼底一阵狠戾,瞬息划过。
又是一阵窸窣,廖老夫人的声音终于响起,“青儿。”
不等廖青出声,老夫人的声音自顾自说了下去:“是发现你和她领不了证了吗?”
“奶奶一早就知道?”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是奶奶你安排的?!”
廖老夫人听得出他的愤怒,话语里却一派淡然,“别冲动,青儿。我没必要为了一个季言在政务系统上费心思安排自己的人。”
甚至还有心情转而跟廖近川说话,让他去换些鱼儿爱吃的饵料。
明明就差一步,就能和她领证拥有法律夫妻关系!
廖青无法平静下来,“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甚至开始对廖老夫人放狠话,“奶奶你最好不要随便敷衍我!”
那边一阵接一阵的窸窣,有推车轮子滚过的声音,有廖近川说笑夸老夫人今天鱼钓的好大的声音,还有养的猫儿狗儿在咪咪汪汪叫着的声音。
唯独没有廖老夫人继续说下去的声音。
她在故意晾着他。
廖青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恨放下手机,他叫来项南,“民政局的婚姻登记系统和公安系统的不在一支,你去查,看是不是廖家或者季家的公安系统上出了问题。”
项南应了一声,当即掏出电话一边联系人一边往外走。
“不用去问了,青儿。”
老夫人的声音幽幽又响起,廖青沉默着,听她说:“自从当年你爸爸偷了户口本跟你妈妈结婚,我就找了相关部门的人做了应对措施。别说是你,廖家五服之内任何人的婚姻变动,都要经我同意。”
廖青怔住,“奶奶,你这样做……”
廖老夫人的声音缓缓截断他的话,“我这样做,就是为了不再复现当年的事。”
她似乎笑了一声,“青儿,你说你不会跟你爸爸一样,可你不还是像你爸爸当年那样,从我这里偷走了户口本吗?”
廖青无言以对,只有眉心的抽搐不断。
半晌,他沉沉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我和季言结婚!你当年提的那些要求我已经全都做到了,你答应过我会让我自己决定婚事的!”
“你做的确实很好,我也没打算要限制你的婚姻。”电话那头,廖老夫人的声音严肃起来,“只是青儿,廖家不能有一个履历有污点的廖太太,尤其是在道德和人品上。”
“她的道德和人品没有任何问题!”
“一个抄袭他人作品的创作者,是没有资格进廖家的门的。”
又是这个,廖青怒不可遏,“她没有!”
“她到底有没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相信她有。廖氏不能有这样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她会对廖氏的名声带来很大影响。”
知道原因的
此刻,他比先前不知时更加愤怒,眼下一直抽搐着,他冷声道:“廖近川在你旁边吧,你要不要问问廖近川,他最清楚季言是怎么‘抄袭’的!”
“他是你二叔。”老夫人警告,“青儿,你太没有礼貌了!”
礼貌?这时候了他还顾得上什么礼貌?
他简直被气笑,反而一时间冷静下来。唇角微勾,冷声向电话那端宣告:“奶奶,法律婚姻你不松口也没关系,事实婚姻我也能接受。订婚仪式照办,婚礼照办,公告照发。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我的妻子,我的遗嘱也会把她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来安排。从今往后直到我死,她都是唯一的廖太太!”
挂断电话前,他只留下一句话,“一张纸而已,我可以不在乎。”
扬声器中“嘟”一声后语声戛然而止,廖老夫人放下手机,淡漠地看了一眼。随后,就把手机丢在一旁的矮桌上,继续看向池中,自己那飘在水面的浮子。
*
靳柏安排着工作人员相继离开,廖青回去的时候,季言还坐在沙发来出神地看着手中的那两张没有结婚证字号、没有盖章的结婚证。
他远远站在那里,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觉得莫名的哀伤。
她是在因为今天领不了证难过吗?
忽然间,他眼中那两抹鲜红的痕迹,那么刺眼起来。
工作人员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负责戳印的那人回身看向季言,视线落在她手上那两张结婚证上,有些犹豫。
按理来说,这两张结婚证虽然没有盖章没有生效,但也是要回收销毁的。
可这时候,那位廖先生的目光终点,和这个季小姐的视线尽头都是这两张作废了的证件,她不由得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要不……就让他们留着?
反正那也没有法律效力,她们带回去也无非是丢进垃圾桶或者碎纸机。
可那样到底是违规的啊。
她看向同事,询问意见。
负责录入系统的那人随她的意思看过去,眼里多出几分不忍。
他刚刚发消息给上级问了这事,上级告诉他们,可以收拾东西回来了。不该他们问的,不要多嘴。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于是就明白,这二位的结婚证,短时间内怕是不可能拿到了。
可那位温柔美丽的季小姐,她小心地拿着那两张结婚证,眼神是那么依依不舍……
他一狠心,礼貌笑着向旁边的靳柏说:“靳柏靳先生是吧?这两张空白的结婚证已经作废了,能否麻烦靳先生稍后帮我们处理一下?”
靳柏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那人隐晦地解释,“想必贵居是有碎纸机的,要是没有,随便撕了也行。我们东西带来的很多,这两张证就不多余带回去了。可以吗?”
靳柏转头看向廖青,眼珠来回转,不知道这人突然提出这么一条来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然而廖青的眼睛只凝在季言身上,他根本不理这边的事。
靳柏心内大呼救命!
工作人员也很难绷,台阶已经给了你们了,你们倒是来个人接着啊!!
“当然可以。”
突然在身后响起的一道声音简直如仙乐救了靳柏的命,他感激涕零地转头看去,项南正一脸嫌弃地冲他翻白眼。翻完了,他笑着向工作人员道,“今天麻烦你们了,外出公务的一应流程都已经准备好,你们到时候能直接向你们内部提。另外,误工费也已经跟贵司沟通好,最迟一周内会到账。”
工作人员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点点头便带着文件和资料离开了。
送走了人,靳柏站在门口疑惑地看向项南,“他们怎么突然要麻烦我们?我以为他们公务员都是秉公办事从不假手于人的。”
项南又翻了个白眼,深感无语,“那要不,你现在去从小姐手里把那两张结婚证拿走丢到垃圾桶?或者你当着先生的面把那两张结婚证扔进碎纸机?”
