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宋序说完之后自己也不好意思,低下头借着吃水果的姿势藏好上扬的唇角,目前这种情况最该感谢的就是直播平台的磨皮滤镜,才不至于让她红起的脸无所遁形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明显的,已经有粉丝在开玩笑她的果切是不是偷偷泡过酒。
宋序假装没看见,把除了哈密瓜之外的水果全部扫荡干净,随后继续笑着继续和弹幕互动。可惜这时候所有粉丝的注意力全放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身上了,想转移话题都难。
“那肯定是女生朋友啊。”
“不是在剧组认识的,我们之前就见过了。”没错啊,她和迟月确实是在进组之前就见过面了,还不止一次。
她特意靠得离手机更近一些,努力从里面找出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来回答:“来我房间是为了陪我过生日的,下播之后我俩要庆祝一下。”
“是啊,白天的时候太忙了,就只能留到晚上咯。”
宋序说着,下意识又瞄了迟月一眼。却见之前还舒服地窝在沙发上的人,现在却惊讶得连手机都不玩了,熄屏之后瞪圆眼睛看她。
老实说,宋序之前一直觉得迟月的紫色眼睛像葡萄,现在瞪大了就更像了。
她瞧见迟月用口型问她:不是说好假装我不在吗?
是啊,原计划确实是这样,只是宋序发现自己真的很难装作忽视迟月的存在。事实就是两人此刻呆在同一屋檐下,迟月因为心情好飘出来的信息素都是欢欣雀跃的,尽管刻意隐藏住了气息,但泄出来的那丝薄薄的味道依旧在声势浩荡地表达着她的开心。
宋序忽然感觉自己能二次分化成Alpha还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她就能清楚明朗的知道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迟月心里居然这么高兴。
实在没憋住,宋序又冲她乐了,边笑边低头继续念弹幕。
“姐姐,能不能看看你朋友长什么样?我朋友很漂亮,但能不能我我得问问她的意——”话说一半,宋序余光就瞥见迟月站直起身落荒而逃,甚至还是踮着脚尖走的,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奈何她关门时没控制好力度,还是发出了声音。
见及此,宋序只能倍感“遗憾”地回头对粉丝说:“坏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刚刚被咱吓跑了。”
“让我给你们看房间布局?那不行,我现在在酒店呢,这里的套房长得跟别家还挺有区分度的,别等会把坏人招来。”
“应该没打算出门,在这边小小的庆祝一下然后就该各自回去休息了——我明天还要起个大早,想热烈庆祝那可得通宵了,上镜状态不好的话导演会拍死我的。”
“自拍?行啊,晚点会补的,实在着急的话你们可以现在截屏的。”宋序说完,特别客气地冲镜头左扭右扭摆起姿势。
她在这边直播,耳朵却一直竖着在听门口的声音。
万一呢,万一迟月只是回屋拿点东西,到手之后就回来了呢?
可惜直到直播结束,宋序开始跟粉丝互道晚安时迟月还没回来。
刚下播,在镜头面前高涨的情绪顿时开闸般泄了干净,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失去支撑的宋序蔫了吧唧的垮了下来,盯着地板短暂地发呆。
迟月在那边干嘛?累了困了生她气了?不能吧
宋序半歪着脑袋,开始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情。好吧,是她先担心迟月在场被人发现,结果又是自己脑子一热把屋里有人这件事情捅了出来。
而迟月全程安安静静,就连想笑都得捂着嘴以免发出声音,人家都努力成这样,她倒好,口无遮拦的全抖搂出去了。
嘶
这事确实怪她,每次跟直播间的粉丝聊嗨了就开始口无遮拦,毛病到现在都改不掉。
宋序眯起眼睛,感觉自己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地道。她赶紧翻身下床,将手机从支架上取出后趿着拖鞋就往玄关处赶。
只是还没等她抬起胳膊摸向门把手,紧闭的房门忽然响起熟悉的敲门声。宋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灰黑色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迟月的脸就这么探了进来。
“哟。”迟月跟她打招呼,光从表情上看读不出喜怒,“主播下播了?”
但从语气上能听出是在调侃。
宋序滑跪地飞快,一声“对不起”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果然,在她把道歉的话说出来的瞬间,迟月脸上终于浮现出别样的情绪。宋序盯着她看了半晌,悲哀地从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读出一句话——
又在犯什么病?
迟月挤进屋,随意地用脚背往后推,企图用这种方式关门。奈何她不敢用力,声音太大听起来会像甩门,而这样的后果就是门关不上,好在宋序不需要她提醒,十分有颜色的主动上前。
这还差不多。
迟月骄傲地抬起下巴,笑意自眸底浅浅蔓延:“干嘛跟我道歉?”
说着,她将手里的两个礼物袋塞进宋序怀里,自己则单独托着另外一个,自顾自往茶几的方向赶。
她回来之前顺便冲了个澡,将身上的衣服换成清凉的黑色吊带睡衣,靠近时能闻到肌肤上的沐浴露味,这次是馥郁的桂花香。
宋序下意识跟在她后面,打开其中一个瘦高的暗红色的袋子看了眼,里面装的是瓶酒,包装盒上金灿灿的LOGO差点没把她的眼睛晃瞎。
这牌子死贵死贵,想买还得提前一年预约,宋序以前总舍不得买,总觉得不划算,后来当上视后了才豪横地订了瓶给自己庆祝。
她将盒子拨了回去,解释说:“我还以为你这么久不回来是生我气了。”
“好伤心,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小气。”迟月夸张地叹了口气。
宋序闻言,夹着嗓子重新认错。
迟月虽然在逗她玩,手上的动作倒是一刻不停,轻巧地把袋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她拿出来的是个透明西点盒,顶部用蓝色绸带打着漂亮的蝴蝶结,那蛋糕估计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盒子上面起了层淡淡的水雾。
宋序凑近,发现里面放了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刚好够她们两人分。
蛋糕虽小,模样倒是格外精致,整体呈温柔的雾蓝,顶部还趴坐一只正在泡澡的小金毛。小狗周围错落堆着奶油勾成的泡沫,淹没它半边身子,当事狗却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看得宋序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迟月看看狗又看看她,感觉自己选的蛋糕完全合适。
简直一模一样。
房间的休息区不大不小,但布置得还算温馨,沙发区坐她们两人绰绰有余。宋序几乎不带犹豫地贴着迟月挨在她隔壁,亮着眼睛瞧她把蛋糕外面的蝴蝶结打开。
礼物袋被她暂时放在脚边,正在忙碌的迟月瞧她没事干,努努嘴轻声问她:“不拆礼物吗?”
宋序把搁在迟月肩上的下巴抬了起来:“嗯?礼物这种东西不是不能当面拆的吗?”
“嗯?”迟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有这种说法?”
“没有吗?”
“我没听过。”迟月说,小心翼翼地把外面的壳子拆下来放回袋子了,“再说了,我想看你拆礼物时的表情。”
虽然看不到也没关系,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见见。
宋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虽然嘴上调侃地说着“你是不是往里面放什么不好的东西了”,一边翘着嘴把礼袋抱回怀中。
第二个袋子特别宽大,分量也足,宋序方才匆匆地扫过一眼,最上面那层就有三盒。
她伸手把最大的盒子从里面掏出来,心里猜测里面应该是什么首饰。宋序当着迟月的面拆开外面的绸带,在看清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时呼吸一滞。
盒子里铺了层黑色植绒内衬,卡槽处是一条华丽的钻石项链,通体呈现白色,被宋序头顶的光线照得流光溢彩。
她对这条项链可太熟悉了。
是那次拍卖会上,迟月唯一一件拍下来的展品。
“你喜欢吗?”
宋序看得有些呆,听到迟月的声音后条件反射地将脸转了过去。Omega在一个对她而言近在咫尺的位置,于是宋序能毫不费力地看见迟月轻微颤动的睫毛和眸中自己的倒影。
此刻的心情难以形容,以至于宋序定定地看了她良久,才像找到自己的声音般温吞地问出那个问题:“你当时把它拍下来,就是准备送我的吗?”
“是。”迟月承认,伸手摸摸宋序的脸。
确切的说,当时拍了就是为了今天,当成一份生日礼物送给她。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迟月勾起唇角,眼里的光芒比宝石还闪耀:“是也不是。”
见宋序不解地眨了眨眼,迟月抬抬下巴,重新回到刚才那个话题:
“所以呢,你喜欢吗?”
她说着顺势捏捏宋序的脸颊肉,语气温柔地“警告”:
“不许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不许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也不许说下次你生日我也回你一个。”
尤其最后那句话,太生分太客气了,弄得好像什么人情往来般,今天你给我了,明日我就要回报你一份等价的甚至更贵重的。
她才不要和宋序算得那么清楚,最好把所有一切都做成糊涂账,这辈子理不清就更好了。
“喜欢的。”宋序糯糯地说,伸手抚向那条华贵的钻石项链。
她一直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无论是首饰还是衣物,之前有段时间网上特别流行带钻的爆闪牛仔裤,宋序一囤就是六七条,现在还在她的行李箱躺着。
这条白钻项链更是那场拍卖会上她唯一喜欢的展品,后来被迟月成功拍下后她还在为对方开心,能如愿从那么多竞争者中得到心怡的东西真的不容易。
但那时候的她完全没想过,迟月买下它是为了给自己。
“欸,你别感动哭啊。”迟月发现宋序眼底似乎有水光在打转,感觉将人拉过来亲了一口,桂花的香甜迎面扑了宋序满怀。迟月蹭蹭她的脸,柔声安慰:“好了,多大点事情。”
她都怕宋序把后面几个礼物看完会wer的一声哭出来。
转移注意力般,迟月赶紧把蛋糕盒里附赠的刀叉盘全掏了出来。
今天邹欲燃买的生日蛋糕就插着金色数字蜡烛,跟迟月“撞款”了。于是大小姐二话不说,干脆换成更常见的普通蜡烛。
但是!她专门选了蓝色的!
还是有些小巧思在的。
见迟月好像是要给她过生日了,宋序赶紧把首饰盒盖回去放好。就在迟月掏蜡烛的时候,宋序忽然想起什么,试探性问她:“迟月姐姐。”
“什么事啊宋序妹妹?”迟月回。
她算是看出来了,只要宋序连名带姐的喊,不是心里憋着坏,就是有事情想求她。
“我可以录像吗?”宋序满含憧憬地问,见迟月同意,脸上的笑容绽得更甜。
正好手头有设备,宋序就地取材,三步并作两步将床边的支架挪了过来。
她在这边处理着设备,手机卡好位置后将镜头对准迟月的方向,画面中的女人已经将准备工作全都做好,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宋序过来。
宋序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浸泡在喜悦的情绪里,不由得跟她分享起自己以前的事情:“迟月,我小时候过生日时我妈就会给我录像,事后再刻进光盘里,标上年份后存起来。”
“哦?那这些光盘你还有存着吗?”这件事情迟月倒是第一次听说,不免萌生出兴趣,“话说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啊?”
“巨可爱。”躲在手机后面的宋序往上伸出一个大拇指,简直不知道“谦虚”二字该怎么写。她说完才开始回答上一个问题:“光盘早没了,不过视频我还留着,等有机会我拿给你看。”
“行啊。”迟月应下,摸出手机扫了眼时间,提醒她,“巨可爱小姐你要好了吗?再不来时间要赶不上了。”
“好了好了好了。”宋序梗着脖子说,戳开录像键后跑过去关掉屋里的灯,随后就着窗外的月光飘回迟月身旁。
Omega挑眉看她:“你还许愿吗?我看你前不久刚许过欸。”
“嘶——好问题。”宋序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仍不满意,非得胳膊和她贴在一块才行。她皱着眉嘟嘟囔囔:“以前我要么在十号那天跟粉丝直播许愿,要么单独在十一号和朋友庆祝,还真没遇见过今天这种情况。”
“你许了什么愿望?”迟月笑问,“该不会又是那种祝福了一大堆人结果把自己忘了的心愿吧。”
“那倒没有,生日的愿望当然是关于我自己的。”宋序摸摸鼻子,没好意思告诉她这次的愿望更加特殊,是关于她们俩的。
她希望能和迟月顺利地走下去,以及迟月的信息素紊乱能早点痊愈。
呀,愿望好像超标了,可是邹欲燃买的蛋糕插了两根蜡烛,她许两个愿望应该也没问题吧?
实在不行,干脆现在的机会再许一次?
但迟月却突然对她说:“要不我给你许吧?”
“行啊。”宋序毫不犹豫,主动帮忙收拾蜡烛,“欸,话说火柴盒在——”
Omega二话不说,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直接把宋序看愣了。
她问她:“姐姐,戒烟了还随身携带打火机啊?”
迟月找起借口:“没有啊,这不是专门给你点火用的。”她说着,郑重地把那块价值昂贵的东西塞进宋序掌心,顺便把那盒蓝色蜡烛拿回自己手里。
“今晚过后就二十七了点七根蜡烛好吗?”迟月认真地像在搞钻研,“一次烧二十七根好像插不下。”
“放心吧姐姐,你这盒蜡烛里也没这么多根 ”宋序忍俊不禁,点火,凑过去替她点亮第一根蜡烛。
“第一个愿望——”
“啊?真能许很多个吗?”宋序脱口而出,被打断情绪的迟月凶凶地刀了她一眼,立马怂怂地把嘴闭上。
迟月重新说:“第一个愿望,我希望宋序不要再无缝进组,偶尔也要给自己放个假。”
她将燃着火苗的蜡烛插在小狗身边,软软地陷进厚厚的奶油里。
紧接着拿出第二根蜡烛,迟月低头看了眼,感觉膏体有点歪,于是嫌弃地丢掉换根别的。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宋序能好好锻炼身体,健康自律,不要生病。”
宋序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皮,悄悄用力感受了下。
她的腹肌应该应该还健在吧?
行吧,事已至此下回接个主角是特种兵的戏好了,顺便还能锻炼一下。
她分神思索的同时,替迟月点亮了第三根蜡烛。
“第三个愿望的话我希望宋序按时按量吃饭。”
“我希望一切烦心事烦心人都能远离宋序,要天天开心,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讲,受委屈了也必须告诉我,不许藏着掖着。”
宋序举手示意,虚心求教:“这应该算两个愿望吧?”
“嗯?”迟月又转过来瞪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擦皮鞋的河豚。
“一个,这必须是一个愿望。”宋序从善如流地改口,迟月这才满意地转回去继续许愿。
宋序的眼睛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过,真心觉得迟月好厉害。她自己许愿时总要犹犹豫豫思考好久,但迟月却能像提前打过腹稿般,毫不迟疑地将愿望脱口而出。
“第五个愿望,我希望宋序能变得更加自信,自信自己很棒,自信自己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她又没忍住,凑到迟月耳边小心翼翼地对她吐露真心话:“迟月,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迟月敏感的耳廓上,脸颊烧起的红不知是心动还是烛火发映衬。大小姐不咸不淡地“哦”了声,继续点亮第六根蜡烛。
“我希望宋序在努力工作的同时也要好好生活,把那个环球世界的计划早日提上日程,多去感受这个世界。”她说完顿了顿,以一种极低的声量快速补充,“跟我一起。”
宋序努力压下唇角,话中的内容听得一字不差。
在迟月许下第七个生日愿望之前,宋序将打火机的火苗熄灭,认真问她:“姐姐,不给自己许一个吗?”
或者,给“我们”许一个。
比如希望宋序一直喜欢迟月,希望宋序能和迟月永远在一起,都行。
但迟月反问:“这不是你的生日愿望吗?”
“但是你在帮我许啊。”宋序说,黑色的眼睛倒映着灼灼火光,笑容晴朗,“我的就是你的。”
“那更好了。”迟月用那只没拿蜡烛的手戳戳她的脸,“刚才那些全部都是我的愿望。”
说完还像贿赂似的,将眼前这位大法官拉到嘴边细细亲吻,呼吸的气体萦着奶油的甜香,最后又被你来我往的咽下。
迟月在宋序探出舌尖的那一秒灵巧地躲开,幽幽的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蒙上层蛊惑的意味。
“我现在可以许下一个愿望了吗?”
宋序没回答,追过去又想亲她,但仍旧被迟月避开,不甘不愿地落在女人微凉的脸颊。
她拉长尾调,撒娇意味十足地“嗯”了声,“姐姐姐姐”地磨蹭许久,但最后也只在迟月嘴角不轻不重地啄了口,克制又听话。
理智告诉让,迟月现在不同意她接吻,所以宋序不会强迫性地亲她。
她往后退了点,望向Omega那双含笑的眼睛:“可以的。”
但是“可以”完,还能继续接吻吗?
不过宋序没好意思问,否则搞得好像在催她一样。
见迟月朝自己递来蜡烛,宋序立马替她把火点上,便听一道轻柔的声线自身前响起。
“第七个愿望。”
迟月想了想,好吧,第七个愿望和前几个比起来太抽象太不具体了,就连能不能实现都得看天意,而无法以人力左右。
不过没关系,但那毕竟是“愿望”。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继续说:“我希望宋序未来每一天都平平安安,万事顺意。”
说完,将最后一根蜡烛插在蛋糕上。
迟月回头对她说:“该你吹蜡烛了妹妹。”
她望着宋序动容的神色,俯身上前,勾过宋序的脖子,最后温柔地在她眼皮上亲了亲。
“怎么了?”她明知顾问,但还是找台阶般给她递了个话头。”需要姐姐给你唱生日歌吗?”
第92章
迟月瞧见宋序冲她点头,脸上的表情一滞。
啊?真要啊?
她就是开玩笑的。
大小姐哪哪都好,尤其在自知之明这一块,当然清楚自己身上的优劣——她唱歌是什么样子的她还能不知道吗?
只是宋序现在真的一副鼻子红红感动到要哭的模样,弄得迟月都不好意思拒绝她。
紫色的眼珠子一转,瞥向那处正在朝这边录像的手机,迟月踌躇着说:“那你能把录像先关了吗?”
否则以宋序这个手机型号,迟月很难不在她那留下一份高清黑历史
奈何身前的Alpha压根没明白她的难处,甚至还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音色听上去多了几分哽咽:“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呀?
