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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明晚京市有场晚宴,邀请了上半年具有一定网络影响力的人物,包括但不限于演员、爱豆、网络博主等,群英荟萃齐聚一堂。


    像宋序所在的剧组,四个主演就都收到了邀请。邹欲燃想着正好能趁这个机会宣传一番,于是大手一挥给她们放了一天假,等一切结束后再回来拍戏。


    宋序这次没有选择跟迟月一起走,而是单独订了趟航班飞回京市。


    不知是习惯了和迟月无时不刻黏在一起还是怎的,明明两人才分开不到三小时,宋序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想她了。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应该上飞机了吧?


    宋序有些无聊地拿起那根被她当成手环用的迟月老鼠干,左看看右看看,掰掰手掰掰腿,最后凹出一个“say hi”的姿势放在旁边的扶手上,找个好看的角度拍照给迟月发了过去。


    [迟月:?]


    [迟月:(磨刀霍霍.jpg)]


    她盯着对方秒回的信息,仗着自己戴了口罩“嘿嘿”傻笑。等待登机发过程有些漫长,但跟迟月聊天足矣消解一切。


    宋序敲字问她[你现在在哪呢?]


    迟月很干脆地给她甩了条共享定位,接受邀请后就能共享位置。她毫不犹豫地戳了进去,下一秒,两人的WeChat头像在江城地图上显现出来,并且距离在不断拉近。


    她点了点迟月的头像,是她拍的。


    虽然共享定位可以语音交流,但宋序不确定迟月有没有戴耳机。于是暂时切换回聊天框打字:[你昨晚不是还说要去另一个机场,怎么换了?]


    江城一共就两个机场,位置那叫一个天南地北,昨晚迟月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北边那个坐私人飞机。


    所以宋序能肯定,迟月绝对不是“顺路”,而是直接换了目的地。


    迟月没有换回聊天界面,反而选择共享定位里的语音模式。下一秒,Omega略有慵懒的嗓音流进宋序耳朵里,随意地说:“哦,我那边出了点问题,飞机暂时拖去维修了。”


    “啊?”宋序缩了下脖子,怎么听上去还挺严重的?


    “那你现在订票来得及吗?”说话间她已经退出WeChat打开购票软件,宋序虽然经常全国到处飞,但每次都是小岑替她提前订票,真不知道最晚什么时候能买。


    “来得及,放心好了。”迟月说,垂眸看见两人圆形的头像擦到一块。


    她到机场了。


    迟月戴好口罩,下车后单手揣兜往里走。因为共享位置的双方已经到达同一个区域,地图直接从江城地图缩小成机场内部路线图。她不再犹豫,直接往宋序所在的方向走近。


    而另一头的宋序显然也注意到屏幕里自动放大的地图,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不断缩小的距离。


    难道迟月跟她选了同趟航班吗?


    那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接她一下?


    宋序抬头观望起周围的环境,人山人海,不难发现拿手机抄她这边拍的。


    毕竟江城机场就两个,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罢了,想蹲到她并不难,只是宋序想着都要登机了,而且那些人没打扰到自己才没去管。


    但她要是直接过去找迟月


    嘶,已经能想到狗仔问她“为什么只跟迟月一起,不跟姚溪年和李优悠一块”的嘴脸了。


    真难办。


    思及此,宋序只能装作不经意地左右活动脖子,最后在迟月走来的方向多停留一会。她眯起眼睛,企图在来往的人流里寻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很可惜,就是找不到。


    宋序纳闷地低头看了眼,很快找到原因——迟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换了个方向,随后再也没挪窝。


    就在宋序打算用语音追问她时,对方更是直接结束了位置共享。


    本来以为迟月会来找自己的宋序:“”


    行吧,至少这样不会被人拍视频发上网。


    宋序叹了口气,低垂的睫毛将眼底的失落藏得很好,可她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内心的淤堵,恍若那颗犹豫要不要吃掉的糖果落到地上沾了层灰,又难受又后悔。


    但后悔也没用,不在剧组或者身边没有其她同事在场的情况下,两人还是不要离太近引人讨论比较好。


    自从迟月关掉定位之后就再也没有给她发过信息,宋序单手托腮无聊地等了半天,最后百无聊赖地打开许久没看的VB打发时间。


    她现在用的是私人小号,列表里最初只关注自己,后来又多了个迟月,因此每次进入后都会刷新出和她们有关的视频。


    比如现在,将浏览模式切换成“实时”的宋序收获了一水的机场路透,甚至还有个对着她侧脸录像的直播间,以及底下讨论她扶手上那条咸菜老鼠干到底是什么谁的,看得她没忍住皱了皱眉,勉强压下扭头寻找的冲动。


    也多亏这些视频,宋序这才从密密麻麻的自己中勉强照出几个有关迟月的帖子。视频里的衣服还是从剧组里离开时那身,很常见的款式,但穿在她身上后又显得特别高级,总觉得像从穿搭博主视频里出来的一样。


    Omega赶路时脚步依旧不疾不徐,脸上戴着个宋序分她的黑色口罩,除此之外多余的遮挡都没有——甚至感觉她戴口罩的原因不是为了遮挡,而是纯粹因为机场人多。


    画面里的迟月还在低头看手机,估计是发现有人在拍自己,回头朝镜头礼貌地点点下巴,算作打招呼,然后继续赶路不再理会。


    播放结束后视频自动跳转回封面,定格的那一秒,屏幕里清晰可见一双动人的紫色眼睛。


    宋序下意识点进评论区,果然,评论虽然不多,但清一水的全是夸赞,不是夸好看就是夸态度好的,甚至还有懊恼自己没在现场的。


    她一下滑到底,VB系统自动切换下一条视频。类似的画面类似的场景,就在宋序打算再换一条视频时,眼睛忽然注意到底下一行白色的标题:


    是来跟亲亲老婆一起回京市的吗?


    亲亲老婆?


    她吗?


    宋序有些不敢置信地把标题看了又看,最后又打开评论区看看网友的说法。


    好嘛,全是玩梗她和迟月的,甚至还有同时刷到两人机场视频的一口咬定她们的口罩是同款。


    虽然视频里根本看不出口罩的logo和设计,顶破天只能知道都是黑色,但是吧


    妹子,你看人真准。


    宋序默默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但还是有些稀奇地重新研究这条视频的简介,把标题从头看到尾,终于在底下发现一个“宋间明月”CP超话。


    超话刚建不久,居然有小几千人,“粮仓”板块除了同人产出还有两人的拉娘视频。虽然数量不多,但够宋序在飞机上看个尽兴。


    时候差不多了,宋序把看了个开头的视频点击暂停,提前登机。临走前趁着起身的机会远远地望向迟月所在的方位,对方依旧像被椅子黏住似的低头摆弄手机。


    “”


    宋序撇撇嘴,朝对方的WeChat甩了个委屈小狗的表情,这回迟月没有立马回她,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她就差没直接走过去找迟月,但又怕被人录成视频放网上,甚至连一步三回头都不敢,只能闷头往前走,直到上飞机后那种郁结的感觉都没有好转。甚至因为要过很长时间才能见到迟月的脸,不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内心开始没由来地烦躁不安。


    好像除了明晚的红毯后台之外根本没有和她说话的机会,而且到时候现场人那么多,两人除了问好之外似乎也做不了别的。


    坏了。


    宋序深吸一口气,将它重重地泵进肺里,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该不会得分离焦虑症了吧?


    她闷闷不乐地将那条老鼠干从兜里揣出来,玩偶似的抱进怀里。又因为老鼠干实在太过于瘦扁,抱起来一点质感都没有。


    压根比不上迟月本人


    宋序越想越憋屈,最后退出视频,又问了遍迟月在干嘛。


    同样的,对方还是没回她。


    宋序这回真委屈了,连发一串哭泣表情包,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重新切回那个CP向视频,仿佛只要进度条拉到底,迟月的信息就会躺在两人的聊天页面里。


    她原本只想用这个视频转移注意力,没想到视频进程还没过半,宋序已经看了进去。


    毫无疑问,迟月能提供的素材只有那部叫做《Die For You》的电影,闯入异世界的旅人遭遇劫难,被白衣飘飘从天而降的宋序所救。因为没有去处,迟月只能跟在宋序身边,两人相识相知相爱,剪辑博主甚至还用一种意识流的方式剪了段床戏。


    伴随着暧昧的bgm和缠绵的喘息,宋序面红耳赤地看着画面里盛开的玫瑰和自花瓣上滴落的露珠,象征欲望的火焰在灰色调的画面里灼灼燃烧着。迟月抬头凝视镜头,流转的眼波无声诉说渴求,随后画面切换,是宋序扮演的角色解下里衣,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后伸手将人推倒至榻上。


    十指交叠——但这段素材应该不是她俩任何人的,宋序印象里她们都没拍过这个。


    纤纤藕臂抚摸上光洁起伏的后背——这段素材宋序百分百肯定自己没拍过。


    宋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确实很想继续看,一时间连难过都忘了。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旁边的空位居然多了个人,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她居然都没发现。吓得宋序急忙把手机屏幕掐灭,做贼心虚似的生怕自己在看的东西被人看见。


    她无意间地抬头看了眼旁边人的长相,却在对上那双神色复杂紫色眼睛时忽然偃旗息鼓。


    “迟、迟月?”宋序有些惊讶,但现在的情况下内心更多的还是尴尬,毕竟自己刚才还在看两人带床戏的CP视频,现在正主出现在自己旁边,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个正着的错觉。


    公务舱的空间很宽敞,米金色的软包嵌着柔和的顶灯,脚下铺着雾蓝的短绒地毯,空气清浅安静,舷窗遮光板调节至半透,任由黄昏霞光筛进舱内,软软地落在两人身上。


    她不是没幻想过迟月能她上同一趟航班,但是她最多也幻想到这,从来没想过她还能和自己挨着坐。


    宋序用力地眨了眨眼,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迟月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而是趁着宋序怔愣的间隙,把她怀里的老鼠干眼疾手快地抽了出来。


    迟月嫌弃地捏着它的腿端详了会,勉强辨认出图片用的是她在《Die For You》的剧照。


    好难看


    宋序到底是怎么做到当个宝似的抱得那么亲热?


    她斜眼睨向宋序,却见对方露出那种受伤难过的表情,搞得好像那个玩她老鼠干、偷偷看两人带颜色视频的都不是她一样。


    明明她还没来得及找她兴师问罪呢?!


    可看着宋序这幅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样子,迟月还是在犹豫过后把那条老鼠干塞回她怀里。玩吧玩吧你就可劲玩吧,以后日子也跟这条老鼠干过得了呗?


    结果宋序却当着她的面把老鼠干撇开,似乎是想过来牵迟月的手,又碍于周围时不时有人路过,迟迟不敢乱动。


    她看着迟月的眼睛,很委屈地问:“你刚才在干什么啊?为什么都不回我信息?”


    迟月暂时不能告诉她实情,把借口扯回她那架私人飞机身上:“在和负责人讨论飞机维修方案和保险程序,抽不开时间,抱歉。”


    “很严重吗?”


    “对,在半空中和路过的鸟发生了机祸。”迟月说这话时表情特别严肃,以宋序对她的信任程度完全听不出她在诓自己。


    Alpha若有所思地“噢”了声,信了:“那你在外面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


    本来宋序还想着,两人虽然不能走太近,至少也能面对面远远坐着,谁知道直接隔了条楚河汉界


    迟月却说:“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宋序瘪瘪嘴,暂时被哄好了。


    她在迟月的注视下重新把那根老鼠干捡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伸手摸着,迟月一言难尽地看了半天,想不通她这个姿势到底是在弹奏吉他还是摸小猫。


    迟月正想问她到底是怎么找到她俩的CP超话时,宋序再次语出惊人地开口:“以后下了飞机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这回惊讶的人换作了她。迟月把宋序从头看到脚,这才相信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明明昨天还什么都不答应呢。”


    昨天她就问宋序要不要跟着她一起,下飞机后直接去她家住。


    宋序从别墅搬离后换了个住所,但因为和拍戏时间撞上了一直没来得及去看房子,全权交给小岑处理,连那边住起来舒不舒服、晚上会不会因为认床失眠都不清楚。


    还不如和她一起。


    但宋序又是怎么跟她说的来着?


    啊呀,怕被人拍到两人一起回家。


    宋序心虚地别过脸:“我承认我昨天是有点不识好歹。”


    迟月哼哼了声,算是接受了她的提议。


    视线下移,迟月注意到宋序口袋里鼓起来的痕迹,故作不经意地抬了抬下巴:“你裤兜里面放什么了?”


    “欸?”宋序猛然回神,这才想起来自己随手放进口袋的礼物盒到现在都忘了拆开。她一边跟迟月解释东西的来历,一边把它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盒子外面用一种触感冰凉的海蓝色面料包裹,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能看见上面的暗纹。宋序动作小心地拆开上面的丝带,仔细叠好后揣进口袋里,这才准备把它打开。


    虽然她的大粉猜不出这是谁送的,但宋序一看这个蝴蝶结的系法和飘带材质就能认出对方的身份——毕竟她收过的小礼物那么多,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两种细节都符合。


    对方是宋序的老粉,从她还是籍籍无名的时候便关注了她的音符账号,有段时间每次她开播,那个人都会出现并给她刷礼物,尤其生日的时候,特效满屏炸得她都看不清自己的脸。


    后面宋序就把打赏通道彻底关闭,过了很久才想起来打开,而那个人也老实了,只给她刷免费的小心心。


    只不过每次生日之前,她都会通过后援会的手给她捎带一份礼物,再在盒子里面夹带一张打印出来的带着祝福的小卡片以及落款。


    怪神秘的,毕竟一般人哪怕字再飘逸都会坚持手写,宋序还是第一次收到打印卡片。


    “那你现在要拆开吗?”迟月问她,透过那双灵动的眼睛,宋序知道她现在在期待。


    见及此,原本还在斟酌着该不该现在打开的宋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把包在外面的壳子仔细脱下。


    宋序在拆开之前其实有猜过里面会是什么东西,总之不会特别贵重——她之前就和粉丝说过不准送贵礼,而这位粉丝也一直有做到这一点,基本给她寄的都是些精致的小手工。


    只是她千猜万想,实在没料到里面会是条金色的手镯。


    宋序拿起来掂了掂,完蛋,好像是真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照识图,更完蛋,居然扫不出来


    这算什么?私人订制吗?


    这倒霉孩子到底花了多少钱啊?!知不知道现在金价很诡异啊!


    宋序捏着手镯心里骂骂咧咧,熟练地打开音符软件寻找一个叫做“Sunshine”的ID。从“粉丝活跃度”一栏里快速找到她的头像,在进入私聊之前,宋序忽然看清那人所在的ip。


    嗯?居然也在江城?


    她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国外吗?


    所以她今天也有来探班吗?


    宋序很快把最后一个念头划掉。大粉说了这个礼物是跑腿带过来的,如果她在现场肯定不需要这么麻烦。


    那就更奇怪了,对方关注她这么多年,虽然没评论过却经常刷礼物。之前远在国外,所以支持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机会线下找宋序,既然现在两人在同个城市,怎么又不出现了呢?


    思来想去,宋序最终把她归类在“社恐”这一栏。


    只能是这样了,不然实在说不通。


    不过既然都在华国,想把这条手镯退回去也很方便。就在她即将点进私聊页面时,旁边的迟月忽然开口叫出她。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迟月问这话时语气里带了些失落。


    宋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捏着手镯的手抬起又落下,最后结结巴巴地说:“还是有点太贵重了。”


    其实她在娱乐圈声色犬马见了多了,再加上这些年身价水涨船高,找她合作的奢牌数都数不清。再者,陆灵泽偶尔也会往家里搬很多漂亮首饰,这条金手镯其实算不了什么。


    但因为是粉丝送的,宋序觉得自己不能收下。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完成了自己分内的工作,拿着该得的甚至在她看来都有些夸张溢价的报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收获粉丝的真心实在是意外之喜。


    可她觉得有这份爱就足够了,至于被金钱明码标价的礼物,宋序真的不好意思拿。


    迟月又问:“那你觉得它好看吗?”


    宋序这才低头仔细瞧了眼,该说不说Sunshine不愧是在直播间里看着她长大的老粉,选的样式确实是宋序喜欢的风格。


    她这人就喜欢简单的,越简单越好,但又需要有点小设计在里面,不能太单调。


    而这条手镯正中有枚凸起的月亮,上面躺着只呼呼大睡的胖兔子,背面刻着精致的云纹,中段留白,不至于太繁复也不至于太空。


    尤其那只活灵活现的兔子,模样还怪萌的。


    迟月瞧见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许久,眉头微微舒展:“既然喜欢就收下吧。人家精心准备也不容易,你要是还给她退回去,她应该会难过的吧?”


    “但是”


    “别但是了。手伸过来,我帮你戴上。”迟月笑着说,“就这一次吧。戴完后拍张照片发给她看看,然后跟她说以后别再送这么贵的不就好了?”


    宋序虽然纠结,但还是听话地伸出手,脑子想着要不要再问一下对方具体价格,然后再退回去?


    不然真的不好意思。


    思索间,迟月已经把手镯替宋序戴了上去。


    而宋序低头瞧着这尺寸刚好的手镯,短暂地陷入沉思。


    第82章


    宋序按照迟月的建议,找好角度把照片拍完之后给Sunshine发了过去,可惜因为音符app的聊天设置,在对方回应之前宋序根本没机会留言。


    而且从头像上看,对方目前处于离线状态。无奈,她只好沉住气等。


    从江城飞京市大概要两个小时,迟月来之前垫过肚子,再加上嫌弃航空餐食不好吃,就地闷头大睡。


    宋序偷偷用余光瞄了眼Omega的睡颜,替她将身上的小毛毯往上提了点。


    迟月暂时把口罩摘了,但用宽大的蓝色眼罩将上半张脸遮挡严实,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宋序抬头观察起四周的环境,见公务舱里的人全在各忙各的,没有人在朝着她的方向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用藏在自己毯子下面的手,灵巧地掀开迟月毯子的一角,不动声色地钻了进去。


    检查一下。


    嗯,两毯的衔接处状态良好,没有痕迹可疑的鼓起,可以进行下一步动作!


    宋序口罩下面的唇角翘得老高,自以为小心谨慎地在毯子下面摸索迟月的手,只可惜预判出了点问题,宋序摸了半天就是没找到。


    不应该啊。


    宋序偏过头仔细打量对方胳膊的位置,就在她决定往左再挪动一点时,手上忽然传来一道柔软的触感。


    几乎是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带着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宋序身体僵直地感受着毯子下的细微变化。温热的指尖轻轻地勾住宋序的手,力道像是会随时松开一般,漫不经心地在宋序的手背打着圈,泛起的痒意令她下意识瑟缩一阵。


    宋序试探地将手摊开,翻转,终于抓住那个渴求已久的人。


    她耳尖地听见迟月低低地笑了声,手指舒展,巡着她指缝的痕迹将自己一点点挤了进去。


    这种隐秘的触碰莫名让宋序想起以前看过的校园题材小说,满眼爱恋的少年在课桌底下接着衣服的遮盖偷偷牵手,青涩又甜蜜。宋序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做,难道不怕被人发现吗?


    可等到类似的情况落在自己头上后,宋序终于有了答案。


    等不起。


    一分一秒都等不起,她就想无时不刻地和迟月呆在一块。


    十指相扣的瞬间,迟月不轻不重地夹了她一下,另一只手将眼罩抬起一个角,露出来的眼睛带着得逞的意味,无声用口型做了个“笨狗”。


    行吧,笨狗就笨狗吧,好歹目的达到了。


    宋序同样曲起小指亲昵地蹭了蹭她,算作回应。而迟月则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偏过脸继续闭目养神。


    她原本正打算继续刷VB打发时间,可就在这时,音符那边忽然弹出一条信息。宋序有些惊讶地看着来自Sunshine的回复,又瞧了眼一旁睡得安稳的迟月,内心的疑惑更甚。


    居然不是她吗?


    宋序皱了下眉,毕竟无论是从ip的变动,了解她手腕粗细,还是将战线再往前推点——Sunshine关注她的时间以及迟月口中喜欢那个“演员”的时间,两个人的身份应该是能对上的才对。


    结果现在


    不过这些“巧合”也不是不能解释。宋序想到Sunshine之前一直使用的ip,自己合作过的好些个奢牌大本营都在那边,或许Sunshine就在其中哪个品牌工作,所以清楚她的手围?


    啧,那可真是巧大发了。


    宋序撇撇嘴,内心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Sunshine的回应和她的账号主页一样简单,是一个欢呼的黄豆小人以及一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宋序现在只能用一只手打字,回复的速度慢了很多:[谢谢你呀。不过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方便把你的地址告诉我吗?我给你寄——]


    忽然,宋序想起迟月那句“你要是给她退回去了,她应该会难过吧”,默默把最后几个字删除改掉。


    [我也想给你寄份礼物。]


    有来有往,这样也能还了这份人情。


    思索间,她探出拇指戳戳对方的头像,系统显示Sunshine的ip依然停留在江城,而宋序现在乘坐的飞机早已到达临市夜都的上空。


    看来她真不是迟月。


    宋序眸光微动,不知为何对方又不回自己了,刷新过后头像底下的状态也重新回归离线模式。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会,最后带着探究点进她的关注列表,从头滑到底,清一色都是和宋序相关的人。


    这个“相关”指的并不是宋序合作过的同事,而是各种给宋序做直播切片、影视剪辑以及同人二创的博主,她甚至还在列表里看见了她的“妈粉妹妹”。有几个博主后面已经爬墙了,但Sunshine还是没有取消关注,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的


    似乎这个号存在的意义就是宋序。


    虽然知道这个人不是迟月,但宋序还是偷偷摸摸地斜眼看向她,确认迟月依旧没摘口罩后才重新把眼珠子转了回来,因为她发现,Sunshine并没有把自己的“点赞合集”设置成隐私模式——估计是没想过有一天居然有人要研究她的主页吧?


    不过毕竟也是人家的隐私,宋序一边在心里念叨着“罪过”,一边仍旧义无反顾地点了进去。


    很好,依旧全都是她的视频,甚至最新点赞的那条还是她的机场路透。


    而下一条,则是她和迟月的cp向视频。


    宋序眉头一跳,以为的Sunshine手滑误触,可当她往后又翻了几次后,屏幕里出现越来越多两人的身影。


    有花絮里两人挨在一块给对方讲戏,有第一次拍吻戏时迟迟下不去嘴的自己,还有拍戏中途不经意间对视,结果影后视后双双笑场的画面。


    宋序不信邪地往下又滑了十好几页,发现除了她自己,真的就只有她和迟月,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人。


    宋序悟了。


    这是唯粉转cp粉了.


