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为什么会在这?
从前吵架了不是都会直接去别的地方吗?还是说专门堵在这里想跟她把之前的架吵完?
身体的本能提醒她立马转身逃跑,越远越好——上面的炸弹已经在倒计时了,要是还不怕死地上去触霉头,以后还活不活了?
但和陆灵泽相识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时候要是跑了下场只会很糟糕。
她默不作声地吞了口唾沫,却也没再逃避,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锋。宋序步伐沉稳,走得慢,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她在祈祷陆灵泽看不下去然后先一步进屋,奈何对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好整以暇,甚至有点挡道。
直到站在她身前,宋序才略微抬着下巴看她,半是尴尬半是心虚地打了声招呼:“好巧,你也在这啊。”
陆灵泽:“”
陆灵泽眼神薄凉地扫了她一眼,从那张额头冒出薄汗的脸游移到随意别在耳后的发丝和戴着的耳环,最终又落在宋序臂弯里抱着的那捧花。
白色多头康乃馨搭配蓝星花,颜色上不至于太单调,审美不错,但她不喜欢。
她后退半步避开,终于开口:“花别进门。”
宋序摸摸鼻子,内心里有点想反驳。但一方面陆灵泽的花粉过敏发作起来是真能休克的,另一方面,她是真怕陆灵泽跟刚才那样把自己直接丢在门外,搞什么“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又不认识周围的住户,而且现在她在家门口,不会从天而降一个好心迟月救她于水火,发生什么都得自己解决。
至少,等她带上手机和钱再把她赶走吧?
于是她不甘不愿地把花暂时搁置在门口的鞋柜上,走之前发现放得有点歪,还退回去将其摆正。
已经半只脚踏进门的陆灵泽这时又转过来看她,意思是叫她别磨蹭。宋序却当作没看见,低头轻轻拍了拍花,语气像在跟它商量:“好好待着,等会就来接你。”
说完,才跟上她的脚步。
宋序看着女人的背影,脑子里想的却是无论陆灵泽要把她赶出去还是次日清晨再回公司上班。一旦人走了,宋序立马就把它带回房间,找个花瓶插起来。
落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屋内灯火通明。宋序快速扫了眼客厅的茶几,那是陆灵泽习惯放东西的地方。
除了自己那部落在她车上的手机和陆灵泽自己的钥匙之外,上面还放着半杯水,杯壁上挂着水渍,看来她已经回来好一会了。
陆灵泽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宋序习惯性地想同她挨着坐,但又想到不久前陆灵泽对她干得事,鞋尖朝向另一边,坐上一个离她最远的位置。
沉默,无尽的沉默在宽敞的客厅中荡漾开。陆灵泽不开口,宋序也不想跟她搭话,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将落点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就这样冲着它发呆。
半晌,她才听见陆灵泽的一声质问:“你刚才去哪了?”
宋序原本还好好的心情被这句话瞬间弄破功,像是个打了好几片补丁才修好的破气球,被始作俑者漫不经心地拿针又扎漏气了。
唇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带了刺:“我还能去哪?钱在手机里手机在你那,除了沿着马路往这走还能怎样?”
她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愠怒和委屈压制而下。睁开眼,却见陆灵泽面上的情绪有些许复杂。
陆灵泽皱了下眉,想告诉她自己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把宋序丢下车也只是想让她好好反思一下,外面风大,地面坑洼,照明也没有特别好,等她吃了苦头肯定会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而她,早就停车候在下个路口,守株待兔,只等宋序乖乖上来跟她认错,然后接上她一块回家。
陆灵泽给自己拟定的剧本是这样的。
结果她在那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宋序,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特意折返回去又沿路开了回来,依旧不见踪影。
有那么一瞬间,陆灵泽差点以为宋序离开她了,就因为这么点事。
于是她只能先回到这,但家里一片漆黑,在炎热的夏天里莫名生了几分冷清。
陆灵泽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些懊恼把人喊下车前没留个通讯设备。谁料人突然又好端端出现在门口,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买了捧花。
她有些头疼地摁捏眉心,语调依旧平淡:“有人送你回来了?”
出门的时候听见了引擎声,可惜去晚了,并没有看清对方是谁。
宋序微怔,抬眸打量她的神色,在阴阳怪气和纯粹的询问之间选择了后者。
看样子她并没有看见迟月,宋序不由得松了口气,先前的担忧云消雾散。
但她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跟陆灵泽在这你来我往地交锋,也真的没心思猜测自己哪句话会踩到她的雷区——
至少今天没有,此刻没有,应酬一天再加上吵架带来的情绪波动,她真的累了。
那口被她压下的气又被重重呼出,仿佛这样就能把体内的烦闷与不快全部吐干净似的。可她的情绪也真的因为这个举动得到些许安抚,宋序拍拍裤子准备起身,说:“是。”
怕她再问,多补充了句:“朋友路过送我一程。”
宋序站起来低下头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去洗澡了。”
陆灵泽没说话,不知道的没话说了还是没话想和她说了。
宋序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便朝室内楼梯那边走去。她已经计划好了,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过去做准备,如果可以还能向其她演员学习一下。
至于陆灵泽同不同意她去,宋序不在乎了。
她还能把她绑在家里不成?
想着,一只脚即将踏上楼梯,骤然听见女人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那部戏,你想拍就去吧。”
脚悬停在半空,宋序险些以为是自己幻听。
她诧异地扭头望向陆灵泽:“认真的?”
宋序决定明天再早一个半小时起床,出去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陆灵泽“嗯”了声。
“有条件?”
Alpha又“嗯”了声,像是要最后坚持一次自己的底线:“亲密戏,必须用替身,其它的随便你。”
这已然是极大的让步。
但这让步简直跟没让一样。
邹欲燃连配音都不允许手底下的演员找,更遑论叫个替身来拍戏?不想她去就直说,倒也不用这么迂回地拒绝。
但陆灵泽还在继续:“而且我打算投资这部电影,邹欲燃那边——我可能需要你替我传话。”
毕竟邹导的戏可不是谁想参与就能参与的,稳赚不赔的买卖,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看。
再者,邹欲燃家里又不缺钱,需要投资只用一句话。相比之下,让其她人介入还要考虑后续分红,有这个肥水为什么要留给外人?
而且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说服邹欲燃?
