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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宋序发现迟月喝醉了之后话会变得特别多。


    不是那种高谈阔论的多,也不是那种胡言乱语的多——因为你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语气黏黏糊糊声音叽里咕噜,像在嘴里炒了两盘才似的。


    又有点像台接触不良的机器,双眼紧闭,说话声音一阵有一阵无,弄得宋序也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从温泉区回民宿房间有条专用电梯,不需要穿着泳衣到处跑。宋序的浴袍暂时给迟月披着,自己则将穿来的衣服暂时套在身上。


    自电梯出来后按照记忆将人送到房间门口,宋序轻轻地晃着她的肩膀把人唤醒:“迟月,你房卡呢?”


    见对方不理自己,宋序只好把手伸向她用来装手机的防水袋,毕竟这是迟月身上唯一能收纳的东西。


    结果打开后发现里面也没有。


    这下怎么办?


    宋序犹豫片刻,最终决定把她先带回自己的房间,左右自己还要给她补个临时标记,等咬完了再给人送回去也不是不行。


    这样想着,宋序趁着附近没人直接把她打横抱起,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迈去。怀里的人被她的动作颠了一下,从嗓子里挤出一声“诶哟”,迷迷糊糊地缠上宋序的脖子后,又不动了。


    两人的房间无论从装修还是气味,都是民宿统一的风格,于是把人带进去后迟月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宋序进屋后用脚把门轻轻地顶回去,落锁声响起,这才放心把迟月抱进来。


    房间的只有单人沙发,让她躺那是不科学的,宋序只能提迟月把裹在外面的浴巾仔细包好,取掉后脑的抓夹,弯下腰小心地将Omega放在自己的床上。


    屋里暖色调的光柔和地落在迟月白里透红的脸,莫名让宋序联系起掌心女人侧腰的温度。


    如果温度有颜色,大概也是这种暖融融的感觉。


    迟月仰躺着朝她看来,睫羽轻颤,桃花眼眼尾微扬的弧度浸着点温泉水为散的软意。她的呼吸放得很轻缓,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揉碎的灯火,目光却若即若离地缠在宋序身上,分明还是不清醒的状态。


    宋序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心下一软,她下意识想躲开,却被迟月拉住了企图撤开的手。


    “临时标记。”


    哦,是了,还有这回事。


    反应过来的宋序呼出口气,认命地坐在床上。她垂下双眸集中注意力,顷刻间,属于Alpha的信息素从腺体里汩汩淌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信息素的控制和感知能力在不断增强,甚至已经能嗅到自己信息素的气味。茉莉在释放出来的瞬间争先恐后地涌到房间里唯一一个、同时也是它们最熟悉的那个Omega身上。


    宋序明显察觉到迟月握住自己的手在轻微发抖,于是她顺势滑下,用一种十指紧扣的方式将女人的手轻轻包裹住。宋序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好叫信息素能更温柔些,流水般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金酒的气味仿佛在回应她,也从腺体里探出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醉酒后迟月的信息素也跟她本人似的,做什么都慢半拍。


    两股信息素在空气里缓慢的交融在一块,宋序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自腺体的位置蔓延至全身,手脚暖暖的,还能感觉到有种形容不上来的酥麻。


    很舒服,比刚才在楼下泡温泉还舒服。


    这就是信息素安抚的魅力吗?


    宋序垂眸想着,分神观察迟月的情况。Omega鬓边的碎发淌至枕上,肩头放松,原本还有些不安的手也失了力道。


    她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俯下身,巡着迟月的脖颈而去,想着干脆用这个姿势完成后面的标记。


    结果就在她闭着眼睛咬下去的前一秒,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力道,宋序惊讶地低头看去,发现是迟月临门一脚忽然用手把自己挡住了。


    醉鬼力气还不小。


    宋序用手把她阻拦自己的胳膊捏开,不自觉地放软声音:“怎么啦?”


    “我要在上面。”迟月瞪着眼睛,语气很是严肃地说。


    宋序也是没想到大小姐在喝懵了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自己的原则,一时间又无奈又好笑。


    但她还是帮着把人从床上扶坐起来,深栗色的长发瀑布般垂落,因为抓夹用久了的缘故,卷曲得有些蓬松。


    还不等宋序进行后面的动作,迟月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上,找到她最为习惯的动作后又不动了。


    宋序担心后面标记的时候,迟月身子一软往后倒去。于是只能将脚上的拖鞋蹬掉,随后慢慢地把自己挪到床中央,这下子无论她想往那边倒去都不用害怕自己没接住了。


    “现在可以了吗?”


    她问。直到听见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小声地回了个“嗯”,宋序这才敢撩开女人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凑过去含住腺体,放轻力道咬了下去。


    迟月之前的腺体机能不稳定,并且长期大量使用抑制剂强行抵抗热潮期,自从宋序的信息素让她尝到“甜头”之后,这具身体开始疯狂渴望对方的气味,尤其在临时标记即将消失时尤甚。


    陷入假性热潮期的Omeg息素会比平时更加甜美,宋序刚分化后没怎么觉得,可自从她的精神力达到S级之后,不断增强的信息素感知能力让她对迟月的味道逐渐上瘾。


    她极力克制着更加用力地索取的本能,但还是不自觉地将自己更深地埋向迟月的肩颈。宋序用手扶着Omega单薄的腰肢,安抚性地摩挲着,可对方轻微的抖动却丝毫未减。


    意识到这一点的宋序松了口,眼尾因为极度的舒适泛起红。她往后退了一点,紧紧盯着迟月的脸色:“是不是咬疼你了?”


    标记齿确实尖锐,至少她想象不出来有人用牙齿刺穿自己的皮肤是多么痛苦。


    本就因为醉酒而染上殷红的脸现在更是粉得可爱,宋序在看清的那刻喉间滑过一个细微的弧度,忍了许久才没有当场凑过去咬一口。


    迟月似乎注意到她在窥探自己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把宋序的脸挡开。半晌,宋序才听见她的声音传来:“舒服的。”


    女人温热的手大张着摁在她的脸上,透过指缝,宋序瞧见迟月的难耐地咬了下唇。


    好可爱。


    好想吃掉。


    无数个侵占的念头从脑海里升起,宋序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看,直到迟月疑惑她为什么没有反应时忽然攥住那只阻挡自己的手,再一次凑近Omega的颈间。


    甜美的信息素将她的呼吸泡软,金酒的气味不断灌入她的喉咙。在临时标记完成的那一瞬间,宋序迷迷糊糊地想:如果酒味信息素尝多了,人会不会也跟着醉?


    但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坐在她腿上的人已经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宋序熟稔地放开迟月的手,向下探入,摸到一片湿热。


    标记次数多了,宋序对后面的流程也熟悉起来。她细嗅着空气里仍旧浓郁的金酒味,刚想动作,却被迟月猝不及防地推倒进蓬松柔软的床褥里。


    宋序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突然吓到她了,下意识用手肘撑在身侧,想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可就在她起来之前,迟月又一次伸手阻挡她的动作。


    Omega的掌心从她的上腹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宋序的腹肌上。宋序昂起头看着对方呆呆的表情,忽然想起来在汤泉里时,迟月也用着类似的眼神看她。


    所以是趁着现在没外人彻底暴露本性了?


    宋序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好笑,干脆整个人躺回去不再动弹,慷慨大方,仿佛迟月想干什么都行。


    她这个腹肌还是去年年初的时候开始练的,当时背着陆灵泽接了部武侠剧,选角导演对演员自身的形体要求很高——


    “武林高手”脱掉长衫后细胳膊细腿的,这像话吗?


    于是她花了大把时间在健身上,好不容易抢在开拍之前把体态肌肉练出来了,结果角色被陆灵泽一个电话换掉了。


    理由很简单,就是怕宋序拍打戏的时候弄伤自己。而陆灵泽当时的合作对象“刚好”有个想逐梦演艺圈的女儿,直接就把空掉的位置顶上了。至于宋序,被她塞进另外一部S+大制作里了。


    后面那部片子在播出的第一周就突破了平台年度收视量,好评如潮,主演广告代言接到手软。唯一的缺点就是那个顶替掉宋序的人演技实在太差,不过瑕不掩瑜,忍一忍还是能接受的。


    后面宋序在饭桌上跟陆灵泽提过这件事,结果对方根本不记得宋序差点接过那部片子,就连她提到主演们的后续发展时,手上切牛排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不就是几个代言而已,你要的话我可以找人安排。”


    可是她不懂,在宋序看来自己挣得的和别人给的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压在腹部上的力道一重,把宋序纷乱的思绪拉回眼前。宋序仰视着迟月皱眉的脸,她疑惑问:“这个为什么是软的?”


    肌肉在放松状态下当然是软的。


    更何况她这段时间忙着拍戏没时间锻炼吃得又好,腹肌已经走火入魔导致九九归一的迹象了。


    宋序“嘶”了一声,支起身子集中发力,好将肌肉绷起。


    对方抚摸自己的手因此更加放肆,流连的指尖带起丝丝痒意,宋序被她挠得想躲,可罪魁祸首现在就压在自己腿上,怎么可能躲得开?


    转移注意力似的,宋序抬起头看向迟月的脸,呼吸逐渐炽热:“玩够了吗?”


    “后面还有正事要办。”宋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地把话说出口,像在暗示对方,又像在克制自己。


    她此刻的表现格外镇定,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自己并不在意,只是提醒对方注意时间而已。


    这份平静直到迟月将手伸向自己的侧腰时被彻底打破。


    Omega的侧腰两际各有一个蝴蝶结,宋序原本以为那是装饰,直到迟月垂下的指节绕着银色的飘带,用力往外扯去,她在意识到那是活结。


    宋序浑身的神经在瞬间绷紧,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迟月的眼睛。语言组织的能力在顷刻报废,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问对方想做什么。


    喉间不受控制地轻滚,下颚线绷出一个清晰的弧度。宋序瞧着她,巡着身体的本能,青涩而笨拙地进行剩下的动作。


    仿佛一个不知门道的初学者,缓慢地让粉色墨条抵住坚硬的砚台,没有规律地研磨着。不过多时粉墨便从触点晕开,磨出一汪晶莹的水渍,丝丝缕缕地侵染那方砚台。


    直至习得规律,直至自得其乐。


    可宋序却像被她的动作烫到一般,躲闪着避开视线,不敢再看。


    迟月却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些细腻的变化,直到她无意间发现宋序把脸偏向一边,某种隐秘的得意才从心底蔓起。


    她往前又蹭了点,直到弯腰时能用手捧住宋序的脸。Omega没有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没有意识到只要对方稍微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她的鼻尖。


    迟月的语气又变回那种趾高气昂的模样,像是来找宋序兴师问罪的:“平时不是很得意吗?总是要看我的脸,现在怎么不敢了?”


    哼哼哼,小小宋序,不过如此。


    她这边在得意地摇头晃脑,那边的宋序脑子却很乱,不受控制地重播着方才的画面。


    以及用这种仰视的角度抬头时,对方因为呼吸带来的起伏,和那颗不住晃动的小指甲盖大小的十字架挂件坠。


    见对方闹够了之后又想继续,宋序赶忙一个用力将人推翻,瞬时间攻守之势相异。


    宋序瞧着那个被她推懵了的Omega,还没开口“谴责”她的行为,迟月却皱起眉,眼底迅速浮出泪花,委委屈屈道:“你欺负我。”


    宋序差点没被她变脸的速度吓到,但还是好脾气地问:“我哪欺负你了?”


    “你一直在欺负我。”迟月坚持。


    见宋序眯着眼睛盯她,抬起手如数家珍地摆给她看:“你上次骗我照镜子。”


    “上上次跟别人说我是你妈咪。”


    “上上上次摁我腺体。”


    在掰下第四根手指的时候忽然卡壳,因为好像没有了。但迟月还是不死心地调转枪头:“你刚才好推我。”


    “你都把我甩疼了。”


    宋序不轻不重地在她头上弹了一下,要不是自己也被迟月推得摔进床褥里,自己还真信了她的话。


    醉酒的Omega被敲了之后“哎哟”一声,跟个发声玩具似的,更可爱了。


    脑子里灵光一闪,宋序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注意。她瞧着迟月水汪汪的清澈的眼睛,提议道:“迟月。”


    “我们来玩快问快答好不好?”她舔了舔虎牙,还不等对方接受或者拒绝便自顾自地问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迟月。”她放下捂在头上的手,语气缓慢但字字清晰。


    宋序凑得离她更近了些,声音带着诱哄:“那我是谁?”


    迎接她的是一只往她脸上掐来的手。迟月蹂躏着她的脸颊肉,乐了:“笨狗宋序。”


    行吧,笨狗就笨狗,至少基本认知尚在,知道谁是谁。


    宋序握住那只掐着自己脸蛋的手,不自觉地轻轻蹭向她的掌心:“溴麝香草酚蓝水溶液在检测二氧化碳时的发生颜色变化是什么?”


    “由蓝变绿再变黄。”她流利地念出。


    不愧是S级Omega,脑子就是好使,居然到现在都没忘。


    宋序深吸一口气:“那你给我背首《木兰诗》听听?”


    她明显注意到迟月好像有点想翻白眼,疑惑快问快答怎么总出这种问题。但还是耐下心子背了几句,磕磕绊绊,不过确实一个字都没背错。


    行,虽然喝醉了但脑子还是能用的。


    宋序打了个响指打断她,忽然想起姚溪年在玩小游戏时问过迟月的问题。


    于是她又凑近了些,笑着看向Omega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点沙哑,但还是单刀直入地切向那个话题:“那”


    “你觉得跟宋序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


    因为怕被毙掉所以拆成两部分写,小心驶得万年船[眼镜](当然了要是全给我毙了就当我没说)


    第62章


    “嗯?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宋序追问她,仿佛得不到答案就不会罢休似的:“说说嘛。”


    “好姐姐?”


    迟月沉默几秒,最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宋序的眼睛,诚恳道:“喜欢。”


    简短的两个字仿佛拥有什么魔力,将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女人变成如今一言不发的模样。宋序仿佛被人点了哑xue,红着脸但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迟疑着抛出下一个疑问。


    但在她念出第一个字之前,心脏就因为知道她想做什么而不断加速,剧烈跳动直到她开口时嗓音有些变调。


    宋序意识到自己的破绽,赶忙清清嗓子把声线努力压回去,可尽管如此,在她问出那个问题的过程中声线估计抖得厉害。


    “那,你喜欢我吗?”


    我的信息素,或者我的人,都可以。


    宋序跪坐在迟月旁边想着,仿佛一个等待最后判决的死刑犯,直到法槌落下的最后一秒才能知晓自己究竟是生是死。


    迟月这次答得比之前更慢,慢到宋序差点怀疑时间的流速在自己抛出那个问题的瞬间被改变了,又或者是酒鬼已经睡着了。


    她试探着撩开眼皮,却对上一双清明的、紫色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宋序已经怀疑迟月是不是酒醒了,又或者前面的一切都是她的伪装,其实从头至尾她都没醉。


    不过在她看见迟月第一下差点没爬起来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方现在已经昏头转向到不知道尴尬为何物了,在自己把自己摔到床上后缓了一会才重新爬起来,她看了宋序一会,又一次朝她的脸伸出手


    什么嘛,又是想捏她。


    宋序自觉地把自己的脸伸了过去,一时间有些悲哀。看样子自己对迟月来说并非毫无魅力,但是她是魅力似乎仅限于


    软乎乎的脸颊肉?


    手感有那么好吗?


    算了,至少她只捏自己不捏别人。


    宋序闭上眼睛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揉捏,结果意料之外的,她发现迟月用掌心托住了自己脸。


    “嗯?”她疑惑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直到她将眼皮掀开一小条缝,满目朦胧之间,迟月柔和漂亮的五官逐渐放大清晰。


    带着鲜花酒甜腻气味的鼻息喷洒在面颊,宋序得到一个落在唇角的、珍之又重的吻。


    迟月的动作很慢,也很小心,那仔细的模样仿佛怕宋序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一般。


    柔软的唇瓣蜻蜓点水地在宋序唇边碰了下,一触即分,但那为期一秒钟的触感还是被Alpha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


    明明和拍吻戏时的激烈相比,此刻的吻简单到甚至算不上“开胃菜”,但带来的感觉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还要汹涌。


    因为宋序清楚,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戏外接吻。


    它带来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怀里的Omega往后又退了一点,高挺的鼻尖和宋序的不轻不重撞到一块。宋序下意识闭上双眼,在等待未果后顺着她离开的方向往前追逐,很长时间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举动叫做“索吻”。


    但对方却并没有如宋序所料想那样接着吻她,而是害羞似的顺势倒入她的怀中。宋序瞧着这副模样只觉得眼熟,最后得寸进尺般,咬着人家的耳朵追问:“亲我是什么意思?”