迟月在内心咬牙切齿地反问,可当她望向宋序那双凝着湿意的眼睛时又熄了火气。
好吧,毕竟她是寿星,今天她才是老大。
不过唱之前迟月还是给她打了记预防针,神情凝重地说:“我唱歌很难听的,你一会不许笑。”
宋序坚定地摇头,最后并拢掌心,十指交握地举在身前,等待迟月完成那份仪式。
没办法,愿望已经交由她来代许,宋序不需要向平时那样闭眼许愿,于是视线兜兜转转,只能落在迟月身上。
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面对面不好意思唱歌,这次闭上眼睛的反而成了迟月。Omege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半晌,终于在宋序期待的注视下做好了唱歌准备。
“祝你生日快乐——”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那排蜡烛和窗外隐约的灯火作为照明,橙黄色的火苗在迟月脸上影影倬倬地跳动,将女人衬得无比温柔。
在她的歌声里,宋序好似看见一汪清澈见底的流水自泉眼中自在地潺潺流出,沿着河道的轨迹蜿蜒盘旋。
然后全进了下水道。
好似好见一只羽色鲜亮流光溢彩的鹦鹉在天空自由飞翔,以待一展歌喉。
然后“啪叽”一声把自己撞死在树上。
多么家喻户晓耳熟能详谁来都能哼出几句的曲调,宋序却像是今天第一次听到,里面每个音节的落点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可这份坚持却依旧让宋序感动,在这个ai盛行的年代,依旧有老艺术家在坚持手搓。
不愧是S级别的大人物,就连唱生日歌都跟外面的普通人不一样。
伴随着她的歌声,宋序弯腰,一口气将那串蜡烛全部吹灭,只余几缕白雾袅袅升腾,又消失殆尽。
一曲完毕,估计是迟月心里也没数,居然没敢第一时间睁开眼睛。但宋序还是有耐心地面对面坐着等她,直到Omega小心翼翼地撩开右眼的眼皮,负责打探情报的紫色眼睛发现当事人并没有露出被逗笑或者嫌弃的表情。
接收到指令的大脑促使她将另一只眼睛也张开,迟月耳朵有些红,开口时声音都在飘。
她短暂地顿了两秒,轻轻嗓子后重新说:“那个我唱的怎么样?”
宋序注意到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吞咽动作,细白的脖颈线条绷出个好看的弧度。
她朝迟月亮起明媚的笑,语气轻快地说:“很特别。”
“谢谢你迟月,我很喜欢。”
话音刚落,笼罩在迟月身上的紧张忧虑以一种肉眼可见可见的速度消散,最后化作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唇角。宋序伸手拉住迟月柔软的掌心,眷恋地往唇边带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内心里唯有的冲动便是吻她。
长而密的睫毛微垂,将宋序眼底的情绪一丝不落地掩藏起来。微凉的唇烙在迟月的手背,下意识地轻蹭摩挲,唤醒细细密密的痒。
迟月还以为自己会在下一刻得到一个真正的吻。
只是她并没有,因为那个会催生她分泌多巴胺的人此刻施施然起身,径直走到支架面前关闭录像,随后又丢下一句话:
“来洗手吧迟月,一会来吃蛋糕。”
宋序说,脚步平稳地朝洗手间走去。被落在身后的迟月歪头盯着她看了会,会她:“你吃吧,我就不了。”
“吃不完的一会扔掉就行。”
因为高度问题,坐着的她只能抬头看着去而复返的人,目光追随着宋序不断靠近的距离,最后清晰地落在那张表情有些惊讶的脸上。
“你不吃蛋糕?”宋序疑惑地问,下意识回忆起晚上剧组分蛋糕的时候。她皱眉想了会,好像真没在那群捧着切块的人里看见迟月的脸。
迟月摇头:“我不太爱吃甜点。”说完又开始使唤她,“欸,你帮我把那盘果切拿过来,我吃哈密瓜就行。”
朝前迈去的脚拐了个弯,宋序听话地朝床头走去,奇怪道:“不爱吃甜点?那你口袋里还放这么多糖。”
“戒烟啊。”迟月说,伸手从茶几上给果切腾了个位置,徒留宋序一脸好笑。
她还以为迟月是平时爱吃糖,所以才用它来戒烟。
合着其实是为了戒烟,所以才囤那么多口味类型各一的糖。
宋序没忍住回想起迟月之前吃糖的频率,只觉得数量有些恐怖了。
她戒烟之前,到底一天抽多少啊?
心里念着,担忧的情绪却悄然爬上脸颊。她来去都太急,不停被打断思绪的大脑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连房间的灯都忘了打开。好在她们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线下的环境,宋序快步回到迟月身旁,将保鲜盒递了过去。
“你哈密瓜一口没动啊?”迟月一眼扫到里面吃剩的水果,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应该啊,里面都是她爱吃的。
宋序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摇头说:“你喜欢吃,给你留的。”
迟月呼吸一滞,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她瞧见宋序似乎想在茶几上找只干净的叉子给她用,但迟月觉得自己不需要,就着她使用过的工具插了块哈密瓜。
房间的冷气开得足,哪怕过了放了那么久入口依旧凉爽,清甜的果汁混着脆爽的果肉在嘴里炸开,迟月享受地半眯起眼睛,咀嚼时腮帮子鼓起一大块。
她听见宋序问她:“只给我一个人为什么买这么大的啊?本来我还在担心自己不会切蛋糕呢。”
“妹妹,这已经是定制蛋糕里最小号的尺寸了。”迟月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而且这蛋糕要是再小下去就不好看了。
要不是怕浪费,她的原计划其实是定一个双层的豪华蛋糕。
“可是,一起吃生日蛋糕才能分享到祝福吧?”
身边的沙发陷进去一小块,宋序动作很轻地坐了上去。她探身抽了张面巾纸,仔细地将双手未干的水迹擦掉。
“嗯?这又是哪里的说法?”迟月睁开眼睛看她,忽然好奇她和宋序以前生活的真的是同一个京市吗?为什么她家里就有这么多神奇的规矩。
只是她这份疑惑还没持续多久便被打断。
因为下一秒,迟月忽然感觉眼前飞快闪过一道影子,令她条件反射地合上双眼。随后,微凉的触感自脸上传来,伴随着甜腻的奶香,在她鼻尖和脸颊各自落了一点。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迟月睁眼看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嘴角又被宋序坏心眼地抹了坨奶油。她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口,其实味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
“你在跟我玩奶油游戏吗?”
这个环节她在方清渠的生日派对上见过,不过相比之下宋序的玩法真的好温柔——她们那边都是连奶油带蛋糕胚直接糊到对方脸上的。
思忖间,迟月看见宋序朝她递来自己留有奶油残余的指尖,是白色的,看样子她挖掉的是蛋糕上作为“泡沫”的那部分。
迟月不明白宋序为什么要把她的食指伸到自己面前,可望着那上面将落未落的痕迹,依旧没忍住张口把它含住。
甜腻的奶油入口即化,于是真切存在的就只剩下Alpha那节修长的指尖,舌尖扫过圆润干净的指甲,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的迟月也有些怔愣。
她正想退开,可对面的宋序却有了别的动作。
由口腔包裹的指节无可避免地被唾液浸湿,但宋序却并没有嫌弃,甚至借由现在的动作漫不经心地搅动迟月的唇舌。
粉嫩厚实的舌尖被她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偶尔剐蹭到牙齿和口腔内壁,激得女人浑身一颤。Omega只得万般无奈地承受她的一切。迟月顺势微微抬起下巴,生怕津液沿着手指滑落,昏暗的环境里,那双看向宋序的眼睛写满了一句话。
“玩够没有?”
泛红的耳朵轻微地动了下,迟月听见宋序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
“姐姐。”
宋序微哑着声音喊她,听上去还有点可怜,似是忍耐了许久。她终于肯将那根作乱的指节抽离,但迟月还没来得及稍微喘口气,脸上又传来新的体验。
直到这时,迟月才意识到宋序并不是在跟她玩什么奶油小游戏。
带着茉莉气息的吻落在她的脸侧,宋序整个人几乎贴在迟月怀里,温热的舌尖轻轻地舔去她的脸上香甜的奶油。
结束后便不作过多停留,调转征地换到另一个沾着奶油的地方。那种触觉让迟月联想到通过舔舐以向她示好的小动物,只可惜眼前这个带给她的感觉更像要将她拆吃入腹。
宋序右手搭在迟月肩头,自然垂落的左手则趁乱钻进Omega的衣摆,毫无遮拦地贴向她光洁敏感的侧腰。掌心熟稔地贴合上迟月腰部的弧度,随着呼吸轻微地抚摸着,换来她的震颤。
正如同迟月总喜欢在宋序身上动手动脚一般,宋序其实也很喜欢摸她,甚至到了想把她摸起球的程度。
直达辗转来到迟月唇角,在吻下去前迟月问了她一句话。
氤氲着水汽的眼睛自下而上地仰望她,宋序看见迟月站着奶油唇角微动,温吞地吐露出最真实的疑惑。
“你是想把我吃掉吗?”
迟月问得格外认真,认真到像要超脱科学理论和人伦道德的范畴,转而直白的、字面意思地询问。
你想把我吃掉吗?
宋序定定地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她另一个问题。
“迟月?”
“嗯?”
“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清单里面有你的名字吗?”
迟月没说完,酡红自耳廓逐渐蔓延至脸侧,大脑被这句话烧得神志不清。Omega艰难地往肺里挤进一口空气,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下一瞬,带着奶油味的吻如期而至。
宋序不好用右手碰这位犯有轻微洁癖的大小姐,只能接着那只掌着她腰的左手将迟月锢在身前,俯下身追着问她。清甜的哈密瓜味在唇舌的碰触中浸入宋序嘴里,连带着迟月所能呼吸的空气,被她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吞噬殆尽。
她凭借着印象,任由左手寸寸上移,在暧昧的氛围中无声地添火加柴,将这个缠绵的吻烧得更加放肆。
直到毫不费力地触及她的温软。
那个吻因为这场不算变故的变故短暂地停顿下来,她听见迟月趁着因为自己的离开小声地挤出一道呜咽,似是在抱怨她怎么忽然不继续了。
宋序俯身补了个蜻蜓点水的吻,任由迟月的鼻息落在自己脸上。她自己也有些没喘过来气,稍微缓了会才斟酌着问:
“没穿?”
不能吧,刚才没看出来啊。
迟月被她这个简单明了的问法问得有些懵,咬牙切齿地勾下她的脖子继续索吻:“睡衣带胸垫的你个小土狗。”
“还亲不亲了?不亲我要回去睡觉了。”
十二点已过,四个小时后还要起来拍戏的两人哪有时间胡闹?
但宋序这么一折腾,又把迟月心底好长时间没燃起来的浴火重新勾了出来,这瞬间什么猝死不猝死睡眠不睡眠,她迟月今天就要溺死在名叫宋序的温柔乡里!
迟月气呼呼地想着,掰正宋序的脑袋继续深吻,动物奶油的甜味逐渐被漫延的茉莉金酒浇灌殆尽,宋序的手灵巧地换了个位置,将迟月那件黑色吊带上衣往下带了带。
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的奶油微凉,质感丝滑细腻,被宋序认真地涂抹均匀,直到蓝白相间的奶油将起伏的弧度厚厚地掩盖,宋序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给自己讨要奖励般亲了迟月一口。
又像是某种正式开始的预告。
她亲昵地用鼻尖蹭蹭迟月,假装无视Omega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脸,炽热的吻自锁骨处蔓延。直到她一点点后退,顺势单膝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俯身,合眼,只用口腔和唇舌感受奶油的甜。
宋序很喜欢奶油,很喜欢很喜欢。之前经纪人要求她控制体重,但宋序还是总忍不住,每次杀青都要奖励自己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
而且必须是动物奶油的,那种味道才最香最浓。
尤其当甜腻雪白的奶香浸上金酒的气息,奇妙的味蕾体验着实令她这个酒蒙子流连忘返。
醇香的奶油细品之下还有一种淡淡的桂花香,只是需要用力感受才能品尝出来。丝滑入牛奶的质地被她灵巧地用舌尖卷走,咽下,反复多次,直到吮上奶油里唯一一颗小小的樱桃。
毕竟是那块蛋糕里面仅有的一份,一向护食的宋序便也更加重视起来。
她这人有个不算好不算坏的习惯,从小到大,吃东西时总会把最好的那块留到最后,贪恋又认真地仔细咀嚼它的滋味。
宋序这次难得舍得睁开眼睛,抬头看看迟月的脸。奈何Omega早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她亲得失了神,纷乱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借着皮肤传感到宋序身上,她明明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想用自己的眼睛再好好确认一遍。
以及,幸亏刚才把录像关了。
宋序继续维持着单膝跪在迟月面前的姿势,一边抿唇认真地含舔品味,一边又分神地胡思乱想起来。
要是猝不及防地录上了
嗯,迟月肯定会羞死。
宋序是个很将道德的人,自己弄脏的地方自己会收拾干净。
吃完这边,再去吃那边。
这次迟月终于从酥麻的眩晕感回过味来,只是依旧无助地垂下脑袋轻声往外呼着气。难以对焦的雾紫色水眸和一双亮晶晶的黑瞳对到一块,艰难回神。
却看见她学着自己当初对待她的样子,昂头退出去,张嘴,伸出半截粉舌,卷一口后重新含回去小口小口吮吸。
如法炮制,回忆向潮水般席卷而来,颅内的记忆佐以现在的情形,几乎重叠在一起。偏偏大脑皮层还生怕情况不能再糟般,不受控制地复刻出记忆里温软的口感,以及皮肤底下沉稳跳动的心脏。
一下,一下,又一下,撞得金酒味信息素难以自控地四散而开,直到浸湿.
正如宋序所说,从目前的时间调度上看她们什么也不能做。
现在太晚了,而迟月也有些脱力,于是干脆在冲洗过后再宋序屋里睡下。换掉的贴身衣物被宋序洗干净掉在浴室里,精力旺盛的Alpha少睡一会其实也没太大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宋序感觉迟月格外喜欢穿她穿过的衬衫,尤其是带着信息素味道的。原本她还想将穿着过生日的衣服一起换掉,却被迟月拦住,成了她的临时睡衣。
宋序收拾完残局后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她趿着带水的拖鞋从浴室里出来,随意地在地毯上蹭干后缓慢又安静地挪到床边。
迟月睡着了。
和她的衣服裤子、她睡了一星期的床上三件套一起。
大小姐的睡相特别好,安安静静,不抢被子不磨牙,也不会睡到一半忽然给宋序一脚。
但是她又特别喜欢抱着东西睡觉,如果两人睡眠时间不同步的话,宋序回去时总会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其它软乎乎还大只的东西占据。
比如现在,宋序的枕头成了她抱枕,并且怎么扣都扣不出来。
也不知是刚干过活的原因,又或者是刚和睡着的迟月来了场拔河的缘故,宋序现在并没有很困。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来落在角落的那一大袋子生日礼物,于是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放轻脚步挪回沙发区。
迟月买的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料,于是哪怕到了现在,沙发区依旧蔓延着一股甜腻香醇的动物奶油味,浓郁到想忽略都不行,无声提醒着场上唯一清醒的人不久前都发生过什么。
宋序被这股气味干扰到暂时失去思考能力,大脑有如幻灯片重播着先前的情形,鬼使神差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感觉依旧残留着桂花味的体温。
纷乱思绪被她勉强按了回去,再想下去宋序今晚真不用睡觉了。
她深吸几口气调整频率略快的心脏,等呼吸逐渐放稳,这才动作仔细地把礼品袋里的东西小心地一个个往外拿。
第一个摸到的是那盒白钻项链,就着小灯,宋序把它放在小茶几上。
就在这时,她发现那个盒子上边缘印了一个颜色很浅的数字,宋序凑过去自己查看,发现上面写的是“27”。
是送给她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的意思吗?
宋序呼吸微滞,印证想法般从袋子里摸出另一个盒子。
这次的盒子尺寸明显小了很多,她把盒子横过来检查上面的数字,果然找到一个浅浅的“23”。
打开一看,是一对华丽的金色耳环,作的是不对称设计,左边是太阳,右边是月亮。
月亮或许代表着迟月,那太阳代表什么呢?
忽然,宋序想起来自己二十三岁那年,她的生日刚好和金乌奖颁奖典礼重叠。
金乌就是太阳的意思,金乌奖,意味着演员扮演的角色、演出的剧情“能像太阳一样给观众带来温暖”。
二十三岁,那年她成了华国影视上最年轻的视后。
也是很多网友眼里含金量最低、票选结果最水的视后,她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替宋序做票的金主”被网友骂了整一年,后来提起时依旧会嘲她几句。
哪怕那个奖明明是宋序接连不断一个角色一个角色磕出来的,但在讨厌她的人眼中依旧是笑柄。
但迟月却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宋序就是一枚纯金的太阳,纯粹夺目,散发出能照亮一切的光芒。
几乎在读懂她含义的瞬间,热泪险些夺眶而出。宋序只能触电般将头抬起,以免泪水真的滑落。
后面的礼物宋序忽然不想再拆。
朦胧的视线回正,落向远处一道睡得正香的人影,Omega呼吸均匀,横过的臂弯用力地绞着柔软的枕头。
宋序觉得,剩下的礼物还是和迟月一起拆吧。
不然她连啜泣时,都没迟月给她擦眼泪,也没迟月在旁边亲她叫她别太感动。
可是怎么可能不感动?
宋序伸手在袋子里翻找着,从里面捡出个尺寸最小的,盒边标注数字“1”,打开一看居然是只拇指指腹那么大的黄金兔子,串在一条红绳上,是她出生那年的生肖,也是爱她的人给她想的动物塑。
虽然后面的没打算再拆,但她还是把袋子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有大有小,数在一块居然真的有二十七份。
迟月的想法很简单,她想把没和宋序一起经历的二十六年一块补上。
或许这样,每当宋序拆开一份礼物,就能一点点把心里的空白填补上。
也能把迟月没能和宋序从小一起长大的遗憾一起补上。
第93章
凌晨三点的闹钟响起时,迷迷糊糊的迟月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宋序怀里。修长有力的臂弯从身后绕过将她搂住,Alpha温热的鼻息似有若无的洒在她的后颈,难怪总觉得有些痒。
昨天晚上被她“借”过去的宋序的枕头还被她手脚并用地囚着,迟月猜测应该是宋序害怕吵醒她才没拿回去。她将枕头丢开,小心翼翼地从宋序手底下转了个身。
身上松松垮垮的衬衫因为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将领口扯得更开,属于的女人丰腴柔美自然挤成一道漂亮的线条,迟月贪恋地将自己往宋序身上挤去,合上双眸,准备享受这难得静谧的时刻
但那是不可能的。
手机闹铃重整旗鼓地响了起来,发誓要让房间里的所有生物见识到它的厉害,嗓门一阵比一阵嘹亮。睡死过去的宋序终于看了集复活广告般撩开眼皮,睡眼惺忪地捞过手机把它摁掉。
完全就是条件反射。
直到再度回身,她这才后知后觉怀里正对着个热乎乎的人。
宋序下意识垂下脑袋,半梦半醒地看她,视野中却出现一片明晃晃的白,迟月那颗标志性的红痣正丝毫不避让地随着呼吸起伏着。
艰难重启的大脑反应几秒,在意识到这是什么后短暂宕机,脑袋里的瞌睡虫瞬间死了个干净。
宋序的第一反应是偏过眼睛非礼勿视,但迟月就没这么多顾虑,见她醒了,直接勾住脖子把她搂得更紧。
“阿序,早上好”短短五个字迟月说得有气无力,慵懒微哑的声线尾音发软。除了名字被她珍重地念得清晰,其余的仿佛裹了层朦胧的晨雾,太阳一晒就能柔得化成水。
“”
感受到自己胸口埋着颗脑小幅度乱蹭的脑袋,宋序一时间被磨得有些说不出话。神游天外的灵魂良久过后终于回归躯体,宋序回抱住她,顺势把下巴搁在Omega喷洒的发顶,小声地补了句“早上好迟月。”
是少有的,一觉醒来有彼此相伴的时刻。
今天早上的任务有点急迫,按照宋序的计划她们要在三点起床,三点二十出发去片场,然后趁着做造型的空挡把早饭吃了——总不能空着肚子上班吧?要是犯低血压就不好了——然后在四点左右结束一切准备工作,等候邹欲燃的调度。
因此,就算现在的情景再美好再温馨,两人依旧无法停留太久。她趁着迟月起身坐在床沿穿鞋的功夫从背后抱住她,将头埋进女人的颈窝,吸人精气的妖怪似的,一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残留的奶油味混合着Omega本身的体香全被她灌进肺里,宋序高挺的鼻梁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她的腺体,激得迟月下意识溢出一道轻喘。
对此,头发炸毛的迟月反手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脑袋,声音轻快地真诚评价:“小狗闻味呢?”