靳柏似懂非懂,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人家是看小姐不舍得,人家是看先生很想要,才这样给个台阶!”扶额长叹,项南真懒得再跟他说下去。
靳柏长长哦一声,转身看去,透过玻璃窗,果然看见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手中紧紧握着那两张未能生效的结婚证。
*
寒风凛凛,扑在玻璃窗上,摔打出不绝的呼啸声。
站在外面,整片山林震颤低呼,可坐在屋内,只能看得见群山万壑间的风起云涌,和枯枝横斜的摇曳乱拂。
把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季言低落着睫羽,平复着心里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刚刚说,暂时不能领证了。
他说,对不起。
她的心惊颤着跃动,脸上的表情慢半拍没有反应过来,迟滞着,就像是震惊后的呆愣。
他看了,不能不蓦然一阵心痛。
尤其是她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两张结婚证,就不能不让他心中无限悲伤起来。
他以为她仍旧有不情愿的心情在,所以他比她更急迫,更愤怒。可当他推开门回来,看见她拿着那两张结婚证愣愣出神,眼眸上蒙着一层茫然无措的怅然若失,他心里猛的绞痛起来。
她总是这样骗他,明明她也很在乎,明明她也很希望,可偏偏不肯明明白白告诉他。
非要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自己一个人默默伤心。
他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顺手把她抓着的那两张结婚证接过来,不想再让她看见。
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他安慰说:“别担心,现在只是暂时领不了证,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会有的。”
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蜷在他怀里,像个孩子。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手中攥着的那两张结婚证上,看着它,他忽然躁怒起来。手上一扬,狠狠把那两张已经作废了的结婚证扔了出去。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郑重地跟她说:“就算没有结婚证,你也是我唯一的妻子。季言,这一点是不可能改变的。订婚和结婚的一应准备都是齐全的,我们明天就订婚,后天就结婚好不好?”
季言大骇。
他——他怎么越来越像个神经病!
被他这话吓到,她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敢明面上拒绝,她委婉道:“这样……会不会太赶了?”
他却说,“所有的一切我早就准备好了,婚礼的场地,仪式流程,邀请对象。只需要一键发送,都能在两天内全部运作起来。”
捧着她的额头轻轻亲,他眼神里是疯狂的缱绻,“别担心,一切有我。”
“那……”
她的心复又猛烈地跳动起来,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哦,倒还有一件事。”他忽而作懊恼状,“你的婚纱和礼服需要根据你的最新尺寸修改,这个可能会消耗一点时间。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们连夜赶工。”
说完,他又放下心,贴着她的额头,极近极近地说:“从今天往后,所以人都要改口,叫你廖太太。”
她难以抑制,眉心不自觉拢起。
几乎是瞬间,他就察觉到,“嗯?”
手上慌乱,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衫,低眸解释,“不是……太太这个词,我用着奇怪。”
廖青沉吟片刻,想起她们漫画文娱圈好像确实会以“太太”来称呼别人。
低笑出声,他把她的脸扶回来,耳鬓厮磨,“那叫夫人,好不好?”
她的头越发低下去,闷闷的,“嗯”了一声。
廖青当她是害羞,在她耳边轻咬着啄吻,“从今以后,你也要改口。”
说到这,他来劲儿了,托着季言的脸醉眼朦胧,“老婆,你要叫我老公。”
季言眉心直抽搐,眼神躲闪。
得不到回应,他就扶着她的腰肢吻上去,把她的唇瓣吻得湿润,然后让她开口,“乖,叫老公。”
她呼吸乱到困难,喉管干涩凝结,根本无法吐出任何字眼。
他又凑过来,撬开她的嘴,抬起她的牙齿,勾出她的舌,哄她,“老婆,叫一声老公给我听,好不好?”
她被逼得眼角直泛泪光,剧烈的喘息声里,双手无力地扶着他的胸膛,却还是叫不出来那两个字。
耗得太久了,他的身体都要被亲吻勾得火动了,还听不到想要的那两个字。
他粗重的呼吸声里,渐渐染上无常的怒意。
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力度加重,他把她抵在沙发上,恶劣地威胁,“老婆,你不叫,我就不停。”
那话声里洇着的寒意如钩子一般勾起她的颤栗,她不能不恐惧起来,哆嗦着双唇,艰难开口。
“……老、老……”
还是很难。
他叹息,但好歹是开了个头,只好一点点哄着她继续下去。
唇舌相濡间,他一声声叫她,“老婆,老
婆。”
而后带着她,“叫老公,乖。”
她的手越抓越紧,越抓越紧,喉咙里哽咽一声,极低极低抠出了那两个字。
“老公。”
他深深在她颈边埋下头去,
粗重的起伏间,似有微凉的湿意蔓延——
作者有话说:[裂开]我郑重声明哈,廖奶奶弄的这些,全是我瞎编乱造的,现实生活中能不能做得到我不知道,小说世界放飞自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化了]
如果宝子觉得有问题,骂我就好了,不要骂言言他们[爆哭]
第88章 chapter.88雷暴“小骗子……
消息放出去,场地布置、人员安排都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事。唯一有一点,季言的礼服,需要根据她的身形再进行最后的修改。
季言没有表示异议,只是提出想见金棠。
“订婚这么大的事,我得跟她说一声。”她定一定,“而且,我们之前早就约定好了,结婚的时候要做对方的伴娘。”
廖青没有立刻松口,“订婚那天肯定要她陪你,等后天去试礼服的时候再见她好不好?给她准备的也有礼服,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试,试完了再一起回来。”
她咬着嘴唇,改而道:“那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下。”
怕他又回绝,她抓住了他的衣角,显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他看过来,微微低着身子捉住她的手,叹息着一笑,“你的手机在书房,我又没有把它锁起来。”
她低下头,眼眸直往下躲,“我一直没拿到手机,我不知道……”
他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无奈,“要我带你去拿吗?”