    是还没从上个问题里走出来,所以在回答“喜欢和她接吻”之后意犹未尽地又来了一次。


    还是说,迟月的回答从头至尾只有“喜欢”,无论是吻,还是信息素,亦或者她?


    强烈跳动的心脏最后变作升腾而起的烟花,在一声声怦然之中,她听见迟月答非所问地回答:“你又欺负我。”


    “到底还做不做?不做我要睡觉了。”勒在脖子上胳膊逐渐收紧,宋序却像是如获至宝般,胸口因为不受控制的笑声起伏不停。


    迟月大概是真累了,仍由宋序抱着她往床头挪去,平置在旁边的枕头成了临时靠垫,被宋序横着垫在她的腰后。


    至于她,已经后仰着脖子靠在床头,合上双眸闭目养神了。


    这个状态持续到她感觉到一股湿热时被彻底打破。


    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这一次不是干燥柔软的指腹。


    相反,是一种更为柔软灵活的东西。


    在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时,Omega像被什么东西电到似的瞬间睁开眼睛。低头看去时,率先看见的是宋序漆黑柔软的头发,顺着面部轮廓看见,便是眉弓以及高挺的鼻梁。


    她似乎也注意到自己在看她,特意往后退了一点。宋序抬起头让迟月看清自己的脸,最后又故意朝她吐出半截粉嫩的舌头。


    看清楚了,醉鬼。


    看清楚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宋序在她惊讶的目光里再一次低下头,把她吻住。


    迟月原先用来装饰的珍珠腰链依旧虚虚地卡在腰腹,跟着宋序的举动开始晃动,垂挂在末端的蝴蝶不住晃动着,振翅欲飞。


    而Alpha却专心致志的舔舐着那颗最小最嫩的标准本色樱花粉淡水珍珠,细细品味着,直到金酒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迟月的腺体里再次飘散而开。


    这次的味道比之方才更加甜美。


    她像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甜点般,吮吸得啧啧有味。


    宋序同样释放出茉莉味信息素去回应她,接住她,只不过这次似乎于事无补。


    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都快被金酒填满,直到最后真的化成佳酿,被生性贪酒的人用唇舌清扫而空,一滴不落。


    “宋序”


    迟月声音微弱地喊着她的名字,原本还有些迷茫混沌的大脑随着多巴胺和内啡肽的激增瞬间唤醒。加快的心率和不断扩张的血管令她逐渐呼吸困难,Omega本能想躲,但肌肉的节律性收缩却害她不受控制地将自己往前送去。


    迟月很难描述自己大脑里产生的幻境,因为幻境的最后是一片空白。熟悉的暖意又一次顺着经脉填满自己的足心,皮下暖到灼热,只不过这次它的出发点不再是腺体。


    要疯了。


    她颤抖着将手摸向宋序的头,原本是想拽着头发把人拉开,可真到最后一秒时,又下意识把人往深处按.


    宋序被澎湃的酒水呛红了脸。


    迟月低头看她,臭狗已经用舌头将自己脸上能舔到的范围清扫干净,裸粉色的嘴唇亮晶晶的,像是抹了层润唇膏。


    羞耻心终于还是占了上峰,Omega反手揪起身后的枕头就想砸过去,但正看见宋序湿漉漉的眼睛时,忽然又下不去手了。


    于是她把一切的原因归咎于自己手上没力气。


    才不是因为舍不得。


    嗯。


    想着,迟月自暴自弃地躺了回去。


    至于宋序,她的目光定定地停在迟月的小腹,睫羽颤动,不受克制地用视线描摹她的轮廓。


    瘦子躺下的时候肚子会变得扁扁的,两侧会有两块凸起的骨头,宋序叫不出它们名字,但觉得这个部分特别性感。


    她俯下身,像是拆礼物般将迟月那条珍珠腰链解开,最后又往下低了一点,再低一点,直至在她腹间落下一个同样短暂又轻柔的吻。


    是安抚,是情不自禁,也是补全那天拍戏时不敢做的事情。


    宋序把脸埋入迟月柔软温热的肚皮,泄力般合上眼睛,良久才说:“你今晚留在我这吧。太晚了,跑来跑去也累”


    “等会我帮你清理好不好?”


    迟月显然也累坏了,消失的酒意在逐渐回笼,潮水般侵袭名为清醒的沙滩,锐利地摧垮她的海岸线,良久才回:“嗯”


    宋序虽然累,但脑子却很清醒。她不断着复盘两人的过往,从认识的那一秒直到现在,直到她自己问她喜不喜欢自己。良久,她忽然试探着问了一句:“迟月,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明天起床的时候,会把这一切忘记吗?


    宋序紧张兮兮地问,生怕自己有哪个环节误会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序对待与自己有关的事情时总会变得悲观。


    原本还因为得到迟月的回答而兴奋的情绪逐渐趋于平缓,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太倒霉了,倒霉到宋序不敢相信自己这次居然能这么顺利,喜欢的人居然碰巧也喜欢自己。


    她并没有注意到迟月长时间的沉默,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去,仿佛只要把自己不安的原因全部倾吐个干净就会让自己回归理智一般:


    “就是我听姚溪年说AO容易将信息素的契合与吸引错认为喜欢,等特殊时期过去之后又会发现自己对对方一点感觉没有。”


    “而我们两个抛开我们认识的时间不谈,标记与被标记却是在我们的关系里占了很重要的部分。迟月,我害怕你对我的并不是喜欢”


    或者说,她怕迟月太冲动了。


    宋序不敢相信未来某天迟月后悔了,不要她了,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等她不再需要自己的信息素治疗时,等她病情恢复时,迟月还会喜欢自己吗?


    她自己的是喜欢,还是信息素交融后带来的对她身体的依赖?


    虽然生理性喜欢也是喜欢,但是吧


    宋序叽里咕噜地分析半天,抬起头想看她的表情,却发现迟月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沉默地看了一会,最后丧气地重新趴了回去。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提。


    不过现在可以知道的是,迟月对自己至少也是有好感的。后面两人还要一块拍一个多月的戏,或许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认真地追一下迟月,到时候就知道对方喜欢的是自己的信息素还是自己了。


    想到这,宋序很快把自己哄好,屁颠颠地爬起来拿床头柜的湿纸巾,最后又跑了趟洗手间。


    等她娴熟迅速地将残局清理完毕后,才敢闭着眼睛帮迟月将湿掉的衣服扒掉。


    宋序闭着眼睛给她盖上被子,下床关掉房间的灯光后摸黑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钻入被窝里,闭上眼睛,但困意却不知在何时消散彻底,又或许,是因为旁边多躺了个人所以不习惯。


    宋序翻来覆去死活就是睡不着,直到旁边的迟月迷迷糊糊间被她吵醒,“啧”了一声后,被警告的宋序当场化身木头,就怕自己让对方哪里不满意。


    而这时,她身上却横过来一只手。Omega霸道地拉住宋序的肩,直接把人带入自己的怀中。


    而宋序感受着贴在自己皮肤上的柔软,这下彻底不敢动了。


    第63章


    迟月早上是被怀里是人热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但能感觉到旁边好像睡了什么东西,反手一摸,居然摸到一手头发,直接把她从睡梦中吓醒了。


    直到看见宋序那张睡着的脸时,迟月这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来。


    哦,对,她们昨天晚上是一块睡的,甚至还是自己主动把宋序拉过来当哄睡抱枕的。


    关机的大脑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缓慢地自动重启,迟月低头看着怀里香香软软的人,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她脸上戳了戳。


    热热的,滑滑的,还有点慢回弹,熟悉又真实的触感。


    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唇角无声地咧出一个笑,迟月凑过去又抱了抱她,最后实在没忍住,低头在宋序的额头上亲了一口。Alpha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动作,被打扰到般颤抖睫毛,嘴里嘟囔了什么后又睡过去了。


    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


    迟月脑子里的困意已经在看见宋序的那秒散去大半,兴奋与喜悦交织的情绪填满心口,直至最后汹涌地溢出。


    她无处安放自己的激动,又不想打扰还在安睡的人,最后动作缓慢地钻出被窝,决定把自己过剩的欢欣用在洗漱上。


    虽然宋序昨晚帮她做了清理,可到底还是比不上洗澡来得干净。思及此,迟月光着脚进入浴室,这才发现墙上的烘干器里挂着她昨天换下的衣物。


    民宿里面是没有洗衣机的,换洗衣服要到顶楼的公共区域,或者像迟月一样直接让助理送去附近的洗衣店。而像这种布料面积相对小的内衣,要么用完就丢,要么只能手洗。


    壁挂烘干机里两人的衣物排列整齐地肩并肩挂着,仿佛两个人从此有了更深的交集,迟月看着看着,莫名红了脸。


    她洗澡的时候会很认真,出来之后再刷牙洁面。迟月身上披着从浴室橱柜里翻出来的浴袍,纯白的布料随意地将她包裹起来,锁住的体温将缥缈的实感不断拽回。


    在推开厕所门离开之前,迟月放在门把手的指节停顿两秒。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往下用力,推门,迈出,将视线放在床上鼓起的人形。


    现在是早上九点五十,迟月确定以及肯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序似乎还没有苏醒的迹象,甚至连翻身的痕迹都没有。她还维持着被迟月拢进怀里的姿势,两只手因为侧躺的动作交叠在一起,呼吸平稳均匀。


    虽然确实舍不得打搅她,但是再不起来她们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她掀开被窝的一角,抬腿,又一次把自己塞了进去。迟月单手撑在枕头上托起脸颊,凑得很近,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宋序,视线缱绻无声地描摹着她眉眼的轮廓,一遍又一遍,仍觉不够。


    女朋友?


    既然知道了彼此的心意,现在就是女朋友了对吧?


    想着,迟月眯着眼睛轻笑出声。听从本心拉近同她的距离,趁着宋序还在睡觉又偷亲了好几口。


    下意识搂住Alpha的胳膊似乎起了作用,宋序迷迷糊糊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后背上轻拍,随后脸上又传来一阵又一阵轻柔的力道,频率不高,且毫无规律可言


    是屋里飞进来啄木鸟了吗?


    这年头啄木鸟嘴巴都是软的吗?


    宋序下意识伸手往前推了一下,却陷入一片柔软。在她睁开眼之前,那只伸出的手忽然被人牵起,带着水汽的微软的手摩挲着她,热热痒痒的。


    她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第一眼就是迟月那张干净漂亮的面容,柔情的桃花眼里藏着化开的笑意,脸颊挂着几滴水渍,似乎是刚洗漱完。


    她身上只套了件浴袍,穿得随意,松松垮垮的领口因为她的姿势自然往下垂去,露出一片雪白丰盈的肌肤。


    宋序只看了一眼,下一秒立马抽回自己被她攥住的手,“啪叽”一声盖在自己眼睛上。


    “我什么都没看见。”她慌张解释,就怕自己被当成臭流氓,“昨天帮你换衣服的时候也是闭着眼睛换的,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迟月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都是女朋友,更私密的地方也不是没见过,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不过她还是被宋序的反应可爱到了,暂时不去计较更多。笑着说:“知道了。快去洗漱吧,等会还要赶飞机呢。”


    呆头呆脑的Alpha闷闷地“哦”了一声,服从命令般立马将半个身子探出被窝,结果就在肚皮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红着脸缩了回去。


    她忘记自己没穿衣服了。


    昨晚脑子实在太乱,睁着眼睛半天睡不着。后面她干脆摸黑把两人的衣服洗了,完事后又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带衣服,只能披着浴袍出去。


    一通操作下来人也终于累了,于是她脑子一抽把浴袍丢在地上,重新攥进迟月怀里。


    然后就睡到了现在。


    茍在被窝里的宋序手捂着脸没脸见人,尤其她听见被窝外面响起迟月再没憋住的笑声。直到对方笑够了,她才敢从里面探出个头。


    岂料迟月在和她对视上的瞬间,清清嗓子模仿起她的口吻:“我也什么都没看见啊。”


    宋序:“!!!”


    事情的后续以迟月帮她把地上的浴袍捡起来给她,并答应在宋序换衣服时转过去不偷看为终止——虽然她也不明白有什么好害羞的,但看在宋序从白棉花糖变成草莓棉花糖的份上,迟月决定暂时不去闹她。


    她就这样静静地窝在床上等着,大概过了十分钟,远远就看见厕所的方向探出一个脑袋。


    迟月一直饶有趣味地抬头看她,视线一刻不离地跟随者宋序的移动,少看一秒都舍不得。直到宋序动作有些拘谨地背对着她坐在床头,腰杆挺直,最后又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迟月,我觉得我有个东西要跟你确认清楚。”


    Omega还保持着那个撑在床上的姿势,闻言“啊?”了一声。


    还要确认什么?婚礼方案吗?那她想要西式的。


    迟月脸上依旧带着闲适的笑,直到她听见宋序满脸严肃地说:“我在想我们是不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判断自己跟对方合不合适。”


    她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华丽的问号。


    什么鬼?所以她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吗?


    迟月看她这幅样子是真心的,当即也变得认真,从床上爬起来跟她对坐着。


    虽然不知道她在卖什么关子,迟月却并不觉得宋序这意思是不喜欢她或者想不负责任。于是她做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温声开口:“你说。”


    对方似乎有些忐忑,虽然在对话的时候会直视自己的眼睛,藏在袖子下的手却不安地搓着睡袍柔软的面料,开口时的第一个字有点变调,但很快又被压了下来:“你昨天睡着了,应该没有听见我后面说了什么”


    迟月回忆了下,她昨晚小去两次之后确实有点困,记忆最后停留在宋序让自己今晚留下来,后面的就再也不记得了。


    宋序微低着头,眼睛却在朝上看她,莫名让迟月想起网上的犯错小狗表情包:“不过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AO之间因为信息素交融和临时标记导致的爱情应该很常见,对吧?”


    迟月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至少,她的母亲和妈妈就是这么在一起的。


    “那,等特殊时期过去后,因为信息素合拍才在一起的人也容易发现自己跟对方的感情并不是喜欢,由此分开,对吧?”


    “是。”


    迟月回答,因为她的双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三两句话,她便明白了宋序的顾虑。


    她们两人从相遇的那天就进行了临时标记,后来的日子里更是隔三差五的水乳交融。


    尤其宋序还是二次分化,在遇见她之前不曾接受过其她Omega的信息素,遇见她之后连用抑制剂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很容易错把信息素依赖错认为喜欢。


    而这种条件,确实也符合宋序口中的情况。


    所以,宋序是在担忧易感期过去后,发现自己对她的不是喜欢吗?


    迟月思忖片刻,第一反应是站在宋序的角度思考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且打心眼里能接受这个顾虑。


    毕竟宋序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而她的出现可以算是趁虚而入了。万一哪天宋序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其实并不是喜欢,而是A对标记的O萌发的责任感和保护欲,后果确实会很难办。


    她甚至怀疑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只要两人之间没有大矛盾的话,宋序能憋一辈子不告诉她,就这么跟她相敬如宾演一辈子。


    感情的事,能谨慎点还是谨慎点好。迟月尊重宋序的想法,同时为她对待自己感情的态度十分高兴。


    她不希望宋序再因为喜欢不喜欢、爱或不爱的事情受伤了,她只想让宋序快乐。


    哪怕深思熟虑的结果是不合适,她也可以接受的。


    吧?