但既然“金主妈妈”都给台阶了,宋序没有不顺坡而下的道理。她努力扯出一个商业假笑,弯着眉眼的同时露出白净的大牙:“好,我知道了。”
女人点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宋序也配合地做出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谁料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宋序就这样看着陆灵泽接起电话,脸上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丝裂纹。
她后撤半步拉开同宋序的距离,似乎随时要走,又好像只是不想让她听见里面的内容。眼睛在看她,心思却分了一半给电话里的人:“好,嗯。”
“我知道了,现在过去。”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快步走回客厅拿走茶几上随意丢放的车钥匙。
宋序没忍住跟上去:“出什么事了?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没什么,出了点意外。”陆灵泽简短地说,但对后一个问题闭口不谈。她将钥匙攥在手里,转身时过于着急差点撞到宋序身上。
陆灵泽下意识“啧”了一声,语气急促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我先走了,早点睡。”
宋序睫毛微颤,最后只说了个“你也是”。
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宋序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在陆灵泽接起电话的那一刹,她明明听见对面传来了女人难以抑制的喘息以及软软的一声“姐姐”。
结合环绕在她身边数不清的Omega,这个“意外”是什么不言而喻。
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挖苦和自欺欺人下逐渐麻木的心脏被人狠狠一拧,但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的,宋序这回居然觉得没什么。
就是有点空落落的,像是那一拧扯走了她坏死的血肉一样。
宋序闭上眼,抬起两只手不轻不重地拍拍脸颊,随后抄起手机后决定信守承诺,先出门把那捧孤零零的花接回来再做打算。
她下意识摁亮手机屏幕想看眼时间,这才发现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收到条信息。
内容是“我到家了”,后边甚至跟了个俏皮的颜文字。来自迟月,时间居然是十分钟前。
同行的新朋友到家了都会发个信息报备,从小认识的人却什么事都瞒着她。
看着这条短信,宋序莫名苦笑出声,觉得自己能跟陆灵泽耗到现在,简直有病。
作者有话说:
到家了家人们!啊啊啊我也是没想到六点的高铁结果快十一点才到家,累鼠我了,差点没写完(是的没存稿了这章还是在高铁上半梦半醒写的[爆哭]
目前计划是日2到下周二,下周三凌晨发万字入v!诶嘿入v以后就是日3打底啦[摊手]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5章
迟月发完信息后等了快十分钟都没收到回信,突然有些后悔。
怎么没回她?不应该啊是太累了所以没看手机?还是忙着应付陆灵泽?
她原本想着两人互换WeChat那么长时间了还一句话没说过,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互加好友时自动弹出的系统信息,显得两人多陌生似的。
而迟月刚好也有到地方就给人发信息的习惯,再加上心里确实存了跟人多聊几句的心思,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发出去了。
结果现在
唉,早知道不发了。
迟大小姐难得遭遇挫败的时刻,大意了,还以为跟宋序聊了一路,两人现在已经能逃离普通同事关系上升至朋友。
看来还是得再等等啊。
她横坐在沙发上,将烦人的手机随意地一丢。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有些懊悔地将脸埋了上去,一头及腰的深栗色长发柔柔散开,将她的身形笼住,仿佛给自己留了能把现实隔绝开的屏障。
忽然,静静躺在脚边的手机忽然弹出提示音,声响在空旷的别墅里荡起回声。
迟月呆滞地抬起头,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什么,丝毫不在意形象地扑了过去。她双手撑住沙发趴着,跟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大眼瞪小眼。
打开一看,是宋序回了个“好噢”。
后面还接着个跳舞的小人,迟月戳上去看了眼表情包详情,发现那是以宋序形象为基础设计的饭绘产物。
印象里宋序对自己的粉丝很好,会尽可能地接收她们的产出。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专门开个直播分享粉丝给她做的同人产品或者剪辑的视频之类的,没想到连私底下也是如此。
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迟月顺手点了个“下载”,随后回了个一样的表情包。
两只小宋序在她的屏幕里左一下右一下地扭着,越看越喜欢。
迟月不想就这样结束聊天,敲字道:“好久不见啊宋小姐,见花如面,它代我向您问好。”
宋序回得也很快:
[晚上好迟小姐,您的“好久不见”是指十五分钟吗?]
迟月笑笑,还没来得及回呢,对面已经甩过来一张照片。
她点进去看,发现宋序将那捧她精心挑选的花插进了梳妆台边上的玻璃花瓶里。里面盛了小半杯清透的水,衬得那抹绿色的花茎更加脆嫩。
紧跟而来的是一条留言:
[谢谢你的问候,我和你的花现在都安好,就放心吧]
但迟月知道宋序这句话里至少有一半说了谎。
那张发来的照片里,花瓶后面入镜的梳妆镜里露出女人小半张脸。两指放大那块模糊的地方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拍照的人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能看出来她此刻深深的疲惫和低迷。
而且她都回家那么久了,别说衣服,就连身上的首饰都没摘。迟月将晚上发生的事情一通串联,猜测她大概率一回去就跟陆灵泽闹了不愉快。
迟月垂眸,退出图片后发现宋序在问她为什么这么快就到家了。她也没瞒着,如实回答:
“巧了不是?我的临时住所也在这附近。”
“所以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有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
“好朋友互帮互助^o^”
她敲完最后一句话,等待着宋序的反应。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闪烁了好几次,最后冒出一个“谢谢你”。
还行,至少是认下了“好朋友”的称呼。
她思索片刻,又提议道:“晚上滨洲路有人要放烟花,你现在有空吗?想不想过去凑个热闹。”
“好不容易才审批下来的,下次想看估计得等过年了,真的不考虑一下吗′_>`”
[欸?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疑惑的表情包,小宋序头顶上冒出个大大的橙黄色问号,两颗豆豆眼也变成白色,看着呆头呆脑。
迟月抿唇:“我也是收到了内部消息。”
她没撒谎,自家大姐今晚要跟女朋友求婚,什么烟花啊无人机啊全都准备上了,甚至还提前半年向上面的人提交申请,就怕出现意外。
之前还问她要不要过去见证一下,但迟月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也不喜欢这种大场合,于是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
但宋序今晚心情不好
现在距离求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或许她可以来个“借花献佛”。
“所以,要跟我去看看吗?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宋序原本还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提议去看烟花,但看到最后一句话时忽然又懂了。
原来还是在担心她吗?
她苦笑,再次感慨万千。
“一起走吧。”
她回道.
滨洲路靠海,旁边有条临海的观光走廊,如果有烟花表演的话,一般站那都能看见。
那边晚上风大,宋序出门前特意带了件薄外套。考虑到迟月刚回国,可能对那里不熟悉,于是也给她拿了一件以备不需。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家门口。知道迟月住的地方离这近,但没想到能近成这样。
宋序快步下了楼梯,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小跑去后座开门。奈何她往外拉了几次,门依旧纹丝不动,锁得那叫一个严实。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认错车了?
宋序疑惑地后撤半步,这时副驾驶位置的门却自动打开,她歪着脑袋凑过去看,惊讶地发现开车的不是司机,而且迟月本人。
她“嘶”了一声,最后顶着迟月期待的目光问她:“你刚才聚会没喝酒吗?”