她慌忙站起身,“我自己去就行。”
正巧这时桌上他的手机嗡鸣着亮了,显示是项南给他打来了电话。
她往后挣了挣,想把手抽出来,“项南找你,应该是有事。”
他的手抬起抚在她乌发上,眼神里缱绻深情,“叫声老公。”
她眼神躲闪,“……刚刚不是叫过了吗。”
“刚刚是刚刚,你要每天,每时,都叫我老公。”
她避开了眼睛。
桌上的手机铃声持续不断,而他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
无奈,她低声轻轻叫他,“老公。”
他脸上的表情舒然变化,那双眼睛也终于移开。待看见显示屏上“项南”两个字,他忽而又回过头,“亲老公一下,然后你去拿手机,我忙完再去找你。”
说着,他堂而皇之地把脸凑了过来,呈在她面前,颇有请君笑纳之意。
季言大蹙其眉,本能地皱眉表示不满。然而仅一瞬,她就意识到不应该,迅速又收起不平,乖顺地将唇贴了过去。
既然他想要的是一个处处都顺应他的木偶,那她实在没不要在这档口跟他唱反调。
如愿得到温柔的一触,廖青心满意足。抬手把手机铃声掐灭了,他目送她起身离开会客室。
纤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那一瞬,他眼眸里压着的幽暗陡然间肆意奔涌。
转身,他拨回了项南的电话。
可电话通了,他却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
刚刚,他设想的并不是那样的。
按照她的性子,她会啐他一口,骂他一句得寸进尺才对。然后他要哄一哄,诱一诱,才能缠缠绵绵地吻别。
而不是这样,他要什么,她就像个没有思想的玩偶一样给他什么。
窗外暮色降临,昏黄铺天盖地而来,他忽然躁怒起来,原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那些东西一霎时全乱了。乱得无以复加,乱得他想把她追回来狠狠抓在手里,剖开她的心,看看那是不是属于自己。
云卷云舒,暮色变化,窗前一瞬间沉暗下去。
他站在那阴影里,举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项南道:“金棠的家里人,都联系到了吗?”
声音死一般的平。
项南察觉到异常,一秒也没敢耽误,“联系到了,已经安排人去接了。”
“告诉他们,想要钱,就老老实实听话。”
“好,先生放心,一定不出任何意外。”
又是一阵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项南才听见他问,“什么事?”
*
书房里的布置跟五年前一样,她凭着记忆拉开座椅后面的抽屉,果然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被保管的很妥善,当时掉进工地砂石堆里留下的痕迹如今一丝也无,想必是有人细细处理过了。
解锁,她看见里面飞一般弹出无数条消息。
几乎全是来自金棠。
点进微信,金棠头像上的“99+”耀眼夺目。
她刚要点进去,忽然看见排在金棠下面的“林知敬”三个字。
那里只有一条消息,且已经在提示框里全部显示。
“季小姐,对不起。”
她眼眸微眯,他在对什么事说对不起?
这疑惑只持续一个瞬息就被她抛之脑后,点进金棠的聊天界面,她看见她一长串没有尽头的担心和害怕。
最新一条消息是五分钟之前,她问,他还没有把手机给你吗?
她当即点开聊天框就要输入。
然而刚打出一句话,她脑子里猛的闪过黎司说的那句话。
“要不要我给你带个新手机?”
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一句话?
起初不在意,这时候没由来的想起,她不能不在心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来。
她的手指不自觉又抖起来,落在手机屏幕上,连打字也变得艰难。
倒退一步,她扶着书桌缓缓深呼吸,缓解自己的异样。但脚下发软,站不了一会儿,干脆转过椅子来坐下去。
把手机放在桌上,她点开语音转文字,斟酌着开口:
“棠棠,我没事,他没对我怎么样。你现在还好吗?”
消息生成,她按下发送。
很快,手机顶上“金棠”两个字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你现在在哪?他有打你吗,有欺负你吗,你有没有受伤,你是不是怕我担心才说自己没事的,你跟我说实话,算了,我给你打视频”
季言还没看完一串消息,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她犹豫了。
按理来说,她应该接。可她知道,如果接了,就很难自然而然地挂掉。
而且,如果接了,很多话就不能说,很多东西,就不能再试探。
她选择拒绝。
“?”
“?”
“言言,是不是他在你身边,是不是他还在威胁你!”
她只好抓紧时间输入,
“没有,我只是脸色不好,不想叫你担心。”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她直接转移了话题,“棠棠,你现在在哪,跟沈清淮在一起吗?”
那边,酒店顶层套房里,金棠看着季言发来的两条消息,忽然间沉默起来。
福至心灵般,她懂了。
言言跟她聊天从来都不这样,她今天忽然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现在,她已经给了方向,那她只需要跟她打好配合就好。
于是,她简单回复了,说自己现在吃好喝好,跟沈清淮在一起。
发完,她等了一会儿,看到季言发来的消息,她猛拍
沈清淮的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沈清淮被她拍得咳咳咳咳不断,“怎、怎么了……”
她指着季言发来的消息给他看,那消息说:“好,那你先跟他在一起休息着,我马上就能去找你,到时候记得给我准备好螺蛳粉,我想吃,但是在这边不好跟他们说。”
沈清淮捂着肺拼命止咳,“这,这怎么了,言姐她馋螺蛳粉了?”