    迟月鼓起一边腮帮子。


    好吧,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但还是难免会有一点点点点的失落罢了。


    只有一点。


    余光瞥见宋序似乎已经不满足于绞紧衣袖的面料,拇指指甲因为紧张嵌入食指的肉里,掐出一坨小小的红。


    她只扫了一眼,便目标明确地牵住宋序的手,直到交握的那一刻,迟月才发现她连掌心都在冒汗。


    不再犹豫,迟月释放出一缕信息素安抚宋序的情绪,拇指则一下下蹭着Alpha手掌的边缘,直到宋序也轻轻地回握住她。


    迟月默不作声地组织着语言,想着该怎样才能周到又委婉地提她把话说出来。可在开口之前,宋序忽然抛下一记重磅炸弹:“迟月,昨晚你睡着了没听见,其实我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啊?”迟月呆呆地望向她漆黑如墨的眼睛,第一下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嘴角已经先于大脑,自动地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对方却还在竹筒倒豆子般,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过去十年一直在用抑制剂,现在突然接受Alpha的信息素很容易产生依赖。我害怕我害怕等你热潮期结束后,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我,然后后悔接受我的喜欢。”


    迟月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浅笑着想打断她:“不是——”


    可是宋序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般,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担忧:“而且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我这人的缺点很多的,万一你现在答应我了,过段时间发现我暴露的性格习惯你接受不了该怎么办?”


    迟月在心里接话:我认识你快七年了,从你还是默默无闻没必要在网上营销人设的时候开始,你的直播、采访、博文,能让我了解到你性格的渠道我都涉及过,你是什么样的我很清楚。


    贪财好色花钱大手大脚,颜控手控声控,榆木脑袋爱哭鬼,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做事还没有规划,在感情面前犹豫不决,超绝忍人居然能忍陆灵泽那厮这么长时间简直就是软柿子一个。


    但是你胆大心细工作认真,喜欢思考有深度有厚度,热心善良审美又好,无论对谁都很古道热肠。因为不做规划所以身上有种打破枷锁的自由感——而且当同行的人有规划时会尊重对方的劳动成果,听话地跟着对方走。


    何况没有人是毫无缺点的,如果真的决心要和一个人长久地走下去,磨合与包容是必然的,我当然可以接受。


    迟月情绪逐渐放松,她盯着她的脸,听见宋序继续说:“所以迟月,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让我好好追你一次,然后你再通过我的表现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行。”迟月的视线最终落在女人柔软的嘴唇,答应得爽快。


    宋序似乎有些开心,但嘴里还是一刻不停地说很多话。说自己以前没追过人可能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到位,要是她有哪里不满意就说出来;


    说希望迟月在这段时间里千万不要忍她,也不要对她有任何滤镜,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迟月想,对于宋序,她从过去到现在唯一后悔的选择就是没早些回国接近她。


    以及,这家伙对待感情真的好认真。明明情侣之间不再相爱是可以分手的,但她还是惧怕心爱的人未来某天会因为两人的“开始”而后悔。


    宋序后面还说了很多东西,可迟月满脑子都是“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尽管如此,Omega还是努力地集中注意力,认真地听完宋序说的每一个字眼。


    直到对方终于把豆子倒干净了,迟月才笑着问她:“说这么多话,嘴巴干不干?”


    宋序以为她在关心自己,后知后觉地舔了舔发干的嘴皮:“有点。”


    下一秒,眼前盖过来一道人影,而后就是精准落在她唇上的吻。


    迟月只浅浅地啄了一下,随后退开,掐了掐宋序瞬间呆滞的脸。她说得一本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跑来的十年老中医:“你知道吗,有的时候嘴唇干燥起皮不是因为缺水,而是因为心火烧到了嘴唇上。”


    宋序的手已经习惯性搭上Omega的腰,抬头看她时眸光清澈,喉间因为吞咽滚过一个细微的弧度。她的声线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轻轻地问:“所以呢?”


    “所以多亲亲就好了。”狡黠的狐狸大王又开始逗小孩,说完这句话后扶着女人的肩,兜头盖脸的吻便落了下来。


    她趁着宋序暂时失去了身体的主动权,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是眼睛、鼻尖、脸颊,最后才在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仿佛要把之前忍着没亲的份额一口气亲回本般,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虽然心底的兴奋已经堆叠到快要喷涌而出,但迟月还是换了一种温柔又有技巧的方式,这样才不至于吓到人家。


    额头相抵时,两人优越的鼻梁会亲昵地磨蹭在一块,温热的鼻息不住交缠,早已分不清谁的呼吸更乱。


    迟月注意到宋序眼尾漾开的一抹浅浅的红,并且有心让它变得更浓。纤细的指节摩挲着Alpha略显紧绷的下颚,直至将它抬起,试探着碰了碰那花瓣似的唇,小心翼翼地含住。


    从前常听国外的友人说接吻要讲技巧,千万不要上来就恨不得把对方整个塞进口中。而是要亲一下分开一下,给予喘息的时间,用这种若即若离的缱绻将对方的防线磨化,要追逐,要挑逗,直到她放松警惕,再用唇舌相交的激烈打破她的理智。


    迟月当初听的时候还不屑一顾,如今真正用上的时候,只恨当年听得不够认真。


    万幸,对付宋序这种亲一下就会变红的笨狗,这点技巧已经够用了。


    感受着对方口腔的温度,以及唇间淡淡的、同她一致的柠檬薄荷味,不自觉释放的信息素在空气里交融,迟月清晰感受到那只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紧,最后又泄力似地松开。


    明亮的日光钻过没拉严实的窗帘大喇喇地透了进来,窗棂外蝉鸣阵阵,又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夏天。


    迟月亲够了之后往后退开一点,餍足地用指腹摩挲宋序微肿的嘴唇。对方胸口起伏的频率已经完全乱了,她抬眸,瞧见宋序眼尾冒起的泪花,估计是换气不及时憋出来的。


    笨狗。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奖励似地替她吻掉那颗晶莹的眼泪。宋序这时候才像反应过来般,当场将人推倒回床上。


    迟月笑着躺在枕头上,眼底荡漾着星河璀璨,深栗色的头发瀑布般倾泻开。


    宋序盯着她看了好久,最后委委屈屈地憋出来句:“明明是你在欺负我。”


    迟月冲她挑眉:“那你欺负回来?”


    “我可不敢,我还要追你呢,万一把你欺负跑了怎么办?”宋序嘟嘟囔囔,她可不想还没开始就结束。


    但是这个“仇”该报还是得报。


    宋序歪着头问她:“为什么你这么会接吻啊?”


    迟月笑:“不知道,可能专门生出来治你的吧。”


    宋序虚心求教地说:“那你能教我吗?”


    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追求者,吻技好也是加分项。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这种带了点祈求意味的表情和语气对迟月来说意味着什么。宋序只能感受到空气里的金酒味信息素忽然抖了一下,随后才柔柔地舒展开。


    Omega呼吸停滞片刻,随后变得绵长。迟月朝她伸出手,掌心贴合宋序脸颊的弧度,拇指在她的唇上轻轻扫动。她的语气仍带着接吻过后的黏腻低哑,昭示着在这场交锋里,她也不得全身而退:“笨狗,刚才亲那么久,难道一点东西也没学到吗?”


    宋序脸上露出一点落寞,如果她真的有狗耳朵,现在估计已经耷拉下来了。


    迟月被她这个表情弄得有些心软,但还不等她好好夸夸,宋序便试探着问:“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怎么搞得跟打报告一样?


    迟月有些好笑地点了下头,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对方在她答应的下一秒,低头吻了下去。


    这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宋序将她圈在臂弯和床入之间,断绝她逃跑的机会。她没什么技巧,于是用的全是感情,只会巡着本能吮吸掠夺,直到把迟月亲得嘴唇发麻,呼吸紊乱。


    分开时,她甚至意犹未尽地在迟月唇角舔了舔。


    修长的腿早在不知何时盘挂在Alpha精瘦的腰上,迟月头脑发懵地缓了许久都没回过神来,信息素更是失去活性般凝固在空气里。期间宋序又像往常那样凑在她旁边盯着她的脸看,时不时凑过去亲一亲咬一咬,简直把她当大棒骨了。


    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间,锁骨被宋序磨牙似的不轻不重地吻咬,被将一军的迟月伸手把人推开,满脸写着“你怎么回事?”


    不是说要她教吗?


    这不是挺会吗?!


    她还没开口,宋序就先讨好地又亲了她一口:“你喜欢吗?”


    “你喜欢我吗?”


    迟月赌气地不说话。


    但似乎也并不需要言语上的回答,因为信息素已经把答案告诉她了。


    作者有话说:


    震惊,原来用词规范点替代词多点就可以了吗……什么标准本色樱花粉淡水珍珠,什么多巴胺内啡肽肌肉节律性收缩,审核原来你爱看这个吗[爆哭]


    第64章


    剧组的第二站是江城,依旧是老样子,第一天演员休息但摄像会用无人机进行实地取景,第二天才开始正式工作,为期十五天。


    头一周的工作会比较忙,但宋序也没闲着,每天都在见缝插针地给迟月制造一些小惊喜。


    她以前确实没追求过人,哪怕有被追求的经历也是和陆灵泽重逢之前的事了。虽然是Beta,但她生得好看,性格也好,剧组里喜欢她的人并不少。


    只是当时的宋序一心扑在工作上,偶尔有能用来喘息的时间也全花在自己和粉丝身上。而在她和小陆总重逢之后影视资源水涨船高,圈里的人精便默认她是被包养了,除了胆肥不怕死的一般没人敢招惹她。


    所以现在要追迟月,只能通过高强度互联网搜索外加朋友支招来解决。对此,听闻两人关系进展的上官宜大为震惊:


    “你俩都这样了还要再追一段时间吗?”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换她的话现在已经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根本不需要再花时间追求。


    是,AO确实容易把性吸引当成喜欢,但是那又咋了?全天底下那么多人就跟她性生活和谐,要是怕人热潮期结束提上裤子跑了就努力提升技术把人睡服呗。


    不过既然朋友想要一段绿色健康小清新的恋爱,上官宜也尊重支持,跟她的狐朋狗友们凑成一窝叽叽喳喳想了不少办法,甚至还专门联系没互删的前女友,问她在和自己恋爱的时候最喜欢自己哪点。


    后果就是两人聊得都快旧情复燃了宋序还在这边玛卡巴卡。


    好消息是她也真学会了不少东西。于是迟月这几天总能收到鲜花,并且在鲜花即将枯萎的时候收到另一捧新的;


    又或者,在忙完工作之后被宋序带去各种一看就是做了攻略才能发现的小众宝藏打卡点。看看风景吃吃特色美食,要是那天拍戏太累,也会开车带她去外面足疗按摩。


    她还很懂分寸,并不会每时每刻跟迟月黏在一块,而是适当地给对方空间。隔着一面墙的距离用WeChat聊天,直到迟月忍不住说想她的时候,便笑嘻嘻地出现在她房间门口,然后带她去新的地方玩。


    哪怕今天也是如此。


    迟月在这部电影里一共有两场骑行的戏份,并且全部在江城完成拍摄。


    邹欲燃为此专门组了辆仿赛,因此这几天下戏时宋序都会陪迟月一起练车。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只用安静地坐在迟月身后环住Omega的腰,直到她练累了想回去时再跟她互换位置,油门一拧开回酒店。


    但今天不太一样,今天两人的在上午便早早结束,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练车未免太过单调。再加上宋序这几天的台本有所改动,她在重新背词的同时还得抽时间带她到处玩,迟月怕她把自己累着。


    坐在后座的迟月双手搂着身前的Alpha,本想提议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宋序却在十字路口处掉转车头,朝着与酒店相反的方向开去。


    迟月倒不害怕宋序把她拉出去卖了,只是单纯按耐不住好奇心:“你要带我去哪?”


    宋序扯着嗓子说:“不知道啊。”


    之前迟月开车的时候宋序怕自己会让她分心,于是全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等司机换成她时,宋序为了安全和避震特意降低车速,但江市公路上的风依旧大得出奇,再加上两人头上都戴着全盔,不喊大声点都听不见对方讲话。


    她没想那么多,只知道现在这个点回去了也没有别的事情干,何况江城就那么点大,好逛的同时迟月也感兴趣的地方她们这几天都走动得差不多了。


    事已至此,还不如沿着马路随便开着玩,反正油箱是满的时间是够的导航也是会看的,不至于把自己搞丢。


    思索间,已经到达下一个路口。宋序十分守规矩地停在白线实现以内,倒计时还有五十多秒,周围车也不多,于是宋序朝身后伸出手,被不知所以地迟月一把拉住。


    “干嘛啊?”开个车也要牵手吗?


    迟月唇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柔软的指节轻轻捏了捏她的。


    “来玩石头剪刀布怎么样?”宋序同样回捏了她一下,眼睛死死地注意着周围的路况,“我赢了朝左你赢了朝右,平局就大路朝前?”


    这样就不用纠结往哪个地方开了,无论骑到哪都是命运的安排。


    “哦。”迟月瘪瘪嘴,原来不是要跟她牵手啊。


    尽管内心有点小失落,但她还是很快提起兴趣,在绿灯亮起之前完成了一个路口的抉择。这一轮的赢家是她,本就停在右转区域的宋序丝滑地拐了个弯。


    宋序几年前来这里拍过戏,时过境迁,但这里却像被摁下减速键般,略有变化但并不明显。


    江城真的不大,甚至给人一种一脚油门就能从城南轰到城北的感觉。拐弯后的第一条街店铺又密又小,大多都是服装店汽修店之类的,间或穿插几家果汁冰手抓饼,放眼望去并没有能供她们打发时间的地方。


    不快不慢的车速令迟月能够更好地看清街道两旁的场景,但她毕竟只有一个头两个眼睛,并不能做到左右兼顾,只能一会看看这边一会望望那边,忙得不可开交,但又确实开心。


    是那种探索未知的开心。


    之前的迟月不是个爱出门的人,也不喜欢热闹,放假时一般都在家里宅着,就连读书时也是教室宿舍图书馆三点一线。唯一的能让她出门的途径就是听从母亲参加各种从从人从从从的聚会,好无趣好无聊。


    后面被打发到异国她乡,人生地不熟的条件下呆在自己租的小公寓里成了不二之选,不想社交不想出门,就想窝在被窝里什么都不做。


    毕竟那是她获得安全感唯一的方式。


    后来刷到了宋序的主播间,看见她虽然不能出远门,但也会抽空到附近转转。


    同为京市人,迟月却总能在她的视频里看见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她太擅长发掘了,甚至干过随机踏上一辆公交车然后又随机在某个站点下车,再打开地图看看附近有什么好的去处,就这样一个人消磨掉一个下午。


    看着直播间里明媚的阳光以及女人比阳光更明媚的脸,二十二岁的迟月在那瞬间觉得其实只身丈量世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自由潇洒,只要顾好自己就行。


    而现在,二十八岁的迟月坐在宋序的后座上,成为她探索未知的同行者,又觉得两个人一起好像也很不错。


    两人就这样每到一个岔路口,就用猜拳的方式决定下一步要去往何方。


    拐弯之后上了大路,开到后面宋序越走越熟悉。她眼睛盯着前面,脑袋却稍微往后转了一点:“这里我以前来过诶。”


    迟月说:“来过怎么前两天没带我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时间过去太久啦,要不是看见路牌我真没印象了。”


    没记错的话再往前开一段路就是跨海轮渡,非机动车能上船,十几二十分钟时间就能到达海的对岸,宋序以前在那边拍过戏。


    今天是工作日,再加上两人来的时间很巧,坐轮渡的人屈指可数,而开车来的更是只有她们两人。


    这艘轮渡只分上下两层,下走车上坐人。把车停稳后宋序终于有机会转头跟她面对面交流,迟月见状掀开头盔上的防风镜,露出底下亮晶晶的紫色眼睛。


    全盔裹住所有软态,冷硬的线条将Omega整个人衬得利落飒爽。可那双剪水秋眸却依旧含情脉脉,静静地注视着宋序,仿佛全天底下她只装得下她一个。


    风和日丽,波光粼粼,宋序被落在迟月脸上的光斑晃了眼,好险没忍住吻上去冲动。她干咳两声后温言开口:“要去楼上吗?上面坐着会舒服点,而且看海的视角会更好些。”


    迟月点头:“那你要跟我一起吗?”