被她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得脑壳嗡嗡的宋序瞪了她一眼,吸得更起劲了.
宋序今天的拍摄任务时间跨度很大,一个是早上四点左右开拍,顺利的话七点钟能结束。而后就是漫长的休息补觉时间,等到下午五点过后再出发去隔壁区跑新的外景。
《逃逸黄昏》的第三个主题围绕“遗憾”展开,剧情跨度会比之前的主题长一些——这个故事将在两座城市拍摄完成,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她们就该坐动车去隔壁市。
同样的,这次新进组的演员和她们的合作时间也会比之前的几位更长。
说起来这两位演员宋序在此之前都见过,一位是和她合作过的新人演员孟司漾,是为长相帅气飒爽的Alpha,而另一位,她就更认识了。
陈艾。
当初跟在VB之夜红毯上跟在钟舒婷身边的那个Alpha。
原本这个角色定的并不是她,宋序在围读会上见过的,是另外一位Beta。但是前段时间因为在拍摄竞技类综艺时把腿摔骨折了,气得邹欲燃差点没原地暴走。
要命的是那家公司还打算把塞个新人进来,嘴上说是要弥补错误,实际上那场“事故”究竟是人为还是天意谁能说得清楚?
邹欲燃没答应,而是让林江仙重新把当初竟演这个角色且有档期的人邀请回来,最后在那零星几个人里矮子拔高个,最后名额就落在了陈艾头上。
老实讲,前几天宋序在剧组里迎面碰上陈艾时两人都挺尴尬。尤其陈艾,先前和钟舒婷一起在宴会上说宋序闲话被她撞了个正着,本就心虚,后来从钟舒婷口中听到她给宋序设局后更加提心吊胆。
虽然宋序并没有中计,但陈艾本能地觉着这样做不好,可钟舒婷又是自己在圈内唯一且关系最好的朋友,她根本狠不下心苛责她,只能帮忙想办法收拾烂摊子。
可她最后还是被资本软封杀了。结合她被封杀前跟着大佬去国外谈合作,会议上还有陆灵泽的身影,陈艾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是谁的手笔,连带着她面对宋序的心情也更复杂了些。
一方面这件事是她的朋友有错在先,她对宋序感到很抱歉,要是当初钟舒婷成功了,她都不敢想象宋序将会面对多少流言蜚语;
可另一方面,现在的钟舒婷处境真的很难,她本能地排斥这个让她朋友不好过的人。
以及,深深的恐惧。
在陆灵泽动手之前,陈艾对娱乐圈的资本运作早有耳闻,每次碰上那些背后有人的都会敬而远之,但心底依旧抱有一丝侥幸。
直到一只脚迈进二线的钟舒婷因为小陆总轻松倒台,陈艾才惊觉原来那些人想捏死她们,真的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前段时间陈艾在网上听到一些关于宋序和陆灵泽的传言,也知晓了她们闹掰的事情,甚至还被她一晚上掉了八个代言感到惊讶——原来资本家连对待自己昔日的恋人都能吓狠手。
她还以为宋序会像钟舒婷那样被雪藏,最后哭唧唧地住在朋友家一起骂陆灵泽那个混蛋,结果她没有,她还是像颗炽热的太阳高高挂在天边,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
这更可怕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甚至不受资本力量的影响?
这份对于宋序的恐惧一并牵连到工作上,陈艾已经不止一次在和她对戏时露怯,明明和其她演员同台时很少出现问题。
今天早上拍摄的戏份是主角团四人和新结识的朋友林筱、尤璇一起在山路上看日出,林尤二人在等待途中又一次爆发争吵,主角团劝和无果,两人在日出时分道扬镳的故事。
而在戏中负责拉住陈艾并和她有大量文戏的人就是宋序,虽然两人已经在同个剧组里呆了一个星期出头,但磨合至今,相处起来氛围依旧奇怪。
镜头里,原本因为和孟漾发生争吵的陈艾气得浑身都在抖,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哽咽到快要说不出话来。
结果宋序的手刚搭上她的肩头,陈艾整个人就像被摁下暂停键般僵直得动弹不得,大脑空白连带着念台词都有些磕巴。
还不等导演喊卡,宋序已经吓得把手抬了起来。
这样的情绪肯定不行。
宋序没忍住皱眉,但又怕给陈艾徒增压力,抢在她转身之前硬生生把眉头压了回去。
“陈艾,你真是——”邹欲燃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过来,在空旷的公路上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带着颗粒感的音质像掺着柏油路面的碎石,最后又被呼啸而过的风卷进山林里。
透过大监上的面部特写,邹欲燃当然没错过陈艾白到吓人的脸色,只好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全咽了回去。
她最害怕这种了,能力不行还说不得骂不得,被凶之后状态之后更差。入行到现在,演戏状态时灵时不灵的邹欲燃见多了,但起伏不定到陈艾这个地步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视线在满脸歉意的陈艾和借机躲到迟月身后的人身上来回移动,似是明白了什么。
前几天宋序和陈艾的单独戏份少到几乎没有,镜头带到的地方基本大家都在,邹欲燃压根没看出她对宋序的抗拒,最多在戏外的地方发现两人一句话不跟对方说,有时候碰面了陈艾还会很刻意地绕道走。
谁知道能严重成这样。
邹欲燃深深叹了口气。
“先这样吧,宋序你和迟月互换一下戏份试试——你们记得对方的台词吗?”这个主意一出,邹欲燃自己都觉得离谱。毕竟两个角色的每句台词都是贴合着人物自身行为逻辑创造出来的,互换之后那个感觉还能对吗?
但她现在又暂时想不到别的办法,太阳快升起了,而陈艾的状态短时间内又调整不好,邹欲燃甚至觉得就算明天后天重新来这里补拍,她依旧不行。
啧,越想越气,都怪那个妄图往她组里塞人的死公司,要不是那帮人她也不至于临时选人来演这个角色。
“可以的导演,我俩都有印象。”宋序从迟月身后探出脑袋说。
毕竟两人私下没少对戏,对对方剧本内容的了解程度并不比自己的少,区区一小段肯定没问题。
自然,她们也明白台词内容要贴合人物设定的道理,都演这么长时间了,自己的角色是什么性格、什么话会像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她们比谁都清楚。
在框架之下自由发挥就行了。
事不宜迟,宋序和迟月确认新的走位和镜头后准备开始表演,陈艾也逐渐从那种紧张加之没表现好的内疚情绪中走了出来,重新积攒状态进入角色。
现在的宋序转而站在孟漾身后,她远远地看了陈艾一眼,很想问她都隔这么远了,应该不至于再害怕了吧?
但她没敢问,因为她发现哪怕只是对上视线,陈艾依旧会做贼心虚地把脸飞速别开。
她到底干什么?
VB盛宴把她当场抓包的杀伤力真有这么大吗?
她又不会打死她。
宋序出神想着,随着场记板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她立即回神,贴着祝鹤的人设口吻重新劝架。
这个关于“遗憾”的故事发生在林筱和尤璇之间。
主角团四人在告别关山越后启程来到下一座城市,在下山路上因为滚落的巨石拦路,暂时和其她车主一起被困在公路上等待救援。
她们就是在这个情形下结实的林筱和尤璇,刚见面时两人就在剧烈争吵,动静大到把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原本还因为被困而焦虑担忧的人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基本都把头探出车窗吃瓜看戏。
因为孟漾扮演的角色林筱实在太吸睛了。
她的身上居然穿着洁白的婚纱,虽然发丝凌乱但该有的首饰全都齐全,漂亮得和这里的环境实在格格不入。
何况她看上去真的不像是来结婚的。
她们开的那辆车车门贴着大红花,但后面并没有跟着其它迎亲车队。
林筱虽然穿着婚纱,但坐在驾驶座的尤璇却穿着身朴素的衣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洗把脸就开车出门了。
奇怪。这两个人的出场造型真的很奇怪,很难不成为一帮手机失去信号的人的围观对象。
也就迟月饰演的角色实在看不过去,前脚刚下车准备劝架,后脚车里的人就像收到什么信号般齐齐开关车门,浩浩荡荡走过去把差点打起来的两人分开。
后来她们才知道林筱和尤璇是发小,感情深厚,尤璇曾经跟她表过白,但林筱心虽有意,却因为种种原因拒绝了她,心灰意冷的尤璇干脆从她的世界里离开,独自一人到隔壁城市打拼。
而乖乖女林筱在两个月后因为家人的安排,被迫和对自家有恩的厂长的女儿结婚。可她不愿意嫁给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从现在的局面里解脱,无奈之下,她只好鼓起勇气,向自己唯一信任的人求助。
那个人就是尤璇。
脾气火爆的尤璇虽然在电话里把她臭骂了一顿,但最后还是答应帮她。请假无门,甚至直接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辞掉,不远千里连夜驱车赶了回来。
谁料结婚日期猝不及防地提前,计划被打乱的两人在惊慌之下抢车逃跑,然后,就被困在了这里。
尤璇并没从当初的表白被拒走出来,而林筱自认心有苦衷,总觉得尤璇太过于幼稚天真,再加上两人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和对方说话时难免直白难听了。短暂地问候彼此现状过后不受控制地开启冷嘲热讽模式,一路上已经吵了好几回架。
但无论吵得再凶,两人愣是谁也没赶谁离开,车该换着开时还得换着开。
然后,她们就和同行的主角团一起被困在山上。
邹欲燃将这个故事的剧情划分成了四个部分:两波人初相识、在同行过程中了解彼此的故事、林尤两人在主角团的见证下产生程度前所未有的争吵、到达下一座城市后关系依旧无法缓和,林筱被亲人找到并最终决定回去结婚。
第二部分前几天已经在市内拍完,而初相识和爆发激烈争吵的戏份犹豫都发生在公路上,邹欲燃决定合并在一块一次性拍完——邹欲燃看了天气预报,这两天拍出来的日出会更好看些。至于第三部分,还得等她们到下一座城市再进行拍摄。
因此,宋序她们这两天无论如何也得把这几场戏演好。
她深吸一口气,在孟漾一把甩开陈艾并指着她鼻子臭骂时从背后拉住她,迟月同样也没闲着,眼疾手快把差点动手的陈艾拦了回去。
孟漾是江南人,无论从长相到声线都很符合网民对江南地区的刻板印象。虽然她声音很甜,但骂起人来连珠炮似的更本挡不住,情绪激动时音调比平时还要高上几个度,离得近的宋序被刺得耳膜生疼。
更恐怖的是都到了这种时候,她的吐字和气口依旧很优秀,此女的基本功硬到能直接拿去砍树,惹得背后的宋序一边想捂耳朵,一边在心底感慨真是后浪拍前浪。
“什么叫我从小到大除了听大人的话什么都不敢做?什么叫我没了你出头什么都不行?尤璇你给我说清楚!”
“哎!别打架别打架!”
见孟漾气愤到想冲过去动手,宋序立马从背后架起她的胳膊,仗着身高优势将人整个提起来往后挪,让本就混乱的场面多了几分诡异的好笑。
孟漾双脚离地后陈艾终于不用低着头跟她说话,再加上宋序的脸被孟漾挡住了,表演状态又好了不少。
她饰演的角色有泪失禁的毛病,于是陈艾也脸红脖子粗地边哭边骂:“难道我有哪里说错吗?你从小到大谁的话都听谁的要求都顺从,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妈让你嫁人你等到快结婚了才知道反悔,我当初跟你表白时你拒绝得倒是干脆。我走的时候你连送都不肯来车站送我,现在不想结婚了,需要人帮你出头了又想起我来了。
以前你被人欺负哪次不是我帮你,包括现在!林筱,我尤璇这辈子可能对不起任何人,但对你,只有你对不起我的份!”
迟月同样拉着她往后带,往日平淡的语气难得染上焦急:“都少说两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而姚溪年和李优悠也没闲着,一个负责看车,一个游走在四人中间这边劝劝那边劝劝,忙得像颗陀螺。
她们都是行业内优秀的演员,再加上情绪上头有些眼红的陈艾暂时顾不上宋序这樽大佛,进入状态后剩下的剧情进展顺利了许多,终于抢在太阳升起时将这场争执推向顶峰。
在山里,肉眼所见的日出不是缓缓上升,而是一下下跳动而起的。
沉寂许久的蔚蓝透出层极淡的橘粉,随后完整的夜像是被谁撕开一角,远处的山尖任由一线金红点亮,光线被晨雾揉得温软,浮动着落向她们身上。
明明是世间再美好不过的情形,但山路上等待日出的人却再也没有欣赏的心情。橙黄的亮光斜斜地侵吞着黑暗,落在柏油路上,又被气头上的孟漾碾碎在车轮之下。
她跑了。
带着不知是气红还是哭红的眼眶,推开宋序和陈艾后独自驱车跑了,尽管她在下一座城市一个能投奔的人都没有,一个能去的地方都不认识,依旧赌气般跑了,留下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直到反应过来的宋序忽然朝陈艾喊了一声:“别发呆了!快去追她啊!”
陈艾被她这忽然的叫喊吓得一个激灵,但无论是演出来的还是真被和她对话的宋序吓到了,表现出来的情绪都没问题。
迟月见状赶紧接戏:“我来开车,你现在状态不好先别乱动。”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陈艾将她往副驾驶上推。
同样的,状态不好的孟漾现在也不该开车,无论如何她们都得赶紧拦住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五个人像黄桃罐头般挤进车里,迟月急到险些忘了系安全带,一脚油门,SUV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去。
这部分剧情到此结束。
邹欲燃终于能稍微松口气,通知各位明天不需要再早起补拍了。
上午的拍摄进展顺利地结束,直到场记板响起的那刻宋序才终于感受到一丝疲惫。
她绕过陈艾,打着哈欠往迟月身边靠,结果胳膊还没挨上就被邹欲燃揪着领子拽到一边。
同样被带走的还有陈艾。
被带了个踉跄的两人不明所以地望向对方,但陈艾又一次在对视的那秒烫到似的避开。
既然工作已经结束,无论再说什么都不用担心影响对方状态,宋序这次实在没忍住对她说:“陈艾。”
“啊”陈艾期期艾艾。
宋序皱眉看她,语气严肃地开玩笑:“你再这样躲着我,我真会怀疑你暗恋我的。”
陈艾:“?”
宋序定定地看着对方瞬间空白的表情,两秒之后实在没忍住,缺德地笑出声音,然后就挨了邹欲燃一拳。
邹大导演训起人来可一点都不怜惜人,该骂就骂该揍就揍,非要她们这两天赶紧把相处状态调理好,毕竟之后两人对戏的片段只少不多。
宋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毕竟问题又不出在她的身上。反倒是隔壁的陈艾表情严肃频频点头,看样子她是真的很珍惜表演这个角色的机会。
于是下班回酒店时,宋序第一次听见陈艾对着自己说“再见”。
像是怕被误会般,也给她旁边的迟月说了一句。
“拜拜。”宋序客气地说,但还是被陈艾避开了视线。
行吧,有进步就行了。
宋序耸耸肩,和迟月分别上车返程回酒店。
困意如潮水般逐渐侵袭她的神智,宋序一路上都在打着哈欠,奈何车里睡觉比不上床上舒服,硬是梗着脖子忍到下车。
她拖着疲惫地步伐走进酒店大堂,等了几分钟却迟迟不见迟月身影,发过去的短信同样石沉大海,估计是在车里睡着了。
无奈之下,宋序只好自己先回去。
只有她一个人的电梯徐徐上升,终于在顶楼的VIP区域停下。随着一声悠扬清脆的“叮——”,厚重的电梯门自动打开,困得睁不开眼睛的宋序脚步虚浮地像是踩在棉花上,鬼一样飘了出去。
右拐,直行。
却在看见一团蹲在她房门地上的白色身影时,彻底清醒。
她好像真遇见鬼了。
第94章
宋序看见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可转身后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陆灵泽后面的房间是她花钱订的,这家酒店也不是陆氏的企业,再说了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凭什么要她主动避让?
该走的明明是陆灵泽好吧!
想着,宋序怒气冲冲地撸了把袖子,转回去重新往里走。直至走近,这才看清对面那人是什么情况。
毕竟现在才早上七点多,换别的人这时候还在床上躺着呼呼睡大觉,但陆灵泽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居然在这个时间点坐在她房门口,双手抱膝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哭。从肩头滑落的雪白长发像条毯子将她围了起来,乱蓬蓬的一看就知道没认真打理。
宋序做贼似的踮着脚往前又挪了一步,敏锐地在空气里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酒气,并且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气味就愈发浓郁。
除非是路过的保洁不小心往她房间门口泼了一整瓶87年的老手黑朗姆,不然就只能是陆灵泽掉酒缸了。
看她现在身上的穿着怎么看怎么像昨晚应酬完连夜赶过来的。
这幅尊容还挺难得。
陆灵泽跟宋序一样酒量很好,但脾气很怪,只喜欢私底下自己跟自己喝,还特别讨厌跟不熟的人喝酒敬酒。
为了不在应酬时跟那些只有利益往来的人喝酒,陆灵泽一直对外自称酒精过敏,聚餐时十次有八次都是同行的宋序替她喝的——那个时候陆灵泽的势力不像现在那么大,不少愿意和她合作的都是卖她妈妈的面子,诚心看好她的还是极少数。
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要兼顾生意场上的人情往来。但陆灵泽不懂这个道理,她有能力有傲气,年少轻狂目空一切,于是操心的就成了她旁边的宋序。
当时的她是真怕陆灵泽还没出门就被那帮总裁们围成圈暴打,一人一脚都不觉得解气的那种。
给台阶都不下,就非得人三请四请才愿意附和几句漂亮话,陆灵泽在圈里混了很长时间后才终于开智。
所以现在算怎么个事?