迟月眼底的光晃动了下,似乎对她的脑回路感到无奈:“没——有——而且今晚除了国王游戏我就没输过,罚酒也没落到我头上,放心吧。”
不提还好,一提宋序就想起来两人险些贴到一块的嘴,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她躲闪着目光没敢看迟月,但还是老老实实上了车。关门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随后把那件多出来的外套暂时盖在腿上。
迟月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什么也没说。
车载音响里流淌出歌手富有磁性的嗓音和舒缓的韵调,宋序听了只觉得耳熟,直到播到副歌时才记起来,这就是她俩玩国王游戏时的背景音。
那段歌词的后半句翻译成中文是:
趁着天还没亮/
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走?
就在宋序愣神的片刻,迟月已经一脚油门下去,车辆很快驶出别墅区。
向着月亮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
发现宋序又不开心的迟月:额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才哄好的(皿)3陆灵泽我打鼠你.
所有人!有vb的去搜“折什么花”然后看我的小猫!!!我不允许任何人没见过我的小猪猫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不行了,之前我妈和我爸给我发它的照片时我还觉得她们的技术不行,把我的猫拍得那么壮实,直到我昨天回家一看……
OMG,一学期没见它膨胀到原来的1.5倍了,现在跟我40cm的抱枕一样大,咪的天哪里来的邪恶大海参(震惊)!!!
而且它没有忘记我诶,一来就往我身上蹭,还睡我键盘上嘿嘿嘿差点就码不了字了(bushi)
总之,请你们来看我的小猫嘬嘬嘬
第26章
两人到达滨洲路时距离烟花表演只剩十分钟,迟月就近找了个停车位将车锁好,带着人往对面的观光长廊走去。
正如宋序预想的那样,夜晚的陆风刮得很大。两人背风站在长廊上面朝大海,耳畔不断有气流呼啸而过,连带着将身上的黑色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她不经打了个寒颤,目光落到身侧只穿了件短袖的迟月身上,果然看见她抬手捂住半张脸,小声地打了个喷嚏,显然也感受到了冷。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序献宝似的将那件随手带着的外套掏了出来,关切道:“披上吧,小心着凉。”
迟月抬头,便见明亮的路灯轻柔地盖在宋序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漆黑如墨的头发边缘被照成棕色,看着倒跟她的有几分相似。
迟月小声应道,感激地将她的外套披上。宋序个头比她略高,于是她穿着正合适的衣服到了迟月身上时,袖子盖住了她大半只手。
Omega拉上拉链后将外套小心拢好,清晰感知到自己正在被宋序的气息一点点包裹。
宋序的、气息。
她重新转过去把脸朝向会呼吸的海,借着这个动作不经意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拉链被她拉至最顶,领子立起来遮住她的下巴,于是那股香味便萦绕在她鼻尖,一屏一吸满是贪恋。
迟月想,幸亏她上车前把外套丢到了后座。
她用余光瞥向宋序,便见她正随意地将手搭在栏杆上,懒懒地将重心倚靠过去。风扬起她披散的头发,迟月看不清她的脸。
于是她又走近了些,这时候也不嫌弃脏了,学着她的样子半挨在她隔壁。半晌,她才听见宋序的声音。
“迟月,你有喜欢过别人吗?”
迟月挑了下眉,还没回答呢便听见对方开始连声道歉。
“抱歉,好像有点涉及隐私了,你还是当我没问吧。”宋序尴尬地摸摸鼻子,有些后悔自己脑子一热问出这种蠢问题。
在她看来作为新朋友,问感情方面的问题还是有些冒昧,至少也得混熟了再说。
谁料迟月耸耸肩,大方地说:“不冒犯,不介意,你想问什么都行。”
用的还是她之前对她说的话。
随后她听见女人长长地“嗯——”了声,看样子是在思索着措辞。宋序不由得侧头看过去,细长的耳坠被风吹得左右晃动,那只衔接的鸟似乎下一秒就要飞走。
“喜欢一个明星,符合你口中‘喜欢过人’的定义吗?”
宋序歪头:“喜欢明星应该也分好几种吧?女友粉,事业粉,妈妈粉和女儿粉,看你是那种咯?”
这回反倒为难住了迟月,她咬着唇不说话,开始一件件分析自己的情感来:“怎么说呢我看完了她演过的所有戏,会买她的代言,还会蹲点她的直播,关注了她的各种社媒并保存她分享的图片。”
“还有呢?”宋序也来了兴趣,只是单凭上述几条说明不了什么。
但能说明迟月确实喜欢惨了她的偶像。反正宋序以前有喜欢的业内前辈时并不会蹲直播,有时候刷到切片都会因为工作太忙而选择性跳过。
何况直播这种东西会展露对方私下的品性,而宋序只在乎偶像的银幕表现,对她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
不过确实将对方演过的戏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啊?还有吗?”迟月对粉圈那套不太了解,在她看来愿意关注对方社媒已经算喜欢了。
宋序简单粗暴地问她:“你会给她做数据吗?”
“那是什么东西?”迟月不解。
“你会因为她没演绎好角色或者剧本评分不行而感到失望吗?”
“为什么要失望?而且我觉得她演什么都很好啊。”
“。”
好嘛,滤镜已经厚成这样了。
宋序眯起眸子,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她之前喜欢的前辈是三金影后,即便如此,演艺生涯里也有没表达好的角色。
好奇爬上心头,宋序现在忽然很想知道迟月口中这位“演什么都很好”女士究竟何许人也?内娱的还是国外的?拿过几个金奖?又有多少个家喻户晓的角色?
她继续耐心追问:
“那你会喊她妈妈吗?或者以她妈妈自居?”
尤其后者,滤镜厚成这样很难不是妈粉。
迟月耳根一红,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这这这,这不太好吧,我们俩年纪差不多的。”
宋序若有所思地点头,将脑子里冒出来的名字划去了好几个。
“那你在看到她更新的动态时,会因为她的造型心跳加速吗?会渴望和她建立亲密联系吗?会因为她和别人演员演cp而不悦吗?”
“是也不是。”
宋序垂眸,注意到迟月眨眼频率变高,底下还有拉扯衣角的小动作。她之前演过心理侧写师,了解过相关知识,知道这是心虚的表现。
于是她点点头,轻声说:“那就算是吧。”
“那你呢?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迟月不甘示弱,把问题抛还给她。
宋序吸吸鼻子,将头偏向身侧的海:“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今天之前,我好像并没有分清自己对陆灵泽的感情是喜欢还是习惯带来的依赖。”
迟月捕捉到话里的关键字眼,凑过去问:“你们以前认识?”
“嗯,小时候是邻居,我们一起长大的——当然,那个时候我确定自己真的喜欢她。”
她说完又缩了缩脖子,像是意识到自己用词的不准确:“喜欢过她。”
“噢。”迟月若有所思,再次追问,“所以现在呢?”
宋序没有立马回答她,目光落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仿佛陷入了回忆。
“不重要了。”
迟月的心脏被人揪起一块。
这语气,这话术,该不会她要向自己的感情妥协了吧?!