    “我看车。”


    笑话,要是这辆仿赛有什么损失邹欲燃肯定会剁了她。


    迟月耸肩,眼睛却笑着看她:“那我不去了。”


    宋序形容不出那一瞬间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敲了一下。垂眸时撞入彼此的视线,空气仿佛在那瞬间凝固半秒,直到一弯浅浅的笑意同样在宋序眼底漾开后才恢复流速。


    为了更好地看海,宋序暂时把车停在旁边,带着迟月并排站在栏杆前面,旁边系着一个颜色老旧的救生圈,以及一块“禁止跳水”的铁牌。


    江城虽小,但环境却特别好,放眼望去是海天一色的蓝,时不时有海鸟成群结队飞过,随风起浪的水里没有一点垃圾。


    迟月曾经跟随母亲登上开往国外的豪华游轮,两厢对比,眼前的景致并不逊色她在公海上的所见所闻。甚至因为宋序的陪伴,无端生出一种别样的温度。


    她想着,挪动脚步,往宋序那边又靠近一些,跟她紧紧挨在一块。


    山山水水在眼前不断倒退,游轮使过海平面时螺旋桨带起搅动流水的声音,在湛蓝的水面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白色波纹。


    宋序还在用小相机记录眼前的风景,上拍下拍到处拍,等觉得差不多后熟练地反手拿起,掀开防风镜,在迟月发现她之前眉眼弯弯地比耶拍合照。


    不过她的举动还是很快引起迟月的注意,Omega果断歪头,结果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和距离,两个硬塑头盔清脆地磕到一起。录像模式完整地记录下宋序笑到直不起腰的模样,喜悦会传染,于是迟月也笑得掉出取景框。


    明明并不是多么新奇的体验,但因为同行的人是自己所爱,每一秒都值得记录。


    下船之后她开车带着迟月轻车熟路地到处乱逛,身后的Omega瞧着这里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直到宋序忽然停车指着远处沙滩的一块巨石给她看:“我之前在那演过鲛人,结果因为防晒做得不到位把后脖子给晒伤了。”


    一提到“鲛人”迟月就有印象了。那部片子的镜头和演员造型美到能进年度影视盘点,剧情却难看到只能丢掉脑子看——


    对于难看的片子细看简直是种折磨,但凡思考里面的逻辑哪怕一秒,都是对自己智商的凌辱。


    后来迟月在网上听说这部玄幻仙侠片居然还是S+大制作,但它离神多近迟月不知道,反正离人是挺远的。


    迟月边看边吐,后面实在没办法,五倍速播放剧情,看见宋序出场时才调回正常倍速,单独录屏欣赏美貌。


    两人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宋序兴冲冲指路的手也蔫了,不约而同做出嘴角抽搐起来。


    不过迟月很快想起另外一件事。她回头看了眼远处连绵的山峦,用手肘戳戳她:“这山上是不是有座寺庙啊?”


    被转移注意力的宋序下意识答:“有啊,景区山上就有,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迟月当然没好意思告诉她自己是从她直播间里看的,眼神躲闪地回:“小红薯推的同城贴。”


    好在宋序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重新发动引擎沿路开去。迟月下意识抱住她的腰,开口问她:“我们要去上面看看吗?”


    “可以啊。”宋序答得轻快,反正她记得路,而且山脚下还能停车,不怕被贼惦记。


    迟月默了片刻,关切地问:“山高吗?我们爬上去会不会有点累?”


    本来宋序这段时间就忙得够呛,虽然S级Alpha体力惊人,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吧?


    “怕累可以坐电缆呀。”宋序笑着回,“而且以我们的速度,爬到大概半山腰景区就要关门了。”


    宋序的记性还不错,几年前来过的地方现在依旧能精准地找到正确的路。下车后宋序把头盔换成口罩鸭舌帽,迟月倒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尾巴似地跟在她屁股后面买票进入缆车。


    大小姐稀奇的玩意见多了,缆车倒还是第一次坐。一路上这瞧瞧那看看,最后被宋序拉过来又拍了张合照。


    缆车里没有摄像头,周围也就只有她们两人,宋序无需伪装,干脆利落地将刚带上不久的帽子口罩全摘了。


    迟月在她检查照片时凑过去看,提醒她:“回去之后记得发给我。”


    “知道~”宋序拉长尾调说,回头时却发现大小姐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眼底有笑意,但表情却像是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什么逗小孩似的坏主意。


    认识到现在宋序已经被她逗习惯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她下一秒大概想干嘛,转过去洗耳恭听:“您请讲。”


    “你听说过吗?”迟月望着她的眼睛,话说一半卖起关子。


    “我可以听说一下。”宋序严谨认真地说。


    “如果和喜欢的人在缆车到达最高峰的时候接吻,就能和对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宋序的大脑皮层展开了下,往前梗了下脖子,但还是没拆穿她:“我听说过的那个版本好像是摩天轮。”


    再说了缆车只有起点终点,哪来的“最高峰”嘛?


    聪慧过人的S级Omega难得有记混了的时候,没办法,毕竟她当初只是随便听了一耳朵,压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用这个忽悠人。


    迟月尴尬地摸摸鼻子,眼睛却下意识瞟向Alpha手里的袖珍相机。她想着自己的话都说那么清楚了,宋序这个大笨狗难道不应该有些表示吗?


    她才不信宋序没听懂自己的暗示。


    迟月抬起头刚准备观察对方的表情,却发现宋序驾轻就熟地把手伸向她的口袋,从里面摸出磕水果糖来。


    缆车缓缓行在半空,金灿灿的日光撞过高透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让一切变得清晰明朗。暖色的光缕笼在宋序的脸上,漫过眉骨、鼻尖、唇角,漆黑的软发被它渡上一层浅棕色的金边,连呼吸都裹着晴日的温软。


    眼前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日光的照拂下放慢、无所遁形。宋序左手还捏着相机,只能用另一只手将糖果递到嘴边。


    她缓缓地用牙把包装撕开,眸光却一眨不眨地落在迟月脸上,她同样也能看清对方表情上的每个细节,比如她下意识吞咽的动作,以及一瞬间呆愣的眼神。


    仿佛被撕去外壳的不是糖果,而是她自己。


    宋序将水果硬糖一口含在嘴里,凑过去后对着迟月柔软的唇贴了过去。


    来不及漫开的甜味终于在两人唇齿相依时散处丝丝缕缕,宋序趁着迟月唇瓣微张的空挡,用舌尖将糖果渡了过去,糖衣在口腔的温度下融化,只留下阳光似的橙子的味道。


    手气不错,抽的还怪应景。


    宋序分神想着,手却不自觉搂住迟月的腰肢,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呼吸交缠中,宋序吻得轻柔又缱绻,末了还照顾情绪似的,在离开前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


    毕竟没做好准备,迟月被她亲得有点懵,耳朵红了都不知道。但她又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羞涩,转移话题般瞥向她的相机:“你刚才动作这么大,相机能拍清晰吗?”


    别到时候打开一看背景如刀锋般锐利主体却像奶油般化开。


    岂料Alpha朝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多天真似地回她:“我用的是录像,而且开防抖了。”


    说完,又猝不及防地朝迟月凑去,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S级Omega哪怕连肤质都比别人好,再加上养尊处优的缘故,白皙软嫩的脸颊上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宋序憋笑看她,一想到自己等会要说什么就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但演员的自我修养还是支撑着她装得满脸深沉:“姐姐,等回去之后你想看回放吗?慢放也是可以的。”


    一向爱逗宋序的迟月难得又一次在她身上翻了车,红晕自耳朵烧到侧脸,白里透红,看着更像水嫩多汁的桃子了。


    宋序实在没忍住,学着前两天迟月对待她的方式,同样凑过去“咬”了她的侧脸一口。她没敢用牙,只是用薄唇轻轻地含了几秒,最后又“啵唧”亲了一下。


    迟月红着脸咬牙切齿:“你这个臭狗又欺负我。”


    已经讨到甜头的宋序眉眼弯弯,歪着头说:“汪。”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你们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我今天下午不是出去喝奶茶嘛,然后就骑着共享摩托车老老实实等红绿灯。


    我不知道你们那是什么情况,反正我们这边电动车过马路时是跟行人一块走斑马线的(有的路段会在斑马线旁边再划一个非机动车线),然后我看见灯绿了就开车过去,然后准备左转,但看见对面有车要过来就多避让两秒,然后准备左转


    当时我脸已经看向左边了,手也摸在车把手上准备给油,结果就在这时候天杀的我的右边忽然迅速开过来一辆黑色轿车(它那边是红灯),当时我和它的距离只有半个车头那么近。


    我人都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继续开我的车,开了几秒后才意识到当时但凡我没有停对面的车两秒,或者左转的时候着急一点,拧一下车把手,那个距离那个角度那个车速,我俩百分百创一块去,直接我就交代在那里了[裂开][裂开]


    后面一边喝奶茶一边后怕,真的是算我命大(有一说一喜茶苦抹少少甜还挺好喝,那个糯米团子糯叽叽裹上抹茶后爆炸美味)


    但是还是真的好吓人啊啊啊啊[爆哭]


    然后不知道是情绪起伏太大还是怎么回事,回家之后又想睡觉了,睡一半突然惊醒,发现哎哟我的天娘,差点今天就长睡不起了[裂开]


    但是问题不大,算命的说我能活到八十多,一时半会死不了[眼镜]不过我是不会停止咒骂那个司机的(bushi)


    好烦啊在我家这边非机动车过马路都是挑个喜欢的颜色人一多就一块走的,我那么遵守交通规则,你个破车却让我输得那么彻底[爆哭]


    好了不说了我去睡觉了嘿嘿,晚安家人们么么么


    第65章


    寺庙依山而建,当风从远处层叠的山林卷过时,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湛蓝的天空仿佛一块清水洗净的玻璃,因为没有半丝云絮显得格外透亮。


    宋序先一步下了缆车,站稳之后朝迟月伸手扶她下来。本想着等她也站定后就将手收回,但在她撤离之前,Omega却收紧五指,轻轻地把她牵住,力道控制的很好,无论对方是走是留都行。


    在宋序惊讶地扭头看她时更是漫不经心地看起风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可能舍得拒绝?


    宋序得寸进尺地同她十指相扣,温热的体温随着掌心的相贴熨在一起,口罩下挡住的部分早就钓翘嘴了。


    她也学着迟月的样子抬起头,大踏步往寺庙的前院走去。


    几年过去,这里的景色依旧同记忆里的一般无二。飞檐上的黄色琉璃瓦折射出细碎的金芒,红墙在日光下泛着融泽的光泽,沿山势铺展而开的殿宇错落有致,带着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时间有限,自然无法每间殿都参观一番——尤其寺庙内有座九层高塔,华丽是华丽,就是宋序之前来的时候差点没把腿跑断。


    在入门口掏钱买了包香后,于是她凭着那点印象先带迟月去主殿请香,参拜之后又准备到几处偏殿静跪蒲团。


    宋序目的明确,前脚刚从主殿出来,后脚立马右拐杀了过去,带着迟月在财神像前长跪不起。口中念念有词,燃着的香时不时朝前朝后,认真到好似有一个动作做不到位就是懈怠一般。


    迟月在旁边看着,脑子里面第一个念头是此狗的财迷程度比直播间里表现出来的还“严重”。


    第二个念头的:还好我钱也够多。


    插完香后宋序见者有份似的,又跟旁边的几座金身打了圈招呼,随后才牵着迟月离开。


    “你可别不信,这边求财可灵了,江城人想旺财旺事业都来这。”出来后宋序小声地跟迟月叽叽喳喳,还说自己上次从这离开之后就接到了一直想演的角色——靠自己没靠别人。本来想着抽时间过来还愿,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话可能有点多了,再加上迟月只倾听不评价的模样,这才想起来忘了问一件重要的事。


    宋序眼睛睁得浑圆,神经兮兮地悄声问她:“你信神仙吗?”


    不过从她上回往祈天灯上写法语一副神仙爱看不看的模样分析,大抵是不信的。


    宋序忽然有些懊恼自己带她来这里,还不如带她去个感兴趣的地方。


    她会不会觉得无聊啊?会不会觉得还不如回酒店躺着呢?


    迟月似是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屈指隔着鸭舌帽敲了她的脑壳一下:“别皱眉啊,来都来了开心一点。”


    “神仙的话我更多时候还是敬畏吧,偶尔参拜一下也挺不错的,有种——”她搜肠刮肚地寻找合适的措辞,“加了buff的感觉?而且这里环境也不错,我很喜欢。”


    宋序闻言笑笑,连带着脚步都不自觉变得轻盈。她驾轻就熟地带人走进下一座庙宇,迟月瞧着上面龙飞凤舞的金字牌匾,好奇问她:“这是求什么的?”


    “事业。”宋序说。


    迟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你的事业还需要求吗?一线明星华国视后~”


    宋序一听就知道迟月没少上网搜她的名字,臊得耳朵通红,但还是摆手说:“没有,是给我们剧组求的。”


    “哦?”迟月这下更意外了。


    宋序转过脸看她,微卷的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以前我去过的剧组开拍之前都要摆香炉拜天地的,从大到小无一例外。我这不是看着邹导没这么干嘛,既然来都来了,顺便替她补一下。”


    娱乐圈的人大多相信风水,别说开机之前准备仪式了,有些经纪人甚至会在艺人出道找大师用她的八字测算艺名,非得找个旺星途的不可。


    迟月了然,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接过的剧本就这三个,其中一部还是在国外拍的,确实不知道国内会有这个流程。她替邹欲燃给宋序解释:“你邹导是无神论者,之前拍的几部电影都没做过这些。”


    话虽如此,但当宋序真的跪在蒲团上虔诚替剧组祈愿时,迟月还是乖巧地在她旁边落下,先是许愿剧组后续拍摄一切顺利,再许愿宋序星途长虹。


    毕竟是求事业的菩萨。


    宋序平时来寺庙拜的就这么几位,结束后就想着带她在周围逛逛,然后就离开。


    寺庙香火很旺,别看它在山上,节假日时来这边的人并不少,哪怕是此刻,周围依旧时不时刷新三两个游客。


    宋序瞧着那些游客们时不时落在她俩身上的视线——主要还是被吸引的,再一次感慨S级Omega对其她人天然的吸引力。


    迟月在带她练车之前,为了舒适把戏装换成了私服。她穿得很素,上身一件灯笼袖白衬衫,珍珠袖扣外镶了圈金边,被日光照到之后尾巴似的在脚边落下一小块反射出的亮斑,搭的也是条垂感极佳的休闲阔腿裤。


    明明不是多么引人注目的着装,可它们的主人却生得那样亮眼。不说正脸,哪怕一个背影都能瞧出此人气质不俗。


    宋序之前还不明白DB的人是怎么把迟月认出来的,但自从相处的时间变长、一块出门的次数变多之后,又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正思索间,旁边的人忽然停住脚步。宋序第一下没拉动,下意识顺着她的方向抬眼望去。


    视线越过朱红嵌金的门窗,落到殿檐下的金字牌匾,宋序刚读到前面的“姻缘”两字,便像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


    宋女士的迷信带着点主观能动性,她只在于财富事业以及保佑平安健康上的,像姻缘殿这种别说踏足了,宋序以前甚至还会当场绕开。


    她不觉得感情的事求神拜佛有用,如果非要强求,找点邪门的门道下蛊说不准都比求月姥来的快。


    但迟月还是朝她努了努嘴,眼底的笑意和戏谑混杂在一块,最后化成点点星光:“你想去吗?”


    宋序不好意思地挪开眼,嘴硬道:“是你想去吧。”


    余光里瞥见有人从殿里出来,估计是前脚刚和神仙许愿从天而降一个crush,后脚出门就看见迟月,眼睛都快看直了。


    宋序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而旁边迟月却浑然不知,只一个劲晃着她的胳膊,一边笑一边顺着她的话讲:“我想去,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她瞧着对方掏出手机跃跃欲试随时要上来要联系方式的模样,一咬牙:“走吧走吧。”


    真是的,她们两个都手牵手了,那人怎么还跟没眼力见似的?