准备放飞自我了还是想找她演苦情戏?
宋序猜不出来,也懒得费心思去猜。她又往前挪去一点,人影落在距离陆灵泽不到半步的距离,那人像死了一样,丝毫反应都没有。
她在想,要是自己能快速又无声地把门打开然后闪进去,陆灵泽会不会都发现不了她?
可惜还不等她动手实施,安静坐在地上的女人忽然动了一下,吓得宋序往后退了几步。而陆灵泽则像感知到什么般,迷茫地睁开眼睛抬头看来,露出一线明绿。
仿佛往死水里投入一颗石子,惊起的圈圈涟漪却唤回一丝生气。困倦到清醒只在几息之间,可眼眸中骤然点燃的光亮却骗不了人。
见宋序皱眉,陆灵泽赶紧用手撑在地上,好借力让自己站起来。奈何她血液里的酒精浓度还是太高了点,再加上长腿屈了半天现在又酸又麻,站起来的瞬间根本站不稳,整个人猝不及防朝前倒去。
被这么大一个人迎面砸过来的宋序几乎条件反射地用手去撑,稳住身形的陆灵泽见状,顺势想去牵那只扶着她的手,惊得宋序又一次往后躲去。
只是这次陆灵泽没那么幸运,被酒精麻痹神经的Alpha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踉跄地倒在地上,模样看上去狼狈又滑稽。
扶还是不扶,这是个问题。
这要是换作平时,五好青年宋序当然不会产生这种顾虑,但问题就出在眼前这位是听不懂人话的陆灵泽,她是真怕她讹上自己。
就在她准备摸手机给前台打电话时,宋序身后忽然冲过来一个人,对方二话不说跪坐在地上摇晃陆灵泽。
见她只是摔懵了,特助小叶这才松了口气,随意抹了把冷汗后准备将人搀扶起来。
但陆灵泽却把她伸来的手拍开,语带嫌弃:“你手有汗。”
小叶:“?”
我还没嫌你身上有味呢。
可是陆灵泽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到小叶刚才都在担心自己的活财神原地羽化,现在能活着喘气发工资已经不错了。思及此,她强压下给陆灵泽一脚的冲动,用另一只手勉强把人拽了起来。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宋序就在她们身边。小叶抬头看了眼房间号又看了眼脸色复杂的宋序,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勉强接受了现实。
宋序在洛城住的房间酒店是陆灵泽叫她查的,小叶还以为她想来一场浪漫的不期而遇,至少也得把自己打扮得像模像样再来。
谁知道她家boss想演的是示弱卖惨这出。
话说她们这样装傻充愣真的有用吗?
在对上宋序视线时小叶脑子一热,特别礼貌客气地把陆灵泽递了过去:“给您?”
宋序嘴角抽搐:“要不起。”
小叶悻悻地把陆灵泽拿了回来。
因为怕她摔倒,小叶只能把陆灵泽的一条胳膊扛在肩头,临时充当起拐杖的作用。就在她琢磨着该用什么话术才能说动宋序时,对面的人却先对她开口:“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小叶还没回答,躺尸的陆灵泽忽然语气缓慢地开口:“我刚好来这边谈生意,听说你们剧组刚好也在,顺路过来看看你。”
“而且这几天你们剧组拍戏进程太赶了,早晚还要进山,我真的很担心。不过现在看见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宋序没理她,漆黑的眼眸依旧目不斜视地落在小叶身上,黑白分明且丝毫不带感情,看得小叶莫名有些发毛。
她压下那种想躲避的感觉,打配合似的附和起陆灵泽的话:“是这样的宋小姐,小陆总这几天来洛城谈合作,碰巧也在这家酒店下榻。听说您也在,再加上关心您,这才顺路过来看看。”
毕竟诺威酒店是洛城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确实有碰巧订在同一家的可能。
但宋序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放松,甚至还皱得更紧了些。
顾左右而言她。
她话锋犀利:“那确实很碰巧了,你们不但能听说到我在哪落脚,连我的房间号都能听说起来?”
“不愧是神通广大的小陆总啊。”
最后一句话被她念得阴阳怪气极了,但小叶自己也清楚这事是陆灵泽不地道,咬牙给她找起理由:“您别误会,小陆总的房间也在这一层,她只是没醒酒走错房间了。”
“我没有”头顶上传来一道带着酒气的声音,小叶两眼一黑,急忙之下反手堵上她的嘴。
只是这份借口何其拙劣?这要是晚上刚应酬完走错房间还合理一些,可现在是大清早!除非她们告诉她这次是通宵应酬,不然宋序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门口。
也就是仗着酒意就敢来门口堵她。
这场闹剧宋序看得有些累,严重睡眠不足的她现在只想上床躺下。
她轻叹口气,话依旧是对小叶说的,语气比起先前稍微缓和:“喝醉了就别放出来到处乱跑了。没事的话你先带她走吧,我也想休息了。”
“你先等等!”陆灵泽说,语气急促地同她解释,“宋序,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宋序在心里回答,现在你也看完了,应该可以走了吧?
再呆下去迟月要回来了,她可不想让自己的Omega误会。
“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以前都是我们一起过的,你忘了吗?”
屁。
宋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至少前两年都是她自己过的。
陆灵泽大概知道宋序不愿意跟她讲话,干脆吩咐小叶帮她递个东西。直到小叶放开肩上的人弯腰蹲下,宋序这才发现刚才Alpha蹲坐的地方还有一个礼物袋。
见小叶拿起袋子后就准备朝她的方向走来,估计是陆灵泽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宋序没忍住又往后躲了点。
再躲下去她要进电梯了。
小叶也没想到她能抗拒成这样,忙替陆灵泽解释:“宋小姐您别误会,这是夫人的意思,小陆总只是代为转交,请您不要介意。”
宋序朝后迈的腿骤然一顿,沉默地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说起来之前生日时陆鹤青女士确实会捎人给她带份礼物,若是两人工作不忙还会直接约她去老宅吃饭。
只是现在她和陆灵泽已经没关系了,也不知道陆女士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大概是看出了她心底的顾虑,陆灵泽温声开口:“你收下吧,如果退回去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这件事情有错的是我不是她,也不是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小叶怕她不接受,动作干脆地把礼物袋挂在房门把手上,这样宋序在回屋之前就不得不经手。
两厢对视,陆灵泽脑子里醉意醒了大半,最后因为积压已久的情绪和宋序长时间的沉默酿成沉甸甸的委屈。
一向清冷决绝杀伐果断的小陆总生平第一次有了解决不好的事情,她很想试着挽回,却又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
“宋序”
她试探性地叫了对方的名字,却看见宋序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副蓝牙耳机,作势就要戴上去拒绝交流。
她急道:“你听我说,我不是想推卸责任,我也不是想让你原谅我。”
宋序没理,依旧把耳机卡在耳朵上。但陆灵泽看准了她还没拿出手机放音频,既然能听见自己说话,她就要把剩下的吐露干净。
“我只是想得到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明绿色的双眸里似有水波在晃动,陆灵泽定定地看着她,下意识往前迈去一步:“你可以不原谅我的,这是你的自由,我不逼你。但可不可以让我试着弥补这些年我做得不好的地方?”
似是想起了什么,陆灵泽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连带着脸上急切的表情都缓和不少:“还有代言,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成为Isandra的全球代言人吗?我已经替你谈拢了。合同已经交由应茹递交给华冠总部,很快你就会收到通知了。”
“作为今年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宋序听完没忍住释怀地叹了口气。
Isandra的奢侈品在国内特别有名,在没有资本运作的前提下,只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艺人且有一定国际影响力才有机会和她们合作。
宋序想成为它的全球代言人也不是出于对那个品牌的喜欢,纯粹是把它当成一个成就点在拼搏努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直白粗暴地递到她眼前——就算是出于“好心”。
这样会显得她过去的呕心沥血特别可笑,也会显得不尊重其她为此努力挣扎的同行。
这次两人僵持的时间长了些,宋序不给反应,陆灵泽便执拗地站在她面前认真看她。宋序实在受不了,干脆装聋作哑地绕开她往房门口走,陆灵泽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态度,下意识想伸手拉住她。
几乎同时,在角落等待许久的迟月实在没忍住,闪身上前,用力地攥住那只企图抓向宋序的手。
她出电梯有一会了,本来撞见这种情况就很纠结是要打断她们还是暂时埋伏,似乎无论选择哪种都有些尴尬。但从她听完陆灵泽后半段话就有些按捺不住上去抽她的火气,现在更好,一时不察她居然想动手了?!
只可惜,就算陆灵泽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无论是从身高体型还是肌肉密度,她的力量都能完胜迟月,只是随意地往回一抽,便能带得Omega身下踉跄。
宋序下意识把她搂进怀里,关切的话脱口而出:“没事吧?”
陆灵泽没错过宋序眼底真切的担忧,抬在半空的手紧了紧,最后无力地垂落身侧,先前一切伤怀委屈的情绪逐渐被冷意替代。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知道,和亲耳看到、亲眼听到,永远都是两码事情。
迟月轻轻摇了摇头,从宋序怀中站稳后呈保护状将人拦在身后,尽管以她的高度,根本阻拦不了陆灵泽投向宋序的视线。
可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直面陆灵泽,冷声开口:“到底还要向你证明几次才能罢休?她不想理你你看不出来吗?”
迟月对陆灵泽真的很愤怒。她讨厌陆灵泽这种不把宋序的情绪当回事的人,无论她心情是好是坏是喜欢是愤怒,总是习惯以一种轻浮又自大的态度来应对,根本就不懂得尊重人。
雾紫色的眼眸威胁般半眯着,精神力等级为S的信息素来势汹汹地将宋序整个圈进它的领域范围里,从上到下水泄不通。只恨信息素没颜色,否则还能阻隔陆灵泽如有实质的眼神。
只要她敢乱来,迟月就敢和她硬碰硬。
迟月虽然在身高上被女人压下一头,气势却丝毫不弱。她直面,嘴角嘲讽般扯出一个笑:“区区一个小小的Isandra就想把她收买?您家是没有别的东西拿得出手了吗?”
原本就被铺天盖地的金酒味圈得大脑缺氧的宋序差点没脚下一软跪下去。
大小姐!那可是Isandra!别人挤破脑袋都得不到合作机会的Isandra!怎么到你嘴里听上去跟村口菜市场的廉价白菜一样?!
不过她又想到化妆包里论斤称的Isandra以及比它更昂贵的品牌,顿时感觉这跟白菜比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白菜还能用来填饱肚子,Isandra最多有股香香甜甜的樱桃味。
唉,资本!唉,豪门!
宋序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搭上迟月的肩头想将人往后带。这毕竟的自己的纠纷,怎么好躲在迟月身后让她保护自己?
可惜迟月铁了心要站在她面前,宋序又不敢使劲害怕弄疼她,只能悄悄凑到她耳边叫她别放强度这么高的信息素。
她会不会缺氧窒息先不说,宋序是真怕迟月的腺体超负荷。
以及,宿醉的陆灵泽闻到这股浓烈的酒味,好像有点要吐出来了。
见状,宋序默不作声地带着迟月往后挪了点,目测远离喷射范围后才放心停下。
皱着眉的陆灵泽下意识想上前,却在瞥见迟月怀里的捧花后脚步一顿,硬生生留在原地保持距离。
佛手柑挣扎着自腺体飘出,存在感很强地盘旋在头顶,陆灵泽冷声:“关你什么事?”
熟悉的开场白,宋序有些怀疑她下一句是不是该说“我跟你说话了吗?”
果然,下一秒陆灵泽就接了句一样的话。
完全就是小学生吵架级别,这下宋序更不需要担心迟月了。
迟月却并没有立刻回怼,反而发现什么般,试探性地往前靠了一步。
陆灵泽退,她就又靠,再退再靠。
直到迟月扬起手中新鲜的茉莉多丁时陆灵泽惊恐地用手捂住口鼻,聪明如她什么都明白了。
自觉抓住对方把柄的迟月语带威胁:“给你一分钟立马消失在我们面前,不然我现在就把这束花摁在你头上。”
见陆灵泽不怕死地又想上前,旁边观察局势的小叶眼疾手快地将人摁住。
这可不是能闹着玩的。
就连宋序都悄悄拉住迟月的衣襟,以免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控。
毕竟花粉过敏放在Beta身上最严重的结果也是呼吸道堵塞,但对于某些AO来说是真能了结性命的。
迟月丝毫不受干扰地昂头乜向陆灵泽,语气坚定严肃,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上次是在电话联系你的,可能有哪些地方表述得不太清晰。
现在我再通知你一遍,无论以前宋序是什么身份和你是什么关系,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我的老婆,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的伴侣——我的。”最后两字她咬得极重,砸得对面不知是惊恐于鲜花还是愤怒于她,本就素白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
但迟月还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继续补刀:“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是不会让你再伤害她的。你、休、想。”
被小叶搀扶住的陆灵泽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寒芒恨不得当场刀了她。
她心底是这么想的,信息素也是这么做的。被惹怒的Alpha短暂地忘记控制精神力,带着滔天怒意的佛手柑毫不手软地朝迟月身上兜头砸去,宋序一惊,同样运转信息素扛下这排上倒海的攻击。
毕竟正值青年,身为顶级Alpha的陆灵泽实力不可小觑,就算宋序和她等级相同精力相仿,但二次分化才获得的能力终究比不过她。
好在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人是宋序,反应过来的陆灵泽迅速将佛手柑重新收回,酒店天花板的警报器在感受到能量波动后拉响警报,下一秒,信息素净化器不要钱地全淋了下来。
腺体倍感不适的宋序顾不上身体,赶紧拉上迟月躲到一边。隔着细密的喷雾,宋序终于肯开口和她说话。
“我原谅你了,真的,我一点也不怪你。”
“所以,能不能请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她看着陆灵泽眸底有一瞬亮起的光芒,以及在听完后半句话后的无措和茫然,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一抹嫣红正在悄然爬上她的眼眶。
可她能说的话已经都说完了。
宋序远远地看了眼小叶,对方边尝试着把陆灵泽往远处带,边对自己的处境又尴尬又紧张。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她留在这个豪门秘辛三角恋现场,小陆总回去之后该不会把她灭口吧?!
“你说得对,她确实醉了。”宋序对小叶说,“辛苦你带她回去。”
说完,也不管两人作何感想,宋序稳稳牵住迟月带她会房。在触碰到门把手上的礼物袋时她微微一愣,最后,还是选择将它暂时带回去。
等有机会了,再去探探陆鹤青的口风吧。
不算厚实的房门将她们分割到两个世界,直到关上门的最后一秒,宋序都没有抬头看她。
可还不等她回头,身后却猛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宋序条件反射地转过去查看迟月的情况,却被一股巨力摁到房门上。
后脑勺被人用掌心轻柔托住,大小姐就算要跟她玩霸道总裁那套依旧悄悄考虑宋序的情况。
Omega面露凶光,泄愤似地扯开宋序的衣领处的扣子,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她的锁骨,像是要惩罚她的不老实。
只是力道一点也不重。
直到迟月咬够了准备找宋序算账时,却发现宋序不但没有委屈或者疼到皱眉,反而用另一种迟月形容不上来的眼神看着她。
面对迟月有些不解的表情,宋序动作轻柔地将她那只当了肉垫的手牵了跟前,垂眸仔细地看。
嗯,不出所料把自己磕红了,大小姐果然缺乏演霸总的经验。
已经顾不上什么这的那的,宋序现在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翻过迟月微红的手背,凑近唇边轻轻地吹气。
直到注意到迟月愕然的视线,漆黑的眼眸抬起,安静地注视上她。
宋序问:“手疼不疼?”
“老婆?”
第95章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迟月听清后面俩字后,耳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眸光晃动,似是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你刚才说”
“老婆。”宋序又轻轻唤了声,顺势将迟月微红的右手摊开,几乎是下意识地贴至脸侧磨蹭。
动作的幅度很小,连带着说话时的语气都放得极轻。上扬的尾调像是柔软的鹅毛,勾在心头痒痒的:“干嘛这么惊讶?你刚才不是还这么叫我?”
她顿了顿,紧接着逐字逐句地复述迟月不久前说过的话:“老婆、妻子、爱人、伴侣。”
“你的。”宋序长睫微颤,问她,“应该没有记少吧?”
有。
迟月在心底补充,还说少了个女朋友。
合着这个笨蛋就听见老婆了啊?
奈何宋序并未看出她心底的小九九,仍在一个劲问她:“手疼吗?都撞红了。”
“不疼。”迟月摇头,就是撞到麻筋了,蚂蚁爬过的感觉沿着手背一路攀到胳膊肘,滋味那叫一个酸爽。
但要是承认的话,会让她看上去特别不聪明。
尽管迟月坚决否认,宋序依旧心疼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搓热,锁骨处被咬的地方余痛未消,存在感明显地烙在身上,凉风吹过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并未消减掉身上的燥热感。
估计是刚在使用信息素与陆灵泽对抗导致的,但除了身上有点热之外没有其它难受的地方,也不至于产生撕咬杏爱的冲动。宋序放缓呼吸,勉强忽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哄哄她。
想着Omega刚才不由分说将她摁在门上咬的动作,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几分,再结合两人以往的相处模式
宋序开始分神琢磨,琢磨迟月究竟是在气头上还是她心底就好这一口。
她纯良无辜地眨眨眼睛问她:“迟月。”
“嗯?”迟月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鼻腔里还围绕着那股阴魂不散的佛手柑味。
宋序这个当事人或许感觉不出来,但迟月却是实打实地在她身上闻到信息素混合的气味。
Alpha天性的霸道和占有欲并不止体现在行为上,还深深地镌刻进基因序列里,作为提供标记的一方,她们的信息素覆盖能力通常比Omega强大不少。
俗称味道冲。
就算迟月是S级别,两相比较下依旧不占上风。而且好死不死,宋序在二次分化前以Beta的身份生活了很长时间,身上很容易沾染其她AO的味道。
这要是换成别人的话迟月还能接受,换成陆灵泽她真忍不了一点。
宋序现在的味道真的特别一言难尽。
她都快闻不见自己的金酒了。
臭死了臭死了。
宋序完全就是一只特别吸味的臭狗。
想到这,怒从心头起的迟月嫌弃地把手抽走,转而撕扯起女人身上的衣服。
她现在穿的还是早上出门那件,是迟月之前替她选的,因为贴合祝鹤的角色形象所以暂时被留了下来,今晚拍戏时还得穿。
所以迟月现在还不能直接给她撕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将这件米黄色的衬衫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往下解,直到露出里面的纯色胸衣,以及她因为紧张而略显起伏的腰腹。
这几天她们拍戏时间太密太乱,昼夜颠倒之下谁的胃口都没有很好,这么一饿,反而将宋序的曲线又饿得清晰不少。迟月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在她的腹肌上停留了会,实在没忍住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动静有些大,迟月惊慌地抬头偷看宋序的表情,只是意料之外的,宋序朝她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
迟月脑子里面冒出一个问号。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被她摁在墙上的时候不委屈,现在被她扒衣服时倒难过上了?