    直到飞机落地京市时Sunshine都没回她,宋序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专心投入进自己的工作里。


    前些日子宋序就和公司选好了红毯造型,今晚过去也是为了再确认一遍,顺便再拍几张出发照发VB营业。


    这次的礼服是她自己在品牌方提供的服装里面选的。她咖位够,流量也大,所以这种场合品牌方都会先把礼服拿给她选,等宋序决定完再把剩下的带到下一个艺人面前。


    只不过以前宋序穿的都是一般陆鹤青女士的作品,并且无论礼服是否来自于她,真正替宋序拍板的都是她女儿。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宋序喜欢不喜欢,回回都按自己:xp选。


    行李暂时被迟月的人一并带走,宋序则和小岑则从VIP通道离开,顺利搭上应茹派来的车。司机接到人之后干脆利落地一脚油门,离开车库汇入马路上流星似的金流,直奔华冠传媒而去。


    华冠传媒开在市中心,路上比较堵,但走高架桥大约半小时能到。进公司后直奔五楼造型室,刚到就被她的专属造型师Alia逮了个正着。


    宋序被她抓进屋里一通改头换面,等拍完照选片之后又过了三个小时。


    趁着周围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宋序这才有机会找小岑拿回手机。切开WeChat一看,消息栏里满满当当都是迟月发来的。


    底下那条是一小时前,迟月拍照发了她的晚饭,一份摆盘精致的牛肉拼盘以及高脚杯里酒红色的液体,底下跟了条“吃饭没?(#-.-)”


    再往上,是被搬进迟月家里的属于宋序的行李箱。虽然两人经常黏在一起睡觉,但迟月还是在别墅里给她找了个房间,行李箱从高到低井然有序地在衣柜旁边排队,附上短信:欢迎回家( ̄O ̄)ノ。


    宋序又往上滑去,居然有张她拍,估计是迟月助理帮忙的。


    画面里的迟月站在别墅门口,怀里抱着捧宋序提前订好的淡粉色多头玫瑰,Omega笑着望向镜头,满脸幸福。


    [迟月:好看,喜欢]


    宋序见状,认真的一条条回复。


    她引用最后一条:吃了,吃的水果。


    引用“欢迎回家”:感谢大人收留。


    最后的最后,又引用了迟月那张抱着花的照片:好看,喜欢


    顺便将照片保存进私人相册,甚至还想仗着自己贴了防窥屏,直接把照片设置成聊天壁纸。


    但她还是忍住了。


    连轴转的疲惫感因为这一整面的留言逐渐清空,旁边毫不知情的小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序姐,你看见什么了这么开心?”


    荡漾成这个情况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宋序甩甩头,这才将不知何时扬起的唇角压了回去:“没有没有。”


    “真的假的?”小岑眯起眼睛看她,见宋序死活不认,也不好说什么,先把人带进更衣室换衣服。


    毕竟这次她们面对的是新鲜出炉的品牌方妈妈,一切都要呈现到最好。小岑动作仔细地将宋序脖颈上快跟鸡蛋一样大的红宝石项链取了下来,随后又小心地摘取其它饰品,视线在触及她手腕上的金镯时忽然顿了下:“咦,这次的合作方清单上有这个镯子吗?”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项?


    宋序闻言动作一顿:“哦,Alia说这个金镯跟我的造型挺搭,暂时先留着。”


    前提是把兔子月亮背过去,露出后面的贵气的花纹就行。


    小岑听完便也不在计较,把首饰收拾彻底后拿了出去,留宋序自己在里面换衣服。


    她动作利落,满脑子想的都是感觉回家找迟月要抱抱,以及晚上答应了粉丝要开直播间。结果前脚刚迈出更衣室,后脚又被Alia姐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宋序欲哭无泪:“又怎么了我的Alia姐?”


    合作这么长时间,宋序早就摸清了她的调性,抓她肯定是因为有了新的想法并且现在就要实施。


    上一次是在VB盛宴,非说要把她的头发染成金的,在宋序的强烈抗议下这才换成假发。


    还有上上次,灵机一动要宋序往头上戴个两斤重的皇冠。那玩意美则美矣,重也是真的重。


    这次又想干什么?


    宋序被她生拉硬拽地摁在工作桌前,Alia笑着搬出一大套工具:“别害怕,这回真的没什么。”


    宋序撇嘴,对此保留怀疑态度,企图寻找借口迂回一番:“Alia姐,我这还要回去直播的”


    “没事啊,你直播你的我做我的呗。”她说完,甚至贴心地喊人搬台三合一打光灯来,“咱们待会都安静点哈,小序要开直播了!”


    那边的人听后丝毫意见都没有,不约而同放低音量,看得宋序怪不好意思的:“没事没事,我用耳机就好了。”


    她转身看向从包里往外掏工具的女人,目光在触及一瓶类似于指甲油的东西后眼皮猛然一跳:“姐,你不会是想”


    “哦,就给你做个美甲。”Alia把她的呆滞误认为困惑,当场翻出手机给她看自己的设计,“诺,毕竟你明天右手还会戴上品牌方提供的戒指,但是你的手太素了,我打算再做个美甲让整体看上去更‘贵’些。”


    “更‘贵’些?”宋序不确信地重复她的话,心想迟月的手看着就挺“贵”的,但她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来体现。


    而且


    宋序盯着Alia那款美甲的长度,又将目光移到她本人的手上,害怕地吞了口唾沫。


    或许这个长度对于别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但对于连本甲都习惯修剪到贴肉程度的宋序来说还是有点太超纲了。


    她默不作声地使劲,打算把右手先从Alia那解救出来。奈何对面的人也是真心的,根本没有打算放她走:“小序——一切为了品牌方妈妈和红毯,听话好不好?”


    宋序低落地“噢”了声,放弃挣扎,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那这个美甲什么时候能弄掉啊?”


    “放心,给你做的穿戴款,只是为了更牢固留你在这照灯而已。”顺便现场做一个出来,她也是临时起意,甚至连宋序甲床尺寸都不了解,“明晚走完红毯就可以来找我拆,或者等你飞机落地后再去找别人,不会影响拍戏的。”


    难得看着宋序做出面露难色的表情,Alia忍俊不禁地调侃:“怎么了?你的手这两天要用啊?”


    宋序被她这句话弄得一噎,险些没被口水呛死,干巴地解释:“我、我这不是要洗头嘛。”


    “洗头又不需要指甲。”Alia挑眉,“再说了你哪次走红毯前我们没帮你洗头啊?”


    弄完之后趁热做造型,时间一到立马开车送去现场,完全不需要艺人自己操心。


    “行了,我要开始工作了,你想直播的话自便吧。”说完,Alia不由分说地开始做起准备工作。


    宋序原本还担心自己直播会不会影响到她,不过看着Alia做美甲的熟练程度,暂时把这个担忧咽回肚子里。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WeChat告诉迟月自己晚点回去,随后点开音符的直播功能,就着支架等待直播间进入观众。


    除了品牌方合作以及剧宣直播,平时宋序开播都是不定时间的,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播,随心所欲得很。但她开播后会等上五分钟,待人都差不多了才开始聊天。


    “晚上好啊晚上好。”宋序下意识压低声音,毕竟平时直播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像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有些不自在。


    她小心地抬眼看向Alia,见她无声地做了个“你播你的”的口型后才逐渐放缓声线:“是啊,最近比较忙,就没直播。抱歉啊大家,久等了。”


    “现在啊?现在在准备明天的红毯造型,我的造型师女神在给我做美甲。”宋序说完,顺手拿起Alia暂时不用的小道具,凑到屏幕前给观众展示,“欸,Alia姐这个是什么?”


    “吸铁石,一会给你弄个猫眼。”Alia嘚瑟地抬抬下巴,先将宋序的右手清洁干净后开始一根根修手。


    宋序捧场地“哇哦”一声,继续回答直播间的问题。


    虽然她以前没弄过这些,但宋序清楚自己现在最好不要乱动,全力配合Alia的工作。


    不过这实在有些为难她了,宋序平时直播总爱动来动去,是很典型的“摁住手就不会说话”款。


    她有些不习惯地吸吸鼻子,最后干脆把脸怼到镜头跟前,全心全意研究底下快速浮动的弹幕。


    粉丝多的坏处大概就是这个了,比起以前只有一两百个在线观看的时候,现在的评论滚动得生怕她看见字一样,只能随机摁下一条然后开始念——后果就是意识到自己到底念了什么时,一切都晚了。


    “好1不做美甲——”宋序念没忍住笑了,“谢谢,谢谢你们还拿我当1。”


    不知道是她笑起来特别纯良和善还是怎的,演过的角色在原著里基本都是躺0,并且还是充满刻板印象的那种躺0。


    宋序熟稔地跟她们开起玩笑:“再说了真1不怕美甲炼,你们懂什么啊?”


    面对屏幕里清一水的“行行行”和“你更懂你更懂”,宋序笑得更灿烂了。


    她往上又滑了一条,念道:“今年生日有什么安排?还是跟以前一样啊,晚上八点给大家直播。不过今年的会特殊点,生日那天我在剧组,一切按照剧组调度来哦——没有,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在生日时直播带货了?放心吧暂时不赚那个钱,到时候就只有我们。”


    宋序稍微往后退了一点,整张脸刚好被镜头框住,跳动的礼物特效挂在她脸上就没下来过。宋序就这样看着自己肩头忽然刷出一只想跟她贴贴的紫眼睛小猫,十分配合地把脸歪过去给它蹭。


    “宋序姐姐可以祝我生日快乐吗?好哟,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什么时候来黎市拍戏?这个不好说诶,不过我还蛮喜欢黎市鸡肉煲的,超好吃。”


    “宋序宋序你和迟月现在——咳咳!”宋序忽然被口水呛到,动作幅度之大挨了对面Alia一拳。她不好意思地朝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后面会注意的。


    回归直播间后又想假装自己没念过那条弹幕,重新念了条,结果还是来打听她和迟月关系的。


    宋序:“”


    真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宋序撑着脑袋斟酌片刻,又想起来应茹之前对她的告诫,只好换一种委婉的语气解释:“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以前我们是朋友,现在我们是朋友,但是明天就不知道了,后天就更不知道了。”


    “没有啊我没有骗人,毕竟我只能向你们保证我的现在,以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呀。”宋序又把自己漂亮的脸蛋怼了过去,瞪圆眼睛认真地解释自己的逻辑,“那万一我现在跟你们说我和她是朋友,过几天在一起了怎么办?这是现在的我能预料到的吗?”


    还真能。


    “所以我现在只能负责任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至于以后”宋序将唇抿成一条线,动作丝滑地鼓起半边腮帮子,思忖片刻后说,“反正我谈上恋爱后,等感情稳定了肯定会告诉你们的,相信我好吗?”


    她的回答留有余地,不至于把话说得太死,也不会让粉丝觉得她在耍滑头。至于真诚与否,个凭感觉,反正宋序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来吧,下一个问题。”宋序朝镜头眨眨眼睛,暂时不聊这些,只不过念弹幕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她学乖了,还是得先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后再念。


    “有没有考虑参加综艺?想看姐姐真人秀。”宋序噗嗤一笑,“真人秀是秀不了一点的。”


    “不过综艺的话确实有打算参加——啊,不是真人秀啦,是一个竞技类的,打算拍完戏后过去报名海选话说这是可以提前透露的吗?”


    “当然不是《披荆斩棘的姐姐》,我唱跳双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过去当吉祥物都得排队。”


    说话间她低头看了眼右下角的礼物特效,音符直播间内10元以下的礼物只会显示头像,超过之后就会显示ID的前三个字。她眼尖地在下面看见Sunshine的名字,知道她终于出现了。


    在宋序的勒令之下,会在直播间刷钱的人并不多。因此Sunshine哪怕“偷偷”送几个一百块钱的“贴脸小猫”都能当上榜一大姐,然后接着安稳地刷起她的免费小心心。


    嘶这死孩子,等直播完再去找她。


    宋序收回视线,继续回答粉丝的问题,视线在触及一行“对迟月的印象怎么样”时顿了片刻。


    “挺好的啊,她人也特别好。”宋序点头,“而且她会的东西真的超多,尤其在语言上——话说S级AO都有那么强的学习能力吗?”


    “是啊,在剧组里也挺照顾我们的。每次我、溪年和优悠遇到困难了都会去找她。”


    “我们都很喜欢她。不会有人不喜欢她的。”


    “我当然也喜欢她了。”


    至于是哪种喜欢,暂时保密。


    宋序继续在评论区“翻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给她刷了十个嘉年华,并且数字一直在上升。


    音符直播间内嘉年华属于最高级别的礼物,赠送后会直接把赠礼人的头像ID整个显露出来,带着炫彩特效挂在直播间正中央,把宋序的脸挡了个严实。


    她皱眉看着上面明晃晃的“Lynn”,顿时眉心一跳。


    别人认不出来,但她知道这是陆灵泽的英文名,从WeChat到其它平台用的都是这个。


    她搞什么鬼?


    上一次出现在她直播间刷礼物都是多久前了?


    宋序皱着眉回忆了下,却发现太久没思考和她相关的事物,早就记不起来这些事情。


    只不过现在有更严重的事情:稳坐榜一宝座的Sunshine被她挤到第二名,一怒之下居然也在给宋序刷嘉年华,一砸就是五十个。


    陆灵泽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进来之后一句话不说,反手继续刷起礼物。两个人就这样隔空互打起来,炫彩缤纷的特效以一种光污染的状态充斥整个直播间,晃得宋序眼睛疼。


    最后她毫不犹豫,熟练地切换后台把陆灵泽的账号拉黑,同时将打赏功能一并取消。


    自从陆灵泽被踢出直播间后,榜一的位置重新落在Sunshine身上。宋序皱眉盯着她ID后面一长串数不清的零,脑袋更疼了。


    这个礼物到底怎么退啊?她能让Sunshine找个小孩的身份证换绑然后申请未成年退款吗?.


    虽然Alia说她要给宋序做穿戴甲,但每一片都是现搓的,除了不需要架构之外和真的区别不大。


    完事后宋序经过她的同意,伸出两只手给直播间里的人看个清楚。


    “真的诶,这个看着真的很贵气。”


    宋序原本还担心自己手大,做完之后会不会有些不伦不类,结果真做完之后,效果居然还挺不错。


    就是有点长,宋序感觉自己都不会打字了。


    Alia的美甲做了多久,她的直播就进行了多久,宋序感觉这些天没说的话全都倒干净了。


    她脸上带笑,按照惯例和粉丝晚安道别后关闭直播,收工回家。


    直到屁股粘上后座后宋序才终于有了下班的实感,她脱力地窝进椅子里缓了会,这才稍微恢复了点力气。


    音符直播的时候会自动屏蔽掉其它平台的信息,结束之后才会重新发送。


    这个功能对别人来说或许没有,但对明星而言真的能解燃眉之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私生喜欢在自家艺人直播时玩命拨打电话,很是渴望那种当着无数人面前和正主单独对话的感觉。


    影响正常直播不说,还很影响心情。


    宋序头疼地看着里面一大串电话短信,实在想不通自己新换的号码怎么又暴露。


    但第一件事还是去看Sunshine的情况,她打开私聊模式,发现对方给她的回复是“不用那么客气,你喜欢就好。”


    宋序定定地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什么,再次戳开头像看她的ip,最后在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又变了。


    现在和她一样,在京市。


    可是明晚的红毯举办方有从明星粉丝里随机抽奖一批观众,宋序不确定她是否在受邀名单内。


    如果不是,那就有点吓人了


    宋序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不能吧,都粉她这么久了结果是私生?


    还不如猜她是迟月呢。


    手机上方忽然又弹出一条推送,宋序以为是垃圾短信,差点就直接划过。


    但她还是留神看了一眼,眼尖发现信息来自一个叫做“Secret”的app


    是她买的那堆小玩具里,某款能通过app远程操控以及定制模式的专属软件。


    宋序和迟月那次就拆过两盒,这个是其中一款,体内体外两式兼备,能完的花样也多。


    只不过上次迟月实在太累,宋序刚连上app,还没研究出到底能怎么玩时她就睡过去了。


    带着疑惑,宋序抬手点了进去,这才发现从半小时前开始它就一直在给自己推送使用短信。


    某个念头自脑中飞快的一扫而过,宋序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东西。


    上一次给迟月进行临时标记时


    是什么时候来着?


    下一秒,WeChat通话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宋序盯着上面来自迟月的头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第83章


    宋序现在坐的是公司安排的商务车,空间宽敞,并且后座与前排中间存在隔音挡板。


    但现在的问题是,小岑就坐在宋序旁边睡觉,再加上车子现在已经上高架了,想让车子停下来然后喊人家去前面坐,给自己留出个打电话的空间并不现实。


    也不礼貌,宋序暂时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在接通电话前宋序伸着脖子问前面的司机师傅:“王姐,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十几二十分钟吧?主要咱公司离你家真挺远的。”王姐瞥了眼后视镜,注意到宋序现在的脸色有些奇怪,安慰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没事你甭着急啊,姐开快点。”


    “行,谢谢姐。”宋序深吸一口气,暂时将隔音挡板打开,这才敢戴上蓝牙耳机接通迟月的语音通话。


    几乎在接通的瞬间,一声带着哭腔的喘息从耳机那头钻了过来。


    宋序也是今天才发现自己的蓝牙耳机音效这么好,降噪拉满就算了,连传出来的声音都如此身临其境。


    她下意识斜眼瞄了下隔壁闭着眼睛的小岑,虽然耳朵上塞着耳机,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东西,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睡着了没有,宋序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可能是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缘故,电话那头的迟月甚至不知道她已经接通了,依旧不舒服地啜泣着。不成字句的语调中偶尔溢出宋序的名字,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求Alpha的安慰。


    戴着蓝牙耳机的耳朵几乎在瞬间变红,宋序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漆黑的双眼眸光不住晃动。


    她并不是没听过迟月在这种情况下发出声音,以及喊她的名字。


    可或许是Omega因为知道身边空无一人,所以放纵,所以肆意,所以比平时还要大胆。


    一时之间,宋序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出声提醒,还是干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等她自己反应过来。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在不停跳动着,宋序死死盯着那串数字以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纵使是黑白的,她都能猜到自己现在肯定红得快要滴血。


    App又一次推送出相关内容,几乎同时,宋序明显感觉到迟月的呼吸声又加重了些。她只扫了屏幕顶端的弹窗一眼,便被那行“xx点xx分,用户使用3号档位”烫得不知道视线该往哪看。


    很快,她又接受到新的弹窗内容。


    市面上最新版本的道具掌握最高级的技术,甚至能通过对温度、湿度、使用者的握力以及使用时长感知并分析到用户当前的情况。


    她没到。


    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对方中断了。


    指尖戳进那条提示里,短暂地加载之后进入完整页面。宋序这才发现迟月这种状况持续了很久,这半个小时中她几乎都在即将的时候没由来地松手,最后又不死心地继续。


    但火种并没有因为她的做法得到丝毫的缓解,甚至添火加柴,将她飘飘然的灵魂蒸煮得更沸。


    直到在空虚和得不到满足的煎熬里挣扎到失去反抗能力。


    宋序低垂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右手虎口刚好卡在鼻子下方,企图借着这个动作把自己纷乱的心绪藏在掌心之下。


    忽然,她听见对面传来轻微的陷落声,听着有些像什么东西脱力地落下,似乎是掉到了床褥上。


    迟月在那头呓语般呼唤着宋序的名字,她这才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小小声地回了句:“姐姐?”


    她不敢直接喊名字,就怕让人知道自己在和谁打电话。


    毕竟两人后面会交流什么宋序自己也不知道。


    对面的声音忽然消失不见,呼吸的声音,啜泣的声音,翻身时衣服面料摩擦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般。宋序忽然有些慌乱,险些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你还好吗?姐姐?”


    旁边的小岑忽然动了一下,吓得宋序差点没拿稳手机。好在她只是抬手摸了摸脸,随后接着双手环胸睡起觉来。


    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跳撞得宋序肋骨生疼,她小心翼翼地往车门的方向又挪了点,恨不能将自己挤进椅缝里,似乎这样就能安全一般。Omega略显沙哑的声音又一次飘了过来,带着哭腔,不太确定地喊她:“宋序?”


    “嗯,我在的姐姐。”


    宋序知道她现在很需要自己,出声安慰道:“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了,二十分钟内肯定到,好吗?再坚持一会。”


    “不好,我要不行了”


    那边的啜泣声又大了些,迟月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难受到不行,还是因为两人现在并没有处于面对面的状态,于是她才敢直白地阐述自己的脆弱。


    “宋序,我讨厌你”


    迟月吸吸鼻子,侧躺着将铺垫在身下的属于Alpha的衣服抓进怀里。


    都怪宋序,有事没事总和她黏在一块,害得她都忘记自己还有热潮期这个东西了。


    迟月刚才在直播间跟人抢榜一,争夺一半脸上红红的烫烫的,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还以为是被那个Lynn气懵了,等反应过来是热潮期后一切为时已晚。


    自从和宋序坦白后迟月再也没跟方清渠讨要人造信息素,家里更是连个存货都没有。迟月只能强忍着跑去自己给宋序准备的房间里,打开她的行李箱,企图从那堆衣服里寻找到一丝Alpha身上的气味。


    可是太困难了。


    宋序刚分化时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一直有使用隐形抑制贴,习惯之后在剧组里更是贴不离身,再加上她爱干净,衣服上信息素的气味淡到几乎没有。


    她带来的专门放衣服的行李箱全部大开着躺在地上,里面所有的用上的都被迟月刨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她也管不了地面有没有灰,而是把收集到的衣服团到一起,凭借本能将其堆成一个小小的巢,却又因为太过生疏乱得不成样子。


    可迟月真的坚持不住了,像尾缺水的鱼躺在岸边唯一的小水洼里,缩在里面不住地大喘着气。情绪因为信息素波动和欲望得不到满足而逐渐低落,泪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好讨厌好讨厌这样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自己


    她艰难地抬起没多少力气的胳膊,将亮着的手机屏幕往身边挪了挪。


    上面显示的数字告诉她宋序很早之前就在了,迟月已经记不清那段时间里自己到底做过多少事,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注这些。


    “我讨厌你。”她再次强调。


    手机被迟月打开了外放模式,暂时搁置在一边。迟月将鼻子埋进宋序的衣服里仔细地嗅着,这种时候哪怕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香气也好。


    只要是她的就好。


    迟月缓缓闭上眼睛,将下半张脸埋得更深,哪怕把自己闷死在宋序的衣服里都无所谓般:“讨厌你,你买的东西好难用。”


    “嗯?”宋序下意识哼出个尾调上扬的音节,随后听见大小姐继续抱怨,因为嘴巴被闷在柔软的面料里,声音含糊不清地挤了过来:“我没力气,一个人用根本握不住”


    而且看不见宋序的眼睛,感受不到Alpha身上熟悉的温度,迟月根本找不到她想要的感觉,就这样被吊着不上不下,那种情况比什么都没有更加难受。


    生平第一次,迟月怀疑自己快要被溺死在热潮期里,成为人类史上第一个因为欲求不满而死去的S级Omega。


    不对,人类史上好像真有这种例子,还不止一个,例子全部集中在那些“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S级里。


    迟月崩溃地抽噎着,在心里咒骂AO的生理机制不知道多少遍。


    宋序很想跟她说行李箱里其实有不用手也能使用的款式,但现在这种情况她要做的是乖乖挨训。


    何况,她不认为迟月现在还有精力爬起来翻箱倒柜。


    种种因素之下,宋序最后只能蔫蔫地说了声“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宋序听见迟月哑着嗓子追问:“你为什么不跟我多说几句话?”