    顺着石阶往上走,迈进殿门后空气里的香火味更加浓郁,但并不刺鼻,反倒有种莫名的心安。高悬于檐角的风铃随风荡起,响声清脆,又被游客来往的脚步声掩盖。


    宋序之前没求过姻缘,真到这一步时还真不知道该跟神明求些什么,但该走的程序绝对不能少。她虔诚地闭上双眼,人在拜佛,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说出“希望迟月以后能幸福。”


    她的愿望实在太短了,也是第一次,睁开眼后隔壁的人还没将愿望许完。


    宋序仍保持着双手举香的动作,白色烟雾丝丝缕缕地从点着的光亮缓缓上升。她不敢把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微侧着脸用余光瞧她。


    跪在她身侧蒲团上的人换了一个,脚步的声音、摇签许愿的声音、交谈的声音甚至香火燃烧的声音,滔滔不绝,但宋序却觉得全世界的音量都在不断减低,直至归于沉静,唯余她一个人的心跳。


    Omega双目紧闭,脊背轻挺却微弓,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因为背光而在脸上的阴影被香烛的暖光取代,柔化了眉骨的弧度,眼睫低垂,又盖下浅浅的影,无端添了几分形容不上来的神性。


    她虔诚仿佛融进了这间庙宇的肃穆,宋序不晓得她对待前面几个神仙时是否也如此刻这般认真,


    忽然,许完愿的迟月猝不及防地睁开双眼,一下便抓住宋序瞧瞧投来的视线。被抓包的宋序脑子一抽,当即扭过头继续闭眼许愿,只不过为时已晚,甚至因为动作过于明显,看着更加心虚。


    她果不其然听见一声轻笑。


    “好啦,你别笑了”宋序的脸有些红,但显然不是火光映照的。


    可对方反而像被她的表现逗到似的,但又怕影响其她人,只能捂着嘴无声大笑,差点连腰都直不起来。


    “要走了吗?”宋序转移话题似地问。


    对面的迟月跪直起身,脸上笑意未散,抿着唇朝她摇了摇头。


    然后,宋序就看着她插完香后从身前的供桌拿下一个竹筒,又用眼神偷看别人都是怎么做的,抄作业般学着她们的模样摇晃起来。


    但不知是角度问题还是怎的,迟月手都快摇出火星子了愣是一根签都落不下来。


    宋序硬生生看她摇了三两分钟,小声提醒:“其实摇不出来可以直接抽的。”


    迟月摇竹筒的手一顿,故作无所谓地从里面抽出一根,嘴里却语气幽幽地挤出一句:“你还挺有经验。”


    只不过上面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写的不是结果,而是几句签文。


    学识渊博聪慧过人的S级Omega再一次犯了难,艰难地动用自己存货不多的文学知识进行解读。


    笑容不会消失,笑容只会转移到别人脸上。宋序瞧着她眉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撇着嘴努力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的模样只觉好笑,但为了大小姐的面子,还是努力憋着说:“旁边有解签师傅,不用钱但用排队,或者你可以拍照问ai。”


    大小姐眯着眼睛扫了她一眼,那表情活像在说“你怎么不早说”。


    最后她心满意足地揣着一句“上上签”离开姻缘殿,至于宋序追问她到底求了什么,迟月傲娇地偏过头,死活不肯告诉。


    在彻底离开之前,迟月并没有忘记自己来着的目的。她用手肘戳了戳宋序,故作不经意地提起:“寺庙里应该都有那种挂满红绸带的树吧?这边有吗?”


    “你说许愿树啊,有啊。”宋序见她感兴趣,抬头张望几眼便确认路线,带她往另一个方向赶去,“说起来我之前还在那上面挂过一条,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在不在。”


    迟月被她拽着快步走着,两人很快边到达目的地。抬眼望去,高大的古檀树枝繁叶茂,叶片翠生生的,稍矮的抬手能够到的地方则挂满了红色的绸带,密密麻麻,颜色新旧不一。


    宋序瞧着那边壮观的景象没忍住“嘶”了一声,头疼似的小声嘀咕:“以前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多啊”


    原本挂一根的地方现在能挂十根,找不到位置后还会嫁接似的绑在上一根的“尾巴”上,一条衔一条,看着就头大。


    上面的红绸一般都是专门请的,也不贵,一条十块,上面有工作人员用机器现场印的金字。好处是不会掉色,坏处就是会被人用其它颜色的水笔覆盖。


    宋序找到当年挂的大概方位,翻了几条后就摊手放弃了。


    确实有点可惜,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且不论她有没有记错位置,就算认真找起来也得从早翻到晚。


    她挠挠头,为难地后退半步,问迟月:“你要许愿吗?要的话我带你过去——”


    宋序原本还在寻找那个卖红绸的摊位,找一圈后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用水笔写也不去买了。


    那摊位都不知道没了多少年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换位置了只是她不知道。


    宋序找了一圈实在看不见,附近的游客手里也都是空着的。她略感遗憾地回头,却发现迟月还站在树下,踮着脚翻翻找找。


    “看什么呢?”她凑过去问,想借助高度差把下巴搁在迟月肩上,结果对方发现对方踮完之后就够不着了。


    但她硬要,也开始踮脚。


    迟月并没有立马回答她的问题,表情严肃地一个劲地找,也不知翻了多久,终于小声惊呼:“找到了!”


    “到底什么啊?”宋序疑惑,直到对方笑着把那条丝带扯给她看时目光一顿,最后被震惊逐渐替代。


    迟月素白的指节小心翼翼地捏着它,将绸带从前面挡住它的一大把愿望们解救出来。许是它这么多年一直被藏在最底下的缘故,上面干净如旧,并没有被其她人的字迹覆盖。


    丝绸上的内容和周围求财求事业的格格不入,就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希望我的粉丝朋友们永远健康永远热烈永远自由


    是宋序很多年前忘了给自己许却给别人求的愿望。


    历经岁月,最后被她爱的人亲手找到。


    作者有话说:


    诶嘿,前段时间报名了个志愿活动,这几天白天都在外面忙,更新会少一点,等月底忙完就恢复日6[眼镜]


    第66章


    其实从山上下来之后迟月依旧沉浸在找到那条红绸带的喜悦里。


    本来她上山的时候心底就有些小兴奋,来源大抵是能亲眼见证宋序曾经到过的地方。她一路观察着四周的风景,脑子却下意识翻出宋序当年再直播间里叽叽喳喳的讲述。


    迟月的记性很好,再加上那个视频她也看过两三回,因此能够毫不费力地把她说过的话和肉眼看到的风景联系起来,脑海中浮现的女声和旁边宋序时不时的介绍重叠,莫名多了一种喜悦与感动交织的情绪。


    喜悦是因为能和她一起,感动是因为过去的迟月从未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能和她一起。


    这种感觉在她找到那条绸带时达到顶峰。


    在指尖触碰上它的那秒,迟月下意识脑补当年宋序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捏着这条眷写了祝福的绸带把它高高挂在树上。


    只是这种情绪在宋序亮着眼睛问她怎么知道这条绸带是她留下的时,短暂的卡壳几秒。毕竟宋序除了在直播间里随口一提,根本没有拍照发过社交媒体。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直播间里看的吧?那不就暴露了吗!


    迟月咂咂嘴,最后认真地说:“猜的。周围就这一条提了粉丝,感觉更像你的。”


    宋序挠头,虽然总觉得迟月的解释里漏洞很多,但神经大条的她最终还是没有过多纠结。


    离开前宋序去旁边找游客借了支水笔给迟月,说是来都来了,那就再许个愿吧。


    结果因为声音和眼睛直接被人认了出来。不过对方并没有恶意,纯粹就是喜欢她的作品,假扮素人的迟月举起手机替她们仨合了张影,这是才算了结。


    只是她回来的时候显然有些害羞,迟月明显感觉到她说话的语调都比平时高了一些——雀跃的。


    带着笔回来的大明星十分大方地把绸带背面的空白让给她,担心迟月踮着脚不方便写,甚至自告奋勇替她把字一个个写上去。


    许愿树上的绸带一般用的都是化纤材质,表面光滑冰凉,不似纸张具有纤维纹理。宋序往上面写字的时候也有点犯难,娟秀的字迹变得歪歪扭扭,最后没办法,只能控制力道用笔尖轻轻地在上面“划”水痕。


    跟上次千灯节时的不一样,迟月这次破天荒地没用洋文,看上去并不怕宋序知道她的愿望。


    因为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宋序天天开心。


    在Alpha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秒,全程观察她表情的迟月如愿瞧见她眉间微松,方才合照时摘掉的口罩露出精致的下半张脸,翘起的嘴角看着还有些小得意。


    但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又翻脸如翻书地把那抹笑藏了起来,故作不在乎地问:“怎么不给自己写一个啊?”


    迟月话里有话:“你不也总是给别人许吗?”


    就像这条绸带一样,总是在替别人祈福。


    但傻狗没听出来。


    傻狗不但没听出来,嘴角的弧度也没藏住,反而荡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


    日光艰难地挤过树梢洒下几粒圆形的光斑,恰好有一个落在她鼻尖,迟月越看越像发光狗鼻子,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


    回程时已经接近五点半,再过一会太阳就要西程。宋序远远瞧着那圈烙红的圆,偏过头瞧她,黑色的眼睛很亮很干净:“迟月,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追太阳?”


    “追太阳?”因为不解,迟月下意识复述她的话,但在宋序向她解释清楚之前已经笑着应下。其实对她来说无论去哪都行,只要陪着自己的人是宋序就好。


    一声令下,宋序立马抬手拨下防风镜,灰黑色的镜片倒映着熔金似的落日,仿赛的车轮碾过柏油马路,排气管的轰鸣揉进晚风里,飞驰而过,只给路人留下一条暗红的影子。


    她脊背微弯,手腕猛拧油门,垂落的发丝被风扯得往后翻飞。迟月顺势抱住她的腰,贴着女人的弧度轻轻地靠了过去,就这样追着天空那团坠向地平线的橘红不断朝前。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在四面环山的小岛上的缘故,迟月总觉得在这边看见的霞光颜色比城里饱和度更高一些。落日将半边天染成橘粉叠加紫罗兰,光束斜斜散下,连风里都裹着晚照的温软,把柏油路烘得暖融融的。


    路旁的草木被拉成模糊的绿影,天边偶尔掠过鸟雀振翅高飞的声响,又被引擎声吞没。直到那抹红色即将消失在视野中,宋序才找了个路肩停车。


    她找的地方很巧,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海。


    四周无人,哪怕有人也看不见她的脸。宋序扶住车把抬身,指尖勾住头盔轻扣,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全盔被她顺手摘下。她甩甩头,松落的发丝立刻被晚风卷着飘起。


    迟月见状,下车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头盔摘掉。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路边看太阳西沉,宋序没忍住拿出相机拍了一张,海绵翻着粼粼的金波,仔细看还能瞧见几点黑色的影子,是船。


    迟月看了一会,没忍住问她:“我们待会回去的时候还有船吗?”


    “有。实在不行就在这边对付一晚,明天早上再过去。”反正明天早上不用拍戏,宋序原本还打算睡懒觉来着。


    而且明天是周末,轮渡会比平时早两个小时发船,不少来这边的旅客都会选择在船上看日出。


    宋序拍完落日后又转过来找好角度,也给看日落的迟月拍了两张。迟月转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等到宋序拍够了之后才问:“那我们今晚能留在这吗?”


    就像你之前那样在这里留下。


    住你住过的那家酒店,再到楼底下随便吃点东西,晚上吹着晚风穿着拖鞋压马路,那样感觉也不错。


    宋序噘着嘴想了一会,手指无意识在相机冷硬的机身上摩挲着,笑了下:“也行啊,那我跟小岑她们说一声,免得晚上找不到我。”


    迟月没什么意见,等她发完消息后又一次爬上摩托,沿着公路开进小岛中心。


    这座岛也属于江城的管辖地,两边建筑风格略有区别,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样的质朴。


    不过或许是这边有个风景区的缘故,再加上风景秀丽还能在沙滩上玩水,往来的游客很多,哪怕到了晚上街边也很热闹。与海对面人们的慢节奏相比,更多了几分浮华。


    宋序先开车带她去采买临时的换洗衣物,随后才去以前住过的酒店开了两间房。


    不过这个时间点想订海景房有些困难,宋序到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个,她将那间屋子给了迟月,自己则住到了她的对门。


    不过岛上也有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楼下的餐饮店基本都是海鲜大排档这类的。宋序仔细瞧了眼价格,果然更当年一样——一样的宰客,同样的金额在江城市中心够点两道菜,就连小卖部的泡面都比寸土寸金的京市还高。


    不过岛上也点不了外面的外卖,于是来这的人一般都做好了被宰的觉悟。宋序挑了家人多热闹的,随意找了个角落便开始点菜。


    “我们为什么不去旁边那家?”迟月问她,明明她瞧见旁边那家大排档的人比这少很多,还不用排队。


    宋序背对着人群,将口罩摘下来看她,右边脸颊被上面的英文LOGO印出一个浅浅的红痕。可当事人并没有发现,就这么顶着那个印记在迟月眼前晃。


    她把东西随手揣进兜里,笑着解释:“因为像景区这种地方,人少往往意味着菜品难吃。”


    当然,也可能是价格贵到没人想去当冤大头,不过这种没人去吃也是活该。


    这年头大排档用的碗碟都是一次性的,从塑料膜里拆开之后就能用,也不许要用热水一遍。宋序趁着迟月点菜的时候把她们的碗碟拆了,又从水壶里给她倒了杯茶水。


    液体的颜色瞧着像茶,但凑近细嗅却能闻到一股清甜的焦糖香,估计是罗汉果。


    宋序把杯子往迟月跟前送了送,自己则扭头走到边上的冰柜,挑挑拣拣又怕踩雷,最后从里面翻出一瓶自己喝过的牌子。


    点菜的人抬头扫了她一眼,视线精准落在她手里还冒着冷气的易拉罐上,无奈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又喝酒啊?”


    宋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熟练地伸向拉环:“有点热,想来点冰的。”


    Omega将嘴唇抿成一条线,明知故问:“冰柜里不是有果汁吗?”


    “我这也是果汁啊。”宋序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认真的光晕,拎起那瓶酒朝她晃了晃,“小麦果汁。”


    迟月:“”


    行吧.


    事实证明宋序的生活经验是对的。


    这家餐馆的价格虽然贵些,等菜的时间也有点长,但味道确实很不错。尤其那道白灼虾,肉质弹牙,明明是很简单的一道菜,却鲜得叫人差点把舌头一块吞了。


    宋序见她喜欢,原本还想再加一道,却被迟月拒绝了。


    再好的东西也得适量,贪多无意。


    喝着酒的宋序听到迟月的解释,想起什么似的,差点把自己呛到。


    晚饭结束后宋序打算按照原计划带迟月到处走走,顺便还能消消食。


    她先把迟月打发到外面等她,自己则去前台买单。


    这家店的人是真的多,就连买单的时候都得排着队买。尤其宋序前面还有两个中年人在推推搡搡挣着要买的,打得那叫一个势均力敌难舍难分,半天过去了还没轮出个输赢来。


    宋序怕她开口说话时又会被人认出来,于是暂时把嘴闭上安静地等。


    但等来等去又有些无聊,于是她开始四处张望起来。视线从冰柜挪到一片残局的饭桌,又落到服务生端着的冒着热气的饭菜,随着她的移动停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没上几道菜的圆桌上,最后又往左偏移,停在门外一道熟悉的背影上。


    迟月出门在外的时候很少玩手机,哪怕等人的时候也只会把手伸进口袋里,边感受着街上的风,边冲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就是很可爱啊。


    宋序在心里叫嚣。


    唇角勾出不要钱的笑,宋序乐乐呵呵地看了一会便把视线移开。


    可就在她即将回身时,余光忽然扫过一道陌生的人影,放松的神经在视线触及的那刻瞬间紧绷起来。宋序猛地回头看去,就见远处明亮的路灯底下,迟月对面站着一个年龄稍大的女人。


    那个女人原本是朝着迟月的方向走来的,但又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宋序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只知道在她靠近之后,迟月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可哪怕隔了这么远,宋序依旧能透过周围的饭香和少数人身上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味,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女人的气息。


    她也是一个Alpha。


    确切地说,她也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罕见的S级Alpha。


    作者有话说:


    腊八安康啊各位!


    非常有意义的一天!今天跟着之前资助过我的社会义工组织跑了两个地方,给社区居民免费发放腊八粥[饭饭]后面还跟志愿者小分队一块去老人家里发粥嘿嘿,那个粥老好喝了。


    原本掌勺的大叔让我回去的时候拿两碗我还说不要(因为确实不爱喝),后面端回家后发现我了个豆,这是什么!好好喝!


    配方大概是糯米黑米绿豆红豆花生红枣陈皮薏仁米,再来点糖吧唧吧唧吧唧,美而味之[眼镜].