那也是活该!
迟月才不同情她,干脆利落地将外衫扒了扔得远远的,就差没直接丢进垃圾桶里。现在空气里那股属于其她人的气味终于少了很多,现在要纠结的就是带臭狗去洗澡还是用自己的信息素覆盖她了。
还是洗澡吧。毕竟晚上还要拍戏,别影响剧组里的其她人。
就在迟月撸起袖子准备把人往浴室里带时,宋序忽然握住她的肩头往旁边发力,直接带着迟月往墙上靠去。
两个在此之前都没尝试过壁咚、并且都瞻前顾后生怕弄伤对方的人有着不一样的谨慎。宋序这种操作比起霸道地“咚”她,更像是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身前挪到墙边,最后两手一撑,把人牢牢地圈进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这个距离比刚才的更近一些。
Alpha的体温会比Omega略高一些,于是当她长身玉立地站在迟月面前时,她总会控制不住地想往后挪开一点。后背与墙体之间最后的间隙消失无踪,距离不但没拉开,甚至因为宋序的靠近将她逼得退无可退。
清新的茉莉随之而出,掩盖佛手柑的同时无形地筑造一个透明的巢xue,笼罩她们的同时温柔地安慰起迟月紧绷的神经。
虽然刚才她没跟陆灵泽硬碰上,但顶级信息素带来的压迫和威胁依旧把迟月逼得精神紧绷,或许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加快的呼吸和脖颈处隐约绷起的青筋,但宋序观察地却一清二楚。
她又将自己往前送了点。
宋序的头发又长了些,随着她的动作自肩头滑落,软软地盖在身前。健康匀称的身体总是那么吸睛,更遑论她在迟月坚持之下卸掉那层碍事的外壳,余下的全是当事人喜欢的。
这还得感谢她,给了宋序一个色.诱的机会,就算有天大的火气都该被转移走了。
迟月勉强忍住了低头看的冲动,可手还是没忍住往前撑去,正好能将宋序包进在掌心。
宋序垂眸盯着面前气呼呼谁来都哄不好的Omega,却清晰地感觉到她轻轻地捏了捏。
好吧,大小姐喜欢就好。
宋序长眉一挑,柔声轻问:“生气啦?”
“对,就是生气了。”迟月毫不客气地说,手上的力道泄愤般加重几分,可当宋序疼得皱皱鼻头时,迟月还是不忍心地卸了点力。
甚至还安抚性地帮她揉了揉,仿佛这样就不会痛了。
宋序是真没看出迟月这么喜欢自己的很想笑,但她知道现在要是笑出声她肯定会更生气,赶紧正色地立正道歉。
她大概知道迟月在气愤哪点,柔声细语地解释:“对不起,迟月。我也不想跟她说话的,但是当时的情况么——”宋序为难地蹙了蹙眉,“想一句话不说真的有点难。”
“而且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当着别人的面,无论是谁都该知难而退了。”宋序垂眸瞟了眼迟月愈发放肆而不自知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而且她自尊心很高的,不会允许自己一直自取其辱,你放心好了。”
能放心才怪。
迟月磨磨后槽牙,但凡陆灵泽是那种脸皮薄如纸的也不至于几次三番过来纠缠。
目光转而挪向被她随手放在一旁的礼物袋,迟月话锋一转:“可是你还收她东西了。”
“是她母亲托她带给我的。”宋序解释,“我母亲生前和陆阿姨关系很好,这几年她也很照顾我,无论我和陆灵泽关系如何,我都把她当成半个母亲。”
似是想起什么,宋序又道:“过段时间是陆阿姨的生日宴,不出意外的话我都会去参加的。”
迟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宋序忽然问她:“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她都计划好了,过两天带迟月去自己提前订好的酒店包厢吃饭顺便正式告白,然后再以女朋友的身份带她一起参加陆阿姨的生日晚宴。
就当是见家长了
如果陆鹤青女士不会因为她和她亲女儿吵架的事情生她气的话。
应该不至于吧?
宋序眸光微动,专心地等待迟月的答案。
对面的迟月短暂地停下手上的动作,被她堵得忘了原先想说的内容。
她完全没想到宋序会这么自然地邀请她。
像是撒娇,又像是经历太多过后有些疲倦,宋序见迟月不再像刚才那么生气,得寸进尺地将脑袋靠向她的颈间。
腺体处仍残留着几分金酒的气味,味道被掩盖得有些淡,可对宋序来说已经足够。她听从内心地想法将脸埋了上去,高挺的鼻梁在柔软的腺体处轻微地磨蹭一瞬,最后紧密地贴近,贪婪吸嗅起那股足矣满足她的气味。
痒意在腺体处泛滥,自脖颈转瞬堆叠至大脑皮层,舒服地喟叹低低地从口齿间溢出,连带着那只抚住宋序的手都在无意识收紧。
真的好舒服。
迟月不确定是因为她们太久没在一起,还是因为这个过分暧昧的动作,又或者只是因为宋序的存在。她的靠近,她的触碰,她的气味,无论哪个因素都能勾起她甘于沉沦的那一面。
明明现在身处的房间很大,但她们却偏要站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紧挨着彼此,享受并沉沦在这种目击所及只有对方的感觉。
她们呼吸的每一次空气都有彼此的信息素,温热的鼻息和头发交缠到难分你我,女性最柔软的地方碰在一处,直到陷落,直到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都不想放手。
明明宋序什么过分的都没做,迟月却用双手勾住她的脖颈,加剧的呼吸频率昭示着她此刻的勉强。
迟月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好坏,为什么每次和宋序独处时都在想着那种事情。明明最开始她对她的情感是那么纯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种极度渴望的状态?
直到宋序缠够了从她肩上挪开,迟月才从那种温柔的窒息感脱离,力竭般挨在墙上不住往下滑落。若不是宋序眼疾手快将她抱了起来,迟月差点整个人溜到地上。
只是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个姿势抱住,反应过来的迟月生怕自己摔倒,条件反射地将两条腿盘在宋序腰上,绞紧后便不肯松开。
之前她就发现了,这种从上往下的视角无论是看脸还是看别的什么地方都很美妙。
至少比平时更奇妙。
迟月低头呆呆地看了几秒,最后干脆顺势趴在宋序身上,好将那张烧红的脸藏起来。
救命。
她感觉她要流鼻血了。
宋序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假装没发现迟月的异样,提醒一般,她托着Omega的臀部往上颠了颠:“怎么不说话了?”
“要跟我回去吗?”
眼睛着地板的迟月故意和她唱反调:“我要是不去会怎样?”
“你不会怎样。”宋序说,“但是我会哭鼻子,会在出发前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你,到地方后因为没带伴侣出行宴会被人孤立,然后蹲在角落里继续哭鼻子。
到时候可能还有人来问我:宋序啊宋序,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啊?难道你连个能陪你一起参加宴会的人都没有吗?我就告诉她美女的事情你少管,然后继续哭鼻子。”
迟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你还跟我一起去吗姐姐?”
宋序问她,想了想又换了个能让她反应更大的词:“好不好呀老婆姐姐?”
什么叫一加一大于二。
这就叫一加一大于二。
见迟月同意,宋序这才笑着抱她回床上补觉,只可惜身上的人早一步看出她的意图,连忙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先去洗澡。”迟月凶她,“你身上臭死了。”
“啊?有吗?”宋序不敢置信地闻闻自己的胳膊,没闻到什么跟“臭”字搭边的气味。
“你赶紧的。”迟月说,凑过去闻闻宋序的头顶,后知后觉她脑门上的信息素味真的又多又杂。
怎么有人吸味成这个样子!
她现在最恨的一个地方就是O不能反过来标记A,不然迟月真想将宋序从头咬到腿脖子,至少她身上满到无法沾上其她人的气息为止。
宋序任由她毫不留情地揉乱自己的头发,掉转脚步朝浴室走去。这次她没再浪费时间准备浴缸水,反而进了冲浴区,仍有温度适宜的水自肩头浇下。
但过不了多久,宋序就有些后悔没用浴缸。
用浴缸至少还有泡沫能挡一挡,现在这样
她有些难为情地偏过头,露在长发之外的耳尖藏不住一点情绪,红得迟月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尽管她也有着同样的羞赧。
可看着宋序这幅不自觉的模样,迟月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些什么。
酒店统一分配的桂花味沐浴露自动出沫,雪白绵密地填满迟月的掌心,又被她抹到宋序身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躲,但看见迟月亮晶晶的眸子时,宋序有把那种不适应的感觉压了回去,顺从地等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轻柔的动作落在宋序的脖颈处,迟月小心翼翼地给她清洗腺体。漂亮的紫色眼睛时不时查看宋序面上的表情,生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当场把这个活生生的Alpha摁死。
但直到清洁完脖子,剩下的动作就自然得多。
莫名被人上下其手的宋序有些好笑,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她深刻地认识到迟月最喜欢她身上的哪个部位。
带着戏谑的语气,宋序贴着迟月问她:“我的胸部有那么脏吗?”
迟月搓洗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躲闪道:“你懂什么。”
“好,我不懂。”左右头发待会也是要洗的,宋序无所谓迟月肩头干不干湿不湿,直接把下巴搁了上去,她半是哄半是顺着她的话说,“那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
“肯定啊,我这么辛苦。”迟月说,顺势把手挪向宋序的腹肌。只是她用来清洗的泡沫早在刚才蹭光了,如今完全是在趁机摸她。
宋序见她中套,将自己泛红的脸藏在迟月背后,追问她:“那我也报答报答你,好不好?”
环住Omega腰肢的手带着水痕缓缓移动,宋序不轻不重地托着她,借着淋浴器喷头洗净两人身上沾染的一切气味。
直到听见迟月闷闷地“嗯”了一声,她才敢开始手上的动作。
大概是谁都不说话太过安静,沉默片刻后迟月忽然出声问她:“那个陆”
她很久之前见过陆鹤青,当时跟着家人喊的陆女士,现在想了想,决定暂时跟着宋序叫,“陆阿姨,她的生日宴在什么时候来着?”
宋序给她报了个日期,迟月这才松了口气。
很好,没有撞时间,也不至于赶不上。
因为宋序之前说想要认真地追求她一次,迟月便一直等待她,等着宋序正式和她告白。
没办法,两人之前并没有约定所谓的“考察期”要多久,迟月又担心自己的催促会打乱宋序的计划。
可是她有点等不下去了。
宋序只说了她要追她,又没说迟月不能反向告白,再加上她们刚好来到洛城拍戏的缘故,迟月打算在这段时间和她表白。
日子她也挑好了,就选剧组离开洛城的前一天,先把宋序约出去吃烛光晚餐,然后再在全洛城最豪华的餐厅顶楼VIP包厢跟她表白。
虽然在餐厅包厢表白土了点,但这里可是誉为华国最浪漫都市的洛城,餐厅也是洛城最出名的情侣餐厅,很多人都排着队想在顶楼表白。
也就迟月有钱,直接走VVIP通道直接速通,省去排队预订的时间当场空降。
但钞能力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
那家餐厅的顶楼位置极佳,甚至还能纵观洛城的万家灯火,迟月都计划好到时候在窗外放烟花了。
但是好巧不巧,那家餐厅到时候也有人要准备表白,两人计划的烟花秀又刚好撞到一块——没办法,她们都想在饭点把这件事解决了。
能订顶楼的基本都是不差钱的主,迟月想花钱让对方完一个钟再放烟花都不行,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烦躁地“啧”了声,压根没察觉宋序的手在往另一个地方摸。迟月抬抬下巴问她:“那到时候我要以什么身份过去?”
“你想以什么身份?”宋序笑着把问题抛还给她,期待着对方能报出那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还能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
估计是她话里调笑的意味太过浓郁了些,得意又忘形。迟月被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气得张嘴又在她肩头咬了口,最后干脆贴着宋序的耳朵反击回去:“不知道啊?欸,没记错的话之前好像有人管我叫妈咪来着?是谁啊?好难猜。”
感受到对方忽然停下的动作,迟月知道这局是自己赢了。
对于这种小笨狗,自然是怎么欺负怎么来。迟月压根没注意到Alpha眼底逐渐变得浓郁的情绪,继续傲娇回怼:“怎么忽然不说话了?让我想想如果你叫我妈咪的话我该怎么称呼陆阿姨,嗯按照辈分的话我应该喊她——唔!”
话还没说完,宋序忽然用没入的指节堵住了她的嘴。
早在宋序细嗅她腺体时,迟月就因为她没有分寸的动作有些发软,现在这么一碰,更是整个人滑进她怀里。
正常工作的淋浴头被宋序转换成其它运作模式,从细密如连绵春雨逐渐集中成几簇,不算激烈也不至于太过温柔,被宋序带着来到前面。
网上说,那些没有伴侣的Omega会通过这样的方法获得愉悦,缓解身上的不适感,就是不知道这对迟月来说有没有用。
熟练地找到位置,温热的水流不留情面地冲刷着她,迟月不受控制地在宋序怀里抖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宋序当即用胳膊搀住她,仿佛在照顾一位贵气优雅的、刚从马车上走出的中世纪女郎。
见她有反应,宋序坏心眼地用拇指找到碰头的位置,稍微阻挡,便将那股水流的流速加快到另一种频率。
她垂眸认真地欣赏起迟月的变化,像在做什么有趣的实验,而这实验的唯一变量就是她。
直到迟月受不了了想往后躲,宋序叹了口气,将她整个人勾回怀里。体温毫无阻隔地传递着,伴随着女人的呜咽,宋序却忽然将喷头转向别的位置。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戛然而止的感觉并不好受,迟月迷茫地抬头看她,水汽氤氲中眼尾泛红,挂在睫毛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洗澡水。
宋序顶着这样的眼神问她:“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妈咪。”
话语刚落,宋序清晰地感觉到指节被湿热的触感绞紧,无声地彰显她幼稚的胜利。
小样。
第96章
宋序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自从那天和陆灵泽正面硬刚过后腺体就总是时不时痛一下,带来的感觉有点像抽筋,一阵疼一次一疼疼一阵。
有点难受,但不影响工作,也不至于让她上镜时无法维持表情管理。
起初她还以为是信息素冲撞之下导致的易感期提前,甚至还找借口让迟月放出信息素安抚自己,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该难受的依旧会难受。
她不敢向迟月告知自己的身体情况。一方面怕她担心,一方面洛城的戏份已经处于收尾阶段。只要熬过今天,她们的拍摄压力就会小很多,到时候赶航班回去挂专家号也不迟。
宋序的WeChat留有她的主治医师杜观的联系方式,她大致把自己的情况以及这几天遇见的事情和她讲了遍,杜医生听完后大概判断出是她腺体机能的问题,但具体原因需要面谈。
没办法,本身S级AO就比普通等级的情况更特殊些,很多由腺体导致的病情都需要用专业仪器勘察才能分析得明白,这也是医疗器械与信息素药物领域在全世界都吃香的原因。
宋序原本还考虑过就近找家医院随便看看,但杜医生听说她现在人在洛城时十分放心不下。
洛城虽然繁华,但这边的腺体科远远比不上身为华国经济发展中心的京市,而杜医生所在的工作地点又是全京市top2级别的公立医院,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得回去治疗。
她只能先建议宋序这些天不要轻易运转信息素,抑制贴贴好,一切等回京市见面再说。
不过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这些天天还是有好消息的,最令人高兴的一条就是她和陈艾的相处模式比以前优化许多。
托邹欲燃的福,陈艾拍戏中途有遇到问题时都会过来找她讨论,然后再顺势跟她聊几句天刷刷好感度,尽管她问的问题找的话题一听就知道是提前准备好的,但她们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僵硬就是了。
不过,上述场景的发生前提是迟月在宋序身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陈艾总是挑着迟月在的时候才敢过来跟她搭话,左思右想,估计心底还是害怕跟她独处的。
可到底为什么害怕她,宋序也不知道。
后面拍摄对手戏时陈艾表现出来的尴尬和僵硬感也少了很多,完美消解掉邹欲燃先前的忧虑。她本来还在为两人的关系头疼,想着要不要再多腾出一天时间用来过渡,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甚至还能早点收工去下座城市。
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陈艾远远跟着队伍往休息区的方向走。在她前面的李优悠注意到她的靠近,原本是想坐在宋序旁边的,最后却拐了个弯,走到迟月身旁坐下。
直到宋序左边空缺的位置被陈艾填上,两人隔空对视一瞬,李优悠朝她客气地点了点头。
毕竟她们闲下来的时间就那么点,而陈艾又需要克服对宋序的胆怯,留给她的机会并不多,于是剧组里的其她人遇到她时都会主动给她腾出个空间。
只是今天的陈艾并没有什么想聊的想问的能对宋序说,甚至连找她对戏的理由都没有——她们今天的拍摄片段都已结束,宋序留在这里是为了等迟月,而她完全没有能用的理由。
实在不行找她把明天的戏份也对了?可是明天两人根本就没有对手戏啊!
陈艾内心凌乱但面上不显分毫,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查看电子剧本以及进度规划表,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发现两人的对手戏已经排到了下座城市。
嘶,要是今天对完了明天又该怎么办?后天呢?总不能每天都拿出来盘一遍直到离开洛城吧!
心情复杂的陈艾下意识打开WeChat,她的后台没关,进入后会直接跳转到和钟舒婷的聊天页面。两人的上一次对话就在半小时前,聊天内容跟平时大差不差,无论提到什么最后都会拐到陆灵泽或宋序身上。
然后钟舒婷把她俩其中之一臭骂一顿,骂到陆灵泽时陈艾在这边接话飞快,等轮到宋序时就会假装没看见然后避开,直到对方宣泄完情绪后转进别的话题。
没办法,毕竟她现在还在跟宋序一起工作,这些天也没少收到对方的照拂,陈艾实在不好意思边骂人家边接受人家的好。
而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宋序,却因为周围死一般的沉寂逐渐感觉到有些尴尬。
她手机没电了还在充,右边的李优悠估计是怕打扰到她和陈艾打好关系,直接戴上耳机边听歌边闭目养神。
而隔壁的陈艾则全身心都投注在手里的发光小板砖上,安安静静一声不吭,两人的关系仿佛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要无聊死了,到底有没有人能跟她聊会天?