然后再来一段缠缠绵绵相互折磨的黄金八点档狗血戏码,这种情节她在豪门圈里已经见够多了,不会自己也要经历一次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梗着脖子,像个卡顿的机器一点点看向眼前的海,惊觉自己连后路都找好了,想不开就能当场表演一个“生命掷地有声”。
万幸,风把宋序的回答吹进了她的耳朵里。
“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不会喜欢她了。”
高悬的心脏重重落下,几乎同时,天空骤然升腾起朵朵烟花,破空的爆裂声盖住了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
心跳加速的原因是烟花还是宋序给出的答案,也如宋序所说,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序:怎么可能有人演什么都好[问号]滤镜!肯定有粉丝滤镜!
月:[让我康康]
第27章
宋序在京市土生土长,童年最快乐的回忆当属逢年过节时,全家人一块去放烟花。
可自从五年前京市开始限制烟花燃放后,宋序很少能见到这般璀璨的场景——虽然过年的时候也有烟花秀,但她忙着上春晚,压根没法抽身去看,只能回家后坐在屏幕后面看直播回放。
今日再见,比起用手机记录,她更珍惜用眼睛见证的时刻。
漆黑如墨的夜空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接踵升空的花团锦簇炸了满眼,恍若银蛇盘旋舞动,万紫千红第次将天际点亮。
带着爆裂声,一层叠着一层,绽放后向四面八方荡开,留下数不尽的星屑簌簌坠落,像跌入银河的流星,最后又在半空中消散得一个二净。
同样消失的还有积攒了一晚上的坏情绪。
宋序做了个深呼吸,感受着海边自由的空气。
表演还在继续,路边停留的人也愈发的多起来。宋序无意间注意到这个情况,下意识凑过去提醒迟月。
毕竟她们两人仗着晚上观光长廊人少,口罩墨镜鸭舌帽什么都没带。这大晚上的,要是被人拍到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她偏过头,想说的话在对上迟月的脸时被堵了回去。或许是巧合,迟月恰好没在看烟花,而是在宋序看向她时同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两人的距离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贴得极紧,架在栏杆上的胳膊再动一厘便能贴到一起。流光灼灼的火花倒映在迟月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宋序垂眸,借着那点交织的星火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她嗫嚅着开口:“该走了。”
迟月一惊,视线移至她身后,这才看见那些三三两两举着手机录像的人。
她们绝大多数都在专心拍眼前的画面,但也有少数几个横着屏幕对周遭环境进行一个大扫射,有一瞬间甚至把她俩也录了进去。
此地不宜久留。
迟月犹豫两秒,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宋序,方便帮我拍张照吗?”
“欸?现在吗?”
见她点头,宋序没怎么犹豫地朝她伸出手,在得到一声“手机快没电了”之后从善如流地从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的。
虽然有些着急,但帮人拍照又必须耐下性子,什么构图啊补光啊乱七八糟一大堆。万幸宋序的手机里有个早已调试完备的拍照参数,而迟月其人长得对她的摄影技术也十分友好。
她后退一大步,将镜头对准眼前的Omega。宋序紧盯着画面调整自己的站姿和手机朝向的角度,可仍觉得哪里不顺眼。
她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顶着迟月不解的目光重新迈了回去。
Omega半歪着脑袋:“怎么了吗?是我哪里——”
还没说完,就见两条胳膊朝她伸了过来,在耳边带起一阵风。
宋序神色专注地替她整理鬓边的碎发,顺着风向,将左边的别到耳后,右边的则放纵晚风的吹拂——《论氛围感是怎样诞生的》。
宋大造型师对自己的小巧思十分得意,以至于当她发现迟月正圆睁着眼睛看她时还wink了一下。等做完一切后自顾自又走回原来的位置,半撅着屁股找角度,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别发呆呀?笑一个。”她说,站在迟月的角度能看见她弯起的眉眼。
心跳的频率尚未减缓,唇角已不由自主地跟着扬起,最后勾出一个明媚的弧度。迟月笑着朝镜头比了个“耶”,身后金光迸溅,星火四散,却远不及她耀眼。
宋序被这抹笑晃了眼,但很快回过神来,好让指节暂停时间.
陆氏旗下酒店顶楼VIP套房,Alpha叼着烟靠在窗台吞云吐雾,披散着的白色长发有些许凌乱。
她另一只手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上面不断移动的红点,看着它从滨洲路重新回到富人区,眉头却越皱越深。
还好意思说她,自己不也大晚上出门?
宋序
她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嚼碎后悉数咽下,混着烟草的苦涩,只觉得脑袋抽痛的神经逐渐有加重的趋势。
她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瞒着她的事情越来越多。
尤其是进组《逃逸黄昏》,那么大的事情,她还是在饭局上从合作方带来的女人口中得知的。
那个Omega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钟舒婷?
也是够蠢的,打小报告之前甚至不知道把之前做过的腌臜事收拾干净。VB盛宴多少双眼睛盯着,居然敢在这种场合给宋序使绊子,万幸没成功,不然她绝不会放过她。
即便如此,她还是动用人脉撤掉了钟舒婷好几个剧本,算是留个教训,免得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做错事,就应该受罚。
指节悬停在拨号键上,陆灵泽正思索着要不要给宋序打个电话。但下一秒,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自身后探出环住她的腰身,陆灵泽灵巧地闪身避开,害得来人直接扑了个空。
眼前顿时多了个脸颊红晕未褪干净的漂亮女人,她身上只穿了件轻薄的吊带薄纱睡裙,将窈窕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露出的纤白脖颈上满是暧昧的咬痕,无声提醒着两人不久前战况的激烈。
Omega似乎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反应过来后娇嗔一声,语调里带着潮气:“姐姐——”
“可别,我受不起。”陆灵泽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直到上面的时间跳转到00:00,这才把它扭过去让她看个清楚:“一个月的期限到了,甚至超了半天。”
面前的女人露出震惊的神色,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场面。
陆灵泽诧异地挑了下眉。作为S级Alpha,市面上的人工抑制剂并不能很好地抚慰她,于是她只能与不同的高级别Omega进行利益置换。
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但同一个人的信息素接受次数过多后又容易产生依赖性,因此无论对方的信息素有多么诱人,陆灵泽都不允许自己跟她们建立的关系超过一个月。
哪怕眼前的美人已经有眼泪夺眶而出,陆灵泽依旧毫不留情地继续后面的内容。
“尾款我已经让秘书打给你了,以后别再联系我——哪怕是发情期。”
可看人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有些无奈,但还是好脾气地建议:“我知道你发情期的症状比较严峻,所以如果需要高等级Alpha的帮助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
回应她的是一个用力砸过来抱枕。陆灵泽闪身躲过,清楚已经没有聊下去的必要,转身,踩着女人的歇息底里缓步离开。
哭喊声被牢牢锁在门后,她最后瞥了眼跟宋序的聊天页面,思忖过后,还是没有给她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月:(好奇围观)(杰瑞鼠向左竖起大拇指.jpg)情敌妹的EQ就这样那我不赢定了吗?