    哎呀本来还因为自己一个人过去有点社恐来着(毕竟跟大家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但名字都叫不出来),结果真正忙起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哈哈哈,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也变得特别默契!拆盒子,装粥,盖盖子,套袋子,加勺子然后递给过来领粥的人,也是被我们干成流水线了哈[饭饭]


    以前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本来还担心会不会没人来领(而且当时确实有段时间,粥摆满了桌子但是没人愿意拿),后面就陆陆续续被领走啦~社区居民以及在附近工作的环卫工人和保安,看见大家脸上的笑容感觉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唯一一个为难到我的点就是活动开始的时间我平时都在睡觉哈哈哈哈哈,困死了我快。


    回家之后立马倒头就睡,睡到快五点我说不行!得起来洗头了不然我的头真的油到能炒菜


    然后洗完头吃完饭kuku码字,现在又要去睡觉噜[眼镜]


    晚安家人们!晚安全世界(盖被)


    第67章


    何木子这天接到一通电话。


    她原本还以为是那帮催债的又找到她了,或者是什么死缠烂打的风流债,连着挂了好几次。结果对方依旧不死心地打,连换号都不知道,就这么强硬地一个劲拨号。


    闹铃在寂静的房间里从舒缓变得激烈,自动挂断后再一次响起,吵得她本就因为宿醉而头痛的脑子愈发难受。


    横躺在真皮沙发上的女人烦躁地“啧”了一声她把架在扶手上的长腿重新伸了回来。可还不等她挨上地面,脚尖先碰倒了旁边的空酒瓶。


    一时之间,成堆的酒瓶好似多米诺骨牌倒了一地,随后又撞向垒起来的外卖盒。盒里的残汁和没喝干净的酒水瞬间洒一地,混得难舍难分,将本就脏乱的房子弄得更加污浊。


    “嘶——”何木子烦躁地挠挠头,嫌恶地看着自己弄出来的狼藉,但她不怪自己,而是把怒火全部撒在那通电话上。


    她愤愤地拿起手机接电话,还不等对面开口便先没好气地骂:“你谁啊你?!有事说事别烦我!”


    对面的声音听着十分沉稳,开口的第一句就充满了公事公办的意味。何木子歪着脖子听了一阵,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但很快又因为困惑皱得更深:“什么意思?你们怎么知道这些?”


    “我们怎么知道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个赚钱的机会摆在您眼前,想不想做全都看您。”哪怕何木子的声音因为逐渐变得尖锐,与她通话的人依旧平静得仿佛设定过程序的机器。


    “你们到底是谁?”


    特助小叶用余光瞥了眼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发的人影,Alpha雪白的头发被城市的霓虹灯光映上几道闪烁的璀璨,赤橙黄绿,可却并没有驱散她身上化不开的冷意。


    “这并不重要。”


    小叶还是很快收回视线,继续跟电话那头的女人交涉:“三百万。装疯卖傻也好威胁恐吓也罢,只要您去找她,并且让她身边的人自愿离开,我们会给您这个数。”


    何木子低头盯着自己细长的指甲,听到这个数字之后还是没忍住冷哼一声:“你打发要饭的呢?才三百万就要我去她面前发疯?这个数放以前还不够我买个包。”


    “三百万我的面子不值钱吗?!”


    “但您也说了,是以前。现在的您债台高筑,确实很需要这笔钱不是吗?”


    也不知道是这句实话戳破了她的自尊心,又或者提到她不想提起的从前,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随后又是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小叶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没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该说不说这些S级Alpha情绪就是太容易激动,刺得她耳膜都快裂了。


    还是她们Beta靠谱点。


    她看着腕表等了大概五分钟,对面的人才终于发疯够了。撇到沙发上的手机被重新捡起,小叶听见她冷哼一声:“你们本事这么大,为什么不自己去做?或者换个更合适的人?”


    何木子脱力地倒回沙发,习惯性在旁边摸索起来。角落的医疗盒里放满了人造Omeg息素,她摸出一管后熟练地单手剥开,甚至不需要看便能精准无误地扎进自己的腺体里。


    她闭着眼睛,沉醉在信息素交融带来的愉悦里,也不知道是忘了自己还在跟人通话,又或者压根不在意小叶的存在,舒服地喘出声。


    “去找个年轻漂亮的勾引她们中的一个,挑拨离间,应该比找我来得更快吧?”何木子的语速放得缓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听上去更加失真。


    何木子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对方暗示的意思。


    无非就是要她去吵、去闹、去弄出一地鸡毛,好叫那人清楚她的存在,然后被她的疯样吓跑。


    毕竟这招她以前就用过了,效果显著,谁都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沾上她这样的人。


    想着,何木子嗤笑一声,又将注射器的针管往里推了一点。


    或许也不需要被吓跑,只要那人流露出一丝嫌恶、或者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丢了面子的情绪,以她的自尊心,肯定也会难过到主动分开。


    但小叶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只想完成自己的任务:“这个就不需要您操心了。”


    “您就说,办不办吧。”


    “迟月妈妈?”.


    这年头明星的行程并不难搞到,尤其是宋序这种粉丝体量的,多的是偷偷卖她行程的人。


    何木子按照对方的指示赶到江城,但她并没有立马就去找两人的麻烦,而是偷偷用着“冤大头”给的定金先潇洒一阵——可不是冤大头吗?居然花三百万就为了喊她去发疯?


    对方只给了十万,但在江城这种物价不算高的城市已经够她挥霍了。市中心玩腻之后又跑坐轮渡跑去海对面的小岛,何木子才呆了两天,就又收到了冤大头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没换,估计是她背后的人有了新指示,又或者是想催她的进度。何木子打了一肚子草稿打算敷衍一下,结果对方却告诉她,迟月现在也在这个岛上,甚至就在离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简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没怎么犹豫,几乎在挂断电话后就火急火燎地朝迟月的方向赶。为了待会装得更像一点,她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用那十万块钱新买的衣服,路过绿化带时还不嫌脏地伸手抓了把土抹到身上,就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狼狈一些。


    直到她终于到达目的地,远远看见了站在饭店门口发呆的迟月。


    虽然已经很久没见,但她还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倒不是因为什么血缘什么第六感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而是迟月长得真的和她年轻的时候很像,但身上的气质又更像她的母亲。


    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令人生厌。


    以至于何木子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把她找出来。


    她手上的动作因为这个瞬间短暂的停顿几秒,随后又快步走了上去,生怕对方逃跑似的。


    或许是自己的速度太快,又或者出现得太突然,连带着迟月也注意到了她,脸上因为震惊出现片刻的呆滞。


    何木子见状放慢脚步,视线下移,她看见迟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啧,真叫人火大,弄得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但她还是露出抹假笑,停在一个距离迟月不远不近的地方同她打招呼:“好巧啊月月,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迟月并没有因为她的表面和善而放松警惕,质问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来这里干什么?”


    确定是“碰巧”,而不是专门来找她麻烦的?


    她可不知道何木子有到处旅游的习惯。


    而且


    迟月没忍住用视线打量她的穿着,女人头发凌乱,露肤度本就高的衣服不知为何破了好几个洞,挂着湿润的尘土,跟她印象里那个虽然很疯,却永远衣鲜靓丽的形象天差地别。


    按理说S级别的AO在各方面都是天赋异禀的程度,各行各业的金字塔顶端都有她们的身影。难以想象,何木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作成现在这样的。


    不过能在老天追着喂饭的时候一脚把碗踹个稀巴烂,在某种程度上说,似乎也是一种“天赋异禀”。


    何木子似乎又喊了一次她的名字,将迟月从回忆里唤醒。明明过了很多年,久到她觉得自己已经忘记她的声线时,迟月却惊讶地发现它依旧能跟记忆深处的声音重叠。


    她脸上的笑容不减,弄得好像真在关心迟月一般,一副母慈女孝的模样:“月月,出国不提前说一声就算了,怎么回国也不告诉妈妈?妈妈这几年一直找不到你,还以为你不要妈妈了。”


    说着,还假模假样地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抹起说来就来的眼泪来。迟月看着她的表演,好像知道自己的演技天赋是从哪来的了。


    就是何女士未免还是太不注重细节了些,迟月盯着她局部发力的嘴角以及毫无变化的鼻翼,一下就知道她在假哭。


    这个S卡是注定给不出的。


    迟月实在看不下去她的表演,出声打断直接切入正题:“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总不能真是来叙旧的吧?”


    何木子闻言,立马止住眼泪,但还是迂回地做了些铺垫:“妈妈当年照顾你也不容易——”


    “要钱?”迟月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人棕黄色的眼眸,这点倒是和儿时的一样,看久了之后有种被蛇盯上的错觉。


    何木子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妈妈毕竟生你养你一场。”


    “怀我生我的是我母亲,出钱出精力培养我的也是她。”迟月陈述事实。


    尽管再婚之后,迟月能隐约察觉到她把重心放在了她的后妈以及两人孕育的新生儿身上,但这并不能掩盖她曾经给予她的爱。


    几次被她打断,何木子的火气也逐渐上来了,厉色道:“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迟月这回没接话,只是依旧用那种古井无波的表情看她。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何木子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微不足道,甚至会脏了她的眼


    跟她母亲真是越来越像了。


    何木子越看这张脸越来气,自己都好声好气了,结果她还这幅态度。


    忍无可忍之下,何木子毫不犹豫地上前拉扯她,想像以前那样给她一个个教训。结果就在手挨上迟月的前一秒,手腕住忽然传来一阵钝痛。


    何木子痛得龇牙咧嘴,用另一只手拍打她企图叫她松手,结果根本没用。顺着那条胳膊抬头看去,却发现迟月旁边多了个身形高挑的女人,露在黑色口罩外面的眉眼冷厉,就这样死死地瞪着她。


    因为上镜需求,女人的体型并不符合世俗意义的“强壮”。但骨节分明的手还是跟铁钳似的轻松制服住她,何木子试着挣脱,结果却根本抽不出来。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宋序一字一句地把话吐完,眉头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何木子意识到她就是冤大头发来的照片里的人,冷笑一声,甚至不在乎她们现在在公共场合,不管不顾地释放起信息素。


    瞬间,一股类似于金属的苦意带着怒意和压制四散而开,直冲两人的面门袭来!宋序下意识稍微侧身,把迟月挡在身后,不躲不闪地放出信息素和她对抗。


    S级Alpha强悍的精神力在无声无息之间碰撞到一块,几乎同时,周围几家店铺的感应器同时发出警报,又因为检测到的能量超负荷瞬间爆表。


    饭店内低等级的AO趁着气味还没波及到自己,立马拔腿往后厨跑去,而感知不到信息素的Beta则看好戏一般,纷纷往门口对峙的几人投去视线。


    宋序注意到那些投射到她们身上的视线,一咬牙,也不管自己的腺体能不能负荷住,直接用一种更为猛烈的方式将那股金属侵吞。


    这么多年,何木子仗着自己是S级Alpha横行霸道,平时压制人压惯了,哪怕在宋序放出信息素的那一秒都没怀疑自己会输掉。结果现在却被那股看似柔弱的茉莉冲撞得浑身剧痛,金属的气味被逼得倒涌回腺体,于是又化作一种钻心的痛,连呼吸都失去力气。


    宋序松手时她腿脚发软,险些没当场跪下。饭店的警报器在爆表后自发启动第二道防线,不约而同降下净化喷雾,浓度高到堪比喷洒农药,险些把宋序浇死。


    她躲闪到一边,拉着迟月就想走,结果何木子却眼疾手快地扯上迟月的袖子,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你个不孝女,就这么看你妈妈被人欺负?”


    “妈妈?”宋序顿住脚步。


    迟月闻言,慌乱地扭头看宋序的反应。Alpha似乎也被何木子的这声“妈妈”弄得有些懵,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身上游移着,眉头跟着越皱越深。


    迟月砰砰直跳的心在她的注视下逐渐发凉,何木子眼底闪烁的精明和得逞她已无暇顾及。


    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在一点点凝固,哪怕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作者有话说:


    宋序:S级Alpha连碰瓷都要卷到行业顶尖吗?[问号]


    上来就碰这么大的啊?!


    第68章


    迟月曾经在母亲的怀抱里听过她和何木子是怎么在一起的。


    故事的开始,迟凝因为在户外提前分化被送进就近的医院,但又由于她显现出来的精神力等级过高,并且使用抑制剂时呈现过敏现象,院方为了救人,只能在获得亲属同意后让志愿者对她进行临时标记。


    那个标记她的人就是身为S级Alpha的何木子。


    事后迟家一直想给找到她并赋予报酬,却得知何木子在标记完迟凝的第二天便返校离开,再加上她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这件事只能暂时放下。


    但就在迟凝去大学报道时,忽然在门口负责引路拎行李的学长里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信息素。而被人群簇拥着的何木子也因为她的到来十分惊喜,主动上前替她分担重量。


    交流之后,迟凝发现两人的缘分不仅如此。何木子不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她的直系学长,就比她大了一届。


    因为信息素依赖,再加上何木子帮过自己,迟凝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好感,后面更是主动报名了她所在的社团,一起组队打比赛。在她第二次经历热潮期时,迟凝更是主动抱住这个各方面都和她匹配的Alpha,完成了第二次标记。


    满室旖旎,她们顺理成章地成了恋人,大学毕业后也无视阻碍地登记领证——这个阻碍就是两人云泥之别的家室,以及迟凝的母亲根本就不看好何木子。


    可不过在迟凝的叙述中,何木子一直是个热情的、直率的、高知的一个人,无论是谁都会喜欢她。


    但小小的迟月就不喜欢。


    迟月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妈妈何木子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可具体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当初的迟凝为了和何木子在一起,主动脱离迟家,用自己在大学期间攒的积蓄和别人合伙创业。后来迟月出生,事业刚有起色的迟凝自然没时间带她,但又不敢把孩子交给别人。


    彼时的何木子则在职场处处碰壁,要么是前几轮面试时表现优异,三面时因为各种原因莫名其妙被刷掉;就算好不容易入职,也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被直系上司没来由的针对,然后忍无可忍辞职,再面试,循环往复,直到对自己失去信心。


    于是她干脆揽下照顾迟月的任务,主动呆在家里。既是对妻女的负责,也是对现实的逃避。


    左右家里的饭菜和卫生有专门的阿姨准备,她只需要做的有且仅有带好自己的女儿就行。


    迟月对婴儿时期的记忆不多,但她隐约感觉当时的何木子对自己似乎还不错。会给她讲故事,会带她出门晒太阳,还会在她哭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并逗她笑。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她真的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一天妈妈和母亲因为什么事情大吵一架,从那之后何木子对她的态度就逐渐冷淡下来。


    何木子不会打她,但会在忽然发火的时候,当着迟月的面打砸伸手能拿到的一切东西。有时候甚至会故意往她的方向扔,但又不会真的摔到她身上,而是一个和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四分五裂。


    她也不会骂她,因为何木子从来不会对迟月说出任何脏字,而是用一种谴责的、愤怒的语气质问她哪里做的不好。


    何木子发火的理由也很随机,有时候是迟月放东西的声音太大,说她这样子没教养。有时候是因为迟月起床忘记叠被子,质问她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妈妈来干。


    可明明她前几天刚和迟月说睡醒后的被子不用叠,因为那样会把螨虫全部困进去。


    她还会在迟月嚎啕大哭时打开录像模式拍她的脸,像看客似的记录她的崩溃狼狈,并欣赏地津津有味。


    迟月跟她说过自己不喜欢这样,可何木子从来没有停过,后来,她流眼泪的时候都会憋着不发出分毫声音。久而久之,何木子就不再拍她了。


    可是何木子又会给她买很多东西,比如衣服玩具,有时候是很精美的甜点——虽然她买的那些迟月都不喜欢,甚至在迟月委婉表示自己不爱吃她带来的甜点后,何木子依旧会照买不误。


    等迟月上小学时,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世界观,大概懂得一些道理后,她发现何木子的精神状态好像更不正常了。


    她会在接她放学时故意把自己弄得邋遢狼狈,然后在迟月的朋友面前装疯卖傻,直到把小萝卜头们吓到哇哇大哭。


    但又会在她们逃跑后立马恢复正常,并在迟月哭着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骗人时,表情严肃地说:“这是对你朋友的一种考验。”