金棠收起手机,降低声音,“言言吃粉消化得慢,她都两年多没吃粉了。她这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金棠眯起双眼,神秘莫测,“这个,得等上一段时间。”
季言发完了消息,不见金棠再回复,就明白她接收到了自己的信息。
关上手机,她把它放在一边,不由自主地带着椅子往旁边挪,想远离它。
轮子朝一旁滑去,季言扶着桌子慢慢停下来,目光正好被这椅子带着落在手边搁着的一沓文件。
她瞥了一眼,没在意。
转过头想起身离开,站起来的那一瞬,眼角余光里,忽然间猛的闪过去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的动作凝在桌边,不由得转回身去,重新又看向那文件。
整齐码放起来的文件夹里,上面几份错落摆放,是前不久刚被翻看过的痕迹。最上面那个,被翻过来的文件首页里,有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
林知敬。廖近川。
她本不该对这两个名字感到陌生,或是诧异。
可此刻,她脑海中猛然响起镜湖庄园那晚赵令宛在门口跟她说的话——是廖二先生指示我来这里的。
她说的是廖近川。
随后,她被带出庄园,被季喆关进后备箱。
而率先赶到来救她的,居然是林知敬。
她的思绪不可抑制地发散开来,在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将以往她不曾注意到的东西,都联系起来。
廖青说造谣她漫画抄袭的事跟廖近川有关,可他是怎么知道她是《南疆无月》的作者咸咸的?她的马甲一向捂得很好,除了棠棠和廖青,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在画漫画,更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十八线糊得不能再糊的漫画作者“咸咸”就是季言。
可是林知敬知道,因为林乐屿是她的编辑。
季喆是因为林乐屿才被短暂地放出监狱的。可是,后来廖青处理他们那些人的时候,为什么廖近川要插手?
她的眉心不自觉抽搐着,再看向那文件上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名字,不得不多想一些。
窗外一声风起,她的目光被横肆刮过的痕迹引去。枯叶横飞,洋洋洒洒,像暮色里,四散的流云。
桌上手机嗡鸣一声,她转头看去,是一条陌生的消息。
她点开,内容却是空白。
会是谁?
书房忽然一声轻响。
她指尖一颤,惊神回头,正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怎么了?”关上房门,他走过来,“我吓到你了吗?”
她的目光收回来,缓缓扶着桌子坐下去,“没有,我刚刚在看窗外的风,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
廖青看向就在桌上平放着的手机,“跟她说了吗?”
她点头。
倚在桌边,他的手伸向她的手机,指头碰到机身,他问,“你的密码是多少?”
她看过去,伸手向他解释,“是棠棠的生日,我来吧。”
他便把手机还给她,目光随着那手机一并转移到她身上,“为什么你手机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输入密码,她解释,“之前跟棠棠玩游戏,我输了就用她生日当密码,她输了就用我生日当她家大门的密码。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习惯了就没再换过。”
原来是这样。
他的眉眼舒展开,先前郁结的一点愁愤霎时烟消云散。
解开了密码,她把手机递给他,“你想看什么吗?”
他却没接,“没有,只是问问。”
“哦。”
把手机又收回去,她在主界面上划了几下,觉得没意思,就点开开心消消乐,想消磨点时间。
他也不管,只是凝神看着她,眼神里复杂而深邃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不多时,金棠的消息忽然又发来。
“刚刚沈清淮那个狗把我的手机夺走了跑厕所去了,我抢了好长时间才抢回来。你吃螺蛳粉,行啊,我给你点爆爆爆爆爆辣的,保证你吃个爽。等你哦,你要是敢不来,我就给你的螺蛳粉里加料,让你‘一泄千里’!”
看完,她唇角不自觉抿起。
退出聊天界面,她注意到廖青的目光,便道,“棠棠,刚刚没给我回消息,现在回了。”
廖青点头,没说什么,照旧看着她。
关了手机,她眸光低回流转,忽而有了一个念头。
把手机放回桌子上,她转动椅子,看向他,“廖青。”
他的眼睛温柔极了,“怎么了?”
“我们结完婚,你就不要再扣着棠棠和沈清淮了,好不好?”
他眉心微蹙,“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靠他近一些,头却低垂下去,“虽然你说允许我做我想做的事,可是结了婚,到底是有很多事都不一样了的。我作为你的妻子,势必是要注意身份的。”
他起身,轻轻将她的身子拢入怀里,“不用担心那些,你就只做你自己就好了。廖太太的身份不是一层束缚,更不能拘束你的一切。”
“可是我会在意。”她从他怀里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看回去,“每次和棠棠见面,我就会想起之前没有你的那五年。”
他神色微怔,一时不能说出话来。
她继续,“与其让我时时刻刻想着那段时间折磨我自己,不如让她好好的离开。我也抛掉那曾经的一切过往,跟你好好过往后的日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他听见她说出“跟你好好过往后的日子”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不能再拒绝任何要求。她愿意真真切切地面对这些,她愿意跟他好好在一起,他还能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他附过去,手掌搭在她肩上,隐隐有肌肉的跳动。
“好,我答应你。”他说,然而顿了顿,他又补充,“但是,你要把你的密码改了。”
这种要求……季言压下眼底的颤动,默默拿起手机,点入修改锁屏密码界面,“改成什么?”
他低眸,看向那手机界面,“改成我的生日,好不好?”
这一句他说得很慢,带着商量的语气,底色里,还有一分希冀。
季言没心情注意那些,她飞快地滑动,只是一个眨眼间,就设定了新的密码。
弄完,她把手机递给他,“你试试。”
他接过,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果然解开了。
他眼底有晶亮一闪而过,无声关上了手机,他落下眼帘,低低说了两个字。
那声音很低,低到季言在他身边都没听到。她以为是什么要紧的话,便问,“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凝固在她身上,“我说,你是个骗子。”
季言愕然。
然而下一秒,她还没从刚刚的疑惑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就被他抱起,低呼着,在惊慌的心跳中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就势凑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眸光幽暗,“小骗子,明明你什么都记得,明明你什么都在意,偏偏还骗我说不爱我了。”
她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她还记得他生日这件事。
低下眼,她确实无言以对。
他越看越舒坦,先前的一切烦扰都不再有,噙着那一丝悠长的笑意,他抱着她往外走去。
她吃了一惊,赶忙拦他,“干什么?”