    “但是说了也没用,我还是会讨厌你。”迟月赌气似地说,只要宋序不在自己身边,她哪怕连呼吸都是错的。


    “姐姐,我旁边有人。”宋序急匆匆地解释,生怕对方误会自己。她将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侧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缩成只煮熟的大虾,丝毫不在意形象的给边上的小岑留了个屁股。


    “”


    迟月没说话,但宋序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


    又过了会,宋序耳尖地捕捉到对面传来翻身的声音,但迟月现在实在太虚弱了,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会不小心从喉咙里溢出声音。


    随后,她听见迟月叹了口气,带着点抱怨和哀求的意味:“不能说话,那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别拒绝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明明只是半天没见,明明刚才还通过直播间看见她笑着聊天的样子,为什么感觉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在遇到宋序之前,分化后的迟月一直被母亲强制要求,只准使用抑制剂,哪怕身体再难受也得咬牙忍着。


    大抵就是因为憋了太久,自从接触S级Alpha的信息素后身体一发不可收拾,对高匹配精神力的需求高到超出迟月以往的阈值,现在的她连自己的想法都控制不好。


    想她。


    特别想她。


    现在就想要她。


    想看见她的脸,想听见她的声音,想要她抱住自己,想要她亲自带着自己攀上高峰。


    心底数不尽的念头泡沫般浮现而出,又在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脆弱地破开。迟月无力地阖上双眸,生理性的泪水因为挤压顺着眼睑滑落至脸颊。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宋序挂断电话,随后又重新拨了进来,WeChat自带的通话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一阵叠一阵地响着。迟月撩开眼皮时视野一片水汽朦胧,但她暂时顾不上这些,而是迫不及待地点击接听。


    宋序在下一秒看见迟月的脸。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外飘进来的冷白色灯火,迟月接着手机壳后面自带的三角支架,把屏幕立在地上倾斜地对着自己。


    因为角度和距离问题,宋序现在只能着急地看着迟月沾满泪水的脸。她侧躺着,身下是被当成枕头甚至垫子用的衣服,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勾在Omega头发上,宋序瞧着有些眼熟,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宋序没忍住眯起眼睛凑近屏幕,对着那三个小小的卡扣以及连接的月蓝色面料盯了许久,逡巡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上面自带的白色标签,在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脸颊爆红。


    虽然当了很长一段时间Beta,但宋序清楚在特殊时期里暂时得不到伴侣帮助的AO们,会用伴侣穿过的衣服筑巢,凭此获得精神上的安抚。


    毫无疑问,迟月现在枕着的都是自己的东西。


    宋序的行李箱都是自己收拾的,按照她的收纳习惯,会专门把贴身衣物统一放进收纳袋中并塞在箱子的最里面。现在看来,她的东西已经全部惨遭迟月“毒手”。


    不过她现在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姐姐!”宋序差点当场叫出来,但还是勉强压低声音,想说些什么又碍于身边有人,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最后提醒似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迟月见状,下意识学着她的模样把手伸到同样的位置,这才将不小心勾到头发的东西扒了下来。


    宋序终于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有松太久,因为并没有如宋序所愿把属于她的东西拿走,反而就着其它衣物一起拢在身前,成了她汲取气息的养料。


    毕竟贴身的效果更好。


    迟月细嗅着,无辜地看向宋序越变越红的脸,混沌的大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


    她只是想获取信息素罢了,要是宋序在她身边,她才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动作。


    总之,全赖宋序。


    熟悉的燥热感再次自腺体蔓延至四肢百骸,痒意在血肉与皮层之间毫无规律地穿梭,烧得她连说话都困难。


    可迟月现在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个地方,夹着宋序的衣服小幅度地磨动,汗水混杂着渴求将原本干净的面料浸湿。


    “姐姐?”


    宋序注意到她现在状况的不对,暂时抛弃一切羞耻心,紧张地关心起她。


    “唔嗯”迟月不舒服地哼了声。


    欲哭无泪,欲语还休,最后只能躲在那堆衣服后面,上下求索,小小声地哀求,“求你了,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吧。”


    “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迟月。”宋序说,但不知道是这个熟悉的名字唤醒了小岑的工作DNA还是怎的,小助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四处张望,总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片场。


    宋序又被她吓了一跳,一看就知道她耳机里面绝对没东西。


    好消息是她前面也是真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Alpha将唇抿成一条线,别过脸紧紧观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小岑迷茫地看向她时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自己,表示现在在打电话。


    小岑瞬间了然。


    应该是和迟月有私事要说。


    小岑这人超级有分寸感,也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见及此,她毫不犹豫地解锁手机选了首劲爆的摇滚,开大音量后背过头跟随节奏摇头晃脑起来,表示自己现在绝对听不清她们的谈话内容。


    但毕竟旁边坐着个大活人,宋序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这个场面,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像在偷情


    宋序深吸一口气,勉强就着车载香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克制不住的羞涩泵回肺里。尽管知道戴着蓝牙的情况下小声讲话不需要那么近,可宋序还是没忍住想离她更近一些。


    “Te amo.”


    宋序认真地对她说。


    只一声,迟月不受控制地浑身剧颤。


    呼吸停滞,大脑在识别出对方说了什么后加重鼻息。


    她短暂地停下所有动作,茫然地抬起眼睛看她,以为宋序这个笨狗真的把这句西语当成自己的名字,一时间不知道该骂她是大笨蛋还是该高兴自己又能多听她表白几遍。


    但就在下一秒,宋序却放缓了语调,努力地用标准发音说着那些自己在飞机上刚查到的、并不熟悉的语言。


    如她所说,她真的不擅长语言方面的学习,只能慢慢地一个个学。


    “Je t’aime.”


    宋序回忆着那几个音标,以及ai智能体朗读时的语调。


    “Ich liebe dich.”


    虽然读得慢,但她念出来的字句并不会磕磕绊绊,一字不落地让迟月听个清晰。


    迟月不知道宋序身边的人有没有告诉她,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从音色到节奏听着都很舒服。


    尤其在放轻语调时,那种咬字缱绻又勾人得厉害。


    “aishiteru.”


    “saranghae.”


    “chan rak ter.”


    宋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多少个不同版本的“我爱你”,可能有重复的,也可能有说漏的,甚至可能有发音不标准的,但还是凭借着今天学到的内容生涩地一个音一个音往外蹦。


    但从迟月的脸色上看,她每句话都听懂了。


    并且表现得还不错。


    宋序注视着Omega绯红的眼尾,以及镜头之下隐约能瞧见的、不住加快的动作。


    后面她将脸深深地埋进Alpha的衣服里,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囧态,可宋序还是通过收音极佳的耳机里的潺潺,熟练地判断出她现在的状态好是不好。


    “宋序”


    迟月习惯在意识抽离时低低地喊她的名字,如同以往的多少次那样。


    “我在的。”


    她的回答也和平常的无异。


    要是放在平时,深谙“Sweet talk”之道——不,或许迟月并不懂这些,只是习惯在这种交换体温的时刻里直抒胸臆地传达对宋序的喜欢和赞赏。哪怕只有一句话,也能夸得宋序想再来一轮。


    但现在,不知道是清楚对面有别人于是放不开,还是因为大小姐依旧在生宋序不在身边的气。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又被迟月硬生生憋了回去,缓了良久,半晌,她拐弯抹角地抱怨:“你还有多久才到?”


    “慢死了,爬都该爬过来了。”


    宋序忽然想起来自己从来没告诉过她,自己喜欢她这种娇纵的样子。


    不知是想到什么,宋序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声,早就习惯大小姐在这种时刻的傲娇和趾高气昂。她侧头扫了眼窗外的逐渐熟悉的风景,宽慰她:“快了,已经下高架桥了。”


    “放心吧,我等会爬过去找你赎罪。”


    迟月闷闷不乐地“噢”了声,假装没听见她后面说的话。


    这也能叫快吗?不是还有十分钟的路程?


    消失的力气因为得到满足逐渐填充进身体里,迟月用另一只手把手机举了起来,趁机赶紧翻身又换了个地方。


    她现在躺着的位置湿湿冷冷的,被空调风一吹更加冰冷黏腻,一点也不舒服。


    但宋序却眼尖地看见镜头外的场景,下意识问她:“你躺在地上?”


    大小姐动作一顿,想起来自己每次光脚走路都会被宋序抓着穿鞋,一时间有些心虚。直到宋序问了她第二次,她才慢吞吞地回她:“嗯”


    “可是我真的没力气了。”


    这种情况下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能在失控前把衣服堆好就不错了。


    对了。


    宋序的衣服


    理智回拢,迟月忽然想起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宋序。”迟月心虚地咽了口唾沫,不过配得感强的大小姐很快又止住这种心虚的感觉,宣布似的告诉宋序,“你这两天估计要没衣服穿了。”


    她反手摸了下后背垫着的衣服,又给出一个好消息:“不对,你应该还有一件。”


    宋序:“?”


    宋序呼出一口气,眉梢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弧度:“谢谢?”


    第84章


    司机王姐真的尽力了,把下高架桥到迟月家别墅的那段距离压缩到了七分钟。


    这七分钟内宋序和迟月一直有在保持视频通话,断断续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在得不到信息素或者抑制剂时,Omega的热潮期的一阵叠一阵的。


    宋序注意到屏幕里女人脸上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红晕随着时间流逝再次浮现而起,迟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却又因为动作太过急促把自己呛着了,捂住嘴咳得泪花直冒。


    “宋序”迟月轻声叫她,敏锐地察觉到身体复苏的变化。明明躺在地上,房间里还开着空调,但她还是热得想把衣服脱掉。


    迟月艰难地解开上衣的扣子,左右屏幕那头的宋序看不见她,干脆将衣襟一撩敞开肚皮。可冷风拂过小腹时又察觉到一股冷意,冻得她下意识瑟缩了下。


    委屈交织着气愤再次占据她的胸膛,要是放在平时,宋序就该乖乖过来抱她,Alpha暖乎乎的体温最适合当人体抱枕——而不是放她一个人在硬邦邦的地上躺着。


    尽管是她自己躺上去的。


    迟月气得蹬了下腿,结果光裸的脚背勾起铺地上的衣服,牵制住她的动作。迟月这下更气了,被束缚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把手机怼到面前,冲着对面的宋序要挟道:“你还不回来吗?”


    “我到楼下了。”宋序抓着手机往别墅里跑,镜头晃动得不行。


    迟月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大喇喇地平躺在地上,耳畔传来宋序输入入户密码的声音,但不知道是她太着急了还是怎的,第一遍居然输错了。


    啧。笨狗。


    迟月又翻了个身,在地上打了个滚。


    明天早上就抓她去录指纹.


    宋序也“啧”了一声,心说还是指纹锁更方便点。


    她进屋后立马把门关好,抄起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赶去。


    S级Omega的信息素能量不可小觑,哪怕宋序刚走进玄关处便能嗅到那股熟悉的金酒味。浓郁又霸道地将整座别墅笼罩进自己的包围圈内,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宋序刚进来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差点被精神力的威压镇得当场跪下。


    宋序忽然想起来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没由来的,她有些庆幸当时的自己是个嗅不到气味的Beta,否则留给迟月的印象大概就是“那个进门后给邦邦我拜早年的”。


    她只手撑墙,勉强保持身体的平衡,茉莉从后颈的腺体里丝丝缕缕飘出,金酒味信息素在感知到宋序的靠近后骤然一滞,挤压得令人难以呼吸的感觉很快如潮水般退散。


    宋序察觉到它们似乎绕着自己亲亲热热地转着圈,随后又催促似的,勾着她就想把到手的肥肉强拽上楼。


    急成这样。


    宋序被推了个踉跄,站稳后加快速度,终于在信息素的指引下找到了迟月所在的地方。


    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金酒潺潺地自缝隙内探出,带着渴望和邀请的意味,把宋序带回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摁向那柄冰凉的扶手,伴随着金属质感的“咔嚓”声,走廊明亮的光线鱼贯而入,照亮躺倒在地上的那道人影。


    迟月虚弱地躺在地上,雾紫色的眼睛因为突然涌进的光亮刺得眯了起来。注意到宋序的靠近后她哑着嗓音开口,只不过话里的内容和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天壤之别。


    “滚进来。”她没好气道,在宋序靠近后更是朝她抬起两条胳膊,“抱抱我。”


    宋序被她这幅无赖样弄得有些好笑,没忍住出声调侃:“姐姐,你刚才求我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态度。”


    “你快点!”


    见迟月被自己一句玩笑话急得又要哭出来,宋序这才意识到她真的没跟自己闹着玩,感觉将人从冰凉的地面一把捞起来。


    宋序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手托了满掌冰凉黏腻。她无视了Omega瞬间红透的脸,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将人抱到,随后动作小心地把她放平在软榻上。


    几乎在宋序起身的瞬间,迟月眼疾手快地揪住她的领口,红着眼睛问:“你还想去哪?”


    宋序没错过她眼底的焦虑不安,也清楚Omega这种时候缺乏安全感。她俯下身,在迟月眉间安抚性落下一吻,趁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立马弯腰从那堆衣服上面捞了一把,把迟月刚才用过的东西连同配套的充电仓一起抓进手里。


    她把东西随手搁置在迟月枕边,随后便脱鞋上床。可宋序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拉着她的迟月忽然猝不及防地推了她一把,天旋地转之后,宋序感觉自己腰上传来一道熟悉的重量,下一秒,贴着她的迟月便追逐着吻了过来。


    激烈的吻带着索取的意味,或许还有泄愤的意思,毫不留情地在宋序身上发泄着自己长时间等待的难耐和不爽,根本没给宋序逃脱的打算。


    湿热的唇舌缠绵辗转,接吻时黏腻的水声和加重的呼吸听得宋序耳根子发软。她一面顺从地配合对方的动作,一面开始思量Omega热潮期时手脚无力到底是不是真的。


    现在看着不是挺有劲的吗?


    迟月单方面压制着宋序不让她动弹,虚虚掐在女人线条利落的脖颈的手缓慢向下,在黑暗中摸索着,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宋序大概知道她想干嘛,精准无误地抓住她,同迟月十指相扣。


    宋序的温度随着掌心相贴的姿势传了过去,她吻得动情,完全没注意到迟月在摸到她手的瞬间忽然僵直的脊背。反而因为对方亲一半忽然不亲了,下意识想用另一只手摁住迟月的后脑勺,好加重这个窒息又疯狂的吻。


    但她得到的却是对方的拒绝,宋序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迟月,却发现Omega现在正满脸凝重地把她的右手举到面前看了又看。迟月差点以为自己热潮期会产生幻觉,用力地眨了眨眼,低头再看,可惜该消失的东西依旧没消失。


    吻得有些红肿的双唇张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迟月听见自己终于发出声音:


    “你做的长甲?”


    反应过来的宋序也有些心虚,下意识想把“罪证”藏起来。奈何迟月抓她抓得太紧,根本抽不回去。


    她不敢看她,低下头做贼似的“啊”了一声。


    她听见对方加重的鼻息,不过这回好像是气的。


    不愿接受现实的迟月闭上眼,等再睁开时,刚收回去的眼泪又差点飙出来。


    刚才在直播间时她就知道宋序在做美甲,虽然后面的展示环节时她已经难受到没空去看直播,但想着对方平时留指甲的习惯,哪怕做了也会选择短甲,迟月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谁知道一来就做了个那么长的!


    美甲美甲也没关系啊,往好处想至少宋序还没丧心病狂到做带钻的,凑合一下还是可以


    不,她不可以。


    迟月举着她的手指比划了下,认识到差距后瞬间蔫了。


    感觉抠了会痛痛的。


    迟月垂眸看着那几片石榴红渐变甲片,随着光线变化还能看到类似闪粉的东西,那叫一个流光又溢彩。


    关键宋序现在还像在情况外似的,见迟月放过自己后把手收回,双手指节自然弯曲,任由指腹靠近手掌。


    随后又把掌心那边朝向迟月,求生欲满满地展示给她看。


    “姐姐,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很漂亮吗?”


    说着,卖萌似地把手收到眼下的位置,正好遮住两颊。


    宋序是真心觉得这美甲不错,做完之后感觉嘴唇都变丰满了,眼睫毛都能扇风了,下一秒就要吐出句嗓子眼里卡气泡酒的“Oh↓my↑god~~~”了。


    不过宋序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在发现迟月看向自己的眼神愈发不善时献宝似的把枕头旁边的东西拿了起来。


    “没事的姐姐。”宋序声音越甜内心就越乱,但还是故作云淡风轻地安慰,“我们不是还有这个吗?”


    结果下一秒,因为不习惯长指甲外加东西有点滑,直接从宋序手中掉形成一个抛物线硬生生挤了出去,带着水渍砸上迟月的大腿,也砸断了宋序刚组织好的语言。


    “额,那个你握不住也没关系啊,我帮你拿嘛。”


    不过以现在的局势看,这句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宋序笑得像要哭,额头上冷汗直冒,把这辈子干过的坏事全翻出来挨个忏悔。


    迟月看着她这幅样子又生气又委屈,干脆把头埋向她肩头蹭来蹭起。


    “我不要这个。”


    宋序条件反射地把人搂进怀里,还以为是先前的半个小时里迟月把它用腻了:“那我们换个好不好?我记得箱子里有款能模拟舌——”


    “我不想用外面”迟月不舒服地在宋序怀里拱来拱去,将她长度及膝的半身裙往上蹭了点。宋序下意识屏住呼吸,清晰地感受到Omega不安的根源。


    宋序往后退了点,伸手托住迟月的脸,后知后觉她现在真的很烫,原本还算清明的意识又模糊起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序张嘴对她说了什么,轻飘飘的话语落进迟月耳中,却把她涣散的灵魂打包喊了回来。


    宋序不受控制地轻挑长眉,她现在的反应好像有点太大了。


    “不行。”迟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但空气里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却在提醒着她的迫切。宋序见状,俯身凑近她的脖颈,迂回道:“那临时标记呢?这个行吗?”


    见迟月诚实地点点头,宋序这才低低地笑了声。


    腺体早在等待中变得香软,宋序的标记齿刚靠近,酿得醇香的金酒先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但宋序还是慢慢地用牙齿磨着迟月敏感的皮肤,等到对方实在忍不住地扭动身子催促时,这才终于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属于她的茉莉味温柔地钻进Omega脖颈处的腺体,如愿同金酒翻涌到一块,将那种空旷的感觉填得满满当当。临时标记给人带来的快感并不比直白明了的性差,迟月用力地搂住宋序的脖子,头脑被这种感觉冲撞得发昏。


    直到宋序标记完凑到她唇角讨了个甜头,迟月还没缓过来。


    见自己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完了,宋序便打算把人放下来,自己先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好。


    她带来的衣服挺多,并且全成了大小姐的床垫,看来今晚得辛苦家里的洗衣机了。


    迟月见宋序的动作似乎是想把她推着躺回床上,又急了:“你去哪?”


    “喏,收拾东西啊。”宋序将视线从地板移回迟月的脸,“嘶——别皱眉啊。怎么了呢?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呀?”


    宋序说完也被后知后觉地腻到了,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可转念一想,迟月现在这个情绪状态和小孩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她瞧着迟月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开口,刚被喂饱的金酒又从腺体内钻出,躁动不安地在宋序身上扫来扫去。


    眸光微动,宋序忍笑问她:“是想接受我的提议吗?”


    “”


    迟月没说话,而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看她,无声胜有声。


    宋序了然,伸手把那个充电仓抓紧掌心。她有些费劲地把壳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另一个用具和配件抓了出来。


    宋序小心地捏着它给迟月看,语气带着诱哄的意味:“你来吧,我帮你放。”


    “那你别看我。”迟月脸有些烧,目光在那个形似胶囊的东西后变得躲闪。


    “噗,姐姐。”宋序不讲道理地跟她讲着道理,笑已经憋不住了,“不看你我怎么帮你?”


    说着,还催促似的把另一只手绕到迟月背后,催促似地轻轻拍了拍她:“来嘛好姐姐,好歹给我一个帮你的机会。”


    她抬着下巴,自下而上盯着迟月漂亮的脸。从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照得她白里透粉的肤色像会发光,Omega紫眸低垂,最后干脆一狠心,掩耳盗铃的把眼睛闭上。


    随后,终于开始动作。


    宋序的目光如有实质地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越过随着呼吸起伏不定的胸膛和光洁的小腹,最后停留在她漂亮的手。


    啊呀,她好像有些吃力。


    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当着宋序的面太过害羞,迟月的动作明显拘谨得多。


    借着那点光亮,宋序不受控制地盯着她,小心吃下,缓缓吐出,等待时机加码加价。Alpha眸色渐冷,最后又把视线落回迟月委屈的脸上。


    好可怜啊。


    她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摸上迟月的侧脸,Omega不舒服地从喉间挤出一声呜咽,看得宋序心都快化了。


    要不要帮帮她呢?