    那时候的迟月不知道什么叫“考验”,只知道从那以后愿意和自己玩的小朋友变少了,哪怕有,被何木子发现后又会换着花样的吓走,班里都在传她有个疯子妈。


    何木子还会趁着迟凝不在,偷偷往家里带别的人,回来之后就关在房间里半天都不出来。迟有有一次碰巧有道作业不会写,等在妈妈房门口,结果却等来一个边往外走边往身上穿衣服的女人。何木子则表情迷离地倚在门框上,目光在触及迟月时又冷下脸,说你要是敢跟迟凝讲就死定了。


    很久之后迟月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而最让她恐惧的,还是家里那条从她出生时就在的狗。


    那是一条叫“太阳”的金毛。


    母亲说太阳是她和何木子恋爱三周年时在路上捡到的,算是两人爱情的见证。


    小时候的迟月很喜欢太阳,后来意识到何木子似乎不喜欢自己后,她就更密集地去找太阳。跟它诉说自己最近的委屈,又或者在学校遇到的开心事,把那些以前和妈妈说的话全部倒给那只傻乎乎的大狗,好像它替代了“妈妈”带来的归属感。


    直到那天,回家的迟月照常放下书包,进屋寻找那团金灿灿的身影,可等待她的却是满目的鲜血。平日里看见她就会笑着上来迎接的金毛倒地抽搐着,口鼻流血,鲜红从饭盆延伸到原不地板,痛到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被吓懵了的迟月冲过去抱着它哭得撕心裂肺,一直躲在门后的何木子则在这时跳了出来,笑着用手机记录她崩溃的样子。


    就像以前那样。


    迟月痛苦地闭上眼,艰难地吸进一口气,无形的气体却像掺着数不尽的玻璃纤维,扎地她每个毛孔都在痛。


    “你真是她妈妈?”宋序不信任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女人,感觉跟迟月长得一点也不像。


    “对!你是她朋友对吧?现在给我跪下道歉,我就原谅你刚——”


    “亲妈来了也不能拉拉扯扯啊。”宋序像是没听见她的后半句话似的,上前就把女人拉扯迟月的手用力扯开。何木子原本还想挣扎,但周围立马传来一缕极淡的信息素味,带着S级精神力的压迫感,威胁般绕到她身上。


    腺体仍在隐隐抽痛,理智告诉她硬碰硬自己肯定捞不到好。何木子下意识放弃抵抗,只敢生气地用眼睛瞪她。


    宋序注意到迟月发抖的身体,直接伸出右手把她揽住,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她圈进自己的领域里。迟月这才如梦初醒的睁开眼睛,雾紫色的眸子泛起水汽,在触及到Alpha关切的目光时轻轻地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要走?还是跟她把话说清楚?”宋序问,也不管对面的何木子听完是什么脸色。


    迟月把脸转向何木子,情绪波动已经没刚才那么剧烈。她语气沉稳的开口:“换个地方聊吧,不要在这里影响别人生意。”


    何木子用余光瞧了眼周围投射过来的视线以及大着胆录像的人,既然让她们丢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如闹得更猛烈些?


    她眼睛一亮,但对面的宋序已经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她毫不犹豫地反手把她钳制住,另一只手扶着迟月就往旁边的小巷走。


    何木子被她突然的动作给弄懵了。之前她没少被追债的人这么对待,条件反射地缩成一只鹌鹑。等她反应过来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大喊大叫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只不过为时已晚,宋序已经把她当垃圾一样往里推去。


    宋序找的地方很随便,甚至不是一家环境相对安静的店面,而是在进巷子后直接站在路灯底下等她开口。


    一点谈判的小技巧——别让所处环境太舒服,夏天就找没冷气的冬天就找没暖气的,只要让对方感到不适,就能有效降低交流时间。


    果然,她看着何木子热到开始用手当扇子扇,再加上衣服露肤度高,把周围的蚊子全引了过来,只能时不时用跺脚拍腿驱赶。


    “你们聊,我去那边等你。”宋序尴尬地摸了摸头,她清楚这种家事,外人还是回避的好。


    只不过还没等她抬腿,身旁的Omega抢先伸手拉住她。迟月冰凉的掌心无声诠释着她此刻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平静,相反,她似乎很需要宋序。


    意识到这一点的宋序丝滑地退了回来,伸手同她十指相扣。Alpha偏高的体温在此刻成了天然的安慰剂,哪怕不需要信息素,只是牵手就能给予迟月力量。


    何木子鹰隼般的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不屑地嗤笑一声。


    居然到了这种时候都向着她吗?


    肯定是装的,回去之后就敬而远之了。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迟月直白地问她。


    “你说是什么事?”冷色的路灯自上而下落下何木子的脸上,岁月的蹉跎使得这位S级Alpha不再具备年轻时的俊秀,现在的她因为不节制的生活方式显得萎靡又沧桑,脸容因为发自内心的厌恶而有些扭曲。


    对迟月、以及她母亲的厌恶。


    “你身上留着我的血,现在发达了就像把我甩来?哪有这么容易。”她冷哼一声,“给我一个亿,否则别怪我把你的事情全捅出去。”


    迟月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不仅是因为对方的信口开河,更多的还是不解:“我?我有什么事?”


    何木子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般,难以置信地质问:“我是你妈,你难道不该赡养我吗?你又不缺钱,结果连孝敬长辈都不知道,等我捅到网上,你就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呵,这年头的明星最怕遇到污点。就算后面澄清了,那些黑她的人依旧会死抠着不放。


    人们永远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内容。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和我母亲离婚时自愿自愿放弃了我的抚养权,还收了她三千万和一栋别墅,这么快就花完了?”迟月语带嘲讽,满意地看着对面的何木子脸色微变,呢喃地说:“你怎么知道”


    虽然她和迟凝最后闹得很不愉快,但迟凝为了给女儿留下最后一点对于婚姻的美好幻想,并没有把两人的交易告诉她。


    要不是迟月帮忙整理办公室时不小心翻出了两人的离婚协议,真以为是何木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主动离开的。


    旁边的宋序听到现在,反而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


    这就是来碰瓷的啊!


    见何木子又想急赤白脸地反驳什么,宋序赶紧抢先一步打断施法:“抱歉,虽然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但我还是想提醒您一句。抛开您放弃了迟月的抚养权不谈,就算她要向你履行赡养义务,法律规定一个月最高也就七百五。这样吧我给您双倍,然后您哪凉快上哪呆去行吗?”


    毕竟何木子是迟月生物学上的妈妈,宋序觉得自己多少得对人客气一下。但她的“客气”也仅限于换个礼貌点的措辞,至于说出来的内容礼不礼貌,你别管。


    何木子被她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想飙信息素又打不过,关键女儿也不知道向着她,气得她脖子涨得通红。


    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打开冤大头发给她的文件怼到两人面前:“那这些呢?这上面都是你的黑料,如果我把它放出去,你就真别想在圈里混了!”


    手机被宋序一把夺过,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那份一百多页的PDF,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手指飞快地往下滑,匆匆扫过的同时提炼出每个“罪状”的核心内容:“在国外滥交、在国外成绩造假、在国外霸凌同学——怎么都是在国外发生的事?欺负我们离得远不好找证据吗?”


    “滥交这一条,给的锤只有撩骚约炮的聊天记录吗?你确定头像信息和时间线真的能对上吗?开的什么房?在哪开的房?如果是带到家里的话您有出入监控吗?合影呢?——哦,还真有。您是从大合照里扣出来的吧?有白边,发丝还断了,脸上光影和背景环境的对不上,下回注意点。”


    “成绩造假这条就更好笑了,您是不是忘了您女儿是S级Omega?她那一届高考堪称十年最难,那种情况下都能上TOP3大学——她那个时候还没分化哦——都这样了,在国外读个水硕还有必要成绩造假?别逗了。”


    本就对自己的第二学历不满的迟月听见“水硕”两个字瞬间眼前一黑,奈何旁边的宋序已经进入状态了,言语犀利逻辑缜密关键还跟机关枪一样扫射一大片,压根插不上话。


    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就被人黑出经验的宋序非常清楚每条所谓的“黑料”存在哪些漏洞。她有理有据挨个反驳一通,直到刷到一条名为“霸凌剧组演员,推其下水致其住院”时停顿了下。


    宋序不太确定地给迟月递过去一个眼神,却听她温声解释:“这个是真的。但我不是故意的,后面把她送到医院后还承担了她的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也得到了她的谅解。”


    不过那个人后面考编上岸退圈了,生活平静,不知道愿不愿意蹚浑水替她作证。


    宋序听完,差点被何木子和这个PDF气笑。


    这种人最精了。


    娱乐圈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些妄图洗白自己的人只要从黑料里挑出几条最微不足道的打假,粉丝就能高举大旗说自家姐姐哥哥是清白的。


    同理,在一堆假料里掺杂几条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哪怕是被歪曲过的,只要它真实存在,就很容易让不知情的路人把所有黑料都当成真料。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人们眼中的你已经有了污点。


    至于污点到底有没有那么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作者有话说:


    点击就看宋汪汪霸气护妻!.


    再一次安利一下我的预收《聋A被万人迷女主诱哄后》,文案放下面,感兴趣的小宝可以给我个收藏吗拜托拜托[抱抱]打算攒到三百就准备新的文案嘿嘿[眼镜]


    文案写于26.01.06


    宋澜穿进一本以贵族学院为背景的限制文里,成为自小跟在万人迷女主身边的聋人女仆。


    女仆的活很好干,只要每天为女主梳妆打扮,陪她上学,晚上哄她睡觉,并在未来女主和主角攻们生命大和谐时靠着自己耳聋的属性成为她们play中的一环。


    可宋澜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昳丽却神情冷漠,将一切追求者拒之门外的女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怎么记得原文女主天真浪漫活泼开朗来着?


    难道被她养歪了?


    正想着,发烧在床等她哄睡的希尔维娅忽然睁开双眼,雾蓝色的眼眸阴仄仄地转向她:“喂。”


    “你看不看我的夜光纹身?”


    宋昭大惊失色:完了真让她养歪了,你这样以后还考不考公了!


    不过她最后还是屁颠屁颠钻进了希尔维娅的被窝。


    可直到对方脸上带着病态的红将她摁倒在身下,用嘴叼住衣服下摆,露出小腹上发着淡粉色光芒的玫瑰图腾时,宋昭才惊觉这是什么。


    哪有什么夜光纹身。


    那分明就是Omega情动时浮现的印记.


    从那之后宋澜的工作又多了一样,就是在希尔维娅亮起她那玫瑰图腾时身体力行地把它熄灭。


    该死,明明那是主角攻们的活!


    更何况她还是个Beta,办事效率哪有Alpha高?


    宋澜每天顶个黑眼圈上学,白天被主角攻们愈发怪异的眼神盯得如坐针毡,晚上还得加班。最后她终于不忍了,打包行李准备连夜跑路.


    希尔维娅觉醒了,她不想走那些肮脏的剧情,也不想跟学院里那四个疯子产生任何联系,被迫成为她们的玩物。


    于是在剧情开始时,本该因为热潮期被主角攻标记的她拒绝任何人靠近,但又忍耐不住情动的煎熬,于是将目光落向自己最信任的女仆。


    剧情改变了。


    她却食髓知味,本该发生在自己和主角攻之间的剧情落在了宋澜身上。


    明明你也很喜欢。


    所以为什么要对那四个疯子笑呢?


    为什么,要逃呢?


    地下室里,希尔维娅看着眼前被锁链囚住的女人,捏着她的下巴,将能让人分化成A的药物灌了进去。


    她伸手摘下自己送给她的昂贵助听器,单膝下跪,眼神疯执可落在宋澜手背的吻却格外轻柔。玫瑰荆棘蔓延至脸颊,正因为兴奋不断闪烁光晕。


    宋澜身子不住颤抖,视野愈发朦胧,在失控前读懂了希尔维娅的口型。


    [请不要怜惜我。]


    [您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小聋子听不到我对她爱的怎么办?


    那就做给她看^_^


    人间小太阳Ax疯批阴湿女鬼O


    极地白松x弗洛伊德


    #老规矩没挂件不生子正文不反番外看情况反了有预警


    #希尔最后那两句话只是调情,没有搞星巴克麦当劳的意思啊喂!


    第69章


    虽然何木子后面疯疯癫癫嘴里念念有词地走了,但她给两人带来的影响依然存在。


    确切地说,是对迟月带来的影响。


    还没等宋序将那些可笑的黑料一一反驳时,何木子一把抢过手机把它摔到地上,哪怕屏幕裂成蜘蛛网都毫不在意。


    也不知道是两人的态度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触碰到了她雷区,何木子先是一通歇斯底里地尖叫,然后又开始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她现在跟以前变了很多,也可能是因为在外面混久了,骂出来的脏字一个比一个恶劣,很难将她和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校园精英联系到一块。


    宋序没忍住用指尖捏了捏眉心,刚才她对迟月说的话依旧在她耳畔回绕,什么“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迟凝、是迟家逼的”,还有什么“别以为你母亲有多爱你,没猜错的话她现在的重心都放在她的小女儿身上吧?”


    “等以后真遇上事了,你觉得她会选择卖掉你还是牺牲她?”


    说完又开始仰天大笑,推了宋序一把后脚步踉跄地离开,连躺在地上的手机尸体都忘了收拾。


    宋序虽然也被兜头骂了半天,但她觉得倒没什么所谓——黑粉骂她的词汇难听高级多了,以至于何木子的语言攻击在对比之下都显得朴实无华起来。


    不过她用余光偷偷瞄了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迟月,神情呆滞满脸迷茫,一看就知道是听进去了。


    啧,早知道不来这里了。


    但她又隐约觉得何木子的出现并不是巧合,就算不是在这里碰到,也会去剧组那边堵迟月,到时候闹得只会比现在更难看。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还没等她想清楚,旁边的迟月忽然动了一下,松开那只牵住宋序的手,往自己的口袋里摸索起来。


    但她却扑了个空,身上带的糖果早就吃完了,现在只能翻出几个干净的糖纸和一个藏在口袋最深处的打火机。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在此刻瞬间被火点燃,明明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明明隔壁就有家24小时便利店,但她还是红了眼眶。


    迟月吸了吸鼻子,低垂着头不愿意说话。她似乎也意识到即将落下的眼泪,很是匆忙地用手随便抹了一把后立刻偏过头,不想让宋序看见。


    宋序不太会安慰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只能憋出句:“你抽烟不?我去隔壁给你买?”


    印象里那些抽烟的人压力大或者难过的时候都会来一支,抽完之后心情大概也变好了。


    比如陆灵泽,每次工作不顺心了就会在家里疯狂抽烟,烟雾撩绕到面对面站着看不清人影。哪怕宋序跟她说过烟味很臭闻着难受她都不会停止,最多把她高贵优雅的屁股从客厅挪到阳台。


    而且,没记错的话刚才的“黑料”里就有迟月私下会抽烟的传闻,附带照片的那种,估计也是真的。


    Omega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似乎也是没料到宋序会给出这么个解决方案来。她盯着宋序半晌,最后温吞地反问:“你抽烟吗?”