他大步不停,“吴妈准备好饭了,我们吃晚饭去。”
一路到餐厅,他紧紧抱着不肯松手。
吴妈看见了,端饭上来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下去。
季言很不好意思,捂着脸就想躲。
他拉住她的手,偏不叫她躲开。
手掌被拉下来,她的目光划过餐桌上的一众食物,忽然间,她的目光微微一滞。
在那众多碗碟中,她看见一只素白的汤碗,里面盛着一份热气腾腾的,
螺蛳粉——
作者有话说:言言:让子弹先飞一会儿[抱抱][撒花]
第89章 chapter.89雷暴“我们再……
看见那碗螺蛳粉的一瞬间,她心里就彻底凉了。
——他还在监视她,甚至在她的手机上动了手脚。
这是不争的事实 。
于是,满桌的饭菜她没胃口吃,饭菜送到她嘴边的时候,她甚至几度干呕。
他以为那是她昨晚上的反应没有消减。
弃了餐食,他让吴妈弄了些清淡的汤来,同时叫黎司留下的那个人过来。
她抬手拦住他,“能叫黎司来吗,我不想……见其他人。”
他怔了怔,眸色似有变化,但到底还是掏出手机来。
不多时,黎司大步流星推门而入,看见季言窝在沙发里,手上捧着一碗汤在细细啜饮。廖青就坐在她旁边,隐隐有焦急的神色。
“怎么回事?”
黎司走近,看廖青还一动不动,拿脚踢踢他示意他让出来位置。
廖青挑眉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而后说,“她吃不下饭,在干呕。”
黎司俯身看了看季言的脸色,不大好。
她端着碗的指尖,在微不可见地打着颤儿。
摇摇头,黎司说,“中午吃什么了吗?”
廖青道,“中午那会儿还好,喝了些乳燕汤,吃了半个馒头。”
“没了?”
想了想,他补充,“还有几颗葡萄。”
黎司似不可信,“就这些?”
廖青神情已经不大好看,他压眉看向他,“对。”
略过季言,黎司对他的不满视而不见,“她一个成年人,就吃那么点儿东西,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黎司。”
季言突然出声,“不怪他,是我自己吃不下。”
廖青慢悠悠横他一眼,起身,接过季言手中剩下小半碗的汤碗。
黎司看着他把碗端走,气不打一处来,转而看向季言,问:“你袒护他做什么?他有的是人心疼!”
季言低着头,没说什么。
黎司收了怨气,坐下去,“手伸出来,我看看。”
她没动,却把头转过去,认真地看向他。
黎司一怔,她这是……
忽而,她的嘴动了动,无声着说出两个字。
黎司愕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眉心轻蹙,下意识想要问一句,然而这时廖青已经回来。
听见身后的动静,季言低下眼帘,把手伸向黎司,“应该还是跟昨天晚上一样,情绪不稳定导致胃里别舒服。我跟他说了,他不肯信。”
廖青手上端着一杯红参热牛奶,听她这样说,嘴角便微微上扬,“反正他闲着,你的身体更重要。”
黎司脸上又挂起无语,撇着嘴瞪了廖青一眼,接下季言的手腕开始细细把脉。
接过热牛奶,季言小小喝了一口,“他也有他的事要忙。”
廖青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一双眼不间断地黏在她身上,随便“嗯”了一句。
黎司:“……”
不多时,他收了手,“没什么大碍。但是饭要多吃,一顿午饭就吃那么点儿东西肯定是不行的。”
季言把手塞回毯子底下,小声道,“我往常不吃这么少的,这次是特殊情况。”
黎司还没说什么,廖青先一步开了口。他温柔地把她手边的毯子掖好,而后又拢了拢她耳边的发,“对,这次是因为特殊情况。往日里你吃饭都很好的。”
黎司:现在真的很想摔门而出。
无声翻个白眼,黎司起身,向廖青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走到稍远一些,确保她不会能听到了,黎司问:“她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吃饭吃这么少的?”
廖青回忆了一下,“平时吃得比这多,但也不是很可观。”
黎司沉吟片刻,道,“她之前的身体状况表明她一切正常,应该饭食什么的吃得都是很不错的。但是这两个月以来,已经很有快速下降的趋势。如果要按时间来算,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什么?”
“如果继续下去,她这个孩子,会怀得很辛苦。她现在才一个月,就已经开始干呕,这就不是一个好信号。你必须想办法让她心情好起来,心情好了,后面才能把身体养好,才能在生孩子的时候少受点罪。”
廖青脸上蒙着一层心疼的沉重,久久,有太多话想说,却不能说出口。
他不是不知道现如今科技发展很迅速,女子生育已经可以用各种方法避免疼痛。
可他也不是个傻子,自有孕起到孩子落地,期间她要承受的苦和痛,不是一句简单了的“科技发展了”就能盖得过去的。
他心里猛然翻上一阵后悔,
早知道,早知道不如不让她怀孕了。
反正她也愿意跟他好好在一起了,那这个孩子,要或不要又怎样?
黎司拍拍他的肩,“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她的朋友什么的,你叫来陪陪她,反正又不是养不起。”
廖青摇头,“她不想再和以前的朋友保持联系。”
“嗯?”黎司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听见这,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坐在沙发上喝牛奶的季言。
——那会是季言能说出来的话??
他反正不信。
抿了抿唇,他不禁想起刚刚季言跟他说的那两个字。
那是什么来着?
廖青的声音又响起,“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她心情好起来。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地方吗?”
黎司慢半拍摇摇头,“没……哦,有,叫她多休息,少思虑……”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话,根本没什么好再说的。黎司这会儿心里有事,难免会不耐烦一些,“反正就这平常需要她注意的事,说实话,我看她身边唯一会影响她的,也就是你。你长点良心好好顺着她,比什么都好。”
廖青眼神幽微,危险性地警告着看向他。
黎司浑然不觉,反而问,“怎么,我说的不对?”
廖青落下眼皮,“好了,你可以走了。”
黎司无奈摊摊手,“真是,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朋友。”
转身回去拿了包,路过季言,她的手指忽然抬起,轻轻抓住了黎司垂落的衣角。
黎司低下眼皮,看向她,慢半拍地一笑。
而后,没再说什么,跟廖青告了别,就这样离开。
季言带着呆呆的愣神看向黎司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茫然。
她刚刚跟他传递的信息,他接收到了吗?