偏生腺体又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抽痛起来,一下一下挑战着宋序紧绷的神经。这次的情况好像更严重了些,脑子似乎有点缺氧,呼吸时肺部都有些疼。
原本还舒服地窝在椅背上的腰杆几乎在瞬间挺直,旁边的陈艾被她幅度略大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熄屏朝她的方向看来。
只是宋序并没有发现她,那双因为疼痛而微眯的眼睛在人群里快速穿梭,企图寻找到那抹能令自己安心的身影,仿佛只需要远远看着,身上的不适感也能减淡一些。
可惜迟月的站位刚好被摇臂挡住,再加上这场的收音要求较高,拍摄场地与休息区的距离比平时远了很多,就算没被挡住也只能看见一只小小的人影。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全身,垂落在身侧的手收紧又放松,最后开始揉搓衣角的面料。
宋序不舒服时话会变多。
于是当陈艾跟她搭话时,尽管心思还留在迟月身上,宋序还是第一时间给出反应。
她听见陈艾好像在问她是不是身体有哪不舒服,宋序点点头,只说自己头有点晕。
“要不先送你去休息吧?”陈艾皱着眉问她,没忍住顺着宋序的目光朝远处看去。
她大概知道她在看谁,开口劝道:“迟月姐这场戏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既然不舒服的话就先去房车休息,等她出来了我再帮你传达?”
不过她刚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自己是因为宋序才留下来的,她都走了那她还留在这做什么?
宋序纠结一阵,最终还是同意了:“你说得对。”
“不过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还是先忙你的吧。”宋序朝她亮出一个礼貌又客气的笑,她现在和陈艾相处起来不尴不尬,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陈艾看看宋序略显憔悴的脸,又看了看那边双目紧闭的李优悠。她想起李优悠上妆之前眼下的乌黑和眼白处的红血丝,一时间真分不清她是睡着了还是没睡。
算了,还是带她过去吧,不然真的放心不下。
她之前在剧组里也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但又因为种种原因不敢直接说,总是习惯性忍着,自然清楚那样有多难受。
最严重那次直接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晕死过去,要不是同个剧组的钟舒婷找到并救了她,陈艾或许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所以,如果可以还是休息一下吧。
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陈艾将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朝宋序伸出只手。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反正也不远。”
抛开所有一切不谈,她是真怕宋序走半路嘎嘣一声栽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见及此,宋序只好把手递了过去,起身时对她感激地道了声谢。
“没事。”陈艾说。不知是情况紧急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次她居然没感觉有多抗拒。
从休息区到停车点的距离确实不远,但宋序逐渐虚浮的脚步并不允许她走多快。
虽然两人同为女性又都是Alpha,宋序还是不敢跟人挨得太近。
她依旧执拗地将重心放回自己身上,努力跟上陈艾的步伐。后者大概是觉察到了她的难处,同样放慢脚步配合她。
既然要同行,肯定少不了交流。再加上宋序隐约觉察到自己的眼皮有点睁不开,疲惫感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要是没人跟自己聊天,估计还没到地方就先睡着了。
真奇怪,怎么突然困成这样。
可是宋序对陈艾的了解并不多,努力和她扯了几句剧本之后又没了话题,绞尽脑汁过后,忽然在脑子里蹦出一个人来。
钟舒婷。
说起来自从那次红毯过后,宋序就再也没在网上看见和她有关的消息。最开始还以为她去哪闭关了,后来一想又不太对,以钟舒婷那种鞋码三十六都得买条热搜营销下的性格,没道理无声无息沉寂那么久。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干脆就把想问的话问了出口。
尽管身体不舒服,宋序依旧注意到陈艾短暂停顿的脚步。
“怎么了?这个不方便说吗?”宋序不解地问,难不成真让她猜中了,钟舒婷得了什么机遇然后闭关学习去了?
“不是。”陈艾摇摇头,望向前方的目光却有些躲闪,冒出的冷汗很快将她的掌心润湿。
不是不能说,只是她现在心里有些乱。
所以,按照宋序的意思,她其实并不清楚陆灵泽到底做了什么,甚至,或许她连钟舒婷设局害她而她差点中招的事情都不知道。
陈艾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种情况好像连句“对不起”都不适合说。她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并没有立场替钟舒婷道歉,哪怕作为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钟舒婷她现在在我家里住着,这段时间在研究开网店。”陈艾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掐头去尾后陈述她的近况。
在她的印象里钟舒婷和宋序曾短暂地当过一段时间对家,只是宋序的热度涨得太快,没过多久网友就不把两人放在一起讨论,钟舒婷当时气得要命。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担心宋序听说这个后会不会嘲讽钟舒婷。作为朋友她若是听见这种话肯定是会帮忙反击的,但如果真这么怼了,两人后面的拍摄肯定又会不愉快
可意料之外的,被她搀扶着的宋序慢悠悠地回了句“开网店其实也不错,至少够自由。”
“不错吗?”陈艾说,顺手将鬓角散落的头发捋至耳后。脱离休息区的空调冷气后周身的温度肉眼可见的高了起来,陈艾那只“借”给宋序当扶手的胳膊和她的搭在一起,皮肤接触的地方热得灼人。
陈艾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点,生怕Alpha的略高的体温会让她感到不适。
“好吧,其实比起之前拍戏的时候,舒婷的精神状况其实好了很多。”陈艾下意识用手比划,“虽然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骂人更难听了点。”
宋序听完鼻子有点痒,莫名想打喷嚏,却被她忍住了。
她话变少,陈艾的就会相对多一些。她告诉宋序钟舒婷以前就计划退圈之后跑去开服装店,又当老板又当模特,怎么开心怎么来。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她的愿望居然提前实现了。
尽管现在的仍有很多不甘心。
“说起来,你有想过退圈之后要做什么吗?”陈艾没忍住问她,可是问完之后又在脸上流露出几分歉意,“啊,抱歉。这样问听着会不会有点晦气?”
毕竟宋序现在的事业还在走上坡路,她这么一问像是在咒她似的。
宋序却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以前是去环游世界。”
“现在呢?”
“现在提前了。”宋序说,“所以退圈之后的事要重新和她规划一下。”
陈艾眉间微动,大抵知道宋序口中的“她”在指谁。
她抬眸远眺,视线在一排停着的车内飞速扫射,最后聚焦在其中两辆挨着的房车上。一黑一白,分别属于宋序和迟月两人。
“我该送你去哪一辆?”陈艾意有所指地说,拉着宋序的步伐缓慢却不曾停顿。
只是这一次,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宋序的回答。
滚烫的风不知从何处卷来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明明是一种怡然幽静的气味,此刻却夹杂着形容不上来的压抑。
肩膀上忽然压来另一个的重量,紧接着,是女人身体上不太正常的体温。
直到这时,身为一名劣等Alpha的陈艾才明白那股气味属于什么。
是来自顶级Alpha的高纯度信息素。
是直接从腺体里溢散而出的,而非无意沾染在其她人衣服上的。
这个突然的认知令她条件反射地寻找气味来源,而身旁陷入昏迷的宋序就是最好的答案。
情况紧急,她已无心询问宋序为什么会从人人皆知的Beta变成携带顶级信息素的A。陈艾用力地摇晃宋序的肩膀企图将人晃醒,动作间,她注意到女人的后颈处,一张隐形抑制贴卷边翘起,露出一小块微微凸起的腺体。
陈艾赶紧用手捂住它,一边扯着脖子喊“救命”,一边用力地将宋序往房车上带。
躲在车里睡觉的小岑隐约听见拍窗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起床。透过车窗,她第一眼只看见焦急的陈艾。
睡眼惺忪的眸子在撞见昏迷不醒的宋序时,骤然瞪到最大.
宋序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
她变得特别重,重到将地基压穿,然后不受控制地往更深的黑暗下坠。失重感挤压着她的血肉骨骼,肝脏肺腑,空气无法正常进入身体,加剧的心跳频率传导至肌肉,宋序怀疑自己可能在抽搐痉挛。
可她又变得特别轻,只是这轻的好像是她的灵魂。从肉体里剥虾仁般完整地脱离,变成透明的气体往上漂浮,仍谁都抓不住她。
她还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人,又多又杂,吵的她耳朵疼。她下意识想抬起手打散这些吵闹的声音,可根本没有力气,只能在七嘴八舌里继续煎熬。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期待才终于实现。
安静了。
安静了好多。
现在还固执地喊她名字的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也是唯一一个人。
是谁呢?
她极力地辨认着。宋序隐约觉得这个声音离自己很近,但真正落进她耳畔时又变得格外模糊,宋序着急而迫切地想知道对方是谁,但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又始终做不到。
迟月呢?
迟月在哪里?
这里好黑。她要不能呼吸了。她是要死了吗?为什么她这么难受?
熟悉又陌生的痛苦从腺体处蔓延而出,爬过的地方成了岩浆流经的轨迹,炙热的灼烧感烧得宋序每个毛孔都在痛。沸腾的血液泵到四肢百骸,宋序毫不怀疑自己被人架在锅里熬煮着,非要把她的神智连同骨灰泡烂不可。
她要死了,她就是要死了,她这次肯定是要死了。
迟月在哪里?她不要死,她要迟月,她不要死。
迟月。
迟月!
宋序挣扎着,费劲全身力气才抬起一条胳膊。她努力地伸手往前找着什么,像个即将溺亡的人从波涛汹涌里寻找救命的浮木,她想活,她不想死了。
失重感再次席卷而来,汹涌巨浪像条蓝色的水舌舔舐着她的身体,勾住宋序朝上高高抛去后张开大口,只等她降落的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撕碎吞食。
可就在这时,宋序感觉有人接住了自己。
那个人的怀抱柔软又温暖,将她整个人从潮湿沸腾的海洋里打捞出来。那只高高举起的手也被她仔细地牵住,握紧,掌心被她带着贴向什么温软的地方。生命跳动的痕迹有力的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好像是谁的心跳。
晦暗中,她又闻到了金酒的气味,高度紧张而恐惧的心情几乎在嗅到这股味道的瞬间散开。宋序不再挣扎,不再抗拒,只是任由着那个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左右她的一切。
是迟月。
肯定是迟月。
当这个认知出现在宋序脑海中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后便是层层叠叠的委屈。
迟月,我身上好痛,你亲亲我好不好?或者摸摸我?你摸摸我我就不难受了。
迟月对不起,我不该一直拖延着不去看医生。我总觉得腺体病跟感冒一样熬一熬就能忍过去,总觉得自己能坚持到拍完戏再去看医院看病。
迟月我忽然生病会不会吓到你?
迟月
心底像被泡水的棉花塞满,堵得宋序比刚才还要痛。明明刚才痛到撕心裂肺宋序都没挤出眼泪,现在大概是真哭出来了。
因为确信身边有迟月在,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掉眼泪。
她这会也顾不上自己哭得可不可怜萌不萌、有没有把自己的黄金右脸露给Omega看。她都快痛死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滴下来什么冰凉的东西,不偏不倚地落在宋序脸上,它的温度和宋序自身的体温相比差别大得惊人,哪怕只有一滴,宋序依旧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下。
怎么还下雨了。
她现在还在外面吗?
迟月带伞了吗?别一会被雨淋感冒了。
胡思乱想中,第二滴水落在她的脸上,随后传来的是女人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
是你哭了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哭了好不好?
眼泪开闸般落得更加猛烈,估计是自己哭得太凶吓到她了,宋序感觉到迟月好像在用手给自己擦掉泪痕。
她哽咽着一声声叫她:“迟月迟月我好痛”
我心好痛。
宋序被女人更加用力地抱进怀里,她顺势将头埋在Omega的肩窝,贪婪地吮吸着那股救命的金酒味。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往里带去,知道宋序的嘴唇碰到那处熟悉的、柔软的腺体。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张开嘴把它含住,尖锐的标记齿虚虚地贴着皮肤摩挲,却在下口之前犹豫不决。
不行的,陷入易感期的Alpha无法完全控制自己对于信息素的摄取,万一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迟月的身体真的能忍受得——
在她退缩之前,迟月替她做出决定。
宋序的头被那股力量强迫地压了下去,深深地埋进Omega脖颈处,标记齿将腺体刺破,金酒争先恐后倒灌而出,涌入她的身体里,温热又不容置喙地将她的痛苦和燥热通通涤荡。
颅内闪过一道白光,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是醉意还是困意将她笼罩,宋序逐渐没了力气,就算她极力想睁眼查看迟月的情况,依旧抵抗不了地昏死过去。
记忆里的最后一秒,她看见迟月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被泪水打湿的长睫无助地微颤。
第97章
“迟月迟月!”
身上无形的枷锁终于被她挣脱开,从梦魇惊醒的人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坐直起身,胸口处因为情绪波动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苏醒将靠着沙发睡觉的人吵醒,暂时负责守床的姚溪年最先反应过来,忙凑过去安慰似地拍宋序的后背:“你醒啦?”
“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魔法少女了。”姚溪年表情严肃地说,“所以你要不要跟我缔结契约?”
宋序:“?”
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
惊魂未定的宋序扭头看她,又因为热爱的打岔暂时忘记了恐惧。
她看向身旁熟悉的人,又看了眼四周熟悉的环境,勉强从那种高度紧张害怕的情绪中脱离。只是那压得喘不开气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的伴随着她,短时间内很难彻底走出。
姚溪年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借着聊天的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说说你,二次分化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知不知S级A息素泄露真的很严重啊!我在里面拍戏都闻到了。”
“而且身体不舒服也要跟我们说啊,邹欲燃虽然进度安排得很密,但我们出事她肯定不会勉强我们的,别不好意思。
这次多亏有陈艾扶你回去,不然你要是半路晕倒了我们怎么办?迟月怎么办?昏迷了也不省心一直喊她名字,好在当时在场的都是我们自己人,不然传出去了你就等着引爆内娱吧。”
像是触及到什么关键字眼,头脑宕机的宋序终于从卡死的状态脱离,她赶忙追问:“迟月呢?她现在在哪?”
“欸?”絮絮叨叨的姚溪年被她问得骤然卡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两人情比金坚好,还是宋序满耳朵只听得见迟月,对于后面的忧虑一点都不担心好。
哎哎哎,这小情侣。
宋序环视四周却并未找寻到Omega的身影,打着哈欠的李优悠带着小岑凑了过来,陈艾起床气更重一些,现在还窝在沙发上等灵魂自己飘回来。
“迟月先回去休息了。”李优悠用手揉搓她的惺忪睡眼,从旁边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木腿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令人牙酸。姚溪年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李优悠见状,终于肯出点力将椅子整个抬起来挪过去。
“你的精神力等级太高,整个剧组里能帮到你的只有迟月。”说到这,李优悠后怕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腺体,对那汹涌的压迫感仍有阴影,“前晚她在这里忙了很久,第二天就回房间休息了。”
作为一名Omega,想好好抚慰陷入“深度”易感期的A并不容易,就算迟月和她的等级相同,仍旧会耗费很多心神,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个时间还在补觉。李优悠没忍住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话的声音又飘又虚,“等会你身体恢复了可以给迟月姐送点吃的,她在屋里睡一天了到现在还没出来过。”
宋序在听见“前晚”两个字时就已经够震惊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晕能晕这么久,而当她听见迟月这段时间里一直没从屋里出来过后,右眼皮更是跳个不停。
“她没出来?”宋序眸光微颤,掌心下意识攥向身上的空调被,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她不会出事吧?不行,我现在过去看看。”
“应该不会有事吧。”小岑收回她托着下巴的手,用脚帮忙把宋序换下来的鞋踢到她跟前,“而且邹导在屋外守着呢,迟月姐的那个医生朋友也来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对了,那位姓方的医生让你醒了过去找她一下,或者她亲自过来,好像是有话要跟你说。”
闻言,宋序那颗本就悬在半空的心被挑向更高的地方,熟悉的失重感再度侵袭而来,冲撞得她头昏脑涨。
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明明听上去更严重了。
宋序不再犹豫,翻身下床后直直朝迟月房间赶去。两人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几乎在她推开房门时,就和下意识朝发声处回头的邹欲燃和方清渠对上视线。
如小岑所说的那样,两人都在迟月房门前“守”着,摆摊似的在旁边布置桌椅,方清渠面前还多放了台笔记本电脑。好在这家酒店就连走廊都是带冷气的,否则这个天气她俩不一定能在这坚持这么久。
宋序猜测她是连夜赶来的,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脸上也冒起薄薄的油光,隔壁的邹欲燃同样也没好到哪去,模样狼狈极了。
“醒了?”方清渠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望向她的脸色很是复杂,作为医生对于患者身体情况天然的关心里掺杂着几分生气,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因为迟月和她才产生的情绪。
看到这个表情,宋序紧张地皱起眉头:“迟月现在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大事。”
还不等宋序稍微喘口气,就听见她从椅子上站直起身:“毕竟该熬的那部分已经熬过去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她扫了眼屏幕上各种复杂数据,言简意赅地解释。
“熬?”
“嗯,因为信息素紊乱。”邹欲燃有些头疼地说,抬手揉捏皱紧的眉心,“不过也不能怪你,这种病的病情特别不稳定,只要没有完全痊愈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
方清渠听见“不能怪你”四个大字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可看着这个未来闺蜜妻紧张到手都在抖的怂样,还是出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给她喂药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她有你的信息素进行疗愈,这次的病症没有以前那么严重。”
甚至可以说,是方清渠印象里迟月发病程度最轻的一次。
至少只是打砸东西外加心率偏高,还没到用头撞墙的地步。
哦,到时候得记得让宋序给酒店赔钱,自己惹出来的祸端必须自己解决。
锐利的视线透过厚实的镜片转到宋序身上,第一次,方清渠有机会好好地审视眼前这个人。她抬腿往前迈近一步,双手抱胸对宋序说:“倒是你,你的情况要好好说一下。”
“我?”宋序眨眨眼,脑子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方向想去。她回忆起陷入易感期时的痛苦以及濒死的体验,再加上十八岁分化那年一纸“腺体阻塞”的医疗报告,很难不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绝症。
她该不会要像泡菜国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和爱人表白前夕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然后再集齐车祸、失忆另外两要素后成为迟月心中早逝的白月光吧?
不要啊不要跟她开这种玩笑啊!
方清渠看着宋序不断惨白的脸色,没忍住也跟着皱了下眉:“你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你拿信息素跟别人斗殴的事情!”
“啊?”宋序咽了口唾沫,刚醒不久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斗殴?是指她跟陆灵泽吗?
方清渠扯了下嘴角,虽然知道自己跟宋序没那么熟,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可就是忍不住:“你说呢?你才二次分化多久?一个月时间内跟两个S级Alpha打起来,S级!可真有能耐哈。”
虽然她、何木子和陆灵泽精神力以及亚性别都相同,但宋序的分化时间比她们晚很多,站在她们面前跟个新兵蛋子一样,方清渠是真想不通她怎么敢和她们硬碰硬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知者无畏”吗?
方清渠大概能猜到她在担心什么,开口道:“放心吧你也没得病,单纯就是腺体经受不住两次高强度对抗有些超负荷而已,半年内别再用信息素跟人打架就行了,好歹等它发育好再说啊!”
“那迟月”宋序下意识问出自己更关心的问题,又因为方清渠的一记眼刀害怕地往后缩缩脖子。
窝火的医生从鼻子里重重喷出口气,但看在宋序一直关心迟月的份上,方清渠勉强能给她点好脸色看:“已经没事了。一会你进去看她是时候记得不要使用信息素,哪怕她要求也不行。然后你俩赶紧找个时间跟我去做信息素能量检测,我真得好好给你俩制定个标记方案才行。”
后面的内容宋序其实没听懂,但还是小鸡啄米般乖巧点头:“那我现在能进去吗?会不会打扰到她?”