    宋序绕到迟月背后的手托着人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提,无端的,令她想起来之前迟月要她从跪坐的姿势换成跪直起身,然后叫她亲手把自己送到她嘴边。


    唔,可惜现在这个情况是做不到的。


    宋序只好弯下腰,再低一点,有些艰难地找了个方便自己趁虚而入的角度,灵巧地张嘴亲了亲迟月。


    亲亲那导致她不舒服的源泉,小口含住,吃糖似的任由她被舌头翻来覆去,偶尔还会坏心眼的推开一点,找机会亲亲迟月葱白的手。


    “可以了。”


    迟月说,宋序便也不再欺负她,说到做到的把自己该做的做完。


    缓缓地用指腹抵住,动作小心地推入。


    她找到那个满电的配件,拇指大小,长按开机后用食指和拇指好好捂住。


    对于高科技,宋序向来保持着敬佩之心,就连尝试时都会留有几分虔诚。


    这款是市面上最新的款式,既可以向传统的那样遵照程序设定进行,也可以借助蓝牙配件上一方小小的感压芯片,遵照操作者滑动的速度和力道提供不同的反应频率。


    如果宋序没记错的话,这款商品的核心卖点就是“增加互动感”。


    还挺不错。


    宋序漫不经心地用拇指在配件上滑动,眼睛一眨不眨地观测着迟月表情上的变化,直到对方腰身一软,经受不住地倒进她的怀里。


    比市面上同类价格高出三倍,但这钱确实没白花。


    宋序笑着偏过脸吻上迟月,而对方现在已经无心顾及她清理与否,也没心情在乎她嘴里是不是有自己的东西,身如浮萍,于潮汐中无法自主左右。


    但这是她自己要的。


    宋序听着耳畔传来的自己的名字,又一次把脑袋伸向迟月的脖颈。


    临时标记什么的再来一次,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吧?.


    宋序蹲在地上那片被迟月堆成巢xue的衣服里翻翻找找,勉强从里面翻出一件干爽的衬衫丢给迟月。自己则惬意地哼着小曲,弯腰抱起衣服朝阳台的洗衣机走去。


    没办法,迟月说想再休息一会,所以宋序暂时按下自己的“泡澡计划”,先把自己“可怜”的衣服拿去洗了再说。


    也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候。


    她前脚刚进阳台,后脚那部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迟月最开始没打算管它,直到对面持之以恒不死不休地拨过来第四个时终于忍耐不住。


    趴在床上的Omega蛄蛹了过去,终于把那一直嗡嗡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拿了过来,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下一秒,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宋序虽然把手机连带电话卡全换了个干净,但云台记录过她的信息,同步过后连带着电话簿也一块传了过来。


    迟月瞧着上面明晃晃的[陆灵泽办公室]六个大字,估计宋序当初拉黑时把这个漏掉了。


    她也不纠结陆灵泽是怎么找到宋序手机号的,就像她从不纠结私生是怎么搞到她号码的,总之都是神经病。


    迟月懒得理她,直接当作没看见。


    正好她现在有些渴,于是把衬衫随便披好后翻身下床,光脚踩到地上去外面的饮水台找东西喝。


    如果换成正常人,电话打不通之后应该会暂时放弃,过段时间再播。可陆灵泽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硬生生一个接一个地轰了过来,催命似的,震得迟月掌心发麻。


    吵吵吵,吵到后面迟月火气都上来了,一口气把杯子里面剩下的喝完后毫不犹豫接通电话,抢在对面开口前怼了回去:“你有事没事啊你?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为什么一直给我老婆打电话?能别再打了吗吵到我和我老婆睡觉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当场挂断。


    宋序的手机录入了她的脸,迟月密码都不用输,轻轻松松地解锁并把那个号码拉黑。


    拉黑前迟月没忍住扫了眼通话列表,好嘛,就那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了陆灵泽居然打过来整整十二通,照这个趋势要是宋序一直没接,她还能直接打到天亮一样。


    熄屏前她多了个心眼,在电话簿的搜索栏里输入陆灵泽的名字,果然又找到一条名为“陆灵泽公司前台”的号码一并拉黑。


    呵呵,管你是谁的谁,拉黑拉黑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的大小姐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也给宋序倒了半杯水。结果她刚转身,却发现原本还在忙着打扫战场的宋序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看向她的神色满脸复杂。


    空气几乎在瞬间凝固住,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被当场抓包的大小姐动作一僵,脚趾因为尴尬没忍住蜷在一起。迟月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带着自己开山作就能拿下影后的天赋,眼泪说来就来。


    她略微低着头,满脸委屈,好像被谁欺负惨了似的,现在能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终于敢梨花带雨地稍微释放情绪:“阿序,你前任好凶啊——”


    “她一直给你打骚扰电话就算了,还骂我”说着,一滴晶莹的泪适时从眼角滑落。


    Omega只穿了宋序给她找的那件衣服,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柔软的面料已经吸满了交缠得难舍难分的金酒和茉莉。


    那休闲衬衫对于宋序来说本就有些宽松,套到迟月身上直接盖住大半个臀部,露出两条曲线修长的腿。借着走廊的光,宋序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做的清理或序并不到位,迟月大腿上依旧带了点晶莹的水渍。


    短暂走神的宋序盯着她潮红未褪的脸,却被迟月的开场白弄得大脑一空。


    “嗯?”


    谁骂她了?


    按照迟月刚才兜头就怼的速度,陆灵泽应该很难找到开口的机会吧?


    但瞧着对方哭唧唧的表情,宋序没忍住轻轻一笑,迈腿走了过去。在迟月抬头看她脸色时托住她,俯身吻去她的泪痕。


    “那我帮你骂回去?”宋序轻声哄她,接过迟月手里的水杯喝干净后重新放了回去。


    “不要,你不许她讲话。”迟月说完,任由宋序把她打横抱起,径直朝浴室走去。


    宋序出来前甚至帮她准备好了洗澡水,谁知道对方忽然不见了,这才出来找寻。


    她继续顺着迟月的话说:“行,我保证以后我不跟她说话。”


    迟月又说:“也不许向上次拍卖会那样把我喊走然后单独和她呆在一起。”


    “可以。”不过宋序很想解释自己没想跟她单独呆在一起,只是想私下解决问题。


    不过现在的情况么多余的解释完全没有必要。


    宋序一边接受着迟月叽叽喳喳的好多个“也不许”,终于来到浴室把人放了进去。


    她盯着那个浴缸看了一会,忽然发现一件事情。


    迟月在这套别墅里的浴缸,并没有按摩功能


    毫不知情的迟月仍窝在里面惬意地划水,带起的声响和很久之前宋序在听筒里听见的无异。


    第85章


    宋序今天难得起得比迟月“早”,尽管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半,再早也早不到哪去。


    不过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毕竟Omega昨晚被热潮期的余韵折腾得翻来覆去半宿,后面又拉着宋序做了轮才心满意足地阖上眼皮。


    可她哪怕到了这种时候都不老实,非得把手伸进宋序衣襟里这摸摸那揉揉,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她当成阿贝贝了。


    站在镜子前洗漱的宋序瞥见自己胸前一道浅浅的抓痕,不由得将领子往上紧了紧。


    得亏今晚的礼服不是低胸深V的,不然她还得拿遮瑕盖一下。


    宋序这人有个稍显老派的观念,除非真的一觉睡到大中午,否则早饭该吃还是得吃,哪怕只吃一片面包都行。


    别墅很长一段时间没住过人,再加上迟月自己也不会做饭,厨房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摆设。原本还想着下楼弄点早饭的宋序当场扑了个空,别说柴米油盐了,就连冰箱都没通电。


    宋序稍微回忆了下迟月平时在剧组里早饭都吃什么,打开外卖软件三下五除二很快解决。退出前稍微思考了下,心念一动,又买了另外一样东西。


    等待的过程中她也没闲着,趁着迟月没醒先进厕所把自己里里外外捣腾了遍,又在接到外卖来电后立马小跑下楼。等她把早饭摆到桌上,又兴冲冲地抱着新买的鲜花上楼。


    和床上躺尸的迟月形成鲜明对比。


    迟月曾经因为信息素紊乱导致失眠,再加上S级AO普遍高精力的缘故,她其实并不需要长时间的睡眠。


    可不需要并不等同于不想要,偶尔死赖在床上真的很舒服,如果这种时候大脑能好心地给她产生点困意的话就更舒服了。


    身旁还留有其她人躺过的痕迹,只是那种令她想要靠近的体温随着时间的蒸发消失不见。迟月下意识想翻身抱人,又后知后觉想起来宋序早下楼了,只好暂时将她睡觉的枕头当替代品,揽进怀里慵懒地续上一轮清梦。


    宋序就是在这时进屋的。


    她一眼就瞧见被Omega抓走的枕头,鼻间没忍住溢出声笑。


    “迟月——起床了,迟月。”宋序拉长调子叫她,勾魂似的,靠近床头后暂时把那捧娇艳欲滴的六出花放在枕边,自己则蹲了下去,小心地趴在迟月边上看她。


    用圈内的划分标准来看,迟月的长相是当之无愧的“浓颜系”,再加上那双颜色特别的眼眸,站在人群里总能把全部注意力落到她身上。


    可这样的人,睡着时倒软成了一汪清泉,平日里带着攻击性的明丽此刻全敛在安静里。锐利的眉峰低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垂落一小片浅影,伴随着安稳的呼吸偶然轻动,形成最小单位的蝴蝶效应,最后在宋序心头激荡出新生的龙卷风。


    宋序出神地望了她许久,最后凑上前,在迟月眉间亲了一口。


    虽然你很让我入迷,但是还是得起床的。


    宋序用美甲轻轻地戳戳她,Omega柔软的脸颊瞬间陷下去一小弯月牙。宋序乐了,覆在迟月耳边蚊子似的叫个不停:“迟月?姐姐?迟月姐姐!起床了起床了,我早饭买好了,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她察觉到迟月的眉头跳了一下,显然是在装睡,纯粹地不想起来。宋序蹲在旁边催了她许久,迟月给她的回应却是当场翻了个身,假装自己还在睡觉中。


    好,这么玩是吧?


    宋序也来劲了,盯着迟月的背影许久,最后脑中灵光一闪,直接把她盖在身上的空调毯掀了起来。


    可惜效果欠佳,一心睡觉的迟月哪怕没被子就能香喷喷地窝在床褥上,甚至还把腿架在抱枕上,通过这种方式也能汲取到热量。


    于是她又换了个叫醒方式。


    从床头绕到床位,褪下脚上的拖鞋后弯腰爬了上去。


    哪怕是客房,迟月的床依旧又大又软。宋序在心里默默估量着距离,用手支撑着上半身爬到一个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后停下,随后,用温热的手掌握住Omega纤细的脚踝。


    迟月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柔软的真丝睡裙,原本还是有其它面料的,但昨晚收尾的那一轮过后就什么都没剩下。现在被宋序不轻不重地往下一拽,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尽收眼底。


    宋序知道迟月现在醒着,就这么垂眸盯着她看着,似要看出花来,自然也没错过她因为紧张不受控制抽搐一瞬的腿部肌肉。


    还装?


    宋序用小指搔搔她脚踝的皮肤,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迟月?起床!”


    见迟月一心装睡到底,她也不跟她客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坚硬的蚌壳一把掰开。宋序顺势用手将迟月握住,最后俯下身,最后叫了她一遍。


    “好、姐、姐?”


    她咬字很轻,却带着点山雨欲来的意味,毫不掩饰内心潜藏的“警告”。


    食客用餐前往往会先将摆盘上多余的装饰单独撇开,而后宋序把头低下,品尝热草莓白巧似的张嘴吹了吹。


    气流伴随着脑袋小幅度的左右摇晃改变行动轨迹,可最后的落点却是同个地方。宋序这次清晰地感受到手心里肌肉的抽动,大概是迟月终于知道后悔,但为时已晚,何况宋序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宋序抢在迟月开口说话前张嘴含了上去。


    虽然金酒的基底原料有很多类,但必备的原材料是一种名为“杜松”的香料,碾过后确实能榨出新鲜的酒香,清凉的草本味道干净,顺着咽喉滑入后尾调留有回甘。


    她闭上眼,开始尝试用舌尖感受那粒让她尝到甜头的杜松,仗着比指腹方便灵活开始肆无忌惮地品味,直到两颊传来温热的挤压感,才把宋序逐渐变本加厉的动作叫停。


    宋序抬起头瞧了眼,正好撞上迟月有些泛红的脸。传说中谁都叫不醒的装睡的人终于肯直起身拿正眼看她,就是先前那平稳的呼吸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已然全乱了套。


    Alpha被人夹了脸也不恼,反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在迟月即将破功前得意地偏过头,往喂到嘴边的腿肉上“啵”地亲了一口。宋序压根没考虑过收敛自己的声音,最后意犹未尽般,又准备拿迟月磨牙。


    “宋序!”


    迟月抄起枕头恨不得对她一顿爆打,结果在对上那张实在喜欢的脸蛋后又有些舍不得,举着枕头的手踌躇半晌,最终被伺机而动的人一把抢过扔到地上,再度被她扑了回去。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宋序翘着尾巴桀桀坏笑,身体力行地给迟月上了这门课。


    她仗着对方被自己牵制住,毫不犹豫地决定对迟月进行一番制裁。结果迟月忽然瘪了瘪嘴,原本还生气的表情被委屈替代,眼尾的红不比脸上未褪的颜色浅。


    “你又欺负我。”迟月假装哽咽了下,斥责似的说,“你怎么好意思的?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我哪欺负你了啊?”宋序眼底掀起笑意,卡在迟月中间的膝盖故意往上顶了顶,猝不及防的动作换来对方唇间泄出的一声嘤咛,好听紧了,“说说呗?我哪里有欺负你哦?”


    “”迟月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一句话不说,坏点子在心里持续生成中。


    见迟月又不理自己了,宋序赶紧低头认错,结果却被迟月眼疾手快地勾住脖子往下一带,整张脸顿时陷入一片柔软。


    “喂”宋序之前怕自身重量压到她,一直在用手肘支撑自己,脑子瞬间卡壳,只能想出用手横着拍打迟月的侧腰让她放过自己。


    结果Omega不但没有如她的愿,甚至用腿紧紧夹住宋序的腰,非要把她缠住不可。


    呵呵,看我不闷死你个臭狗。


    大小姐玩累之后终于愿意松手,徒留宋序没骨头似的瘫在她身上,只不过宋序这个品种的活力还是太强了些,她还没缓过来呢,宋序就又生龙活虎了。


    宋序露在外面的耳朵还是红的,眼睛却闪着细碎的光芒,笑得感觉给颗糖就能骗她跟着自己走。


    大大只的Alpha努力地把自己往上又蹭了点,直到两人的眼睛能在水平线时笑容更甚,垂眸便想落下来一枚早安吻。


    ——但被迟月婉拒了。


    大小姐毫不留情地反手捂住她的嘴筒子,面无表情地把宋序挡了回去,沉声道:“走开啊,我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的。”


    “走开啊,你还没漱口。”


    宋序:“欸?!”


    迟月定定地看着宋序脸上的呆滞,良久,故意板起来的脸色冰雪消融,化作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女人眸光微动,重新将胳膊环住她的脖颈,稍微用力就把宋序带了下来。


    宋序倒也没反抗,但为了自己的呼吸着想暂时把脸偏向迟月,温热的鼻息落在她敏感的耳廓,痒得手一直在抖。


    她见状,灵机一动地往前伸伸脖子,不轻不重地含住迟月的耳垂。只是她表现得似乎有点太得意忘形了,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哼哼,落进迟月耳中反而又成了另一种颜色。


    啧。


    迟月猛地睁开眼,在心里短暂地唾弃自己两秒,最后又把错误丢回宋序身上,干巴巴地说:“别叫了。”


    “嗯?”


    宋序停下来,亲昵地咬了她一口:“什么东西?”


    “不要随便乱叫”迟月咬牙切齿地说,这笨狗,究竟还要自己再说几遍?


    话音刚落,她发现旁边一直用头蹭她的人忽然没了动静。


    意识到这一点的迟月有些疑惑,回过身看向宋序,却见那个先前还很来劲的人被人喂了哑巴药一样,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她就算了,脸还红得要命。


    但好歹老实了。


    迟月终于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只是她没想到,能让宋序住嘴的并不是因为这个,反而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宋序不着调的大脑回忆起更多美妙的东西。


    宋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总算把喉间干涩的感觉吞了下去。


    最后她眨眨眼,在迟月松开手并准备起床洗漱前主动将人拦下。


    一只脚踩在地上的迟月动作一滞,余光窥见她做了个要跟自己说悄悄话的手势,还以为宋序有什么事情想跟她讲,尽管心底泛起嘀咕,但还是乖乖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下一秒,宋序便轻柔地贴在她耳边,掐着嗓子模仿起某人平时飘飘的语调,声音软得快能滴出水来:


    “呃啊”


    迟月撑在床沿的手青筋暴起。


    仍未知晓的宋序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内心想逗迟月玩的渴望很好地盖过了这一点,不怕死地继续学:“唔嗯,阿序你快——”


    还没等她说完,便被忍无可忍的迟月彻底堵住。


    甚至想就地捂死.


    迟月没有经纪公司,但自己成立了一家工作室,专门雇了批有经验会打理的人自主运作,而她只需要每个月按时发钱就行。


    这样的好处就是她不需要受到任何条件的制约,上到要接什么剧本什么通告,下到红毯晚宴要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想选择什么就选择什么。


    趁着约好的时间还没到,再加上宋序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窝在房间里陪迟月挑选今晚妆面的细节。


    不过宋序估计这大概率是个借口,毕竟这种“小事”交给工作室专门的老师来做比,显然让她们两个外行来做效率更高效果更好——何况迟月也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孰优孰劣她自己心里有数。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但宋序还是配合地找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低头玩手机,偶尔在迟月问起自己时抬头认真回应。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陪伴”似乎达不到大小姐的要求。


    等到开始挑选口红时,迟月终于忍不下去,将宋序的手机没收放到一边。


    她把助理送来的那一大袋能论斤称的口红摆在宋序面前,好悬没给她吓一跳。


    宋序盯着那堆种类齐全的东西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声惊呼:“你要摆摊吗?”


    她之前有段时间沉迷妆造,大牌化妆品买了一大堆,但也没迟月给她展示的这么多。


    宋序没忍住把手伸进去翻找起来,观望片刻后终于悟了:


    她买东西是“挑”着买,大小姐这是直接把全系列端盒抱回家了啊?


    “摆摊?才这样就够摆摊了吗?”迟月认真地说,随后接收到宋序无奈的眼神。但她还是坚持着把东西往她身前送去,追问道:“你能帮我选个颜色吗?”


    “我?”宋序眉梢微挑,见迟月是真心向她寻求帮助后“哦”了声,爽快应下。


    毕竟刚才迟月已经给她看了她晚上的大概造型,按照整体氛围挑个合适的颜色对宋序来说并不算难。


    唯一的困难就是“口红”这种东西在不同人脸上会呈现出不同状态,这也是为什么同样的颜色放在模特图里又漂亮又好亲,换个人之后看着就索然无味起来。


    而宋序,她只给自己买过口红,只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至于迟月,她还真不清楚。


    但她还是努力地从那堆牌子货里找出自己买过的色号,又从里面挑出可能适合的迟月的颜色来,最后兜兜转转,足足找出来九支。


    “这几个,雾面的。”宋序不知道迟月想要那种效果,干脆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给她分了出来,“还有这个是镜面的。”


    “这两个可能需要厚涂,薄涂的话颜色不太好看,但涂厚了会很漂亮。”


    宋序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在迟月身前后重新做了回去,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就差没把“给我奖励”写在脸上:“你试试嘛,如果不合适我再给你重新找。”


    迟月见状,随手从里面捡出根唇釉。


    Omega的动作并不熟练,一看就知道平时没怎么亲手做这些,就着梳妆台的镜子将里面的颜色添在自己饱满的唇上,好悬没涂到牙上。


    但宋序的关注点不在这里,毕竟化妆这种事情有其她人为迟月做。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在自己选出来的颜色上,特别合适,于是张口时带了点骄傲:“怎么样?好看吗?”


    她刚说完,就瞧见迟月朝自己勾了勾手。宋序不明所以地挪着椅子凑了上去,随后就被迟月掰着偏过脸,趁唇釉还没干透,用那瓣刚染过口脂的唇盖了个戳。


    宋序嘴上的笑容一僵,本就轻微上翘的唇角在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后不住往外咧开。


    但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内心窃喜的同时大脑更多的还是空白:“等一下、等一下。这一part是?”


    口红“试色”好像也不是她这么试的吧?


    她顺势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脸上顶着个鲜红的唇印,两厢对比之下颜色艳得刺眼,暧昧中带了点放肆的味道。


    目光落回迟月身上,却见始作俑者不满意似地嘀咕了声“不喜欢这个”,随后用唇部卸妆巾把口红擦去,待干到差不多后,又从那堆口红里重新选了一管。


    这次是宋序说的那根建议她叠涂的牌子。


    迟月压根就没打算理她,但被晾在一边的宋序并不觉得被冷落,望向她的视线反而更加灼热几分。眸光下意识跟随她捏着口红的手,听见她在浅浅地涂上一层后“啧”了一声。


    都说了薄涂不好看。


    宋序眉眼弯弯,等待迟月按照她推荐的方式又叠了一层。


    对方这次没有朝她勾手指,但在迟月回头看向宋序时,她依旧识趣地把脸伸了过去。


    这回的吻落在了她的鼻尖。


    因为角度问题,这枚吻的形状并不完整,突兀又扎眼地盖在宋序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随意和挑衅。


    这算什么?奖励还是惩罚?


    如果要按自己的心情来区分的话,宋序会更倾向于前者,但迟月现在对她冷淡的态度又明显指向选项B。


    所以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还不等她思考完,迟月已经用手把她的脸掰了过去,宋序下意识在她靠近时闭上眼睛,最后得到一个盖在眼下的吻。


    那个吻有一小半蹭在她的眼皮上,随着眼睛的眨动频频变化。


    宋序后知后觉:“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迟月没跟她说话,而是就着镜子再次试色,而后像新手试妆后要找个东西留痕,从而在试完所有之后选个最喜欢的出来一般。


    只不过别人的留痕工具都是手机,而迟月的是宋序。


    她示意宋序稍微低下头,而后撩开刘海,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


    唔,这个颜色倒还不错。


    迟月稍微留了个神,把这只镜面唇釉单独拎出来放在一边。


    “错在哪了?”迟月终于问她。


    宋序乖巧认错:“下次陪你的时候不玩手机了。”


    “不过我刚才是在编辑VB,情有可原啊姐姐!”宋序求生欲满满地同她解释,“我的出发照已经刚刚出图,你想看看吗?”