那门上轻轻一响,季言的视线随之转过来,落向庭院。
那里,絮絮的,竟又有亮晶晶的东西从天际垂落。
又下雪了啊。
*
订婚那天,飘飘洒洒的雪下了一天。
算起来,这也是L市多年不遇的三日连雪。
“廖氏总裁廖青将于今日订婚”的消息传出去,网络上一度热闹了很久。
有人钦羡于二人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有人感慨于事先放出来的订婚场地的奢华程度。不多时,也有人扒出来,为什么廖氏企业廖总的婚姻状态,仍然显示是未婚。
一时间众说纷纭。
订婚的地方距离镜湖庄园不远,那里临着山面着海,在高高的阁楼上能看见辽阔的海天一色。暮色渐渐侵袭,海岸上堆起的雪在庄园灯光的折射下映着幽微的晶亮。
季言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雪一闪一闪地飘落,像暗夜里的精灵。她静默地站着,任身后的服务人员把裙摆整理
得好看而舒服。
廖青就坐在她旁边的沙发里面,支着一只手,一双眼肆意而浓重地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仿佛看着一只独属于他的宝石。
很快,服务人员整理好了裙摆,有序地退出房间。
与此同时,季言手里的手机嗡鸣了一下,她打开,是金棠的消息。
身畔很快偎过来一阵温热,他的头靠在她脖颈间,视线落在金棠的消息上,“待会儿我下去安排,就让她上来陪你。”
季言“嗯”一声,把手机关了放在旁边矮柜上。
顿一顿,她半转过身子,“你的手机也放我这里吧,正好用一用你刚买的这只手拿包。”
她的视线落在矮柜上的那只水晶流苏包上,廖青顺着看过去,点头,“好。”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跟她的放在一起,“喜欢这个包吗?”
她乖巧点头,“喜欢,很好看,我很喜欢。”
他的手圈揽在她腰间,在脖颈间低低啄吻,“喜欢就好。”
又想起她和金棠关系好,便又道:“你闺蜜要是喜欢的话,回头还能再让他们做一只。”
她没意见。
这只包包并不算太大,放进两只手机就没有太大的空间了。装饰性大于实用性,价值不菲。每一只缀在上面的水晶都流光溢彩,单拿出来,都是能镶嵌成珠宝的程度。而且顶端卡扣那里用的都是很扎实的白金,上面镶嵌着大颗的钻石。
这包包给了金棠,那就算后面廖老夫人答应的五千万不能如约到账,金棠往后余生也能靠着这只包包吃喝不愁。
点头,她说:“她很快就上来了,我们两个说话,你要在旁边吗?”
他道,“不了,你们两个说悄悄话我不方便听。待会儿下面安排好了,我会让项南来叫你。”
“好。”
门上轻轻一响,紧接着,门外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言言!”
她从他怀里出来,转身道,“她来了。”
廖青低低“嗯”一声,趁着她转身,忽然搂住她的腰身在她唇上掠过。仅仅一刹,季言的动作蓦然僵硬,睫毛颤抖,“……怎么了?”
他抵着她的额角,温声逗她,“不许跟她说我的坏话。”
季言:“……”
*
门扇开合,金棠提着裙角目送廖青的背影消失,又凑过去确定那门确实关上后,又狠狠拧上了锁。
确保万无一失了,她掂着裙子跑过来,“你真要跟他结婚?!”
季言落下眼皮,转过身从矮柜上拿起廖青的手机,朝她一笑,“跟他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金棠眼睛瞪得老大,“你在说什么鬼话?”
输入自己的生日,季言划开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说:“从好了想,我跟着他,至少吃喝无忧。”
金棠忍不住拿手搭在她额头上,“你烧坏脑子了?还是吃错药了?”
季言叹笑一声,抬头正色看向她,“棠棠,我跟他半个月后结婚。结完婚,我们就再也不要联系了。”——
作者有话说:金棠:喂?妖妖灵吗?我朋友被鬼上身了能管吗?[捂脸偷看]
第90章 chapter.90雷暴“你为什……
听见那句话从季言嘴里说出来那一刻,金棠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她一把按下她手中的手机,压着怒声质问她:“你想把我抛开?”
季言轻飘飘把手机抽回来,转身,背对着她说:“你也知道,他那么有钱,我和他结了婚,自然就变成有钱人家的富太太了,代表的是整个廖氏的脸面。咱们以前一起吃路边小摊、买打折商品的日子我不能再过了,自然,也不该再和你有交集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好个球好!”金棠一把把她拽过来,“你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非要让我听见这些混账话气得摔门而出,和你断绝关系了你才安心是吗?!”
避开金棠的眼睛,她说,“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金棠气得心口疼,上手掰过来她的脸,直耿耿看着她,“季言,老子有没有跟你说过,言情小说里的那一套不要给我搞!你没长脑子吗?把我踹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吗?!非要把自己弄得孤身一人跟赴死一样才好是吗?!”
季言咬着牙,坚持着说:“你也看到了,你和廖家跟不不在一个等级上,你没必要——”
“闭嘴!”金棠一把甩开她的脸,指着她鼻子道:“我最烦你这点儿!天天画你那个破漫画把自己都腌入味了!跟我玩什么忠义托故友孤身入敌营的把戏?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季言,好好跟我说话!”
“那你要我怎样?”
靠着身后的墙壁,季言忽而捧面,“他为了控制我把你关在酒店里已经很过分了,后面他还想把你和沈清淮都囚在我身边,你要我怎么样,你要我真的听他的把你的一辈子也困住吗?!”
“那你跟我说啊!总能想办法解决的啊!好好跟我说,我们未尝不能跟他一抗啊!”
“抗什么?拿什么抗!”她几近崩溃,“西山那里他又加了保镖,我出来进去明里暗里都有保镖在监视,我连去哪儿的自主权都没有!所有电子设备都被他监控,我连给你发个消息的隐私权都没有!你要我怎么反抗?我但凡表现得有一点儿不愿意,他立马就阴沉着脸,拿你的安全来威胁我!你要我反抗吗?不顾你的死活去反抗吗?!”
“我烂命一条有什么好在乎的!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怕什么!他难道还能真的把我搞死吗?!”