第28章
宋序还是睡过头了。
没办法,昨天晚上快凌晨了才到家,洗完澡上床时将近一点。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睡眠质量格外好,成功错过一早定好的闹钟。
万幸距离她的拍摄任务还有一段时间,哪怕现在赶过去也不会迟到。
等她赶到剧组时,拍摄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宋序做完妆造后趁着周围人没空管她,绕场一圈,最后找了个能纵观全局,同时不至于挡道的地方安静坐下。
现在在拍摄的剧情是迟月和姚溪年的戏份,在剧里两人饰演的是姐妹。
故事开始两人因为意见不合产生争执,妹妹执意要跟她一同进藏,姐姐却以担心她在路上吃苦为由拒绝。
但妹妹觉得自己已经答应了别人要带上她一块,不能出尔反尔。迟月原本还想拒绝,却在看清妹妹带来的人是谁后愣在当场。
这场戏结束后需要补拍一个宋序站在门外等待的镜头,但邹欲燃这人对镜头画面要求很高,因此让她别着急,等什么时候光线达到她想要的效果时再上场。
宋序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观察的,然后在五分钟里看着邹欲燃NG了三次。
她有些暴躁地把自己的短发揉乱,显然已经在愤怒边缘,另一只手攥着白色扩音器喊道:“姚溪年你的状态怎么回事?还能不能拍了?!”
姚溪年被她吓了一跳,本就因为跟迟月对戏难免紧张,多次失误又被导演多次当着众人的面指出,压力更是排山倒海,一时间急得眼眶有些红。
盯着小监看的邹导一眼就注意到她快决堤的泪水,即将脱口的难听话生生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气愤地挥舞扩音器殴打空气。
“行了行了,你们这段剧情先跳过。C组设备调试好了吗?好,宋序过来,先拍你俩的戏份。”
忽然被点名的宋序哆嗦了下,撤回一个二郎腿乖巧起身。
经过姚溪年的时候她顺手给她塞了一小包随身带着的纸巾,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谢谢小序姐。”她一抽一抽地说,除了委屈,更多还是对自己的责备。
迟月也说:“没事的,等拍完这组我再给你讲讲戏。宋序你先过去吧,这里有我。”
宋序点头,重新跟上邹欲燃的脚步。
她这组内容不难,只需要站在门外往里面望张望,随后给迟月的脸推个特写,再切个全景放两个人对视的画面就结束了。
因此相比之下,迟月认出她时的微表情表演难度都比她的高。
宋序按照导演的指示站在指定位置,身侧是一面颇有年头的墙体,阳光筛过一整排瘦高的窄窗落在她身上,肉眼可见空气中有细小的浮沉在飘动。
趁着邹欲燃等到最佳光线的功夫,她闭上眼睛寻找感觉。
她面朝窗台,因为光的存在,闭上眼后仍能感受到一片橙红,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轻点、移动,但始终没有跳脱出那一小块划定的距离。
直到邹欲燃喊“Action”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睛,双手插兜打量着窗外的风景,借此打发时间。
忽然,似乎感觉到里屋投来的视线。宋序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迟月的脸。
她沐浴在阳光里,身上穿了件蓝色格子衬衫叠搭红色卫衣,长相明艳,哪怕站在人群里也能被一眼摘出来。
或许考虑到她是朋友的姐姐,宋序虽然有些腼腆,但还是朝那人礼貌地笑笑,露出小半颗虎牙来,更显明媚动人。
迟月眸光微动,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耳畔妹妹祈求似地摇晃她胳膊都没在意。纤长的睫毛颤抖着,对眼前的一切满是不敢置信。
“NG!”
宋序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下一秒,旁边的姚溪年似是终于忍受不住,原本还半贴在迟月胳膊上的人弹射起步,直接飞到对面的沙发上,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这个变故让场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迟月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死死捂住自己的后颈,道了声抱歉后匆忙跑开。在她跑出去的同时身后跟了两个助理,一个抱着衣服一个抱着医药箱,风风火火冲了过去。
不明所以的宋序也愣住了,随后便见邹欲燃的团队不知道从哪掏出瓶净化喷雾,还有人小跑过去给姚溪年送口服液的。
这是怎么了?
她呆若木鸡,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小跑着跟上迟月想去看她的情况。邹欲燃原本还想拦着,但突然记起她是Beta,伸出去的手便又缩了回来。
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宋序跟着迟月去了临时休息室。刚进去便看见有人在给她打针,另一个助理则拿着同款净化喷雾到处摁,致死量之大像是在杀虫。
宋序目光停留在那管液体上,浅蓝色,正在不断地压缩进她体内。
看着迟月额前冒出的冷汗,宋序不禁皱了皱眉。
她发现助理带的医药箱里全是抑制剂和精华喷雾,没忍住问她:“我带了强效抑制贴,需要我帮你拿吗?”
药打完了,迟月歪着脖子难受地哼哼:“不用,我这是老毛病,现在连抑制贴也不管用了。”
她说完抬头看了宋序一眼,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但还是谢谢你。”
薄唇抿成一条线,宋序对着“老毛病”三个字思索良久。
到底是什么病,居然靠抑制贴都控制不了信息素?
思索的间隙,迟月让助理们先行离开,自己则往拎起外套往身上盖去。
眼前晃过一抹黑,大脑一片空白的宋序下意识追着它看了过去,就见迟月拿着昨晚那件薄外套,动作吃力地开始穿:“抱歉,本来想着洗干净还你的。但是这款抑制剂注射后会在短时间大量出汗,我怕待会受寒感冒影响拍摄进度,看来还得再跟你借一天。”
宋序摇摇头,想说没关系。
眼前的迟月抬着手折腾了好一会都没穿进去,最后被自己气笑了。她无奈地摊开手,看向宋序的眼睛里全是祈求:“这药打完还会身体疲软。我没力气了,可以麻烦你帮我穿下外套吗?”
作者有话说:
月:(弱小)(可怜)(无助)QwQ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29章
宋序目光定定地看她,半晌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绕到大小姐身后替她“更衣”。迟月则任由她抬起自己的手,顺从着宋序的一切动作。
两人的站位靠得很近,以至于宋序一低头,便能看见她腺体上缓慢自愈的细小针孔——AO腺体处的自愈能力极强,所以哪怕被标记齿啃咬,标记结束后被刺破的皮肤也会很快愈合,至于留下的痕迹还得看个人体质。
先左后右,宋序在给她穿上一只袖子后提起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你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我倒是挺想跟你说不严重的。”迟月苦笑一声,眼底流露出几分悲凉。她抬起左手缓缓地摸向自己的腺体,温热的指腹感受着那块不止一次给她带来痛楚、不堪的凸起。
“说真的,有的时候我还挺羡慕Beta的,不用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也不用担心突然出现的发情期或者易感期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宋序手指一颤,骤然想起两人初见的时候。更衣室内倒了一地的抑制剂和明明已经在努力自救,却还是被信息素操控得神志不清的Omega,心顿时猛得一紧。
所以,是因为抑制剂使用频率过高带来的副作用吗?