    “出发照?”迟月也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但她的疑问却被对面的宋序理解成了对娱乐圈规矩的懵懂,开始认真地同她解释那是什么东西。


    小嘴一张就叭叭个不停,迟月也不懂她在解释业内事宜时总能说这么久。


    于是这一次的唇印盖在了宋序那张说个不停的嘴上,终于把那些叽叽喳喳的话全党了回去。


    宋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大脑短路片刻,反应过来想加深它时迟月却灵巧地避开,重新退回先前的安全距离。


    徒留她一个人意犹未尽地轻舔唇角,奈何罪魁祸首又一次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


    宋序可怜巴巴地看了她很久,最后祭出杀手锏,干脆贴在迟月身边撒娇:“姐——姐——”


    迟月却没回她,反而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今晚的礼服,大概露到哪?”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宋序还是仔细地回忆起来。忽的,迟月伸出一截白玉似的手,微微泛红的指腹毫不留情地戳向她的锁骨:“这?”


    宋序撇嘴:“锁骨是肯定会露的,我到时候穿的是一字肩。”


    她本以为迟月会就此收手,可出乎意料的,那只手指再次向下,顺着隆起的弧度移动到最高处:“这?”


    哪怕隔着面料,宋序依旧没她这一路摸弄得有些痒,连带着脖子都烧了起来:“怎么可能?!”


    “那,就是这里?”迟月稍微往上挪了一寸,但跟没挪差不了多少。弄到后面宋序甚至都有些怀疑,要是自己再不说清楚,她就能一直戳下去。


    于是她一把攥住迟月的手指,上提,给她指了条明路。


    迟月了然似的“哦”了声,重新回到镜子面前试起色号来。


    宋序见状稍微呼出口气,等迟月涂完后来后,习惯性把脸歪了过去。


    只是迟月这次想亲的地方不是这里。


    反而当着宋序的面,用手指勾开她的领口和内衣,吻上她柔软的心脏。


    “这个颜色还挺漂亮。”迟月稍微往后退了点,可依旧离得很近,近到最后弯曲的手指又往下掰了点,不亲不重的多加了块牙印。


    她丝毫不顾宋序快到要蹦出来的心脏,好整以暇地抬头望向她因为震惊而有些湿漉漉的眼,唇角勾出个有些恶劣的笑:“晚上我要检查的,要是不见了你就死定了。好、妹、妹。”


    说完立即卸去指上的力道,任由带着弹性的面料“啪”一声弹回宋序身上,吓得她一个激灵。


    反应过来的宋序捂住自己爆红的脸,顶着一头口红印落荒而逃,跑掉一只拖鞋都没功夫管。


    她终于清楚迟月在“惩罚”她什么:


    合着还是在报早上的仇!


    第86章


    时间一到,宋序便跟着回了公司。平时总想着提前到的人这次难得卡点入场,理由却是想多跟迟月呆一回。


    安安静静窝在后排座椅的宋序总想让嘴唇保持水平,却又不知道想起什么,那故意压下的唇角老是克制不住地往上跑,然后被反应过来的人压下,再翘,再压。


    几个来回过后,跟她挨着坐的小岑默不作声地往远处挪了挪屁股,最后终于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用关怀的眼神看她:“小序姐,你触电了吗?”


    怎么嘴巴一直在抽抽呢?


    她仔细盯着宋序的脸,忽然发现什么似的伸手提醒她:“小序姐,你嘴巴口红没擦干净欸。”


    小岑对应着指向自己的唇,好让宋序找到大概位置:“喏,在这里。”


    宋序见状,忙低下头打开手机自拍擦嘴,结果用力过猛,把原本就沾了点红的薄唇揉得颜色更深。


    隔壁的小岑被她这副又着急又心虚的做贼模样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原本就觉得这口红的蹭法比起自己不小心弄的,更像是跟人接吻时刮掉的。


    而宋序现在的表现,简直就是在证实她的猜测!


    思及此,小岑没忍住对着宋序上下打量起来,表情之严肃,搞得那头用余光留意到她的宋序都有些不敢动了。


    宋序咽了口唾沫,脑袋仍旧保持着方才微低的姿势,黑葡萄似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斜着眼看了回去。僵直在半空的手终于重新动了起来,攥着湿巾捏出的角仔细擦去那点红痕。


    “怎、怎么了?”宋序问她。


    小岑用虎口托住下巴,手指顺势比成个勾挂在脸上,语重心长:“小序姐啊。”


    “啊?”是第二声。


    “年轻人,多节制。”她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


    “啊”这次是第三声。


    宋序心虚地重新把脑袋低了回去,假装还在检查自己脸上有没有别的东西。然而隔壁的人依旧用一种打量珍稀物种的眼神看她,良久,慢悠悠地从嘴里吐出来一句:“难以置信,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谈恋爱”


    不过这件事放在内娱好像也并不奇怪,毕竟周围都是一圈美姐帅妹,什么类型的都有,只要三观合适——不,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三观合适,技术好有时也能凑合着谈一段时间。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她看得还是挺开的。


    等宋序弄得差不多了,小岑这才有机会告诉她另外一件事情。她从自己的玫粉色双肩包里翻出自己工作时用的平板电脑,三下五除二打开华冠传媒内部员工系统,翻出今早收到的信息给宋序看:


    “小序姐,我跟你说件事但你先别急哈。”


    “你说。”宋序被这熟悉的开场白弄得有些PTSD,条件反射地乖乖坐直。


    小岑除了是她的生活助理,平时也会关照网上和宋序相关的舆论,换句话说,她的工作社媒号里只要一打开就能刷出各种和宋序有关的帖子,比宋序主动搜索来得还要更详细。


    同时她也会负责和应茹对接,除非那种严峻到需要应茹亲自找宋序谈话的事件之外,程度比较“轻”的都会通过小岑传达。


    就是应茹理解的“轻”跟小岑认为的差别有些大,比方说现在,小岑到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严重的事情到了应茹的输入框里就变得那么风轻云淡。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情绪太过于激动还是怎的,脸有些红:“姐,你一天之内掉了八个代言,甚至还上热搜了。”


    “欸?”宋序下意识把手伸向自己的手机。从昨晚到现在她没怎么上社媒,一心沉浸在整理相册,就连不久前在VB更新的出发照都是复制完小岑给的文案后po上去的。


    最多凭照自己的习惯调整了九宫格顺序,然后手机就被迟月薅走了。


    所以关于她上热搜这件事,宋序真的不知情。


    小岑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这个当事人一无所知,叹了口气后轻声安慰:“没事的,热搜上去之后公司立马就把它压下去了,停留时间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毕竟代言关乎着一个艺人的商业价值,要是换成别的热搜词条,公司或许还会为了曝光考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这一类的真不能不管。


    只是虽然词条撤了,但在DB这种地方依旧能翻到“遗址”,宋序查看大图时不小心手抖点开了评论区,果然,热评第一条就是“水姐一会又来捂嘴了”。


    宋序嘴角抽了一下,重新点开帖子附带的VB截图。


    隔壁的小岑还在贴心解释,对于那八个代言的情况烂熟于心:“不用看了,全是小陆总之前牵线的几个。五家到期不续三家违约,其中还有一家续约不到两个月忽然反悔。”


    小岑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三家公司能着急成这样——毕竟违约金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与其赔那么多钱,还不如熬到合约到期。


    再者,只要宋序不踩红线,以她现在的作品实绩和话题度来看,商业价值只增不减,解约完全就是赔本买卖。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


    除了身体力行地向陆灵泽投诚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而且按照这个趋势,小序姐咱还有两个形象大使也是小陆总牵的线,合同到期后估计也不会再继续了。”小岑接着触控笔的笔杆挠了挠头,实在有些伤脑筋。


    “但是姐你别伤心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了我们还有十好几个别的代言呢,实在不行以后咱——姐?”小岑话说到一半,在触及宋序脸上的表情时骤然止住话头。


    这是什么意思?震惊吗?震惊也不用皱眉吧?


    怎么感觉她在用脸骂人呢?


    宋序重重呼出一口气,意识到大概是自己的低气压吓到人家了,宽慰般朝她笑了下:“我没事,现在这个情况我早就想到了,就是有点惊讶。”


    “惊讶什么?”


    “惊讶这些合作居然今天才掉。”宋序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了些近乎漠然的冷静。


    毕竟她主动从陆灵泽的羽翼之下逃离,连房子带存款一分没要全还了回去,这些因她而来的资源当然没有留着的道理,宋序早就做好和品牌方割席的准备。


    只是像品牌代言这种事情一直是应茹她们在操心,宋序只需要按照指示跑通告就好,要不是这次八家品牌同时解约闹上热搜,根本捅不到她跟前来。


    她之所以是这个反应,惊讶的并不是陆灵泽下手这么狠,而是因为她直到现在才下手。


    宋序还以为早在她从别墅里彻底逃跑之后两人就彻底决裂了,品牌合作也在那些日子里一一解除。


    只是代言数量这种东西本就有所起伏波动,没有也好有的话更好,所以应茹和小岑没告诉她而已。


    谁知道居然今天才爆发?


    合着在陆灵泽看来她之前的举动都是在闹脾气,直到昨晚迟月接了她的电话后才终于认清事实,知道她是真心想离开她的掌控,并企图用这种方式实行“报复”吗?


    想到这,宋序不禁冷笑一声。


    她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好在她的气愤转瞬即逝,毕竟现在的陆灵泽在她看来完全就是条听不懂话的陌生人,跟她置气完全就是没事找事。


    于是宋序给自己转移注意力似的,重新打开手机研究起来。


    那条帖子的热度并不高,毕竟高的已经被团队公关掉了,留下来的也是些语焉不详,代号emoji齐飞的产物。圈外人看了满脸懵懂,圈内人看得懂但大多不在乎这些,吃瓜留皮,过几天就能淡忘个干净。


    她靠向厚实的椅背,头疼地用指尖捏捏眉心,攥着手机的那只则用拇指不停向上滑动,把下面是百来条评论大致过了一遍。


    DB网友人均福尔摩斯,很快就从宋序掉的代言里顺着关系网一通翻找,最终把线索指向陆灵泽。


    这下真是捅猹窝了,个个都跑出来你一句我一嘴,很快便猜出两人闹掰的消息,甚至还有人一记洛阳铲,将一条四年前的旧贴刨了出来。


    宋序下意识戳了下那行绿色的链接,页面跳转,等她看清里面的投票内容后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你觉得sx还有多久会被王冠.emoji踹掉?]


    投票里有六个选项,其中“半年内”和“吃瓜”箭矢般直接射了出去。


    陆灵泽身边女人无数并且换得勤快,虽然陆氏那边一直有在管控舆论,但到底存在漏网之鱼,总能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穿出桃色新闻,其中讨论最热烈的那条便是“情人保质期不超过三个月”。


    但宋序这只名义上的金丝雀,在当时却实打实在她身旁飞了一年。


    甚至更久。


    宋序摁向退出键,页面重新跳转会之前的评论区。


    [拉屎通畅大王:我赌赢了!当初和我打赌的人还活着吗?出来倒立赤石!]


    [在下毛毛雨:只是掉代言而已应该证明不了什么吧……再说了这几个代言也没一个非留不可的啊?这波属于裁员裁到头发丝了一点杀伤力没有,也就你们这些只看数量不看质量的急着跳脚。]


    [樱桃小完犊子回复在下毛毛雨:我去,我是不是遇见活的黑松露CP粉了?sx今晚红毯出发照你看了吗就在这叫?离了金主连Aurora Aria都穿不起咯~]


    [派大唾沫星子:不是杠哈,srds就算两人没掰sx也不可能一直穿Aurora Aria吧……这不是在为难你鹤青ee吗?让大设计师稍微歇歇好吗好的。]


    [不开心豆沙了:等一下等一下,就没有人讨论两人为什么闹掰吗?虽然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但真的很好奇啊(上蹿下跳)]


    [幸福拍一发小三回复不开心豆沙了:真相是什么?好难猜啊~要么是陆玩腻了,要么就是宋绿帽癖治好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煎bingo子回复幸福拍一发小三:也可能是宋翅膀硬了……其实我们都被骗了,她就一纯倒钩狼,平时装成舔狗模样就算王冠.emoji找了一堆人都深爱不渝,实际上功成名就之后就过河拆桥了,这种人阴得很。]


    [小别兔别又别:楼上有失偏颇了哈……如果是因为火了要卸磨杀驴那水姐早跑路了,干嘛等到现在?]


    [叫妈妈转人工:那不好说,前几天组里不是还在讨论宋主动和陆提的分开吗?那段时间她已经进组了,想想组里还有谁?你品你细品。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鱼的合法妻妻都有各玩各的,何况她俩那种关系?


    ps:而且我才不信AB之间能产生什么不正当关系,但凡陆是个Omega我还能相信是宋床技好把她睡服了,Alpha啧啧啧,还是算了吧,从生理机制上看一A一B这辈子都不会有结果的。]


    [酸奶刺杀计划:同意楼上。而且你们不觉得她俩特诡异吗?活这么久第一次遇到长期包养一个人的同时还能莺莺燕燕不断供的,费这个劲看嘛?。一般来说不是腻了立马换吗?还是说你陆姐对sx的爱漫到溢了出来,然后刚好被路过的高质Omega全给接住了?笑死,反正我更倾向于两人关系纯粹,至少没有做过恨……]


    [假装有头发:别人不知道,反正我跟Beta完全没有感觉,说真的还不如打抑制剂呢,再漂亮都没有欲望那能有什么办法?Beta就应该跟Beta内部消化啊!(对了我是B级Alpha,欢迎私聊)]


    [幸福拍一发小三: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不懂,反正你的三来了!]


    []


    简直就是一通闹剧。


    宋序又往下翻了两页,大量的文字分析和情绪宣泄撞进视网膜里,吵得脑仁疼。


    不过看着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的状态,宋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之前应茹不希望她和陆灵泽在明面上撇清关系就是担心后续的利益牵扯,但她现在的做法,完全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布她们之间闹掰了,没有任何关系了,甚至可能还藏着“跟宋序合作就是跟她陆灵泽过不去”的意思。


    宋序倒无所谓自己的工作会怎样,受到影响是在所难免的,只要不会伤到根本就依旧能卷土重来,何况她还是华冠的摇钱树,无论如何公司都会把她保下。


    就更别提以宋序的粉丝量,除非违法犯罪,否则连软封杀她都难。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意味着她能在VB公开撇清自己和陆灵泽的关系了?


    低头沉思的宋序想到这个东西后眼前一亮,刚想扭头问小岑的看法,便收到对方一个“打住”的手势。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小岑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摇右晃,沉声道,“但是最好不要主动讲,你懂我的意思不?”


    主动讲就太刻意了,相比之下还是等谁抛出疑问,然后再顺势往下解释两人的关系比较自然。


    要的就是那种她不问我不提,她一提我惊讶的感觉:啊哈?原来你们不知道吗?其实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对,就是这种。


    小岑对于自己的设想十分看好,万事俱备,就等哪天找机会实施。如果让娱乐记者来的话她怕陆灵泽恼羞成怒把人家工作搅黄,最好还是等哪天直播的时候,找水军刷疯狂刷这个问题,再让宋序顺理成章澄清。


    她果然是个天才!


    天才小岑露出个胜券在握的笑容,递给呆头呆脑蔫了吧唧的宋序一个坚定的眼神:“小序姐你继续玩你的泥巴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啊?”宋序挠挠头,直到从公司做完妆造出来都没想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


    今晚晚宴的举办方是音符,将今年上半年度达到一定网络影响力的人邀请了个遍。


    宋序原本还以为迟月不会被邀请,毕竟她在国内的作品为0,就连讨论度都比不上姚溪年和李优悠那么高,按理说是不会受到邀请的才是。


    但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因为前些天两人一起上了热搜,就连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网友都因为好奇,主动在各大平台搜索这位新鲜出炉的影后,成功令她在国际颁奖台的获奖感言前段时间被推流后小火一把,连带着《Die For You》的剪辑也再次出圈。


    虽然时间已经超过音符盘点的划定范围,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依旧把她请了过来。


    再者,迟月这次代表的也并不止她自己,而是作为音符股东之一的江家。


    其实这很正常,像这种以平台为发起者所举办的活动,一般都会邀请些和圈内紧密相关却又算不得“明星”的大人物过来,或者是股东,或者是某某热剧的投资商,偶尔在公众面前露露脸,甚至有些心怀不轨的还会趁着这个机会勾勾搭搭或者被勾勾搭搭。


    就比如之前的VB盛宴,主办方在邀请宋序时就曾顺带问她能不能把小陆总一起请过来,结果在来了之后被一个不温不火的男性Omega抛了媚眼,恶心得陆灵泽一晚上没睡,后面再也没出席过娱乐圈里的任何活动。


    宋序原以为这回也是一样的。


    直到她在走完红毯之后跟着侍者的带领进入会场,小心地提起嵌着细钻的裙摆穿梭在人群中,偶尔路过几个面熟的合作过的同事甚至银幕CP,无论私底下的关系到底如何,到了这种时候都得笑脸相待挨个问好。


    毕竟摄像机就在前面架着扫射,抽奖抽到入场券的各路粉丝也在后排坐着,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她们、盯着实时转录她们表情动作的大屏幕看,任何细节都会在此处无所遁形。


    终于,她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内场的椅子一排排顺着梯度铺开,殷红的椅座挨着连成一片,并且贴着各自的名字,在找到对应行数后剩下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得多。


    宋序笑着朝给她带路的人答谢,回身后正想往里走去,却在视线触碰到那片显眼的白后骤然僵住动作。


    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继续维持脸上浅淡的笑容,提着裙摆动作优雅地朝里走去。


    因为她用余光发现,自从她被带到这个位置之后,那台会把画面转播到舞台大屏的摄像机就对准了她。


    这是又来蹭热闹?


    宋序在心底凉凉地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该说它们什么好。


    她慢吞吞地抬腿往里面挪步,一边垂眸注视贴在每把椅背上的名字,一边祈祷安排给的位置能离陆灵泽远一点。


    只是宋序心里很清楚,再远也远不到哪去。


    这次她是以剧组为单位受邀参加的——年初宋序有部压了两年的仙偶现象级大爆,尽管剧情方面有所诟病,可里面的名场面确实达到了病毒式传播的地步。


    剧组主演连带导演编剧全被喊过来了,现在就从远处跟着她往里走。而作为那部电视剧最大的投资人陆灵泽,收到邀请并不意外。


    宋序挨个掠过那些熟悉的名字,最后认命地,坐在了陆灵泽隔壁。


    如果没有刻意收敛,AO周身一般都会围绕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这是被允许的,只要不带恶意,她们确实可以在公共场合里通过释放信息素进行社交。


    尤其现在这种场合,大家都在靠这种方式进行友好交流乃至展示魅力,宋序刚进来就迎面扑了一鼻子信息素味,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娱乐圈里多出AO”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但这些味道对她这个刚二次分化完的人来说还是太密集了点,闻就了之后脑子就有些堵。


    尤其当她坐到陆灵泽身边的时候。


    最开始的尴尬和想翻白眼的冲动逐渐被另一种不适替代,惹得她下意识转身瞄了眼隔壁Alpha同事的情况,依旧生龙活虎,完全不受佛手柑的影响。


    甚至还跟开屏孔雀似的往外释放那股浓郁的鸢尾味,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精神力等级为A一样。


    看来在一般情况下,S级Alpha的信息素并不会让同类产生排斥和压迫感


    宋序“啧”了一声,实在没忍住用手隔着隐形抑制贴揉搓发胀的腺体,心想要么是排斥只存在于S级和S级之间,要么就是上次陆灵泽对她强行使用精神力压制,害得她的信息素一闻到对方的味道就狂躁起来,恨不得当场找她打架。


    要死的是陆灵泽还一直臭着张脸,双手抱臂冲着前方发呆,大屏镜头扫过来时正好把她们两人框在一起,宋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去,莫名觉得这个画面少了点什么。


    哦对,少了一个存在于她们中间的撕裂特效,然后人物背景改成一红一蓝,前面再p个橙黄色的V.S。


    宋序努力地想提一下嘴角,好叫现在的场面别太难看,可惜辛苦半天就是做不到。


    她已经能想到这个画面被传出去后会被做成什么表情包了。


    偏偏隔壁的陆灵泽还不要死地牵了下嘴角,语气清冷但又带了点软地对宋序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解气吗?”


    宋序这回真的翻了个白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人能自大成这样。


    又或许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把这份自大当成对方的心口不一。


    我心口不一你个大头鬼。


    陆灵泽那边还在说着些什么,大意就是让宋序不要留恋外面的花花草草,别把场面闹太难看云云,最后还来了句“那几个代言没了就没了,我还有更好的合作,如果你需要的话欢迎随时回来”。


    但宋序听完全面的部分时就差点笑出来。


    到底是谁在“留恋外面的花花草草”?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特别好笑。


    后面她讲了什么宋序已经没有心情听了,而是打开手机搜了个教程,学得差不多后终于把头偏向陆灵泽。


    陆灵泽以为她终于愿意打理自己,刚把头偏过去后就看见宋序给她做了两个手势。


    宋序横着伸出两根食指,一前一后向前交替转动,最后又单独拎出右手,指尖朝外指了两下。


    在手语里是“滚蛋”的意思。


    她答应过迟月不能跟陆灵泽说话,自然要说到做到。


    谁知道陆灵泽好像真看懂了,震惊过后也朝她做了一连串的手语,看得宋序整个人愣在当场。


    不是。


    你们初次分裂就是S级的人都有挂吧?怎么什么都会啊?


    她皱着眉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天,一句都没看懂,并且也没有任何钻研的欲望。


    反正来来去去还是那几句话。


    于是宋序干脆随意地挥挥右手,差点没把嘴里的“去去去”脱口而出。


    随后转正回去,再也不理她了。


    第87章


    很诡异。


    宋序自觉得自己现在的表现已经是明着不想搭理陆灵泽了,这要是换成一个正常人,这会也该自觉没趣地停止骚扰。


    何况她面对的是陆灵泽这尊大佛,这姐们无论对谁态度都冷淡得很,能三番两次拉下面子劝宋序回来都属于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程度,更别提现在一直嘚啵嘚嘚啵嘚,满心满眼想撬开宋序的嘴。


    “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确实做的不好,但S级Alpha易感期的难处想必你现在也了解了,再加上现在市面上人造信息素的水平,如果没有高等级Omega的相助真的很难熬”


    这点宋序倒是认同的,她实打实体会了那种钻心刺肺的痛苦,可以理解陆灵泽的难处。至于她们这类群体究竟要选择使用抑制剂硬抗到底、去医院寻找志愿者帮助,还是选择和不同的AO进行不能放在明面上谈的交易,都是个人选择罢了,尊重理解祝福。


    但问题是这关她什么事情?


    现在跟她解释这些东西真的有意义吗?