“嗯。”方清渠侧身给她让了个位置,但在宋序靠近又忽然把她挡住,想起什么般补充道,“进去后顺便帮她把身上的所有仪器设备拆掉,如果拆不开的话发信息跟我说——哦你没我联系方式,跟邹欲燃说也行。”
要不是这种情况她和邹欲燃都不方便进去帮忙,她还真不放心把事情交给宋序。
“好。”宋序将话里的内容记下,又问,“还有别的注意事项吗?比如不能洗澡什么的?”
迟月这么爱干净一个人,这么长时间没洗澡肯定难受。
方清渠撩开眼皮瞥了她一眼,从嘴里挤出一句“别感冒就行”。
而后她拉上旁边发呆的邹欲燃转身离开,以免开门后从屋里溢出的Omeg息素影响到自己。
也别让她俩的存在影响到屋里的两个人。
宋序试探性将手摁在门把手上,用力往下一带,带着情欲和暴躁的金酒立马从门缝钻出,又被感知到它存在的报警器喷药分解、消灭。
为了避免浇成落水狗的命运,宋序赶紧将身体从门缝里挤进去。
进入房间,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便更加浓郁,渴望的信号裹挟其中,像条勾人的尾巴一下下挑战宋序的神经。
几乎在她迈入这片领域的瞬间,觉察到她靠近的金酒熟稔地贴过来,顶级Omega的信息素对于任何A来说都极具引诱和邀请,就算宋序刚结束易感期,仍旧险些没守住底线,叫那茉莉溢散而出。
但这不可以,她不想再害迟月了。
宋序稳住心神,动作缓慢地朝屋内靠近。她虽然因为昏迷而短暂失去对时间的判断能力,但刚才在走廊上大概能判断出现在是午后,外面很亮,但这间屋子却拉紧窗帘,一丝光都难以透入。
而她来得又急,手机并没有在身上,而直接打开房间大灯又可能会晃到迟月。宋序只好摸黑打开浴室的灯光,再借着那点光亮往更深处走。
只听“咔嗒”一声,宋序不小心一只脚踩在矿泉水瓶上,差点摔到地上。瓶子被她捡起来暂时放到角落,借着那点不算明亮的光线,宋序更加小心地往床头靠近。
她大概能在床上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迟月没盖被子,整个人呈蜷缩状躺在角落。远远的,她看见什么发着银光的东西在眼前晃了一下,直到她终于走到迟月身旁,宋序这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一副银色的手铐。
宋序颤抖着打开了床头的小灯,暖黄色灯光落下的瞬间迟月受惊似的呜咽了声,她虚弱地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蝶翼般颤抖着。
这家酒店房间里的玻璃制品很多,若是打碎了就会成为锋利的凶器,再加上因为信息素紊乱陷入狂暴的人极易出现伤害自己的行为,慌乱的邹欲燃把自己能想到的措施都给迟月用上了。
Omega纤细的手腕被拷在一起,尽管那副手铐内层嵌了圈软垫,但长时间的束缚依旧在她细嫩的手腕磨出圈痕迹。
因为避免发狂途中咬伤舌头,女人脸上还戴了圈黑色的皮带,脸颊左右两边各自有着一个银色圆扣,正好能支撑起一颗黑色小球,不偏不倚地让卡在她的嘴里。
宋序伸出去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她生疏地将那副口球解开,取走时不可避免地带起一根银丝。
眼睛烫得有些发痛,脸颊上似乎有水痕不住滑落,直到眼前的人变得模糊,宋序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看见迟月身上穿的还是那天片场里的戏服,当时她还跟宋序吐槽这衣服穿着不如自己的舒服,打板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换掉。
可现在,因为她突然的晕倒,迟月为了照顾她自己也陷入暴乱,根本没时间管这些。
大概是她曾在床上挣扎过,迟月身上的衣服乱得不成样子,及膝的半身裙被她折腾到滑至腰际,宋序下意识想帮她把裙子拉回去。
可当视线落在迟月暴露在空气中双腿时,宋序原本还算冷静的表情彻底皲裂。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发疯般解开迟月领口的扣子,哪怕她再不想接受,依旧在迟月身上看见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齿痕。
锁骨,胸口,以及腿根。
这还是她暂时看得见的地方,看不见的会是什么模样,宋序不敢细想。
Alpha的占有欲是编写在基因里的,陷入易感期的她们尤甚,不管不顾地想在伴侣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简单的标记完全满足不了内心膨胀的欲望以及空虚的精神。
必须要从内而外,从身体到精神,就连对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要有自己的味道。
“唔”
倒在床上熟睡的人难耐地发出一声哼吟,将宋序纷乱的思绪重心唤了回来。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事的,赶紧加快手上的速度,一个个将那些会让迟月不舒服的东西拆卸干净。
“宋序”
宋序听见迟月带着哭腔的呢喃,得到释放的手不舒服地往外撇去,像在阻挡些什么:“咬疼我了,你轻一点”
她挺动一瞬腰肢,最后力竭般又陷入梦魇中。
脆弱的脸庞潮红未散,可那皱起的眉头无声表露着她的难受。
都是她害的
都怪她
宋序无措地低头抱着怀里的Omega,更加汹涌的泪水决堤般瞬间脸颊滑落,又滴到迟月身上。
她在哭,越看见迟月身上的痕迹越想哭,她张着嘴嚎啕着,但又强忍着不允许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宋序人生中遇到过很多让她感到无助的事情,而这一次,内疚和后悔达到巅峰,她真的不知道她该怎么办了.
迟月醒来时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
除了信息素紊乱的缘故,她也确实被宋序折腾得够呛。
以前她总说宋序比起兔子更像只臭狗,果然失控之后彻底暴露本性。完成标记后不管不顾地把她又亲又咬,那种架势,迟月是真怕她把自己嚼吧嚼吧全咽了。
好在在她面前,宋序的本质是“听话”,就算无法自主控制行动时也是如此。迟月被她咬痛后会严厉地斥责她,被警告的宋序立马条件反射地松开牙。
可这只是暂时的,宋序亲不了多久便又把这事忘了,放飞自我继续在她身上啃啃咬咬,直到挨巴掌了才稍微老实一些。
迟月躺在床上紧盯着天花板,等稍微适应周围的黑暗后才后知后觉地抬了下胳膊。
没有束缚的感觉,她的手铐不见了,戴在嘴上的东西不见了,身上的黏腻感也不见了。
有谁来了吗?!
意识到这点的迟月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毫不犹豫地伸手打开连接整个房间的大灯。只是这突然的动作同样“害”了她自己,迟月被这降临的白昼晃得紧眯双眼。
直到适应,她这才撩开眼皮,精确地将视线投射在远处的宋序身上。
她保持着一个站直起身的动作,似乎是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后下意识想上前察看,只是迟月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更快一些。
然后,她做了一个迟月不解的举动。
她没有走过来看她,而是想和她保持距离一般,沉默地坐了回去,抱着膝盖极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似是在极力降低她的存在感。
迟月因为宋序的反应皱了下眉。
这是什么意思?
迟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出意外地被换成了睡衣,皮肤表面的黏腻不适感全无,显然是宋序趁她睡着时帮她清理过。
印象里她还打落了这间房里的某些触手能即的东西,就连床上的两个枕头都有一个被她撕坏枕套,绵软的内胆散落一地,可现在却一点痕迹都没有。房间里干净整洁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不出意外的话依旧是宋序的手笔。
以及
迟月伸手摸了下锁骨处的红痕,触感冰凉,宋序还帮她上了药。
看来她身上发生过的一切,她都已经知晓。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序,正好撞见对方投来的视线。可又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仓皇挪开,宋序将头深深地埋了回去。
在她低头的前一秒,迟月捕捉到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这是在难受?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迟月眉头皱起的痕迹更深,她一把掀开被子想下去看她,却又因为浑身乏力以及腿脚酸软,一时间还真没力气完成这个动作。
“嘶——”迟月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以后还是得多锻炼身体。
只是那头的宋序好像又理解错了什么,远远地抬头看向迟月,想上前,但又不敢,急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宋序。”迟月严肃又无奈地喊了她的名字,严重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趁她昏睡的期间胡思乱想了什么,“过来,让我看看你。”
宋序条件反射地过去找她,可最后又在一个离迟月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迟月好像真生气了,朝她递了个冷冷的眼神,闭着气等待她的解释。
宋序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可她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法成功。
她没什么底气的说:“那个,在这里也可能看的。”
“过来。”迟月强调说。
“我身体已经没事了,但是你有事,所以我现在出去然后让你好好休——”
“宋序。”
宋序骤然闭嘴。
她说的每个字迟月都不爱听。她不确定是信息素作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迟月总觉得宋序想离开她。不然为什么一直离她那么远,不然为什么看她醒后立马就要离开?
两人相顾无言地对视良久,迟月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一句话不说但一直在掉的眼泪,终于,她闭着眼睛问出那句话: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要我了是吗?”
第98章
宋序像是被她的话吓到了,拼命地摇头,强压着哭腔说:“我没有”
迟月看见她哭,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内心烦躁的火苗被宋序落下的每一滴眼泪浇灭,直到她也跟着泛起潮意。
她吸吸鼻子,将那种难过的感觉忍下。宋序现在的状态真的很糟,她似乎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又咬着下唇不愿意直接跟迟月袒露。
拧巴。
这是迟月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汇。
宋序这些年在情感表达上真的压抑了很多,尽管她依旧如初识般热情地对待她所遇见的每一个朋友,照顾别人的情绪,可一到自己身上,宋序就会不受控制地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第二个就是欠揍。
对,就是欠揍。
她们现在都是什么关系了,怎么还下意识对她藏着掖着?
迟月凶巴巴瞪了她一眼,毫不拐弯抹角地问:“为什么不过来?你很害怕我吗?”
宋序又是摇头。
直到被迟月直白的目光看到无法逃避,这才小声地憋出来一句:“我怕我又伤害到你”
“又”?
迟月的表情短暂地划过一丝空白,但她很快又明白宋序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垂眸安慰道:“这件事又不能怪你,易感期提前什么的对于Alpha来说很正常,何况你是为了保护我,腺体受到刺激了才这样的。再说了S级AO本来就容易得乱七八糟的腺体病,这是天生的,更加怪不了你。
“有病就去找医生积极治疗,哭是解决不了问——”
“可是我就是伤害到你了。”宋序出声打断她,通红的眼眶里盈满泪水,好似永远都流不干净般。
迟月难得走了会神,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招惹到了传说中的哭包。
毕竟宋序委屈瘪嘴时脸颊鼓起的、软软的弧度真的很像个小包子。
她深吸一口气,等待着宋序的后文。结果当事人发泄完那句后又不说话了,就跟误食哑巴药一样。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有些高,再加上情绪波动,连带着体温都在上升。迟月不舒服地把身上的睡衣往外扯,领口的纽扣因为她的动作蹦开,将那片布满红痕的皮肤露了出来。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肌肤白皙细腻,平时随便一个用力都会留下痕迹,更别提被宋序毫无节制地连啃带咬。暧昧的烙印交错密布,颜色对比鲜明,恍若盛放在雪地里的艳艳红梅。
只一眼,宋序的眼泪又在往外冒。
就在这时,斟酌完用词的迟月沉声开口;“宋序,你还记得你之前在哪部戏里演过女三点五吗?”
宋序被她突然起来的发问问得一愣,尽管不明白迟月为什么忽然把话题偏到这个方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但还是下意识在记忆里检索起来。
她演过的角色很多,但被她戏称为“女三点五”的有且仅有一部。
那是一部杂糅真假千金、白月光回国、追妻火葬场等多重狗血元素的偶像剧,戏里女三的粉丝在读秒后发现宋序的戏份跟她家姐姐一样多,觉得是宋序臭不要脸地加戏。最后以“维权”为由将剧方官号冲了,血屠广场,场面那叫一个壮观混乱。
宋序当晚喜提女三点五号的称呼,又因为这部剧戏外比戏里更加抓马,哪怕过去这么久依旧印象深刻。
思考似乎能止住哭泣。
迟月看见宋序把眼泪憋了回去,红着眼睛对她点点头。
Omega乘胜追击地又问:“那你还记得是什么让这部剧水到六十多集吗?”
宋序想了想,乖巧回答:“追妻火葬场。”
“那你还记得女主为什么会追妻火葬场吗?”迟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宋序哽咽得更加厉害,像是被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般边崩溃边骂:“因为那个死女主根本不张嘴,她个垃圾人有误会了从来不解释活该没老婆疼呜呜呜——迟月我知道错了——”
美味多汁的狗爱理包子继续往外冒着水汽,宋序哭到后面都开始抽噎了:“我没有不想要你,可是我、我把你咬得很严重你浑身都被我咬出伤了,我都看见了呜呜呜我控制不了自己,迟月你是不是很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眼泪往下啪嗒啪嗒的流,迟月心里哪怕有再大的怨气这会也全散了。
女人骄傲地抬抬下巴,最后一次警告道:“我数到三,你现在立马给我过——”
嘴里的数字还没开始念,宋序已经一个健步扎进她的怀里。可怜的Alpha难过得像只二百斤的胖狗,就差没边嚎边伸着脖子werwer乱叫。
她一直在迟月耳边道歉,一句叠一句一声摞一声,加起来比她这辈子说过的“对不起”还要多。
说她不该瞒着身体情况,不该总想着再等一等,不该害迟月照顾她那么久,还落入信息素紊乱复发的境地。
千不该万不该,这不该那不该,总之都是她的错。迟月好久没遇到这么能给自己挑错误,同时还把自己哭成水龙头的人了。
她没说累,迟月倒是先听累了。她用脚尖踢踢她,没好气道:“你好吵。”
叽里咕噜倒个没完的宋序又一次闭了嘴。
原本还埋在迟月肩上的脑袋被强硬地用手掰了过来,宋序原本想躲开她的注视,可耳边传来女人生气又短促的一声“啧”。宋序怂了,只好把那种逃避的冲动憋了回去。
但她还是不敢直视她,低头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别看我,我现在很难看。”
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哭,中途清洗时被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
怎么能狼狈成这个样子?
可迟月却用双手碰住宋序的脸,她低下头,直到两人的额头相贴,温度伴随肌肤相亲暖融融地传递。
那种焦虑慌乱的感觉因为这个动作不断的缓解,宋序不再挣扎,安静又顺从地静了下来。
随后她听见迟月夸赞道:“好乖。”
宋序颤抖着,轻轻地将双眸合上。
“但是以后再说这种话我还是会把你锤打成面饼。”迟月冷不丁地补充,像要佐证她的“威胁”般,掌心向内用力,毫不留情地把Alpha脸颊的软肉挤压挤扁。
“今天只是一个意外,你没必要自责成这样,也没必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小姐同样闭着眼睛,凭借感觉和印象低下她高贵的头颅,精准无误地在宋序的唇瓣流连。
心再狠的Alpha嘴巴亲起来也是软的,更何况宋序这种软软糯糯小煎包狗。
迟月试探性地含住她的下唇,轻吮着,偶尔用舌尖舔舐,但又在宋序想加深时见好就收地分开。
迟月继续说,任由两人的呼吸纠缠到一块,温软的酒香混合着体香荡漾在她们之间:“也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坏的地方想,不要觉得我会讨厌你、惧怕你,更不要觉得我是那种会任由你伤害我的人。
宋序,我喜欢你都来不及,但我同时也会爱我自己,如果你哪天真的让我感到不舒服了我会说、会拒绝、会给你发出信号,如果你一味强迫我也会反击你——何况你在易感期里的表现已经很听话了。”
“而且,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比你所知道的还要早,还要喜欢。
迟月把话说完,俯身又一次吻向她。
这一次的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还要绵长、还要温柔,妥帖地接住宋序所有的坏情绪。
其实在真的和现实中的宋序相遇之前,迟月曾经思考过她对宋序的这份感情算什么。
从网上的定义上看这或许就是“追星”,爱上一个粉丝量不多的小演员,躲在屏幕后面带着爱意欣赏她的一切,从工作到生活,从有明确人物规划的影视剧再到即兴发挥袒露个性的直播,迟月不想错过宋序的每一秒。
她喜欢她,迷恋她,无意识地效仿她,直到宋序那些吸引她的地方在潜移默化之下真的成为迟月灵魂的一部分。
迟月没少在网上刷到一些来自追星人士的言论,其中最常见的一种,大概就是自己原先怎么怎么怯懦孤独,但自从爱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后终于变得勇敢,是那个人的存在让她们拥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迟月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像她和宋序,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直到她真的和宋序在现实中相逢,她又一次像阳光一样闯入她的世界,迟月终于明白宋序对于她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宋序对她带来的改变并非简单赋予她某些从未有过的特质,而是用她的存在,让迟月找到更加真实美好的自己。
身前的人轻拱着想将她带倒,迟月便顺势缓慢往后靠去,背部挨在厚实偏硬的床头垫上,好歹能给她一个支撑。
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亲够她之后滑向Omega怀里,宋序最喜欢将头埋进她的胸口或者小腹,尤其前者,能方便迟月将下巴搁在她头上。
宋序开心时如此,羞涩时如此,伤心时也如此。
现在迟月或许还得再加一条:宋序又开心又羞涩又伤心时也喜欢这样。
小狗情绪好多哟。
迟月低头用手戳戳她的脸,感谢上帝,臭狗的眼泪这次真止住了。
就是耳朵好红,红得可爱,可爱到迟月根本忍不住想轻轻咬住她的冲动。
她黏黏糊糊地在宋序脸上亲亲啄啄,又一次对她说:“好喜欢你哦。”
“我也喜欢你。”宋序耳根子软,最简单的几个字拼凑出的语句对她来说胜过世界上所有情话。
迟月尾调微挑地凑到宋序耳边喊她名字:“宋序?”
“嗯?”