可是世界上同样存在很多至死都没有性伴侣,全靠抑制剂健康活了一辈子的人,为什么迟月的症状会这么严重?
迟月借着远处的镜子看清身后宋序皱起的眉头,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她温声细语地解释,语气平静得倒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书上没说所以你可能不知道,高等级的AO是无法单纯靠抑制剂自我抚慰的,也比普通等级的更容易产生依赖性,这一点在S级身上尤甚。”
“我从分化至今一直在使用抑制剂,但你也知道,市面上的抑制剂等级最多只能达到A,所以我每次都得使用最少两支。后来随着年龄增长,我体内对抑制剂的抗性也在不断增强,甚至有段时间陷入信息素暴乱——啊,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的病情比以前好很多了。”
“何况我早就习惯了,你不用担心。”
说着,她歪歪脑袋,配合宋序帮她将被外套盖住的长发拨出。
只是这轻飘飘的语气落到宋序耳朵里却足千斤重。课本里确实没有提到迟月描述的这个情况,但“信息素暴乱”的严峻她可是一清二楚。
她在跑龙套的第一年就在片场里见过同组演员拍摄中途忽然发作,一个人躲进化妆间里拿头撞墙。
但由于全剧组都是Beta,就连她的助理也没带抑制剂,等医护人员赶到时,被担架抬出来的人早已满脸鲜血。
宋序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信息素暴乱”导致的,交织的欲望扭曲成钻心的疼,在皮肤的每一个毛孔穿梭,痛不欲生。
也是从那之后,宋序往手机壳里塞了两张抑制贴随身携带,这样以后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才能即使出手。
但迟月说现在抑制贴对她都不管用了
万一、万一之后她信息素暴乱,遇到那天更衣室一样的事情,周围又没有别人在,她该怎么办?
又或者,下一次她遇到的人欲图不轨,救完人之后赖上她怎么办?
她越想越害怕,等反应过来时手掌心全是汗。
宋序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脚步虚浮地跟着迟月回去拍戏。万幸邹欲燃看两人状态都不对,暂且给她们十分钟调整。
而迟月在这段时间里也没闲着,把姚溪年表演上的问题一一指出。经人提点后她茅塞顿开,新一轮拍摄时干脆利落地一条过。
上半场的进展很快,最终在一道清脆的打板声中结束。
剧组里的人顿时作鸟兽散,有的去周边买点心茶水填肚子,也有的家离得近,扫辆小电驴回家休息,又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反正就是想离开这里。
宋序和迟月就是她们的一分子。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分别上车,抢在新一轮的正式拍摄前到达目的地。
缘由无它。
下一场要拍摄的,是吻戏。
邹欲燃当然不会同意宋序用替身,可宋序的“御用替身”又是陆灵泽专门给她安排的,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跟她通风报信,宋序自然无法在她身上再做文章。
所以,她们几人想出一个办法——
只要每次都抢在正式拍摄前,让她和迟月提前到录制地完成当天任务。等到时间后,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拍摄借位版本,最后再让替身上场完成她的工作。
替身拍摄的内容自然不会用到正式剪辑中,等电影上映,陆灵泽发现问题时生米早已煮成熟饭。
“你们这办法”林江仙听完欲言又止,总觉得怎么听都不靠谱。
宋序自己心里也没底,但她心虚的源头主要还是觉得这样太麻烦别人了。原本只需要拍一次的戏份,如今却得提前至少一小时进行,她是真有些不好意思。
但意料之外的,邹欲燃和迟月都觉得可行。
邹欲燃猛拍林江仙大腿:“怎么不行?我看就很行。再说了如果宋序不来拍,你给我变个新‘祝鹤’啊?”
迟月也点头,眼神里满是肯定:“而且等拍摄第二遍时我们已经有了经验,一条过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不用担心。”
宋序见她这副模样,顿时也心安起来。
只是她当时太过天真,完全没有料想到眼前这幅情形——
空旷的夜店布景里摆设了好几台摄像机,比她早一步换好衣服的迟月安安静静地倚靠在灰黑色真皮卡座上。
里面光线很暗,徒留高悬于顶的disco灯球滚动着不断变换的灯光颜色,氤氲出一片暧昧的氛围。
迟月注意到宋序的出现,眼波流转,就这么静静地看向她。
这里,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再无她人。
而她们谁都清楚,后面等待着对方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入v啦入v啦明天我就入v啦[让我康康]一个小时后入v,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接下来三天都会在0点更新沃,感谢宝宝们对我的支持(抱住一顿猛亲)
以及本文24-29章是倒v章,看过的小宝们注意不要买错[眼镜]~等下完夹子后就会恢复11点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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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宋序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有些演员在拍摄亲密戏——包括吻戏时,是需要清场的。
最开始其实是没有这个要求的。
只是后来闹出过几次演员在拍摄亲密戏时,因为情绪波动导致信息素溢出引发的混乱。
其中一场闹得很大,当时剧组里AO比例过高,而信息素溢出的又恰好是个高等级Alpha。
后果就是不大不小的片场里所有人群魔乱舞,遭路过的热心群众举报,理由是怀疑那帮人在聚众开impact。
因此自那之后,合规的剧组都会专门清出一个没有别人在场——至少没有其她AO在场的环境供她们拍摄。同时还会在拍摄场地放好抑制剂抑制贴若干,就怕闹出花边新闻。
只是宋序出道至今一次亲密戏都没拍过,也没怎么看过别人拍,于是就把这档子事忘干净了。
她浑身僵硬地看着对面的迟月一时间甚至忘了路该怎么走。
另一边,蹲在小监后面观察她俩情况的邹欲燃抬手看了眼表,声音很快透过墙上的设备传到宋序那边:“别发呆啊,赶紧按剧本走。”
宋序吓了个哆嗦,同手同脚地蹭了过去。
她们这场要拍的是祝鹤和沈枝意初见的场景。
早在沈枝意妹妹的引荐之前,祝鹤就被朋友怂恿着进了夜店。微醺之后又被拉进舞池里,人头攒动之间,她远远看见了笑着同人热舞的沈枝意。
望着那张格外漂亮的脸,喝多了的祝鹤下意识往她的方向艰难挪去,而沈枝意也恰好注意到了她。
两个彼此吸引的人在人潮汹涌里相遇,纵歌放舞,最后沈枝意被醉醺醺的祝鹤扑倒在无人的卡座上,跨坐着她的腰身接吻。
宋序和迟月现在要拍的就是这段吻戏。
前面的情节可以等人都到齐了再拍,但这段特写必须趁着没人知道赶紧解决。
宋序和迟月面对面站着对视良久,最后她实在没忍住看向镜头:“那个,邹导——”
“怎么?”