    在宋序看来当时的陆灵泽甚至没把她当朋友,不然也不至于将这些“内情”隐瞒她直到决裂的时候。


    现在两人闹掰了,又开始别扭地解释自己找其她Omega只是为了度过易感期,甚至还一副委委屈屈不明白为什么宋序不能理解她的模样,真挺没意思的。


    宋序默不作声地把屁股往旁边又挪了点,可陆灵泽依旧连珠炮似的持续扫射:“而且我们企业对于S级AO专用人造信息素的合成已经有了重大突破,目前由我亲身试药,效果很好,这段时间的易感期我没有找任何人。”


    “我听说你在易感期时症状跟我相仿,如果你回来的话,我真的能帮你。”


    宋序被“听说”两个字逗笑了。


    调查她就直说呗,不然从哪能“听说”到她的病例?


    再说了,她都有迟月了还要这种特效药干什么。


    不知是陆灵泽猜出了她的想法还是想专门挑拨,下一秒,她淡漠开口:“虽然迟月的精神力等级和你匹配,但我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想着彻底依赖她。


    她有信息素紊乱病史,这种病的复发率极高,全球各地都有看似好转实则在某天二次复发的案例,万一她什么时候发起狂来,你招架不住的。”


    宋序后颈的腺体还在持续发热,信息素带着暴怒的情绪在皮肤下面烦躁地冲撞着她的每寸肌肉。她现在很烦,不仅是因为那股始终缠绕她的来自S级Alpha的佛手柑,还因为陆灵泽的自说自话。


    “再者,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以迟月的身体情况,单靠你的信息素交互就能痊愈吧?别开玩笑了,如果病情发展到后期对Alph息素产生排异,而你又因为长期摄入她的信息素而无法接受其她Omega,到时候你依旧得回来找我。”


    宋序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皱眉偏头望向陆灵泽,漆黑的眼眸和那抹毫无感情的绿四目相对,她这才发现陆灵泽居然从始至终都在看她。


    仿佛一粒石子坠入死寂的池水,无机质的绿潭惊起圈圈涟漪。宋序第一次从陆灵泽脸上看见这么复杂的眼神,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怎么?聊到她,终于肯看我了?”


    “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她和迟月才认识多久?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能把她们过去十几年的感情全部替代吗?


    这不可能。她不相信。


    见陆灵泽逐渐将话题带回自己不感兴趣的部分,宋序重重叹了口气,无聊地把脑袋转了回去,尽管她确实很想继续追问个彻底。


    迟月很少跟她聊到自己的病,除了在剧组坦白那次,后来宋序偶然想起并打算关心她的身体状况时,迟月都会简单地一笔带过,云淡风轻,无论是从微表情还是语气上看,宋序感觉不出有任何问题。


    所以,她的病应该和她口中说的那样“在不断变好”才对。


    一定是陆灵泽这个家伙看不惯她和迟月关系好,故意挑拨离间罢了。


    就算迟月的身体真的不好,她身边还有方清渠医生,江家作为华国最大药企也不会放任她的身体状况不管,在怎样也轮不到陆灵泽来操心。


    想着,宋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连带着躁动不安的信息素都稍微稳定了点。奈何旁边的陆灵泽依旧不肯消停,她究竟有多少话要说宋序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再在这里呆下去她的腺体就要爆炸了。


    于是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到坐在一旁长袖善舞狗来了都能聊几句的前同事身上,两人之前在组里关系还算可以,想必这种小要求她肯定会答应。


    思及此,宋序趁着没人注意到她俩,歪着脖子凑过去悄声问:“予子,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这不太好吧?”还在跟前座Omega聊天的吴予难得愿意分给宋序一个眼神,眉眼间的笑怎么藏都藏不住。


    宋序跟她共事过三个多月,当然知道无论向她提出什么请求,吴予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脱口委婉拒绝,但只要你再对她说两句软话——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说,她就会在下一秒答应你的请求。


    这姐们就是爱逗人。


    宋序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对方是答应了,整理裙摆正准备起身,谁料原本还笑容满面的吴予在眼睛在对上陆灵泽的瞬间,骤然敛去颜色:


    “这不太好吧。”


    她说,将刚提起来的屁股重新砸了回去,双膝并拢努力缩小自身体积,好似这样别人就看不见自己一般。


    该死,她就说呢难怪一直有股顶级信息素味,合着原来是那位。


    正襟危坐的吴予忽然想起来自己和宋序在这部电视剧里演的还是CP,不出意外待会还要和她同台领奖


    吴予无语了。


    宋序也无语了。


    她又叹了口气,按照这个趋势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和她换座位了,只能放轻鼻息,努力无视那股佛手柑的气息。


    就在那种灼烧皮肤的感觉死灰复燃时,一缕极淡的金酒味忽然飘进她的世界。宋序原本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下意识抬头朝信息素飘来的方向望去。


    迟月并不是一个喜欢在公共场合展示自己气息的人,此刻已经刻意将气味收敛回腺体中。可宋序早就品尝过她的味道不知多少回,哪怕空气中只有一丝一缕,依旧能被她清晰地从纷乱嘈杂的环境里分辨出来。


    宋序背对着镜头,在迟月往她的方向靠近时悄悄朝她瘪瘪嘴,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迟月——你看她——


    Alpha望过来的眼神期期艾艾,看得迟月没忍住轻轻挑了下眉。只可惜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她也不好直接过去关心她的状况。


    大概是为了制造话题,迟月的座位安排得离宋序很近,刚好就在吴予的身后。她才刚落座,藏在礼服里的手机立马贴着大腿震了一下。


    按理说这种场合是不让玩手机的。


    不过举办方自己也清楚自己组织的活动到底有多无聊,于是对嘉宾放开限制,只要别被镜头拍到就行。


    借着前面座位的遮挡,迟月小心翼翼地贴着裙门,将手伸进缝在褶皱里的口袋。掏出手机后垂眸扫了眼通知栏,居然是宋序发来的WeChat。


    [宋序:迟月姐姐]


    [宋序:Q版宋序柔弱倒地.jpg]


    迟月盯着那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看了会,便见宋序很快敲来一行字:


    [宋序:我身体不舒服]


    迟月没忍住皱了下眉,难道是昨晚缠她太紧把人累着了?


    不能吧,早上看着还挺生龙活虎的。


    但很快,宋序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腺体疼。


    迟月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借着会堂梯形座位的高度差望向宋序,没有错过她在打字的同时将手指伸向腺体搓摁的动作。


    毫无疑问,空气中飘散的佛手柑就是问题所在。


    像她们这种腺体因为先天或后天因素落下毛病的人,对于外界信息素反应很剧烈。就连她今天来出席活动都得提前服下药物,以免遇到突发状况措手不及。


    大概是之前宋序被陆灵泽用信息素压制过造成的排斥,现在哪怕只是闻到对方的气味都会觉得不舒服。迟月没怎么犹豫,悄悄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对她进行安抚。


    潺潺的金酒自腺体中缓缓流出,草本的辛香混合着柑橘的清冽,飘荡着轻轻缠绕在宋序颈部。


    一旁的吴予最先察觉到这股气味,眼睛瞬间“噌”一下亮了起来。她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令自己引以为傲的A级信息素同对方打招呼,结果就在鸢尾亲亲热热贴过去的瞬间,立马被迟月毫不留情地弹开,兜头砸过来的瀚海般的精神力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等、等一下,原来是S级的吗?难怪气味这么好闻


    吴予不动声色地往后转去,假装自己在活动脖子,实则目的明确地看向迟月。在认出对方是谁之后右眼皮猛地跳了下,回头看看对着手机傻笑的宋序,再看看那边脸色差到极致的陆灵泽,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个哆嗦。


    她不该在车里,她应该在车底。


    实在不行,她跟迟月换个位置呢?.


    作为举办方的音符这次邀请来的人很多,红毯走完之后正式开始活动。


    宋序很配合地停止和迟月聊天,把手机乖乖收好。


    但就在主持人上台念开场白时,迟月趁着全场的摄像头都聚焦到舞台上面,趁机将自己的披肩穿过吴予和宋序座位的空隙塞了过去。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月白色鱼尾裙,配饰里有一条长度正好的薄纱披肩。毕竟是夏季,室内空调温度不会很高,万一坐在风口底下很容易着凉,但如果有这条披肩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可以缓解这个问题的。


    多方便啊,热的时候直接收起来,冷的时候可以假装那是条围脖圈在脖子上。心情差时就更方便了,有它在,当场就能将导致自己心情差的人绞杀。害怕承担法律责任的朋友也不用担心,随便找处房梁把自己原地吊死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居家旅行必备之优选。


    只是宋序接到手时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还以为是迟月热了或是什么别的愿意,总之是叫她暂时代为保管。


    她捏着那条薄如蝉翼的披肩,没忍住朝后回头看向迟月的脸,直到迟月又无奈又好笑地指向腺体的位置才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是让她遮在腺体上,这样就不会难受了吗?


    宋序想了想,低头把那条沾着金酒味的披肩拢到自己身上。


    虽然她从上到下都是一片亮眼的红,但这条洁白的轻纱上身后并不会特别违和,也不会遮挡品牌方送来的首饰,只是视觉重点太多了些。


    可自从宋序将迟月的披肩搭在身上后,腺体处的钝痛确实消减了不少,她尝试将它拢得更近,直到把腺体盖得严严实实,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陡然消失得彻底。宋序下意识深深吸了口气,惊讶发现自己只能感受到金酒的味道


    是心理作用吗?


    像是被赐予了一层结界,金酒的气息把她整个人自上到下包裹起来,把宋序和那些混杂缤纷的气味彻底隔断开。一时之间,宋序只能感受到迟月的存在,仿佛被她柔柔地揽进怀中,升腾的安全感将她彻底填满。


    宋序有些贪恋这种紧密的感觉左右现在也不能和迟月聊天,干脆在主持人紧锣密鼓的流程中逐渐放空大脑,冲着大屏幕的方向发起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隔壁的吴予忽然用藏在阴影处的手不轻不重地快速拍打她的大腿,把宋序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她。


    “别发呆了要到你上场了。”因为怕被摄像头扫到,吴予脸上一直保持着假笑,说这话时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不像宋序档期挤得满满当当,这段时间没有工作,所以昨天的彩排也有参加,对于自己和同事的流程十分清楚。


    等台上那组下来之后就要轮到宋序,再然后就是她和她们全剧组,然后她们今天的主要“戏份”就算杀青了。


    毕竟这种活动就是在有限的时长里让她们挨个露个脸,将近五个小时的直播里除掉红毯,剩下的颁奖时间里每个人能分到五分钟有效镜头都算平台给脸了。


    至于那种随机大屏镜头


    吴予也不清楚,她只知道等会宋序上台演讲时大屏肯定会给她这个荧幕CP切个镜头。


    都说CP感是一种玄学,她和宋序合作过的演员很多,巧合的是两人在网上讨论度最大的荧幕CP都是对方。


    为了应对今天的同框,吴予这次把自己打扮得特别漂亮,提前搞到宋序红毯上的妆造,想方设法搞了个类似的款式。到时候往那一站,唯粉说还好吧也没有很像,但CP粉却能说这是明晃晃的情侣款。


    她还在家里对着镜子专门研究出那种欣慰中带着骄傲中带着雀跃中带着些许暧昧的表情,为的就是趁着宋序新剧没播,赶紧再回锅一下rps的热度。


    刚好陆灵泽和她闹掰了,按理说不会再管宋序跟谁营业,简直就是天助她也,吴予甚至做好了收拾行李准备再往上抬一个咖位的准备。


    谁知道那祖宗居然跟!过!来!了!


    有没有天理啊,以前都不过来参加这种活动的,怎么刚好就她和宋序演CP时来参加呢?


    那她俩这到底是闹掰了还是没闹掰?


    吴予仔细咂摸了两人从刚才到现在的表现。掰了,百分百掰了。


    那她这个rps到底卖是不卖?


    吴予仔细咂摸了下她们三人——不,算上迟月这尊大佛一共是四人——她仔细咂摸了下她们四人目前的情况,觉得自己还是先不卖了比较好。


    毕竟迟月的背景哪怕不清楚她背后到底是谁,但她肯定惹不起。


    果然,后面的流程跟吴予记忆里的分毫不差。主持人在送离上一组获奖嘉宾之后继续照着台本cue流程,大屏镜头根据她们话题里的关键词,频频扫向台下符合这几个条件的明星。但认真观察过后,就会发现这组镜头在宋序身上停留的频率和时间会更长一些。


    官方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不断攀升,最后停留在一亿这个恐怖的数字上。弹幕区整齐划一地飘出宋序的名字,蓝色的海洋以绝对的优势压倒其它演员的名字,最后在一段单人向影视剪辑的播放中达到统一。


    第六届音符平台上半年度话题之王,宋序实至名归。


    当宋序的粉丝不怎么需要做数据,能成为“话题之王”完全倚靠她不间断地出演角色,通过积累才夺得的成就。


    她仰仗的是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花钱买来的。


    她踩着周围人的掌声以及观众席里粉丝的尖叫欢呼,施施然站直起身,面带微笑朝镜头弯腰致谢。


    宋序右手虚虚捂住心脏的位置,朝前欠身,左右各一,最后面向身后的观众。


    这一次她弯腰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些。


    起身之前,低垂的眼睛下意识向上抬起,宋序如愿在距离最近的位置瞧见一抹最熟悉的身影。


    此刻迟月就在她身前,漂亮的桃花眼中盛满星光,浓郁的温柔怎么也化不开。唇角微微上扬,没有特别激烈的兴奋,连鼓掌时都是优雅矜持的。


    可Omega的目光又是那么坚定,直直地锁定着宋序一人,就这么穿透排山倒海的热烈,毫无保留的全部倾注给她。


    宋序起身的动作微微地顿了一下,这次单独向着迟月的方向,如同等待女皇加冕的骑士般,又一次低下她的头颅。


    女士,能与您一起见证我的荣光,才是我真正的荣幸。


    从她的位置到颁奖台,往左走是最优选。宋序没怎么犹豫,把陆灵泽当成透明人般提着裙摆径直从她身边路过,余光里她注意到那道白色的人影似乎偏头瞧了她一眼,但宋序并没有理会。


    拜托,她没使坏偷偷踩她一脚已经很不错了,还要她做什么呢?


    宋序自顾自地往上走着,丝毫没注意到大屏在收到她获奖的消息后,立马把镜头切给她的荧幕CP吴予。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吴予条件反射地露出她早就准备好的表情,同时在心里祈祷举办方能稍微做个人,她宁愿镜头切给宋序以前的CP们,也不愿意切给陆灵泽。


    奈何事与愿违,因为在下一秒,摄像师立马调皮地把取景框挪到陆灵泽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在场的嘉宾里虽然有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谁,但她们都长了眼睛,着实被对方清冷贵气的长相吸引了注意力。


    小陆总为人究竟如何她不清楚,但这张脸确实挑不出毛病。


    吴予甚至看见前面的妹子频频回头看她,眼底闪烁着惊艳,最后捂着嘴巴跟隔壁的人询问这人是谁,是不是宋序新剧的同事。


    通过口型,吴予看出对面的人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宋序老师包养的小白脸吧,那些一线的人不都这样吗?


    吴予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俩妹子到底是不是混内娱的啊?


    还不等她把脸上的假笑收起来,负责切镜头的老师忽然越过吴予,把镜头切到她身后眼神温柔地跟随在宋序身上的迟月。她的动作实在太过明显,衬托之下显得吴予刚才只顾着微笑鼓掌特别“片面”。


    啧,演薄了。


    可下一瞬,她又看见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表情管理差点当场崩塌。


    就见负责切换镜头的老师忽然想到什么很好玩的东西一般,带着引爆热搜的意志,缩小画面,把处于话题漩涡的她们仨同时框在了一起。


    不对,她吴予好像才是买二赠一的那个!


    台上,对此毫不知情的宋序背对着大屏按照台本念获奖感言。


    而她身后的大屏,迟月陆灵泽外加一因为和宋序演了荧幕CP被迫卷进这场抓马戏份的吴予,四个人以一种诡异又荒诞的方式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吴予嘴角抽搐地看着大屏角落里的自己,这下彻底无语了。


    第88章


    从台上下来之后宋序就清楚自己今晚要干的事情全做完了,只需要老老实实在椅子上熬到活动结束就行。


    万幸,这次回来之后陆灵泽终于不跟她讲话了,至于她是说累了还是醒悟宋序不会给她任何想要的反应,宋序不知道,但也不重要。


    宋序就这么在自己的位置上静坐着,偶尔隔壁的吴予会伸着脖子过来跟她聊天,然后在撞见陆灵泽冷冷的眼神后把脖子重新伸回去,直到下次脑子里冒出新鲜八卦后,再过来接着跟宋序讨论。


    宋序自己也没闲着,聊天的同时分神研究台上都有谁。这种场合虽然无趣,可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帮助她在短时间内了解行业热点趋势。


    因为随时都会有镜头往这边扫射而来,宋序没法像在自己家一样怎么舒服怎么坐。她姿态优雅地翘着二郎腿,腰杆挺直,交握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上——顺便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里暗戳戳地扣自己的美甲。


    宋序一面扣着,眼睛却始终留在台上,直到主持人开始为上半年度的优秀短视频演员颁奖时,脸上的表情忽然有所松动。


    居然有熟人。


    许久未见的洛念身着红裙同她的搭档站在舞台中央,笑容得体,从礼仪生手里接过一樽透明的水晶奖杯。


    宋序对洛念的了解不多,虽然两人在陆灵泽的安排下合作了很长时间,但不知为何,洛念对谁的态度都很亲近,但跟宋序相处时却变得礼貌又疏离。


    尽管她们并没有产生过哪怕再细小的冲突,但宋序就是觉得自己和洛念面对面时,两人中间隔了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墙。


    左右自己跟她也磁场不合,因此宋序也没把她纳入“朋友”的范围,一直都是当做普通同事在相处。


    在给宋序当替身之前洛念是名短剧演员,只是那个时候网民的重心一直在长剧,并且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极易将“短剧受众”与“中老年人”挂钩,对此嗤之以鼻。


    而洛念虽然能在短剧里演上有名有姓的角色,却一直不温不火,能被人记住基本都是因为那张和顶流明星宋序酷似的脸。


    老实讲,这对于一名演员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一名连名字都很难被人记住的演员来说,有这份热度和曝光总比没有的强。


    后来她因为这张脸被陆灵泽选中,送到宋序身边成为御用替身,而在宋序不需要的时候,依旧会重新回去出演短剧,尽管那时的她拍戏赚到的钱还不如陆灵泽一个月开给她的多。


    这也是宋序最欣赏她的地方。


    后面短剧的热度上来了,今天之前还有两部被陆灵泽投资的短剧小火一把,虽然到不了出圈的地步,但也足够让洛念在圈子里拥有一定知名度。


    或许也是这份知遇之恩的缘故,只要陆灵泽需要她过来帮忙演几分钟替身,洛念就会毫不犹豫地推掉手头的工作,赶到宋序所在的片场完成任务——顺便打一下小报告,将宋序在剧组里跟谁走得近、和谁有了冲突如实告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本职是私家侦探。


    洛念这次获奖的作品背后最大的投资人依旧是陆灵泽,因此,当她在获奖后说出那句“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老板陆灵泽女士”时,宋序丝毫不觉惊讶。


    大屏镜头因为她这句话,立马从一堆脑袋里精准无误地锁定到陆灵泽身上,没办法,她的那头月白色长发在一堆深色脑袋里真的特别显眼。


    本就掌声雷动的观众席因为这张脸的出现顿时上升一个高度,离得近的更是梗着脖子非要亲眼看看。


    果然白毛是华人普遍的xp。


    跟着周围人一起鼓掌的宋序下意识转过去瞧了眼,凑热闹似的,结果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看她。


    宋序鼓掌的动作短暂地停顿一秒。


    拜托,这种时候不该往台上看吗?


    宋序在心中腹诽了句,云淡风轻地默默将头转了回来,抬头一看,却见先前只给陆灵泽留了特写的镜头不知何时又缩扩大范围,把她也照了进去。


    她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继续保持着微笑鼓掌。


    旁边的吴予很快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之前她和宋序合作的时候在剧组里见过她,说起来剧中唯二的吻戏都是洛念替宋序上场的,着实给吴予留下不小的震撼:


    原来网上说的“宋序出道至今一直用的吻替”是真的?


    以及:


    宋序连拍个吻戏都要用替身,居然还能当视后?


    要不是后面亲身感受到她的演技,吴予差点真把她当成靠关系上位的花瓶。


    在名利场里如鱼得水的Alpha眼底藏着耐人寻味的光芒,她乜了眼站在台上和搭档一唱一和的洛念,鲜红如火的裙摆艳得仿佛绽放的弗洛伊德,衬得整个人热烈又明媚。


    视线很快略过她,落在大屏上的神色各异的宋序和陆灵泽,唇角的笑容更甚。


    等到大屏幕切到别处后,吴予才歪头凑到宋序身边。


    担心被网友通过口型扒出谈话内容,吴予开口前特意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宋序,你俩这次撞衫了诶。”


    “没有吧。”宋序仔细眯起眼睛看向洛念,两条礼裙除了颜色相像之外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是裙子”,撞衫什么的还是太夸张了点。


    何况现场穿红裙子的人比比皆是,真要扣色相的话肯定有比她这套更像洛念身上那件的。


    再说了,她现在可还多了件迟月给的披肩,有其她人做得到吗?!


    吴予听完控制不住地挑了眉,不知道宋序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听不懂她话里的含义。


    她为这位前同事的智商捉急,叹口气后又说:“你看你们两个又是撞脸又是撞衣服的,真不怕再这样下去要撞对象吗?”


    这种情况吴予没少见,闹掰之后其中一方找另一方的替身故意恶心她,要死的是三个人还是同个圈子的,每次见面都在明里暗里地互掐。作为别人的乐子来说精彩极了,但如果这个乐子落在宋序头上的话


    看在两人有一段相当愉快的合作经历的份上,吴予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提醒一下。


    但宋序给出的反应却很出乎她的意料,没有气愤也没有当场找陆灵泽问个明白——不,宋序甚至没有看陆灵泽,反而频繁朝后看去。


    不明所以的吴予下意识顺着她的方向回头,正好撞上迟月投来的疑惑的眼神。


    是投给宋序的。


    吴予:“?”


    不是,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还有,你们俩到底能不能收着点啊,真不把她当外人吗?!.