季言笑了,眉眼里都是无力,“上次,季喆,在他手里,废了双手,拆了肋骨,割了舌头,全身残废。连杜筠,被软鞭子沾水抽了半夜,浑身上下全是消不下去的疤。这两个还是没有背景的。有背景的,他也动了手,听说那个叫易哲的,被接走的时候,十个指甲已经拔了五个。”
她说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呓语。
字字句句落在金棠耳里,激得她汗毛直立。
“他……他这是违法的!”
“他们处理得好啊。”季言苦笑着低眉,向她扬了扬手机,“我刚刚翻了他的手机,他给项南安排了一些任务。里面有一件,就是找你的家人。”
金棠脸色巨变,“什么?”
季言的目光落回到手机上,“不排除他有想要拿你的家人威胁你一直陪着我的可能性。所以,棠棠,我跟他结完婚后你立刻离开,对我而言,是最好的安排。”
“那我走了,你呢?”
金棠离开L市之后,脱离了廖青的掌控范围之后,她要怎么样呢?
她之前未曾想过。
也许是不敢想,也许是不能想。
默默把头低得更深一些,她说,“他爱我嘛,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爱顶个屁用!”金棠小声骂了一句,“他现在说爱你,可他爱你方式是什么?控制你,占有你,这算爱吗?就算这是他爱你,那五年后呢,十年后呢?男人的爱能顶多长时间?”
把一生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爱”字上,这话让她们发笑。
可现在,事实就是,他在强迫她把她的一生全盘挂在他的“爱”上。
她的工作,她的理想,她一切的一切,他都要插手。
现在是插手,那以后呢?是不是全部都要经他的允许,她才能继续下去?
她从小到大一心渴望的就是能自己做自己的主,上大学那会儿是,跟他谈恋爱那会儿是,到现在,仍旧是。
他曾经亲手帮她长出“自由”的翅膀,如今,却也是他,要亲手将其折断。
情绪不受控制胡乱翻涌,眼底的泪意隐隐有压制不住的意思。怕花了妆,她连忙抬起头,往窗外寂静的雪夜静海看去。
金棠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默默抽出纸来,凑过去,帮她擦净眼角的泪花。
“算了,我听你的。你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安排。”
季言恼她,“你若是不逼我问我,那种愤怒是最自然的!现如今你知道了,你再演也没有刚刚那样的真实感了!”
金棠心虚得直扣手,“那……那我也生气嘛,谁叫你不再多忍忍,你再说些难听的话,说不定我就真的气得不管你了呢。”
撇嘴,季言抬眸看向她,那眼神在问,这话你自己信吗?
金棠不敢跟她对视,赶忙别开了头,“那你说嘛,你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这种时候也不好再多责怪,她打开廖青的手机,找到黎司的头像,编辑了一段话发了过去。发完,对金棠说:“廖青有个朋友,叫黎司,是个明事理的人。如果他愿意帮我,你到时候可能在他的帮助下离开。”
金棠问,“离开L市吗?”
等待消息的间隙,她摇头,“黎司帮不了我太多,后面,我希望你去找林知敬。”
“林知敬?”金棠有点懵,怎么突然从廖青身边的黎司跳到林知敬这边了?
“但是我暂时还没能再见到他,我不确定他能否明白我的意思。”她转而问金棠,“你从下面上来的时候,看见他来了吗?”
金棠想了想,“人太多了,我没注意。”
黎司的消息还没来,她有些着急,频频看向手机,“那待会儿再说吧,我觉得……他是个聪明人,应该不用我过多解释。”
金棠的手搭在她手上,“别着急。”
手机嗡鸣一下,季言立刻翻过来手机看。
来的那条消息却不是黎司的,是廖近川。
她眼皮落下去,说话转移注意力,“我结完婚,你就去找林知敬,就跟他说我想让他保护一段时间。如果不出意外,他是能做得到的。”
金棠学乖了,也不多问,只是点头。
季言又说,“那会儿是个好时机,他的注意力会全在我身上。就算你那边出了什么,我跟他撒撒娇,拖上一段时间还是能做的到的。”
手机还是没有反应。
季言忽然想起那天下午黎司来,她向他发出求助信号的时候他并没有明确回应——难道是他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金棠看她急得很,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季言安慰金棠,更多是安慰自己,“没事儿,可能是他在忙,暂时没看到消息。”
可是,季言忽然想到,黎司和廖青同进同出的次数不少,万一这次,廖青就在他身边……
想到这,她半边身子都麻了,恼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做些准备的同时慌忙把手机点开想撤回消息。
已经过了两分钟了,撤回符号已经消失了。
季言心里猛然一宕。
门上忽然一声细微的声响,季言的身子随着那声响,忽的紧绷起来。
金棠看着她,眼神里全是错愕和心疼。
她在廖青身边,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扇门没有继续传来声音,应该是风吹。季言一颗心悄悄落下,缓缓舒出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嗡鸣一声,将她吓得哆嗦了一下。
金棠看不下去,直接从她手里接过了手机,点开看见是黎司发来的消息,才放心又递回给她,“别担心,他回消息了。”
因她一直担惊受怕,她又说,“那扇门我从里面锁上了,就算他有钥匙,开门也会有动静的。”
季言默默接下手机,有些抱歉,“是我鹤唳风声了。”
金棠无言以对,久久,只叹息一声。
黎司的消息很简短,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提醒她,“廖青手里有信息恢复技术。”
有也无所谓了,她想,她已经无路可走。
后来黎司也想办法让留在西山的那个学生给她送过一部手机,可根本没法子用。
他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她根本躲不开他。
而且,她想赌一把,赌廖青的手伸向了她的一切,却不会想到他自己。
他总不能,在他自己的手机上安装监控设备。
把信息删除干净,季言心里有了底,整个人也显得更精神一些。
放下手机,她说走近窗边的矮桌,“这只包,订婚结束你带回去。有人问,就说是我给你的。”
金棠跟过来,接过她递来的那只水晶流苏包,眼睛微微瞪大,“这么奢华?”