“您能过来吗?”宋序眨巴着眼睛,真诚里带着几分无所适从:“平时演戏周围都有人看着,所以演戏的实感很强烈。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很尴尬。
很诡异。
很紧张。
邹欲燃拿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别闹了宋序。现在尴尬的只是你们两个,等我到了现场尴尬的就变成我们仨了。”
宋序“噢”了声,瘪着嘴重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邹欲燃只给了她们五分钟做准备,一声“Action”过后宋序睁开双眼,视死如归地把迟月扑倒后骑了上去。
“卡!”
宋序弯下腰的动作应声停住,两个人的鼻尖险些碰到一块,呼吸均匀地喷洒上对方的脸。
甚至逐渐变得急促。
宋序在对上迟月目光的瞬间整个人猛得弹开,耳根子通红,有些能感同不久前姚溪年的身受。
邹欲燃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响起,因为传音设备的问题略显失真,却并没有削弱她语调里的嫌弃:“宋序啊,要不是时间不够我真想喊你过来回放刚刚的表情。你知道你刚才看上去有多像个杀人犯吗?我差点以为你是想谋杀她。”
宋序尴尬地摸摸鼻子,滑跪得特别迅速:“抱歉导演,我再来一遍。”
邹欲燃“嗯”了声,很快喊了第二遍开机。
这次宋序学老实了,但她觉得刚才演得太用力是因为自己尚未进入这个角色。眼睛闭上之后又缓缓睁开,她开始幻想自己处于微醺的状态,幻想眼前这个人是自己一见钟情、同时也恰好对自己有意的对象。
这回推人时她稍微卸了力,而迟月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顺从着宋序的力道半推半就地仰躺下去。
比起第一遍表演时的被动,这回的两人看上去更多几分调情的意味。
当宋序跨坐在她腰身上时迟月伸手将她扶住,镜头给了个特写,落在她那只戴了尾戒的手上。
宋序低下头,眼神迷离地同迟月对视。掌心贴着女人脸颊的弧度微微歪曲,随后一点点下滑,伸出拇指在她殷红的唇瓣上细细描摹它的轮廓。
迟月没忍住身体一颤,只觉得有些痒。
随后她看见宋序精致的脸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缓慢地闭上双眼,直至感受着她的呼吸再一次落到自己眉间。
一秒。
两秒。
三秒。
久久等不来下一步动作的迟月疑惑地将眼皮撩开条缝,伴随而来的是邹欲燃的咆哮:“宋——序!你怎么突然不动了?”
宋序尴尬地直起腰,眨眼的频率都快了不少:“对、对不起邹导,我以前没拍过吻戏,有点紧张。”
“哈?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邹欲燃猛地灌了口水把自己的暴脾气顺着喉管一同咽下,她知道这种时候给人压力不好,但她现在就是气得想骂人。
何况都演员了,拍个吻戏到底能怎样?圈里哪个不是亲完你的亲你的,亲完你的亲你的?
而且后面两人还有好几场吻戏甚至一场床戏,要是每一次都这样那她这个戏还拍不拍了?
她捏着拳头在心里一通咆哮,宋序虽然看不见邹欲燃的脸,但还是能透过传声器里加重的呼吸判断出她火气不小。
宋序深吸一口气:“邹导,最后再给我五分钟可以吗?”
“行吧行吧。”邹欲燃挥挥手,“你自己好好想想。”
再拖下去只能明天再来了。毕竟场地是租来的,有时间限制。
宋序低垂着着脑袋,暂时松了口气。可睁开眼时却看见躺在自己身下的迟月,这才惊觉自己忘了先从她身上下来。
或许是等得太久,原本还用手肘支撑起自己上半身的女人此刻惬意地躺了回去,泻水置平地,瀑布般的长发被她压在脑后。宋序注意到她唇角自然翘起,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那双灵动的眼睛为了贴合角色换上了琥珀色美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她。
条件反射地想往后躲,结果腰部被另一个东西当场拦住,宋序这才记起它的存在。
迟月拍戏时扶上她腰的手忘了拿开。
目光在空气里再度交锋,明明两人一个平躺着,另一个居高临下,可宋序这个上位者却一点压迫都没有。迟月好整以暇地把胳膊撤回去,笑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抱歉,我给忘了。”
宋序咽了口唾沫:“没、没事。”
她赶忙从迟月腰上离开,老实乖巧地坐到角落里。可大脑却不断复盘着刚才的两次NG,越想越面热,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
真是丢死人了
身旁的沙发陷进去一块,似乎是先前仰躺在那的人有了新动作。而后便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宋序听不出来是什么,也暂时没有闲心去看。
迟月见她这幅模样,偷偷撩起夹在耳后的头发,好将自己略微泛红的耳廓仔细盖住。她语气如常,半倾着身子凑过去逗她:“有那么紧张吗?”
“有。”宋序抹了把脸,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重新露了出来,斜着眼看她:“我是真没拍过,不像你经验丰富。”
不然怎么看上去这么云淡风轻?还是说她们天赋怪都这样,无论什么戏份都能很快接受?
迟月似乎被她这话噎到了,神色委屈地看她:“那你可冤枉我了,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拍。”
宋序半信不信地盯着她的眼睛瞧,后来又回忆了下自己看过的关于她表演的切片,确实没见过接吻的镜头。
破案了,这家伙真是天赋怪来的。
Omega眼珠子一转,有样学样地反问了回去:“那你呢?没拍过吻戏也没接过吻么?”
“!”