    直到活动结束,宋序和陆灵泽都没有任何对话。


    音符这边专门准备了一个退场通道,没有摄像头没有粉丝,除了这些受邀人员之外什么都不会有,不少人都会趁着这个机会跟许久未见的朋友聊上几句,并肩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宋序也不例外。


    处于外围的AO们有序退场,空气中信息素的密度随着艺人的离开逐渐下降。宋序站直起身,终于找到机会呼吸新鲜空气。


    她将搭在身上的披肩仔细取下叠好,跟在吴予后面一块往外走,随后又给自己找了个不至于挡道的位置,站在旁边等迟月和她一起离开。


    这个过程不需要太久,宋序很快接到自己想等的人。两人跟着人流一前一后缓慢地朝外走着,很少聊天,反正想说的话回家也能说。


    但宋序还是忍不住跟她期期艾艾地说:“迟月。”


    “嗯?”


    “我腺体还是不舒服。”


    迟月下意识瞥向紧挨着她的Alpha,为了展示品牌方的红宝石项链,宋序的妆造师把她的一头长发全盘了起来,只在鬓边留下一小撮卷过的头发。


    视线轻易便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颈,隐形抑制贴薄薄地覆盖在腺体上,也不知是不是宋序总是忍不住伸手摸它的缘故,将抑制贴摸得有些卷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皮肤太干。


    迟月被她那副可怜的模样弄得既心疼又无奈,朝前迈去的步子刻意加大了些,趁机贴在宋序耳边说:“那回去之后我给你揉揉?”


    “揉揉就不痛了。”


    见宋序点头,迟月微蹙的眉头这才稍微缓和。


    但她放松的还是太早了些,这条回去的路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顺畅,不然也不会遇到不想见的人。


    退场的通道共有两条,顺着梯度向上离去,或者绕到颁奖台后面离开都行,反正最后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宋序和迟月的位置离颁奖台更近一些,自然选择更方便的通道。离开前迟月刚好和陆灵泽擦肩而过,一人朝下一人朝上,去的是截然相反的通道,谁知道居然在这又碰上了。


    迟月垂眸不语,开始复盘是不是自己和宋序走太慢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而且


    迟月实在没忍住,将视线也给陆灵泽旁边的女人分去一些。身着红色长裙的Omega有着和宋序相仿的年龄、近似的身材,以及那张在外界看来和宋序神似的脸。


    视线隔空相撞的瞬间迟月顿了顿,不知道是妆造的功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迟月觉得洛念和宋序唯一相象的眼睛都不一样了。


    只是陆灵泽这是什么意思?


    别是真想玩“替身”那一套吧?


    想到这,迟月对陆灵泽的讨厌又重了几分。


    如果她不死心地纠缠宋序,迟月最多觉得她听不懂人话特别烦而已。但她要是真学着豪门圈子里的搞这种乱七八糟不尊重人的东西,迟月真会想捏着鼻子一脚把人踢开。


    她从来不觉得寻找“替身”是一件多么专情的事情,相反,能想出这种东西的要么有表演型人格,要么本质就是只爱自己。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接受另一个和她想象的人呢?


    就像喜欢人民币的看见假钞会生气一样,迟月第一次上小黄鱼收宋序亲签收到假货时的第一反应也是报警。


    四个人八双眼睛碰到一块,场面几乎在瞬间陷入诡异的沉寂。周围有眼尖的注意到她们这边的情况,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陆灵泽和洛念站得很近,明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序,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别的表情。


    震惊,难过,气愤,哪怕是嫌恶都行,陆灵泽发现自己现在最不能接受的其实不是宋序不理她,而是宋序真的不在乎她了。


    从小都大,两人无论吵架多少次最后宋序都会主动向她低头。就算偶尔是陆灵泽错得离谱,把宋序气到躲进被子里哭,但只要她认错示好,每一次她都会原谅自己。


    是每一次。


    怎么这回就不行了?


    陆灵泽知道自己对宋序的态度很恶劣很自私,她习惯于宋序的存在,享受宋序对她的关系照顾,自己需要她时她就能出现,自己不需要她时宋序就保持安静或者干脆消失,直到她需要为止。


    是,她承认自己的做法过分了些,但这些年来她对宋序难道还不好吗?工作上给她资源、帮忙投资,生活里买别墅送名牌,金钱上从来不委屈她,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宋序不是很喜欢钱吗?她明明都给了啊,为什么又要离开她呢?


    她怎么能离开她呢


    埋藏在腺体内的信息素又在暴动,仿佛要不顾一切地破土而出,将眼前这个轻易便能牵动自己情绪的人彻底包裹,侵吞掉她身上属于别人的气息,直到从内而外,只有她一个人的味道。


    可那个人还是把她当成空气一样,任何陆灵泽想象到的会浮现在她脸上的情绪都没有出现。她不关系自己和洛念是什么关系,不关心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和洛念一起离开,宋序根本不在乎。


    跳动的心脏逐渐在这种表情下冷却,失活,陆灵泽无措地把视线投向她身后的迟月,却发现看似纯良无害的Omega隐在阴影出,幽紫的眼睛同样定定地望着她,如有实质地想把她钉死在原地。


    都是因为她。


    都怪她。


    宋序是从进组之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肯定是这个女人靠着所谓的顶级信息素蛊惑了她。


    她才刚分化,她能懂什么?肯定是受到该死的信息素的影响,肯定是这样。


    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无数个暴戾的念头在脑中浮现,重重叠叠声势浩荡地填满她的每一寸神智。陆灵泽不躲不闪地迎上迟月的目光,仿佛感知到什么信号,两人的信息素几乎同时在腺体中绷紧,只消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


    就连旁边的洛念都似察觉到什么一般,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夹在两人中间的对此毫不知情的宋序偏过头,连打三个喷嚏。她捂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好像闻到一股烟味。”


    迟月下意识也嗅了一下,确实有,不过是属于Alpha的烟草味信息素。


    这味道确实够要命的。


    好在这种针锋相对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打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迟月高傲地抬起下巴和陆灵泽对视,最后趁着宋序看不见当众翻给她一个白眼,再也懒得理会。


    至于宋序,她现在也很尴尬,然而事实就是她们两波人迎面碰上了,想装看不见也为时已晚。


    不过她依旧遵守着“不准和陆灵泽讲话”的约定,绕过她冲着一旁的洛念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恭喜获奖啊,祝你以后星途长虹。”


    毕竟也是合作过那么久的同事,该客套的时候还是得客套。


    洛念似乎也没想到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宋序碰面。宋序难得在她脸上看见自己从来面见过的鲜活表情,也不管对方会回什么了,紧张的情绪顷刻间完全塌陷。


    “谢谢宋序老师。”


    两人之前的联系是靠陆灵泽才搭建起的,现在没了这层关系,洛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称呼宋序什么。犹豫半天,最后只能选择这个常见还不容易出错的叫法:“也祝你早日拿下影后桂冠。”


    宋序客气地点了点头,能聊的话题真的不多,好在陆灵泽终于累了,冷冷地扯了下唇角后转身就走。


    她站在原地目送两人,岂料洛念走一半忽然中途折返,留下陆灵泽独自在原地等待。


    宋序依旧没有看她,而是把全部目光落在去而复返的洛念身上。那股萦绕周围的佛手柑气息渐渐弱,不用看都知道,陆灵泽先行离开了。


    确实是她平时的风格。


    直到洛念走近之后,宋序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轻声开口:“怎么了?”


    “宋序老师,有件事情我希望您不要误会。”洛念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我和小陆总之间没什么,今天和她一起走也是因为剧组晚上有庆功会,作为投资方她也在列,仅此而已。”


    宋序揉捏眉心的动作微顿,脱口而出:“啊?”


    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突然跟她讲这些?


    她误会什么了?


    她应该误会什么吗?


    见宋序是这幅表情,洛念也像终于意识到什么般,先是震惊,最后实在控制不住地扯了下嘴角。


    怪她,居然会觉得宋序这样的人能往这种方向想。


    洛念释怀地呼出口气,语气不再似方才那般严肃:


    “没事,您当我没说就行。”


    她朝两人道了别,盯着宋序呆呆的目光提起裙摆小跑离开。


    宋序困惑地搓搓鼻子,还是不理解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些。正想向隔壁目睹了全程的迟月抛出自己的疑问时,迎接她的却是Omega再也憋不住的笑声。


    就像是两人在正式场合初次见面时,目睹她夹腔拿调学人阴阳怪气讲话时那样。


    “不是,你笑什么啊?”宋序问,但对视上后又像照镜子般,同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迟月在公共场合总有包袱,笑出声后立马用手捂住嘴巴缓了好久。她身体微微向前倾去,另一条胳膊则横在腹前,俨然笑得直不起身子。


    左右周围的人不像刚才那么多,宋序干脆伸手拉住迟月的胳膊,脚步缓慢地往外带。等迟月终于笑够了,小心翼翼地把问题抛了回去:“到底怎么了啊?”


    “没事。”迟月深深地吸了口气,转瞬变回那个矜贵优雅的模样。


    可当视线触及宋序饱满的后脑勺时,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以前还觉得宋序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现在再看,她真该感谢宋序是个榆木脑袋。


    原来从第三方的视角看别人在她身上吃瘪是这么好笑。


    她脚步虚浮地飘回自己的保姆车前,司机在看见她的那刻打开后座车门,迟月伸手捋了下自己裙摆,动作小心地坐了进去。


    而原本应该回自己车里的宋序却停下脚步一动不动,迟月疑惑地抬头看她,就见对方睁着那双大眼睛,又一次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迟——月——”


    趁着迟月停车的这个位置暂时没人,宋序拉长语调哀求她:“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迟月好不容易敛起的笑容在眸底星星点点化开,却还是故意逗她:“不是说公司会派车接送吗?小岑人呢?”


    宋序下意识抬眼看了眼车库角落,但又很快收回,继续期期艾艾地求她:“可是我腺体好痛啊姐姐——你刚才不是说要帮我揉揉吗?难道你现在要反悔吗?”


    “可以回家再揉啊,反正也就半小时不到的车程,这样都坚持不了吗?”


    宋序听着她这幅轻挑的语调,就知道迟月又在闹她玩。于是她也变得死皮赖脸起来,绕过车屁股将另一边的门打开,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司机很使眼色地主动把连接主驾驶位的隔音挡板打开,很快,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又一次只剩下她们两人。


    而宋序则“哎呀”一声,故作柔弱地倒进迟月怀里,自下而上地看向她,吐字如兰:“姐姐,你就疼爱疼爱我吧”


    迟月听着她嘴里糟糕的台词,略带嫌弃地“啧”了声:“别再学刚才颁奖典礼上的宅斗剧了。”


    话虽如此,迟月依旧俯下身,借着车内的灯光凑到宋序颈边,小心仔细地替她将卷边的抑制贴撕下。


    淤堵许久的茉莉终于没了束缚,轻盈地从Alpha的腺体内钻出,而后目的明确地缠上迟月的手,亲亲热热的,只求她能摸摸自己。


    第89章


    Omega一般都体寒,再加上会场空调冷气开得足,当宋序感觉到那只贴到自己脖颈上的手时,着实猝不及防地被冰了一下。


    宋序委屈地窝在迟月怀里,像颗泥地里的翡翠小白菜:“姐姐你手好冰。”


    迟月眉头一跳,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参加个颁奖典礼回来之后臭狗身上一股茶味,她假笑道:“是你的腺体太烫了。”


    见宋序脸上的表情更加可怜,迟月沉默半晌,到底还是心软。她双手合十仔细搓热,这才学着宋序之前照顾她的样子,轻柔地把指腹贴了上去。


    腺体这个部位真的又脆弱又敏感,疼感神经甚至比身体别的部位还要密集。尤其对于Alpha而言,基因编码令她们无法像Omega那般通过腺体感受欢愉。


    如果说标记齿或冰冷的注射器刺破腺体能让O感受到一定的快感和充盈,但对A来说就是纯粹的疼痛——这种痛和真实的创伤相比,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不会见血。


    能毫无顾忌地让Alpha把自己的腺体交由另一个人,本身就是一场赌上性命的交付,带着极致的信任与臣服,毫无保留地袒露命脉。


    迟月本来就是随口安慰,没想到宋序真敢这么做,上来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往她跟前送。


    她到底是不明白腺体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还是已经信任她到这种地步了?


    迟月不再考虑更多,反而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宋序身上。她极力放轻手指的力道,顺着女人脖颈的曲线缓慢地上下抚摸,围着腺体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揉。


    伴随着她的触碰,流淌而出的茉莉更加亲昵地磨蹭迟月的指尖,最后仍不尽兴般,一个劲往她脸颊上贴。


    迟月有的时候也在想,如果信息素能化作实体,此刻她的脚边会不会多趴着一只将尾巴摇成螺旋桨的茉莉小狗?


    只是她没发现,几乎在自己开始动作的瞬间,宋序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立刻紧了紧。


    她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借着两人现在的姿势抬起下巴,将迟月脸上的关切尽收眼底。那双向来慵懒的紫眸里淌满了专注,柔软的唇轻抿着,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


    或许是注意到宋序一直在看她,迟月难得分给她一个眼神,但依旧短暂,很快又投入回手中的事情里。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宋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没骗人,那处长在后颈的腺体真的难受得要命,肿胀刺痛感仿佛诞生于皮肤与血肉之间,难受到哪怕抓挠出血都缓解不了——更要命的是宋序不敢用力抓,现在的她惜命得很。


    宋序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只有她才会,还是所有Alpha都要经历。那种无法抑制的煎熬对她来说真的太恐怖了,怎么能这么难受,明明以前当Beta的时候都不需要经历这些。


    至于迟月,其实这种轻抚揉摸只能给宋序带来心理上的安慰,实际上该难受时还是难受,最多只能分散掉宋序的注意力。


    可哪怕只是这样,宋序依旧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她好喜欢这种被人专心注视着、认真照顾的感觉。


    要是每次腺体痛时迟月都会这样抱着她,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好像也没多可怕了。


    宋序轻轻地叫她的名字:“迟月?”


    “嗯?”迟月从鼻腔里哼出个简短的音节。


    她大概掌握了合适的力道和方法,动作不停,眼睛却落到宋序脸上。


    “你可以亲亲我吗?”宋序眨着眼睛问她,在心底复述迟月曾经说过的话。


    “亲亲就不痛了。”


    那么现在呢?现在是不是也该亲亲她?


    只是迟月似乎把这件事情忘了,听清宋序话里的内容后第一反应是疑惑地歪了下头,有些好笑:“宋序,你好突然啊。”


    哪里突然了?


    宋序皱了下眉,艰难地从她怀里坐了起来,又说:“那我可以亲亲你吗?”


    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上Omega矜贵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太闷的缘故,宋序发现迟月温润如白玉的皮肤染上一层极淡的粉,看上去软软的很好亲的模样。


    长睫无声地描摹她精致的眉眼,似是想将女人的模样深深地镌进心底,宋序瞧着她,今晚第一次发觉迟月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上盖了层细细的闪粉,随着角度的变化闪烁着,任谁都无法轻易挪开目光。


    好似众星捧月。


    直到Omega朝她轻微地张开唇瓣,粉嫩的舌尖在口腔内若隐若现,宋序错把这个举动理解成认同,实在没忍住,探身上前在她唇际啄了口。


    “回家在”


    迟月刚准备开口说话,却被着急地亲了口,眼眸下意识地瞪大一瞬,一时间真不知道后面的话还该不该接着说。


    毕竟宋序现在的表情好委屈,好可怜,根本舍不得拒绝。


    “迟月——”宋序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的犹豫小口咽下。她这次比平时温柔许多,不像索取,倒像是在小心地确认些什么,或许是迟月的温度,迟月的气味。


    又或许是迟月本身。


    迟月同样伸手环住她,闭上眼睛,放任宋序后续的一切动作。


    车厢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适合接吻的环境,尤其还是她们现在这么别扭的姿势。窗外的街灯亮如白昼,透过车窗点亮她们相吻的侧脸。迟月的车窗被佣人擦得实在太透太亮,只要偏过脸去,就能看见窗外路人下意识落在车身上的目光。


    尽管她们谁都清楚,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依旧会被紧张的情绪包裹。莫名的,这种感觉让宋序想起在片场和迟月拍吻戏的时候,被镜头之外的人窥视的感觉少得呼吸发烫。


    “姐姐”情至深处,宋序下意识低声呢喃,她听见迟月轻轻地应了声,指腹依旧体贴地抚摸她的腺体,茉莉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暧昧的喘息在车厢里碰壁回弹,无比清晰的灌入两人耳中,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五指顺势插进迟月微凉的头发,托住她的后脑将吻加深。宋序收敛了全部锋芒,轻盈地寻找她的舌头,细细地舔吻着,直到感觉迟月同样进入状态后温柔地卷走她的呼吸,引得女人自唇间溢出几声勾人的轻喘。


    “现在呢?”分开时迟月问她,眼底的水汽和迷离尚未散去,将声线泡得温软,“好受些了吗?”


    宋序思忖片刻,选择摇头。


    旋即,她听见迟月低低地笑了声,似是看穿了她的假话。


    但宋序却佯装听不见,又凑上去死皮白赖地亲了口。身体的本能驱使她撩开迟月的长发,擦着女人脖颈的弧度不住向下,虔诚地吻遍,直至停留在Omega不断飘出金酒气的腺体上。


    她张嘴虚虚地叼住,借着唇瓣轻一下重一下的磨着,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迟月脖颈处,刺激得她不受控制的轻喘。


    “嗯”迟月下意识咬住下唇,忽然想起来宋序这斯今早还在床上学她,没什么好气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催促道,“你到底标记不标记啊?不标记就别老含着我。”


    像只咬着骨头的小狗一样


    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痒啊!


    宋序闻言,下意识就想亮出标记齿,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耳边忽然响起陆灵泽对她说过的话。


    迟月的信息素紊乱症


    宋序忽然松开嘴,在迟月反应过来前忽然往后推开,脱口而出道:“迟月,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你管我们现在的关系叫好朋友?”迟月控制不住地往后梗了下脖子,紫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好啊你个宋序,居然是这么定义“友情至上恋人未满”的?


    不对,也不能算未满,毕竟窗户纸都捅破了。


    宋序也是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用词的不当,可又暂时找不到恰当的名词去形容,一时语塞。


    她甩甩手,干巴巴地说:“这不重要,我的意思是”


    “哪里不重要?我就觉得挺重要的。”趁着宋序半边身子在自己腿上,迟月也不知道从哪看来的,流里流气地摸向她的屁股,颇有一种不好好回答就会吃巴掌的意思。


    宋序“嘶”了声,没料到迟月会是这个反应,绞尽脑汁后重新问了遍:“迟月,我们现在是可以跟彼此交付秘密的关系,对吧?”


    “对。”


    “无论大事小事都可以跟对方说,然后一起面对一起解决的,对吧?”


    “对。”


    迟月看着宋序的眼睛,掌心却始终顺着她臀部的弧度摩挲着,像是拧开煤气灶阀门般,蹿出的火苗烧得宋序的脸越来越红。


    宋序被她摸得脑子有些缺氧,原本组织好的语言随着女人的动作和眼神散去大半,弄到后面,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她迷迷糊糊的接着问:“那我们以后会一起同归于尽的对吧。”


    抚摸她的手忽然止住,触碰带来的酥麻的痒消失殆尽。宋序回过神来不解地看她,发现迟月望向她的眼神温柔到塞满关怀。


    “笨狗,你说的那个叫白头偕老。”迟月认真地说,“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所以,你想问我什么呢?”


    突然之间这么严肃,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迟月注意到宋序的脸颊在闪光,没忍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人拉近仔细端详。估计是刚才接吻时不小心蹭上去的,不但脸上,就连脖子和礼裙领口都沾了些。


    她试着用手替她擦去这些痕迹,结果擦完才发现自己手上也有闪粉,不但没把东西弄干净,反而越抹越多。


    啧,早知道不听造型师的搞这种花里胡哨了。


    今晚回去洗澡还能洗掉吗?万一明天回去拍戏了还没搞干净怎么办?


    就在她对着宋序脸上的痕迹纠结时,宋序也在纠结着另一件事。可最终,还是选择问询出口:“陆灵泽说单靠我的信息素并不能治好你的身体,现在的好转只是一时的,未来仍然有几率复发,这是真的吗?”


    Omega抚摸她的动作一滞,四目相对的瞬间,紫眸有些不自在地别开。


    大小姐声音僵硬地说:“你别听她乌鸦嘴”


    可宋序却定定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对方的每个微表情。


    看来是真的。


    不过说的也是,信息素紊乱这个病症在人类史上的痊愈率很低,尤其放在医疗条件和信息交互不发达的过去,得了这个病基本上和被判处极刑无疑。不至于死,但会在病发时生不如死。


    只是宋序一直觉得“痊愈率低”只能证明它难,证明不了它做不到。再者,迟月可是江氏药企的人,代表着华国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无论关系再僵江氏的人也不可能放任她不管。更何况现在迟月还有了她,肯定能把问题解决的。


    然而事实却狠狠地给了宋序一拳。


    宋序有些蔫蔫地问:“她还说,你是病症发展到后期可能会对Alpha的信息素排异,也包括我的吗?”


    迟月沉默地点了点头。


    宋序心凉了大半,又问:“AO之间如果经常进行临时标记,会对彼此的信息素产生很深的依恋,哪怕这种情况下,也会排异吗?”


    迟月点了下头,又很快地摇头。


    “为什么?”宋序疑惑地问。


    “这个问题我没法准确地回答你。”迟月说,“精神力能达到S级的AO,她们个体差异比你想象中的还大。因为她们的数量太少了,以至于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能成为一份孤例。”


    “陆灵泽说的这个情况确实有,但这不能代表我会像她们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迟月说,在宋序看向她时努力克制住躲避的冲动。


    她撒谎了。


    江氏和陆氏这几年的合作加深,出于信任,她的母亲曾向陆氏提供迟月的身体数据,所以陆灵泽清楚她病症这一点迟月并不意外。


    或许是想用这些话让宋序远离自己,陆灵泽说的内容有夸大的成分,但总体方向是正确的。如果再不好好控制,迟月未来真可能排斥Alpha的信息素。


    临时标记在信息素表达上意为“抑制”,和市面上的抑制剂、专用人工信息素产生的效果是相同的。


    只是对于她们这些S级的AO来说,抗性和抑制类药物使用次数成指数增长。先是要使用更多瓶抑制剂,再发展到对抑制贴无效的情况,这就是迟月在遇见宋序之前的情况。


    但这是“之前”。


    现在她遇见了宋序,一切情况都在变好,信息素紊乱以及它带来的失眠、焦虑等等附加症状迟月已经许久没遇到了,她有信心自己能在宋序的帮助下痊愈。


    于是,在宋序问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经常的标记导致病情加重时,迟月肯定地回答“不会”。


    “所以,现在还咬吗?”她偏过头,故意把腺体亮给她看。散发着顶级信息素的腺体对于Alpha来说于蜜糖无疑,面对邀请的宋序没忍住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是犹豫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迟月故作失落,忽然间又像意识到什么般,逗她,“你说陆灵泽该不会就是故意说这种话,让你不敢再标记我吧?阿序,你该不会真听进去了吧?”