    “不抽。”宋序答得很快。


    “不抽烟的人一般都讨厌烟味,不用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提出这种建议。”迟月顿了顿,“何况,我已经戒得差不多了。”


    她在留学之前是不抽烟的,只是后面压力太大,再加上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个习惯,她这个不抽烟的反而显得更加不合群。


    不过抽烟确实能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迟月有时候心情太差了一次能点三根。什么都不干,就这样蹲在路边一根一根地点着,将痛苦的时间和生命烧个干净。


    要不是回国前听见宋序在直播间里变着花样“调侃”那些让她在公共场所吸到二手烟的,迟月短期内真下不了决心戒断。


    不过宋序的提议确实打开了记忆的阀门,迟月不知是站累了还是怎的,顺势蹲在地上,掏出那枚许久没用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


    她那个打火机看着还挺有质感,银色雕花的,从外形上看很像一本底蕴丰富的词典。


    火星先于火焰跳起来,随即,淡蓝色焰芯裹着明黄的火舌猛地蹿起,在夜风里微微鬼魂似的飘悠。可不过半秒,又因她轻压火机盖骤然敛灭,不断重复这个机械的动作。


    晃眼的火焰令她的下半张脸亮起一小块,低垂的眼睫落下细碎的影。迟月现在的眼睛看着没有刚才那么红,但身上的落寞丝毫不减。


    忽然,头顶上落下一道轻轻的“等我回来”,宋序像是怕她走掉一般,快速地小跑离开。


    迟月下意识抬头望向女人离开的身影,一秒,两秒。因为盯久了明火,现在看向宋序时视野里会多出几道重影。


    但迟月还是固执地看了好一会,眼睛眨啊眨,却等不到她。最终,才慢半拍地低下头,继续之前的动作。


    之前迟月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很聪明,尤其分化成S级之后,更是成了智慧女神的宠儿,再复杂再困难的题目都能被她轻松化解。


    但今天晚上,何木子的话真真实实地叫她的大脑宕机了。


    什么叫做“其实后来有找过她,只是被拦在江家门口一直进不去,后来再去时发现她已经被迟凝送出国了”。


    什么叫做“迟家眼高于顶,当年看不起她,以后也会看不起送序”。


    以及,母亲和她的关系。


    迟凝再婚之后和自己的新婚妻子江浩川生下属于她们的孩子,因为妹妹是新生儿,迟月完全能理解母亲把重心放在她身上。


    后来妹妹逐渐长大,母亲落在迟月身上的目光彻底转移到她身上,对此迟月也能接受——毕竟妹妹和她不一样,母亲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没有错过她的每一个重要阶段,所以更偏爱她也是正常的。


    但迟月并不觉得母亲就不爱自己了。


    可何木子今天的一番话,确实让她想起平时很多忽略掉的细节。


    比如母亲会主动带妹妹融入她的社交圈,但只有在必须全家出动的场合里,才会把她也一块带上。


    又比如对于妹妹的培养兴趣和能力并重,会让妹妹学她喜欢的芭蕾和竖笛,也会让她在放假时去江氏看她妈妈平时是怎么工作的。而对迟月,则更注重成绩——但又在她决定读研深入时忽然通知她去国外念一个和她就读放假风马牛不相及的专业。


    不过当时的迟月以为是江家的指示。


    她不像大姐二姐是江浩川与前妻所生,被江家人看着长大,也不像小妹是她们爱的结晶。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迟月不上不下的存在确实很尴尬,尤其对江家而言自己终究只是个“外人”,平时放钱放权养着玩可以,但触及集团核心利益是绝对不行的。


    那么母亲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形象呢?


    当初的她是不得已妥协,还是默认乃至助推呢?


    迟月不敢细想。


    尼古丁有瘾,坏习惯更是有罪,哪怕已经戒了有段时间,迟月依旧会在烦躁郁闷时下意识想从口袋里翻出什么。烟也好糖也罢,可惜她现在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巷角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迟月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发现是宋序回来了。


    她似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再加上全程戴着口罩,不均匀的呼吸导致她胸口的起伏变得有些剧烈。巷子外的灯火通明毫不吝啬地漫了进来,而宋序则立在那片光廊之中,轮廓被人工的文明嵌出一道霓虹虚影,眉眼却沉在黑暗里令人很难看清。


    直到她不断走近,进入迟月头顶路灯照拂的领域里,迟月才能瞧见她发亮的眼睛。


    宋序粗喘着气,走近之后陪迟月蹲在地上,先是给她拆了颗水果软糖喂进嘴里,然后才从塑料袋里翻出另一样东西。


    扁圆的柠檬软糖外面裹了层糖霜,入口是一股廉价工业糖精的味道,大小姐嚼了嚼,凑合地把它吞进胃里。


    她撩眼瞧着宋序手里的包装盒,长条状橙绿色,感觉像是什么小孩玩具。糖果在唇齿间漫出回甘,而宋序从里面拿出两根长条状的东西,看着和下午拜佛的香差不多。


    迟月问:“给活人烧香会折寿吗?”


    宋序说:“我没想诅咒你妈。”


    迟月“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在遗憾还是在干嘛。


    “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不知道。”迟月诚恳说,默不作声地把重心压在另一条腿上,确实蹲得有点脚麻。


    只不过她这个答案对于宋序来说似乎有点超纲,本就很大的眼睛因为震惊瞪得又大了一圈,宋序难以置信地追问:“你不会连摔炮都没玩过吧?”


    “摔炮?往人身上摔的吗?”听着杀伤力挺大,不让使用枪械的国内真的能用这个吗?


    “那你的童年未免太单调了,该不会一直都在学习学习学习吧。”宋序语气幽幽地评价。


    迟月无所谓地耸耸肩,其实还有插花马术和高尔夫。


    不过宋序很快又恢复精神,清清嗓子后开始模仿霸道总裁的口吻:“女人,你要不要玩火。”


    迟月被她的低音炮轰得满耳朵气泡,没好气道:“玩火晚上会尿床。”


    “尿吧,我给你收拾。”宋序嬉皮笑脸地朝迟月努了努嘴,完全无视她忽然红了的耳廓,示意她给自己点火。


    就着那簇冉冉而升的火苗,宋序点燃了那两根类似“香”,几乎在点燃的瞬间,银线炸开,带着细碎的金红色星光从棒头簌簌坠落,流星似的,在两人中间旋成小小的光团。


    宋序一直在观察迟月的表情,看见她眼底的冰霜因为这两根仙女棒逐渐化开时,她就知道自己买对了。


    她大气地给好奇宝宝迟月递了一根,Omega最开始还有些害怕,担心往下掉的火焰会烫到自己。


    可迟月真的太渴望了那点如希望一般的明亮了,她几次试探着朝它伸出手,最后被宋序一把拉过,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让迟月放心大胆地把它握在手里。


    “这个叫仙女棒,小时候过年的时候会玩。摔炮一般也是在那段时间玩的,我待会回那家便利店问一下,如果没有的话,等回去了我再买给你玩。”


    宋序想了想,笑了:“你小时候玩的东西少没关系,刚好我玩的够多,到时候慢慢补给你嘛。”


    可她不说这话还好,说完之后Omega眼底又泛起晶莹来,吓得宋序手忙脚乱,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


    迟月看着她这幅害怕慌张的模样,语带嫌弃地说:“紧张什么。”


    “盯着火看太久了,眼睛有点酸而已。”


    宋序闻言顿了几秒,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原来是这样啊。


    女人的脸上再一次挂起迟月熟悉的笑,呆呆傻傻的,却很耀眼,比那个叫“仙女棒”的东西还漂亮。


    只叫她想起太阳。


    第70章


    事实证明人没事真的别在地上蹲太久。比如宋序和迟月,烧完仙女棒后同时从地上站直起身,结果因为起太猛眼前同时一黑。


    不过宋序的情况会比迟月好点,至少她的腿还没完全麻。


    大小姐难受得差点当场龇牙咧嘴,当为了自己的形象硬生生憋住了。只不过当她发现旁边的宋序没什么大碍,甚至笑嘻嘻地看她来回跺脚的模样,本就委屈的心情更加委屈。


    但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放轻了跺脚的力道,略微低着头一副不想让宋序看的样子,可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却时不时抬起来偷看她,又在撞上宋序视线的瞬间装作漫不经心地挪到别处。


    轻盈的,像小猫亮起的爪牙,但却没有用力,挠得宋序心里痒痒的。


    不用猜都知道她对宋序有所求。


    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宋序干咳两声,手指不自主地想摸摸鼻子,结果发现被口罩挡住了,只能不尴不尬隔着布料捏捏鼻梁:“嗯是要我背你吗?”


    迟月撇嘴:“就不能用抱的吗?”


    宋序没忍住笑出声:“抱着太显眼了,到时候大家都在看我们。”


    迟月“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朝她张开两条胳膊,宋序知道这是等她背的意思,但真正落进眼里时,却更像在讨要一个拥抱。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样做了。


    宋序迎着迟月微愕的目光,往前迈去一小步,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将她抱住。


    夏夜的晚风裹挟着燥热喷香的烟火气,热闹吵嚷的鼎沸人声同她们就隔了半道墙,不算寂静的巷子里,迟月却好似听见了宋序沉稳的心跳声。


    Alpha温柔的把她圈进自己怀里,叠加在一块的温度有点热,但却并不讨厌。宋序左手环上她的腰,右手却挪到迟月毛茸茸的后脑勺。


    深栗色的发丝落入掌中时触感微凉,宋序像是再也没忍住似的,长长地“哎——哟——”一声后,下手不轻不重地开始揉她脑袋。


    真是给我们大小姐委屈着了。


    但她只敢把这句话在心里憋着,就怕说出来之后迟月又要掉小珍珠。


    可哪怕只是安抚性的拥抱摸头,依旧让迟月鼻尖一酸。


    她闷闷地把脸埋进宋序的肩头,同样用拥抱来回应她。


    宋序根本闲不住一点,带着她幅度不大地左右轻晃,企鹅似的一摇一摇。直到迟月感觉对方搓自己脑袋的时间有些久时,才声音小小地憋出来句:“我的头发要无火自燃了”


    罪魁祸首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哈哈一笑,迟月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爽朗个什么劲。狗头埋带她颈边一通乱蹭,像是分开之前最后的流连。


    等“吸”迟月吸够了,宋序凑到她耳边笑问:“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才没有不开心。”迟月声音扁扁地说。


    Alpha呼出来的热气正正好吹到她敏感的耳朵,带起一片薄红。迟月有些不自在地大张五指过去阻挡宋序,却在盖到脸上之后,被她啵唧一口亲了掌心。


    这下子红晕彻底从耳廓蔓延到脸侧了.


    宋序晚上原本还是想带她去看涨潮的,不过瞧着迟月现在这个状态,还是早点带她回去休息比较好。


    因为先前和何木子起冲突时看热闹的人太多,她现在也不敢往那边走,只能背着迟月绕了另外一条路。两人有惊无险的回到酒店,到达房间门口的宋序蹲下身子,好把背上的人放下去。


    “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宋序转身瞧着她,伸出的爪子下意识又想摸她的脑袋。但瞧着迟月这幅依旧失魂落魄的状态后没敢下手,拐弯后落到她的肩头。


    “晚安——”宋序拍拍她,眼尖地看见迟月又做出那个时不时瞄她却什么也不说的表情。


    难得的孩子气的时候。


    其实在背她回来的那条路上,宋序就在想大小姐这些年或许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快乐,也有吃了苦却无人诉说,只能强忍着往肚里咽的时刻。


    于是她才会在难过的时候,流露出一些和平时不符合的行为——宋序咂舌,毕竟她在犯错心虚的时候也会用类似的眼神迟月。只不过同样的动作落在她身上怂兮兮的,放在迟月身上又委屈巴巴。


    但双方都很吃这一套就对了。


    以及,宋序很庆幸自己能被迟月纳入“值得倾诉”的范围圈里,甚至因为自己能有机会见到Omega不为人知的一面而有些窃喜。


    想着,宋序凑得离她更近一些,半开玩笑说,“还是说想让我陪你?”


    毕竟自从她说了要追求迟月之后,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呆在同一个房间内。迟月也清楚她的顾虑,这段时间总在刻意避开正常社交范围的信息素交互。


    至多至多,只会用信息素辅助安抚对方的情绪。


    迟月吸了吸鼻子,闷闷不乐:“没有哦。”


    宋序了然,趁着她低头的功夫高抬下巴,眼底的笑差点没憋住。


    等她乐够了才郑重其事地点头:“知道了,那我走了,晚安。”


    宋序拍拍她的脑壳,绕过迟月径直走回自己房间。


    迟月下意识想拉她的衣角不放人走,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住那份冲动,可还是不受控制地随着宋序的离开转身。


    结果,就看见宋序动作丝滑地拐弯杀个回马枪,在迟月看她时掐着点转了过去,直接把迟月吓了一跳。


    但宋序却像不知道似的,依旧眉眼弯弯地冲她笑,语气很是真诚:“可是怎么办?我也想睡海景房欸。”


    迟月知道她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但又想到她刚才故意装作要离开的样子,“报复心”很重地不解风情:“哦,那我跟你换房间吧。”


    “别啊姐姐。”宋序嗤笑一声,任凭右手扣上她的手臂,空着的那只则趁机打开房门,半挤半推地把她带了进去。


    房门落锁的那一刻,迟月终于找到机会摘下那只绷在宋序脸上的口罩。长睫轻颤,紫眸盯着那瓣渴望已久的薄唇,迟月的掌心贴着宋序脸颊的弧度,大拇指不轻不重地在上面剐了一下。


    “嘶,轻点姐姐。”宋序又在装模作样,嘴上说痛,眼底的光倒是更亮了点。


    她注意到迟月转着眼珠子瞧了她两眼,如同之前几次般默许她的渴求,顺从地被迟月带下去亲吻。


    结果还不等她闭上眼睛仔细享受,忽然被Omega猝不及防地推开。宋序迷茫地睁着眼睛看她,脸上的可怜不比刚才的迟月少。


    心情不好的迟月知道宋序肯定会惯着她,趾高气昂地皱着鼻子点评:“你晚上喝了两瓶冰啤,我才不要和你接吻。”


    麦芽啤酒又苦又涩又难喝,迟月实在不懂宋序为什么能喝的那么高兴。


    闻言,宋序反应几秒,一拍脑袋冲进厕所拆一次性洗漱工具,出来时刘海和脸蛋还挂着水滴,看来是顺便洗了个脸。


    她毫不在意细节地把微湿的头发撇开,大迈步站至迟月跟前,整个过程眼睛都在一瞬不瞬地看她。


    这回的宋序多了一个动作,她在站定之后稍微往下矮了矮身子,直到两人的眼睛能在同一水平线,将主动权完全交付给迟月。


    面前的人睁着她的桃花眼,眸光微动地认真打量起自己的脸,明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但宋序还是被她看得有些面热。


    都怪夏天的天气。


    宋序放空大脑,在迟月抬手环住她的脖颈时又一次闭上眼睛。鼻尖被另一个鼻尖若即若离地磨蹭着,却始终不肯落下那枚如她所愿的吻。


    宋序没忍住把自己往前送了点,想亲她,却被迟月灵巧地避开。


    “嗯?”她轻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个尾调上扬的音节,轻飘飘的,在睫毛带起的最微小不过的风吹散。


    她发现迟月还在用那种眼神直勾勾地看她,心头跟随着一颤,却听见大小姐用那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同她讲:“舌头,吐出来一点。”


    “嗯?”


    这次的音节稍微重了些,带着几分惊讶和疑问。可还不等她反应,迟月便先一步将拇指落上她的唇瓣,寻着唇缝往里浅浅地陷去。


    那种命令的口吻听得宋序耳根子发软,但她还是想给自己找回一点微不足道的骨气,就着迟月的动作,说话间时不时含住她的一小点指尖。


    “姐姐,真把我当小狗啊?”


    尾音带着点软乎乎的哑,暧昧的气音和两人的鼻息缠绵在一块。宋序眼睁睁瞧着迟月看向她的目光存在一线躲闪,心底生出些扳回一局的得意,但还是因为这种类似于“语言调情”的行为有些小小的母语羞耻。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脸皮时灵时不灵。但那又怎样?反正迟月现在也害羞了。


    只是她的得意并没有多久,因为反应过来的迟月抬起她的下巴,嗓音像是被茉莉金酒泡出慵懒的沉,每个字都裹着漫不经心的撩意:“Are you my little puppy?”


    她将每一个单词都磨得很轻,像指尖轻刮耳廓,无限放大宋序的痒意。


    宋序被她的追问弄得彻底破功。


    不是,怎么还能这样啊!


    她红着脸愤愤地看她,但还是听话地吐出一小节舌尖。


    就这点,不能再多了,再多她要羞死了。


    宋序破罐子破摔地想。


    可下一秒,眼前盖下一道阴影,宋序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被人抬起,随后,舌尖被她轻轻含住。


    轻柔的,循序渐进的,像是在拥吻一团棉花。


    唇齿相贴的瞬间,迟月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宋序的舌头辗转相缠,照顾笨蛋似的始终给她留个气口,以免宋序把自己憋死。


    她托着她的侧脸,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掌控感。温水煮青蛙,吮得宋序连呼吸都开始发麻,最后在她彻底放弃防线时主动加深那个吻。


    黏腻的水声里,满室旖旎。


    作者有话说:


    不开车哈下章不开车哈,迟月今天(指故事线的“今天”)晚上经历的太多了暂时不开车哈,让她好好睡一觉先[眼镜]过几天我们再(目移)(头顶锅盖生怕审核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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