宋序瞪圆了眼睛看她,你你你我我我半天,什么也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迟月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哪怕被眼神警告了依旧停不住。
好在经过她的打趣,宋序那颗慌乱到无处安放的心终于回归原始的频率。
五分钟很快一晃而过,一声“Action”之后,宋序开始了今天的第三次表演。
她面上不显,心底却一直在仿佛暗示自己。
你准备好了。
你已经准备好了。
别想太多,闭着眼睛亲上去就对了。
她轻车熟路地把人推倒在卡座,虚虚地跨上女人纤细的腰肢,膝盖支撑在迟月两侧——这三次里宋序都不敢往实了坐,只能这样跪坐着,生怕自己将女人压折。
她动作有些生疏地将左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凭借这个方式正好能把迟月圈进自己的领地里。另一只手则摩挲着她那白皙的、光洁如玉的侧脸,而后抬起她的下巴,仿佛什么好奇的小动物般对着她的脸仔细观察。
而被她限制了行动的女人也颇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血液里的酒精仿佛被体温点燃,烧得她的吐息都变得炽热。
可宋序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哪怕不小心四目相对,也会装作不经意地挪到别处。
两人的距离不断地拉近、再拉近,近到宋序发现,原来迟月的美瞳并不是单纯的琥珀色,里面还带了一圈稀碎的金粉,仿佛眼底藏下了整片银河。
这一次先闭眼的反倒成了宋序。
高挺的鼻尖触上了迟月的,轻轻一动,便相互试探到一块。宋序凭借着印象往下探去,就在唇瓣即将相贴的前一秒,再次犹豫——
怯场又一次战胜了她,日常在片场一条过的宋大视后即将在迟月身上葬送自己的演绎生涯。
就在她打算退回去扁扁地向邹欲燃认错时,先前还扶在她腰上的手猝不及防地施力,卡得宋序短暂地停顿当场。
而迟月则趁着她愣神的那一秒,身子往前探了一厘,追逐着吻了上去。
迟月的口红带着淡淡的、类似于巧克力的味道,试探性地贴到了宋序唇上,恍若月辉轻柔地撒向湖面。
撑在扶手上的指节惊得用力,真皮面料不深不浅地陷了下去一块。宋序克制着自己把人推开的冲动,在心底不断暗示自己进入角色,最后一狠心,尝试着回吻过去。
酥麻的感觉自尾椎骨攀上神经末梢,一路窜升至大脑皮层,最后在头脑里炸出比昨夜更加壮观的烟花。
但宋序还是很快从中抽离开来,不忘正事地地复刻起剧本里的写法,带着属于“祝鹤”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与渴望,青涩地用自己描摹她唇瓣的轮廓。
但也正是这份笨拙,让剧本里从未和人亲密接触的祝鹤活了过来。
迟月见状,也安静地闭上了双眸,配合着她的节奏去探索、去掠取。
在宋序的观念里,这场吻戏格外“激烈”,因此只是简单的贴在一块是不够的。就在她为难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迟月的手不知何时伸向她的后脑,像是在责怪她的走神一般,主动加深这个吻。
也就是在唇齿相依的那一秒,宋序终于知道自己听见的拍摄前听见的类似于塑料包装摩擦的声响是什么了。
口腔里被舌头推进来一颗圆形的糖。
凉丝丝的,还带了点甜,是薄荷味。
disco灯球恰合时宜的转出蓝紫色的光束,搅拌着巧克力味的唇脂和薄荷味的硬糖,恍惚间把她拉回国王游戏的现场。
像是那个未尽的“惩罚”,而她们要做的仅仅是将其延续.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羞赧和尴尬。
这回之后迟月终于无法正视她的视线,眼光碰撞时,两人都像被电到般,不由分说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看来她也不是全然平静,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莫名的,一种隐秘的得意自心底升起,好像只要将迟月拽到和自己同样的境地时,就能证明她没有输掉一样。
邹欲燃将刚才录下的画面绕回去重新看了两遍。怎么说呢,跟原先的剧本里略有差别,主动权中途从祝鹤身上让渡给了沈枝意。
可这一改变却奇妙地带来了新的化学反应,在没有违反人物设定的同时张力也够足。邹欲燃单手托腮抉择片刻,最后一拍脑袋,决定把这条留下。
得知这个消息的宋序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听见邹欲燃“保一条”的指令。
得,还得再亲一次。
至少再亲一次。
她“嘎巴”一声咬碎嘴里那颗只剩一小块的薄荷糖咬碎,泄愤一般嚼嚼嚼。一偏头,便见旁边脸红到脖子的迟月递过来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掌心放了块薄荷糖。
“吃吗?”她问。
宋序伸出爪子,迟月干脆利落地给她拆了放上去,糖纸着团成一团随意地塞进口袋里。凸显的痕迹鼓鼓囊囊,看样子没少吃。
视线上移,正巧停留在迟月的唇瓣。许是刚才亲到后面上头了有些发狠,唇角处的鲜艳被晕染开。宋序下意识抬起手想给她蹭掉,即将靠上时又紧急转了个弯,从茶几上抽了张湿纸巾给她:“你口红花了。”
迟月应声接过,但却并没有直接上脸,反倒是朝她投去求助的目光:“你能帮我擦一下吗?没带镜子,以我的经验盲擦只会越搞越乱。”
“。”
好像也是。
宋序挺想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出去补妆,但考虑到时间紧迫,还是听话地应下了这门差事。
她凑了过去,拆开包装壳后捏住纸巾的一脚,力度格外轻柔得替她擦拭起来。原由无它,宋序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她脸上的底妆一块蹭掉。
为了保证光线不变,邹欲燃无论开机前还是结束后都没有动过灯光,因此现在的昏暗程度仍和方才无异。
宋序有点轻度近视,不严重,也就一百度冒头。但为了看仔细些,还是会忍不住将眼睛眯成条缝,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身前的Omega更是一动不动得任由她动作,花瓣似的唇自然张开,也随着宋序的擦拭被微微拉扯,看上去柔软又好欺负。
大脑不合时宜地重温起接吻时迟月唇瓣的触感,起初是微凉的,但吻的时间长了之后便重叠上了两人的温度。
也确实同看上去一般柔软,但这种软不同于宋序以往接触到的任何。如果非要她找一样来形容,大概就是熟透的水蜜桃的果肉,湿润且饱满,还带着点回弹。
虽然羞于承认,但那种感觉确实挺
带劲。
她垂眸看着那处红润,有些走神。在灯光变换成蓝紫色时,脑子还停留在方才的肌肉记忆里,好险没俯身亲上去。
宋序惊得脖子后仰,随后对上女人笑盈盈的眼睛,冲她扬了扬眉:“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巴甫洛夫的狗是不是跟我沾点亲戚。
宋序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屋里空气不流通还是跟人亲缺氧了。见迟月在笑竟也跟着乐出声,尝试压制但还是克制不住。
“你快别笑了”她不忍直视地拿手捂住脸,憋得声音都在抖,结果迟月更乐了。
宋序抹了把脸,求饶似地又说:“求你了姐姐,你一笑我也停不下来。”
她感觉自己腹肌都快出来了。
本以为自己还得再求几次对方才会放过她,谁料女人的笑声一顿,倒还真停住了。
宋序艰难地抬眼瞧她,结果迟月像做贼心虚一样,直接把脸转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
她歪头看她,只能看见一小块脸颊的轮廓,露在外面的耳朵有点红。
怎么,难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听不得“姐姐”两个字吗?
作者有话说:
迟月此女就是这样,为了跟宋序亲上主动出击,表面游刃有余其实心脏蹦得比宋序还快[眼镜].
4点整有二更喔(说好了万字肥章就一个字不能少!),宝子们记得往后翻[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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