    她说完,露出那种耐人寻味的表情,将宋序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好似看见宇宙第一大傻狗。


    “不是,我的意思是等回去再说。”宋序慌张摆手。


    不然就该和上次一样,两个人的信息素充满车厢,把这里变成一个随时爆炸的生化装置。


    再说了,驾驶座的Alpha司机还在呢!万一气味飘过去被她闻见怎么办?


    迟月不满地“啧”了身,落在宋序身上的手故意往下,摸索的搭在腰上。


    宋序清晰地感受着她找到自己后腰上的绳结,修长的手指绕着那处面料打转,缠紧,绞密,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扯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恍惚间宋序觉得自己腰上的束缚感弱了些,好似随时会被她拆解干净。


    这种克制中夹杂着放纵的交锋持续时间并不长久。


    今晚的路况不错,司机一路绿灯,畅通无阻的把两人送到迟月家门口。


    下车时两人的状态看上去和平常无异,宋序甚至还有心情跟司机大姐说声“谢谢”。若不是她身上的衣服有着一股缠绵的金酒气味,司机差点真信她们什么都没做。


    这种表面状态只持续到两人走进别墅,开灯,关门。落锁的声音好似进攻的号角,几乎在响起的瞬间,迟月便缠着吻了上去,右手娴熟又精准地摸上宋序的腰带,重重往外扯去,红色长裙应声而落,被宋序下意识捂住。


    皮肤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秒,宋序脸上一热。


    “等一下!”


    “嗯?”迟月往后退了点,最后还是没忍住,贴过去用鼻尖轻蹭她。


    “姐姐,我这礼服是品牌方借的。”


    “所以呢?”迟月不解。


    宋序眸光微动,双手捂在胸前,紧张像被强娶的小可怜般:“怎么借的就得怎么还,所以不能弄坏弄皱弄脏。你能不能等我一下,等我把它收拾好?”


    “嗯?”


    迟月往后又退了点。


    好复杂,实在弄坏了直接买下来不就好了?


    只是望着宋序这幅慌乱的模样,迟月也不好再闹她,就这么看着宋序“噔噔噔”跑回房间。


    她想了想,最终选择跟了上去。


    宋序进屋后只将衣服褪下,随意地将今早换掉的随意披在身上。华丽的长裙被她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床上,等她准备暂时放起来等第二天寄回给公司时,这才想起来要用的东西都在小岑那。


    至于小岑,早在收到WeChat后开开心心地提前下班了。


    “怎么了?不做了吗?”


    迟月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宋序一听就知道她猜到了自己的囧况。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尴尬转身:“暂时做不了。”


    迟月“哦”了声:“那还做吗?”


    “?”


    “”宋序重新将视线落在迟月身上,不需要语言交流,只靠表情迟月就明白她的意思。


    这还差不多。


    迟月心想,骄矜地冲她抬抬下巴:“过来,我说过我要检查的。”


    检查?


    宋序脑子空白一瞬,但又很快在记忆深处捕捉到某个关键词,呼吸触电般变得滚烫。


    就在她听话地朝迟月抬腿走去时,宋序听见迟月对她说:“你自己来,好吗?”


    顺着迟月的目光,她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衬衫,很快明白对方的意思。


    大小姐才不会自己动手。


    尽管再羞涩,投射而来的视线再直白,宋序依旧顺从地完成对方的指令,剥落的部分随着她的移动轨迹落在地上,沉闷的响声在只有她们两人的环境里分外动听。


    直至扭捏地站在她面前,宋序低下头,有些无措地面对迟月的好整以暇。


    她也同样低垂着视线,只是落点和宋序的不同。炽烈的视线在宋序洁白是皮肤上游走着,无声描摹着她呼吸的幅度,最终,停留在自己留下的口红印上。


    口红不像牙印,最多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氧化,但依旧留存在宋序身上,代替迟月亲密无间地陪伴着她。


    想到这,笑意自脸上不受控地漫开。迟月又靠近了点,手心包裹住她的那刻,如愿听见宋序倒吸一口凉气。


    她又想起宋序刚才宝贝那件礼裙的模样,戏谑地开口:“小狗,你就不担心我弄脏你的衣服吗?”


    毕竟没记错的话,那条裙子的内衬是常见的白色,轻易就能染上其它痕迹。


    时轻时重的力道自身前蔓延,宋序垂眸看她,有些不明白迟月为什么这么痴迷于捉弄她。


    她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可人家都问话了,宋序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有用胸贴的,刚好盖住了欸!”


    迟月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像是检查完就想毁尸灭迹般,借着指腹擦去那个口红印。


    只是这印记毕竟在宋序身上留了半天,哪里是靠暴力就能解决的?宋序不受控制地低头看去,发现那个口红不但没有被迟月擦去,反而被她越揉越红。


    什么啊,刚才给她揉腺体时还没这么粗鲁


    而且,这么多次过去,迟月不是清楚自己怎么对待她,宋序就会怎么效仿回去吗?


    有的时候宋序也不懂,Omega到底是喜欢这么对待她,还是希望宋序有样学样的用类似的方式在她身上实施。


    应该是后者吧


    放空大脑感受对方爱抚的宋序舔了舔唇,印象里迟月也是喜欢自己更用力些的,可是事后又会因为延迟的疼痛而发小脾气,着实有些难办。


    她略显无奈地低头任由迟月对自己动作,只等大小姐玩够之后愿意放过她。


    可看着那双含笑着故意望向自己的眼睛,宋序心头一跳,莫名的,只觉得现在比刚才在车里接吻还刺激。


    第90章


    为了这场晚宴,邹欲燃给那剧组里受邀的人放了天假,回去之后又得紧锣密鼓的继续工作,好把落下的进度重新补回来。


    《逃逸黄昏》的第三站地点定在洛城,风景如画,连续三年在网络评选当中荣获“华国最浪漫城市”的称号。也正因如此,宋序决定在这座城市跟迟月告白。


    只不过这件事情不能着急,毕竟这几天剧组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宋序更是歇了筹划约会项目的心思,每天三点一线的吃饭睡觉进组拍戏,偶尔趁着午休时短暂地和迟月在保姆车上腻歪一下。


    自从上回晚宴结束后,宋序发现自己和迟月身上沾了不同程度的闪粉,努力清洗过后依旧能在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随机刷新漏网之鱼。


    两人关系不一般这件事,就这么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在剧组曝光了。


    毕竟除了之外,很难解释为什么她们身上的每个地方都会出现没洗干净的闪粉。再加上晚宴高清到能看清皮肤毛孔的直播,宋序想把锅扯到两人的造型师刚好想到一块去都不行。


    但好在剧组里的人看得都很开,只在私底下好奇八卦,明面上依旧不会捅破那层窗户纸,显然对圈内的那点事见怪不怪了,甚至还会在狗仔出没时帮两人打掩护。


    不过宋序依旧没在晚上过去找迟月,倒不是终于学会“节制”二字如何写,纯粹就是担心折腾狠了第二天上班没精神。


    命好苦。


    坐在休息区同姚溪年对台本的宋序举起手边的冰美式抿了一口,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差点没把自己当场送走。


    更命苦了。


    她不轻不重地把被子重新放回去,埋头将最后几句词对完。


    那头的姚溪年状态比她放松些,右耳卡着枚蓝牙耳机,对台词的同时悄悄给自己配个贴情绪的BGM,音量按到最低,倒也不至于影响和宋序的交流。


    见事情办完,她翘起二郎腿舒舒服服地窝进椅子里,顺手换成平时爱听的曲目,随后无比丝滑地点进小红薯开始冲浪。


    系统在她进入APP后推送了同城热帖,姚溪年低头瞧了眼,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惊讶地出声叫住声:“宋序!”


    “嗯?”被苦到皱眉闭眼的宋序艰难地把眼皮掀开条缝看她,视野朦胧,后知后觉自己眼泪都被苦出来了。


    姚溪年笑着往她怀里丢了包纸巾:“你今天生日啊?”


    “生日?我吗?”宋序被她这么一提醒忽然有些印象,下意识问她,“今天几号来着?”


    洛城这些天天气不太好,邹欲燃为了追求画面质量经常改动调度,再加上第三个故事的戏份本就又多又重,几个主演忙到连日子都快记不清了。


    姚溪年抬抬下巴:“是啊,我今早去外面散步时还看见你的生日大屏了。”


    原本还想着回来之后跟宋序说声“生日快乐”,结果前脚刚进组,后脚就被拉去后台化妆了,这么一打断,害得她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姚溪年说着,点开和宋序的WeChat二话不说甩了张照片过去。宋序条件反射地戳进那个一闪而过的弹窗,页面跳转,居然是张自拍。


    画面里的姚溪年扯下口罩站在公交站牌前,刚好把她和背景板的宋序框在一起,女人笑容灿烂,比“耶”的手上还拎着袋豆浆油条。


    随后又毫不吝啬地给宋序甩了个转账,阔绰完还担心宋序不好意思收似的,补充道[喜欢什么自己选,全场消费由我姚女士买单!]


    宋序抬眉扫了她一眼,笑了:“这么壕啊姚女士,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心意我领了,钱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别不好意思啊。”姚溪年也笑,视线在周围忙碌的人影中穿梭,最后精准定位到一抹不断靠近的声音,戏谑地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反正你的迟女士肯定会给你准备更好的,要不好意思跟她不好意思去。”


    宋序被她的语出惊人吓得呛了下,苦中混酸的冰美式好似倒流的胃液,难受到险些吐出来。忽然,鼻间嗅到一股熟悉的金酒,那气息好似救命良药,轻柔一熨,立马将那种反胃感压了下去。


    “你们在聊什么呢?”迟月的声音自身边响起,走近后她很尖地瞧见宋序手里的冰美式,嫌弃地把它取走,“喝不惯就别喝了,干嘛这么为难自己。”


    “我困。”宋序委屈地说,下意识想像往常一样挨到迟月身上,但又想起来周围都是人,硬生生止住了这种感觉。


    “说她的生日呢。”姚溪年笑着冲迟月抬抬下巴,算是打招呼,“欸,说起来你们公司不会要求你开生日直播吗?”


    姚溪年的粉丝体量不及宋序,但生日时依旧会被公司要求对接品牌方,在直播间里边和主持人聊天带货边和粉丝互动。


    而且这种直播开始之前还要对台本,以她们现在这个工作量宋序真有时间搞这些吗?


    闻言,宋序冲她摇头解释:“公司对我没这种要求,不过今晚确实会抽段时间跟粉丝聊天。”


    耳边传来细碎的气流声和吸管碰撞到底部冰块的声音。宋序上一秒刚抬头,下一秒迟月就把喝空的塑料杯还给她,面不改色,完全没受那杯美式的影响。


    见宋序在看她,迟月也低头问了句:“晚上回酒店直播吗?”


    宋序没忍住笑:“不然我在剧组播吗?待会邹欲燃把我杀了。”


    “欸,大寿星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姚溪年换只脚翘二郎腿,嬉皮笑脸地跟她闹着玩,“你今天有免死金牌的,可以趁机多捣蛋,攒波大的再被邹欲燃揍也不亏。”


    “?”宋序认真地说,“我谢谢你。”


    不知道是剧组的人都在上班路上瞧见宋序粉丝给她投的生日大屏,又或者是邹欲燃的剧组里本来就有这种安排。晚上下戏时宋序忽然被周围的人团团围住,就在她疑惑不解时,灯光渐暗,所有人开始齐声给她唱起生日歌来。


    邹欲燃甚至自己掏钱,专门给宋序订了个三层的生日大蛋糕,水果的,清爽且很难被人讨厌,同时确保在场各位无论是谁都能分到一块。


    至于生日礼物什么的,毕竟她和大多人都只是同事一场,能过来凑热闹陪宋序过生日已经够赏脸了,宋序并没有期望。


    但意外的是,宋序居然收到捧来自她们的鲜花,小岑那边更是收到了一后备箱后援会送来的蓝色花束,层层叠叠置在一块,仿佛一片萦满馨香的海。


    庆祝活动结束后距离约定好的直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宋序倒也不急,自行回酒店后先去洗漱一番,随后窝在床上调试专门找人搬上来的灯光。


    虽然她的生日直播全权由她自己决定,但这好歹也是生日,去的平台也不是音符而是粉丝量代表性更加权威的VB,多多少少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只是宋序好久没搞这个东西了。这设备她一年到头就用三两次,平时不用的时候就放在公司,等拿回来时就会发现跟当初存放的不是同一个——这玩意就跟黑色签字笔一样,公司里谁需要了都能借去用,至于流动回来后还是不是原来那款,你别管。


    本就手法生疏的人遇上初见见面的设备,调设时间难免会就些。宋序跪坐在床上对着那台设备扭来掰去,最后小心地把手机竖着夹在支架上。就在她逐渐调试灯光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连敲三声,停顿后再补两下,是宋序和迟月交流的信号,不用猜就能知道对面是谁。


    宋序下意识瞄了眼时间,心想这么晚了迟月过来做什么。


    难道是想给她过生日吗?


    她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将门打开,还不等看清迟月的脸,迎面就被一盘果切堵了回去。


    迟月并不是过来跟她打招呼的,见她开门之后毫不犹豫地把宋序往里挤,灰黑色的房门被她顺势合上,迟月眼底带笑,二话不说,先凑过啄了她一口:“晚上好。”


    宋序从她嘴里品尝出一股清甜的哈密瓜味,凉丝丝的,味道还挺不错。


    她话的内容是在嗔怪,但语气听着却是温温柔柔,张口之前嘴角已经翘上去了:“姐姐,专门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吗?”


    “还有给你送水果,直播的时候聊累了解渴用。”免得酒喝多了总跑厕所,完了还有被封禁直播间的风险。


    她握住宋序的手,牵引她将那盘冒着冷气的果盘捧在掌心,边上贴心地放了把硬塑小叉,低头看去,居然每一样水果都是宋序爱吃的。


    迟月甚至按照宋序对于那些水果的喜欢程度决定最终数量,虽然都是喜欢,但也分“浅尝一口”和“多吃一些”。宋序瞧着那占据了果盘半壁江山的芒果,嘴角的弧度这下彻底压不住了。


    迟月看见她开心自己也开心,温声问她:“你今晚要直播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反正就聊聊天。”宋序挑眉,“怎么了,是要等我下播吗?”


    “不欢迎我?”


    见迟月撇嘴,宋序忙温声解释:“欢迎欢迎。我家大门常打开,就是为了欢迎你来的好吧。”


    “只是我原本是想等十一点半过后再喊你过来陪我过生日的。”宋序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生日是在明天,百科上的日期是假的。”


    提前一天跟粉丝过生日,零点后的时间交给身边亲近的人,宋序的设想很简单。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就是宋序已经连续两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过生日了。


    至于今年的,她想和迟月一起。


    她垂眸望进迟月的眼睛,企图从她脸上读出些类似于惊讶的表情,然而并没有,于是疑惑的人换作了她:“姐姐,你都不惊讶的吗?我周围的人可没几个知道这件事情。”


    迟月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笑,嘴唇却抿成一条线不肯讲话。


    她当然知道,并且不止她知道,七年前追过宋序直播的那百来号人都知道,只是瞧着笨狗现在这副模样,肯定忘记自己和别人说过这件事了。


    宋序在签约经纪公司之前过的一直都是七月十一号的那个生日,后来她有了点名气,百科上搜她名字时最先弹出来的是她的个人信息而不是其她同名的人时,生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


    迟月倒不究竟她为什么要改,也没纠结十号和十一号到底哪个是真的,大不了一次准备两份礼物就好了。


    今年的第一份礼物是那只专门定制的金镯,至于第二份礼物,她也准备好了。


    见宋序一直圆睁着眼睛看她,不断靠近,似乎要从她脸上读出答案来。迟月有些招架不住她这幅模样,解释道:“这有什么好奇怪,很多人都这样啊。”


    “你不会也这样吧?”宋序问,要是迟月的真实生日也和网上搜到的不一样的话,那她可要重新换个密码了。


    “那倒没有。”迟月说,拉着宋序往屋子里带,“你还直播吗?再跟我聊下去时间该不够了。”


    宋序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件事忘了,连忙跟上迟月的步子往里面走。


    酒店床榻的一侧有个小挡板,拉出来后往上一带,就会变成简易床上桌。


    宋序哼着小曲很是惬意地把那盘水果放在桌上,继续坐在床上倒弄她的直播设备。


    余光里,她忽然瞧见迟月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没有玩手机的意思,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个离她不远不近地地方直勾勾地看着她。


    “怎么了?”宋序冲她眨了眨眼,悬停在摁键上的手指一刻不停地调试灯光亮度,冷白的光束打在她脸上,衬托得宋序每根头发丝都在发光,“迟月,你是想留下来看我直播吗?”


    “可以吗?”迟月坦率认下,干脆得不像在开玩笑。


    宋序手上的动作一滞,又一次惊讶地看她:“你认真的啊?”


    “嗯。”迟月点头,“我们中午没有呆在一起,今晚要补回来。”


    说得像什么每日任务一样,错过了必须找机会重新填上。


    不过宋序原本也有这个打算,只是她的想法是在直播之后,因为她怕迟月等待她直播的过程中感到无聊。


    再者,让迟月在她和粉丝直播的时候躲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玩手机,真的很


    宋序没忍住咽了口唾沫,莫名想起来圈里好几个恋爱塌房的例子,基本上都有一条跟粉丝直播时姐妻在后面看着,直播中途还要躲到镜头后面跟对象接吻;


    又或者姐妻一个超绝不经意故意不小心地从后面路过,好让观众知道她家艺人房间里还藏着别人。


    甚至不需要等到第二天!全网都炸了!


    虽然像宋序这样的人恋爱并不至于“塌房”,可这样做确实吧


    唔,可是她又确实想多跟迟月呆一会。


    迟月大概是读懂了她的纠结,宽慰说:“放心,我会注意不发出声音的。”


    “我就在这里看看你,好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序要做的当然是顺坡下驴接受对方的提议。等最后确认完,宋序朝迟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直播正式开始。


    宋序直播间的前五分钟是预热阶段,供她检查滤镜参数是否正常,随后等人到得差不多才会开始正式内容。


    刚开播,里面便清一色地给她刷“生日快乐”。宋序见状,眉眼弯弯地回答:“谢谢啊朋友们,非常感谢大家一直记着我。”


    “今天不会播太久哦。我现在还在剧组,这些天比较忙,明早四点多要爬起来拍组戏,所以嘛”宋序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直播间内听懂她话里内容的人全都哀嚎一片,宋序宽慰道,“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会再播一次补偿大家的,我保证。”


    最近的睡眠不是很够,再加上面前还有台大灯的缘故,宋序照不了多久眼睛便有些干涩。手机屏幕离得很近,于是为了缓解眼压,她时不时就得抬眸看向远处。目光在酒店房间的装潢上飘了半天,最后又克制不住地落在沙发那边的迟月身上。


    难得的,迟月这回终于开始玩手机。可她只是低头,不需要打字也不需要滑动视频,再加上她的手机现在是竖屏状态,难道是在


    宋序在“短视频”和“直播”中间犹疑半晌,最后选择了后者。


    她很快回过神,趁着现在还在等待时间,赶紧切小屏并打开音符的聊天功能,终于在列表里找到Sunshine的账号,点击查看。


    只是答案有些令她失望,自从上次跟她聊天过后Sunshine就再也没有上线过,连带着IP地址定格也在她最近一次登录。


    大意了,早知道今晚的直播就选在音符了。


    宋序在心底给了自己一拳。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上次飞机上的宋序在迟月睡着时收到了Sunshine的回复,可第六感还是告诉她两人之间存在某些联系。


    可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下,两人真是同一个人,迟月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宋序想不通,但她觉得迟月不告诉她肯定有她的道理。


    忽然,脑中的灯泡亮起一瞬,手指鬼使神差地切回VB,在搜索框里输入了Sunshine这个名字。


    VB的用户名向来都是先到先得,并且不会有重名。宋序在赌,赌这位Sunshine女士的社媒账号用的都是同样的名字,或许这样就能佐证她的猜测。


    可惜这个名字实在过于大众,虽然叫Sunshine的只有一个,但以这个名字为原点,添加花里胡哨前后缀的id加起来足有百来号人。无奈,宋序只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继续回归自己的直播。


    虽然是生日直播,但其实聊天方式和她平时没有多大区别。聊聊自己这些天遇到的事情,带着ID读评论,回答粉丝的提问,接收到那种迷茫求助的信息时帮忙给出建议,有时还会根据这些问题延伸一下聊起过去,展望将来,总之就是闲聊。


    宋序直播的时候话真的很多,原本还担心迟月在场自己会不好意思,结果渐入佳境过后都快忘记不能让别人发现迟月存在这件事了,只当在剧组里和其她人聊剧本时,迟月坐在自己身侧等待。


    她跟粉丝聊几句天,抬头眺望远方时克制不住地看向那边的迟月。有时候对方在看手机没发现自己,宋序也无所谓,依旧照看不误。


    要是对视上就更好了,四目相对的瞬间,宋序本就带笑的眼睛暖意更浓,连带着虎牙都会不受控制地乐出来。


    她完全藏不住对迟月的喜欢,哪怕远远看着都喜欢。


    聊久了难免感到口干舌燥,于是迟月给她准备的果盘成了最好的救命良药。


    宋序边闲谈边叉起水果,嘴巴不是在讲话就是在咀嚼,每分每秒停不下来。直到她的叉子戳中果盘角落里的哈密瓜时,宋序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动了一下。


    迟月喜欢吃这个。


    像是条件反射,宋序毫不犹豫地举着水果,将手伸出屏幕外。沙发那头的迟月同样短暂地愣了下,眼神复杂,只是宋序当时实在太开心了,完全没看懂她是什么意思。


    甚至还鼓励似地把手又往上抬了抬,示意她赶紧过来。


    Omega无法,顺从地轻声走了过去,最后用手撩开长发,俯身将水果叼进口中。


    做完这一步,宋序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给自己插水果。她将最后一块芒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老大一块,眯着眼睛读文字:


    “宋序姐。”


    “你房间里是不是还有别——”


    宋序念到这里,摇头晃脑的动作骤然顿住,连带着对面的迟月也僵直了脚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担忧过的所有事情、想好的所有理由在此刻白茫茫真干净。


    而她在思忖之后听从本心,神情专注地对镜头说: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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