她看得出来,这包上面的每一只水晶和钻石都是高宝级别,也不知道廖青从哪里找来这么多高品质的水晶和钻石,居然这么豪气一股脑全用在这上面了。关键是还一点儿也不俗气,晶莹剔透的水晶和闪闪发亮的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如星河一般璀璨,清冷又高贵,简直跟季言绝配。
托着那只包,金棠问,“这包他给你买的?”
季言点头,说:“你带回去,可以当盘缠。”
金棠唏嘘不已,“真是有钱人啊,一只包就够我小老百姓几辈子吃喝不尽了。”
季言笑笑,拉着她坐下去慢慢说话。
不多时,门上清晰地响起几道叩击声,紧接着,项南的声音传了进来。
“夫人,仪式就要开始了。”
金棠率先开口,向外扬声,“知道了,这就下去!”
随后把包塞在季言手里,检查了一下她的妆容,确保完美无瑕,便挽着她的手腕起身向外走。
硕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里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旋转楼梯蜿蜒盘旋,季言跟在金棠身后,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步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二人走下楼梯的过程,整个大厅寂静无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们身上。
季言明显有些不自在,裸露在外的手臂,慢慢变得僵硬紧绷。
金棠放慢了脚步,同时手上轻轻发力,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不要紧张。
她抬眸看过去,看见金棠的眼睛,心里的褶皱似被一双手轻轻抚平。
灯光偏转,季言转头,看见自穹顶上方照射下来的光束里,廖青大步而来。
他眉眼温柔得过分,一双眼在四散的光尘里闪闪发光,而那眼睛视线的尽头,坚定不移地指向她。
他向她走来,一步一步,在寂静的人潮里,在无声的汹涌里。
他朝她伸出手,微微躬身,似虔诚的信徒,等待他的神明降临。
灯光聚焦在季言身上,珍珠白的礼服将光折射得迷朦,她的脸在贯彻的光晕里显得朦胧而缱绻,眼神幽幽,像一首低低吟唱的诗篇。
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小片的阴影里,她掀起眼帘,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交到了他手里。
台阶下霎时间一片热烈澎湃的掌声和错落不绝的相机快闪声。
他的手掌翻覆,将她握住,牵着她,一步步向中央走去。
金棠就停在楼梯下,目送她,逐渐远离。
那时候,她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季言经常劝她的一句话。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偏偏又不能做得到。
如果季言不这么倔强,如果季言不清楚她要的是什么,如果季言是一个愿意永远活在温室里的花朵,那么这个时候,也许会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镁光灯闪耀,掌声雷动,花瓣如雪,游丝如梦。
她忽然好希望,要不就这么算了,要不就相信廖青会真的爱她一辈子吧。
要不,就让这一刻,永远存续下去。
这样,至少这一刻,她会幸福。
漫天的金纸飘落,金棠伸出手来,等待其中一张,静静飘落。
圆圆的,轻飘飘的,泛着浓郁流畅的丝绸光泽的,落在她掌心,只轻轻一秒,转眼又被风吹走。
哪里来的风?
她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声音。
开始很小,很轻,慢慢就蔓延开来,像一滩水,不断向外流淌,沾湿了在场人的衣角。
“你看看,是她吗?”
“有点像,这上面也没化妆,还带着眼镜,跟这也差太多了吧。”
“下面有人说见过她本人,好像就是她。”
金棠闻声扭头,是谁在说话,她们在说谁?
“那次那场签售会,根本没几个人去,出版商都亏惨了。”
“唉,你看你看,这张,是不是一模一样?就是她,咸咸。”
掌声渐渐消歇,祝贺声和一些提问的声音渐渐盖过了那几个人的声音。
金棠凑近一些想再听听,却不能再听见什么。
台前的声音扩散开来。
一众新闻娱记的提问中,忽然有一道尖锐的声音,直直越过众人,在季言耳边响起。
那人问,“你是《南疆无月》的作者咸咸吗?”
她的声音很高,喊出来的那一瞬,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季言怔愣着看过去,心里蓦然漏了一拍。
那人手上拿着一本亲签漫画,她指着那上面的“咸咸”二字,向季言问:
“你为什么要抄袭?!”
说完,她猛然撕下了被签上字迹的那一页,撕得粉碎,狠狠扬向季言。
碎纸屑纷纷扬扬。
台前一霎时轰乱。
安保人员立刻冲出来将那人制服,不由分说堵住了她的嘴,快速带离了现场。
可场内其他人开始往外冒,东边,西边,南边,北边,中间,到处都喧嚷的人,到处都是质问的声音。
季言半落眼皮,静静伸出了手,掌心里,是几片残碎的纸屑。
看过去,还能看得见那碎纸片片上,破落的记号笔痕迹。
一群话筒像枪杆
一样向前伸出,林立着,像指向她的枪口。
不知是谁手中的话筒忽然炸麦,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清冷迷离的灯光下,所有人忽然都光怪陆离起来。
廖青大步拦在她身前,不等他向身边人示意,项南已经带着手下的人开始强力拦截镇压。
纷乱嘈杂的声音里,他叫她,一声一声,她恍若未闻。
金棠拽着裙子跑过来,要把她带走。可他冷冷一眼看去,金棠伸过来的手,不自觉滞在半空中。
他转身,弯腰将她抱起。
金棠决然伸出手臂,“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黎司见了,着急赶过来,一把拉过金棠,“金小姐是吧,你过来,有些事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眼见廖青就要将她带走,金棠甩开黎司的手,“你撒手,言言!”
黎司强硬拽住她,“他刚刚才和她订了婚,他是她未婚夫!”
“那又怎么样!”金棠梗着脖子跟他瞪眼。
黎司语塞,只能转而劝她,“来闹事的人跟她漫画有关,我们对这些不熟悉,需要你的帮助!”
看她不愿听,他斥道:“你跟过去添乱就好吗?!早点把这些事处理才最重要!”
金棠:……
他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想锤死他。
旋转楼梯上撒满了闪闪发光的金箔金片,廖青抱着季言,大步往上走。
一片喧嚣里,他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脸色苍白的人,没有回头。
那声音又响起来,混在人群里,隐秘而刺耳。
他停下,站在楼梯上,转身,
廖近川扯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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