“谢谢你成为宋序。”迟月带着笑说。
“也谢谢你,让我找到你。”
第99章
因为腺体有问题,宋序和迟月商量后决定先找邹欲燃请半天假去医院看病。
邹导虽然脾气暴躁并且不喜欢被人打断自己早已设定好的工作计划。
但考虑到腺体类疾病处理不好很容易落下终身后遗症,邹欲燃大发慈悲地给她们放了一整天的假,这样看完病之后还能好好休息一会。
至于剧组,她们可以先把没有宋序迟月的镜头拍完,结束后多余的时间用来提前放假,等两人回归之后再补别的画面。
也多亏宋序之前的坚持,剧组落下的进度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邹欲燃安慰几句后便将两人打发离开,甚至还贴心地询问用不用帮忙疏通一下医院的关系。
答案自然是不用的,因为跟过来的方清渠自己就是“关系”。
时间紧迫,洛城和京市相隔十万八千里,想要在一天之内捣腾个来回肯定是痴人说梦。好在方清渠读博那会的直系学长就在洛城工作,诊所里的设备虽然算不上先进,但安排宋序和迟月过去做个基础检查还是没问题的。
翌日下午四点,全副武装的两人在掩护下坐上去往私人诊所的车——方清渠替她们问过了,这个时间点诊所的人会相对少一点,只要她们把脸藏严实些,应该不至于被人认出来。
刚在车里坐稳,宋序便习惯性将兜里的手机掏出来,解锁后的页面仍停留在十分钟前浏览的软件,几乎每篇刷新的帖子前缀都会跟着一个#宋序S级Alpha,偶尔还会在tag后面看见她和迟月并列在一起的名字。
她们前些天进行拍摄的场地隔壁还有其它剧组,宋序晕倒的事情就这么被探班的粉丝目睹并传了出去。
她粉丝体量大,片场晕倒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容易引起讨论,而在场的AO又从空气中品出顶级信息素的气味,一通排查过后很快联系到她的头上。
[我通了!这回我全通了!之前我就说宋序当天的穿着和双A街上互飙信息素的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只是碍于她是Beta一直没敢相信,现在一看我就说序月是真的!妈妈妈咪我出生了芜湖~]
[顶级信息素啊据说当时现场全是宋序身上的茉莉味,可惜了我是Beta闻不出来呜呜呜。]
[难道只有我一个的关注点在宋序晕倒上吗?《逃逸黄昏》剧组到底是怎么安排工作的?!合着看我们序序好欺负就一直压榨她是吧?别装死出来说话!@《逃逸黄昏》宣传组v]
[啊?等一下我有点不明白了,是宋序二次分化了还是从始至终都是A装B?难怪我前几天刷到她生日直播的切片时忽然感觉她好漂亮好有吸引力]
[二次分化真的能分化到S级的程度吗?这逆天运气,什么时候也让我像宋序这么爽的活一次。]
[好哇,S级好哇,这下跟迟月完全就是天造地设了。顶级就得和顶级在一起!]
[宋序爬!什么都吃的CP粉爬!你们通通离我迟老婆远点!]
宋序盯着最后一条,默默点了个“不喜欢”。
她大致将把词条底下点赞较高以及最新发布的几个帖子扫了一圈,尽管众说纷纭,但从总体上看还是好奇和吃瓜的居多,甚至还有医生趁着这个机会往网民科普二次分化的成因。
而DB那边也没多安宁,切开软件后热搜第一条就是网友深扒整理出的时间线。为了让这条线更清晰些,她们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陆灵泽也加了进去。
幸好当初应茹往外放了些消息,不然宋序还得再发一条澄清博文。
想到这,宋序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抬手把早已编辑好的文案发出去给粉丝保平安,顺便再暗戳戳提一句她的晕倒跟剧组没关系。几乎在发出去的下一秒,系统便提示互关好友迟月给她点了个赞。紧接着肩上一重,先前还在隔壁看手机的迟月顺势挨了过来。
她的那头栗色长发和紫色眼睛真的太好辨认了。为了不被人认出来,Omega这次又是浅金色假发又是蓝色美瞳,再配上她那深邃立体的五官,口罩一戴,活脱脱就是一个小洋人。
宋序下意识想将脑袋叠在她头上,但又后知后觉她箍着发网,担心自己压过去会让她不舒服。于是强忍住那种贴过去的冲动,哼哼唧唧地问:“你也在看VB啊?”
“嗯。”迟月点头说,右手穿过宋序的臂弯,把她带进自己怀里,“不愧是我们的话题小皇帝,词条带上你的名字后热度涨得好快。”
怪不好意思的。
宋序清清嗓子,可还没等她说话,坐在前面的方清渠也跟着咳了两声。两人的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遥遥对上,宋序看见方清渠威胁似地眯起眼睛,就差没把“注意场合”写在脑门上。
干嘛啦。
宋序撇了下嘴,决定回去的时候不和方清渠坐同一辆车。
洛城的街道繁华却也拥挤,马路上的车流疏疏落落地缓慢前行,橙黄色的日光穿过前窗撒向仪表盘,留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一行人终于赶在约定时间到达医院,下车前宋序仔细检查了脸上的帽子口罩,又回头看了遍迟月才终于安心。
Omega选了头特别顺滑漂亮的长卷发,配合上她白嫩的皮肤,乍一看有点像只小羊。宋序实在按捺不住看见她时内心的雀跃,第一次“胆大包天”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诶哟。”被她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到的迟月如是说,凶凶地用那双比玻璃珠还透亮的水眸看她。
太坏了,准备用眼睛去瞪.
方清渠学长任职的诊所很大,宋序来之前还惦念着那句“这个时间点的人不算多”,可等她真的来了之后依旧被这边的人流量吓了一跳,要不是场地不合适,她真挺想问一句“到底什么才算多?”
乘坐电梯需要排队,方清渠干脆带她们走楼梯上去,左右也就五楼,多走几步就当锻炼身体。
这一层的人和楼下的相比相对少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宋序偷感很重地压低帽檐跟着方清渠走,揣进兜里的掌心控制不住地往外冒汗。
方清渠凭借记忆以及头顶的指示将她们带到了对应的科室区域,宋序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被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塞了张带着墨水味的打印单。
“来做婚检的对吗?两位是AO还是Beta?”
没反应过来的宋序被“婚检”两个字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她开口解释,站在最前面的方清渠先替她发了声:“没事您忙您的,我是苏晗医生介绍过来的,后面的流程我们都熟。”
“好的。”工作人员笑着说,继续给下一对过来做检查的人引路。
“这是什么情况?”宋序加快脚步跟上方清渠,被她带着往左边拐去。
而在她身后的病人基本上都在往右拐,两厢比较之下,宋序这边的路冷清了许多。
在某种意义上看,这个时间点的病人确实很少。
仿佛步入了自己的地盘,方清渠双手插兜走路带风,就差没边迈腿边吹口哨。她言简意赅地跟宋序解释:“从两年前开始,‘信息素检测’被并入婚检常规项目,想来检查的AO都得跟做婚检的一起排队。”
“信息素这种东西不是谁都有的,也不是所有新婚人士刚好是对AO或者都为Beta,所以院方一般会安排工作人员提前问询分流——你那张单子上面有写的。”
宋序闻言,下意识低下头一目十行起来,过于密集的信息差点没给她看到晕字。
“这这怎么还要填表啊。”宋序将那张单子背过来看了眼,“我没带笔。”
“不用笔——这张表只是让你们大概知道有那些信息需要提供,诊室门口有专门的机器给你用。”说完,方清渠对着不远处的两台机子抬了抬下巴,“哝,在那边。趁着现在没人赶紧过去吧,我先去找我学长说几句话。”
宋序呆呆地点了点头,牵着迟月一人“霸占”一台机器。她跟随系统指引在液晶屏上这戳戳那点点,绞尽脑汁地在里面录入自己的信息。
没办法,这里面的问题真的太奇怪了点。
这台机器是按页出题的,宋序填完最基本的姓名性别、信息素等级气味之后跳转到第二页,又开始填写身高体重这类很少会在医院用到的数据。
写到这里时宋序还能理解,但翻到第三页之后彻底目瞪狗呆。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问她的三围以及每周同房次数?就连平均时长都要记录在内?
这些也是“检测”内容的一部分吗?
相比于她的不镇定,迟月那边会顺利许多。Omega趁着宋序震惊到呆滞的空挡三下五除二完成了自己的问卷,甚至还有闲心凑过来替她回答。
迟月贴在宋序身上,指着“三围”那项精确地报出串数字。本就震惊的宋序这下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涨红着脸在那比比划划,剩下的问题全被迟月一口气填完了。
结束后宋序心情复杂地看着旁边骄傲地抬头挺胸的迟月,顺从心意地夸她:“你好厉害。”
“那是。”迟月说,将最后一条“过敏源”留给宋序自己回答。
宋序大手一挥在上面写了个“无”,随后摁向最下面的“确认”键。
输入的信息很快同步到屋内的苏医生手里,几乎同时,米白色的机身正中央缓慢地伸出个托盘来。宋序定睛一看,发现上面用一次性纸杯装了半杯温水,旁边的塑料圆垫上还有一粒药片,明显就是要她吃下的意思。
宋序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那张单子正面第五条就有提到这点。
进行信息素检查时需要独立完成信息素的释放,且在这个过程中不能受到其她人气味的影响,这颗药片就是为了屏蔽感知的。
宋序扯下口罩,将药片丢进去后就着水一口咽下,反过来的苦味跟当初杜医生给她的药片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打完招呼的方清渠从屋内探出脑袋,招呼说:“别愣着了,快进来吧。”
宋序将杯子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几乎是被迟月拽着胳膊拖了进去,刚进屋便看见空旷的诊室内唯一的医生苏晗。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孤零零地坐在办公桌前,镜片下的眼睛从电脑屏幕前挪开,带着笑意落在她们身上:“你们好。”
腺体与信息素相关的专业都有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研读该专业的人本身必须能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再加上世界上的AO本身就不多,无论是来看病的人还是给人看病的人。因此,整个办公室内只有一位A/O医生的情况并不少见。
宋序礼貌地跟苏医生打了个招呼,带着迟月找个地方坐下。
那头的苏晗和方清渠正在交流两人的情况,偶尔还会蹦出几个专业术语,宋序就算想偷听都听不太懂。
而且她们交流的过程中偶尔还会转过来看向宋序,带着审视和严肃,本就略显紧张的宋序这下更是坐立难安。
直到苏晗将迟月叫了过去,同她确认了问卷上的几条信息后让她独自去隔壁科室进行检查。宋序下意识想跟着她一起过去,但被苏晗叫住了。
“你过来。”苏晗示意她靠近一点,“我听清渠说你前两天因为腺体超负荷晕倒了?就因为跟其她顶级Alpha打架?”
“嘶”宋序尴尬地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来这里都会被人扒老底。苏医生训学生似地批评她:“妹妹,就算你的精神力达到S级也不能这么冲动啊,一个弄不好就是腺体综合症,想根治很困难的。”
宋序连连称是,好在苏医生说完这句后又把注意力放在方清渠身上,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又聊起宋序听不懂的话。
等到两人终于聊完,宋序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请问,迟月现在在隔壁做什么检测啊?”
项目内容只是一句笼统的“信息素检测”,至于具体要干什么,那张清单上还真没写。
方清渠乜向她,顺手从苏晗办公桌上的零食盒里摸了颗糖:“哦,就是在密闭空间内根据要求释放信息素,那边有专业仪器进行收集提取,到时候再结合自身数据情况、伴侣——也就是你的信息素和身体数据得出最优匹配方案。”
“匹配方案?”宋序不解地歪了下头。
不是说精神力等级相符的匹配度一般都低不到哪去吗?为什么还要弄个匹配方案出来?
苏晗屏幕里的数据终于有了波动,她边看着上面飙升的数值,边对宋序解释:“嗯,这几天不是总在推崇优生优育吗?信息素匹配方案就是这么来的。”
“这项技术最开始是为了利用最佳标记时间和信息素交换含量,达到孕育优质胚胎的目的。后来我们发现,这种方法还有利于伴侣双方更好地进行信息素疏导,可惜只能作为辅助作用,想更好地治疗迟月小姐的信息素紊乱还需要别的技术。”
“比如呢?”
苏晗抬起下巴看她,宋序这才发现她的眼眸是一种很深的颜色,只有在光线透过来时才会折射出血红:“比如,作为Alph息素供给方的你需要吃很多药。”
“不过不用担心,这些药物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面影响。”苏晗眉眼弯弯,从糖盒里摸出粒糖,“就是那些药有点苦——诺,吃糖吗?”
“谢谢医生。”宋序双手接过,半点不客气地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迟月那边进行得很快,不过多时便重新回到诊室内,宋序敏锐地在她身上嗅到一股信息素净化喷雾的味道,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两人见面后无声地交换一个眼神,宋序像是得到什么信号般,条件反射地跟过去和她黏在一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身上沾磁铁了。
方清渠看不下去地翻了个白眼,挥手打发:“你也赶紧去检查吧,进屋之后衣服和鞋不需要换,进入蓝色隔间后剩下的步骤都有系统提醒,你记得把门关好就行。”
以及,要贴回家贴去!
宋序听话地“哦”了,恋恋不舍地从迟月旁边离开,拐弯绕到隔壁屋去。
检测室的空间很大,但真正供患者使用的只有一个带沙发的小隔间——隔间外的区域被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占据,崭新的机身在屋顶冷光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寒芒。
宋序缩缩脖子,加快脚步进入方清渠所说的房间。
果然,在她将门关好后,身前的投影仪上出现一行指令,要求宋序先往腺体上张贴Alpha专用护理胶布。
宋序老实照做,坐在单人沙发上等待它的第二个指令。
[请释放集中注意力释放含义表达为“欲望”的信息素]
宋序:“?”
宋序瞪大眼睛将那行字来回读了两遍,终于确定没有看错,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含义表达为欲望?
宋序印象里除了易感期那种无法控制的情况,她似乎并没有主动表达过这类信息。
话说这要怎么表达?她只会控制信息素要不要放出,放出多少,如何控制内含信息她还真不知道。
宋序努力想象那些令她面红耳赤的画面,集中注意力释放信息素。可惜吃药之后她连自己的味道都感知不了,一时间真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做对。
就在这时,投影仪上出现一个不断跳动数值的百分比,在数字转动到5%时骤然暂停,重新变回一开始的文字。
[请释放集中注意力释放含义表达为“欲望”的信息素]
什么意思?她失败了吗?
宋序皱着眉又尝试了几次,但无论她尝试多久,进度条最高只能到达20%。
什么情况?
她该不会身体不行吧?
不应该啊
接连几次的失败让本就精神紧绷的宋序更加紧张,挫败感无声地从心田涨溢而出。身前的投影仪大概也是明白了她的难处,特别“贴心”地跳转进数据库里,文字的,音频的,视频的,供这位无法正常表达信息素的Alpha进行选择。
宋序看着屏幕上单独拎出来都得打马赛克的东西,急红的脸这下红得更加彻底。
啊啊啊她才不看这些东西!!!
宋序终于想起什么般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企图打开WeChat向外面的迟月求助。可就在这时,隔间的房门忽然被人敲了三下,还没等宋序反应过来,打开的门缝里露出迟月那张带笑的脸。
黑色口罩被她手链似的卡在纤细的腕上,她顶着宋序惊讶的目光闪身进屋,最后毫不犹豫地,摁着她的肩跨坐上去。
宋序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搂住她的腰,最后便对上一双闪烁着狡黠的蓝色眼睛。
迟月拍拍她的脸,主动解释道:“你这边失败次数太多,苏晗医生让我过来帮帮你。”
苏晗也没想到,作为S级Alpha的宋序连正常的信息素表达都做不好。但她很快又把自己说服了——毕竟是不久前二次分化的,她刚分化那年也不太能控制。
Omega温热柔软的身躯不由分说贴了过来,将宋序吓了一跳。她一边阻止,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嘴里结结巴巴地说:“你等等,这里有没有监控这类——”
“没有,你担心的那些都没有。”迟月又无奈又好笑,伸手将宋序泛红的脸掰了过来,“那样做是犯法的,你就放心吧。”
宋序睫毛微颤,还是克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现在的场面有点超乎她的认知,宋序是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医院里,被迟月“帮”着释放信息素。
那双漂亮的水蓝色眼睛越离越近,直到宋序发现它的边缘是渐变的紫色时,迟月柔软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一触即分,迟月想起什么似的提醒她:“我现在也闻不见你的信息素,所以你自己记得看后面的数据。”
大概是那个吻的作用,宋序瞧见归零的进度忽然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已经跳转到前所未有的30%。
女人温柔地捧着她的脸,温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迟月闭着眼睛动情地亲着她,似是为了早点达成目的,技巧性十足地掠夺宋序所能呼吸到的空气。柔软的舌头灵活地扫荡着宋序嘴里的草莓味,从试探到缠绵,亲得心跳都在发烫。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心满意足的迟月毫不犹豫勾走宋序嘴里的糖,“嘎嘣”医一声在嘴里咬碎,含糊不清地说:“到了吗?”
她的吻实在太凶,本就紧张到忘记动作的宋序只能被迫地服从迟月给予她的所有,亲得眼尾浮现出生理性的泪水。直到迟月问起,她才回神地看了眼她身后的数字,出口时的嗓音软到自己都不敢置信:“百分之九十。”
迟月遗憾地“噢”了声,居然还差一点。
这个数据要达到百分百才能把两人放出去。
所以,光有吻还不足够吗?
坐在宋序腿上的迟月和她僵持着,像是在等被欺负狠的人稍微缓和,又像在脑子里计划什么新点子。
直到宋序的呼吸逐渐趋于正常时,迟月才有了新的动作。
那头亮眼的浅金发被她随意地捋到身后,好更加完整地将自己展现出来。
她就这样当着宋序的面,像剥糖纸般,一点点把自己拆开。
宋序之前留下的痕迹依旧在她身上,慢慢变淡的颜色不但没有消解那种情涩感,甚至变得更加暧昧。明明迟月什么还没开始说,身后数据已经身体力行地往上又抬了几个点。
明亮的房间和不偏不倚的视线同样让迟月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不想在宋序面前露怯,习惯性用着主导和趾高气昂的口吻命令她:“你难道只会看吗?”
带着潮湿水汽的眼睛下意识望向迟月,恍惚间,迟月险些就沦陷进去。
只是宋序表现得越纯良无辜,迟月就越想张牙舞爪地欺负她。
听凭本心般,Omega伸手环住她的脖子,稍微用力便把宋序带进自己怀里。
直到温热急促的鼻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确定宋序暂时看不见她表情的迟月这才敢张开唇瓣,将那句无声的喟叹吹了出去。
“嗯”
动作间,迟月用力将她搂近,但又在几个回合下怕痒似的想避开她的亲吻。只是这次不给机会的人成了宋序,她毫不犹豫地环住那柳细腰,抱着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放手。
“宋序!”迟月惊呼一声叫住她,收到信号的宋序立马止住所有的动作。
可能被按住暂停键的从始至终只有宋序一个,至于迟月身上蔓延的感觉,反而会随着终止更加难耐。
“把你的牙齿收起来。”迟月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地说,“你磕到我了。”
Omega敏感的皮肤被颤抖的睫毛扫了一下,得到应允的宋序用轻轻吮吸的方式回应她。
她很乖的。
第100章
宋序和迟月在房间里缓了很久,直到两人的面色和呼吸频率稍微正常才敢一前一后慢慢挪出去。
好在苏晗和方清渠暂时忙着商讨治疗方案,根本没时间关注她俩的状态。宋序牵着迟月的手安静乖巧地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对于医生,宋序总有一种天然的敬畏之情,尤其当医生凑到一块给她理清病因的时候,她总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打扰到她们的思考。
以及,她尚未从方才的经历中完全走出。
柔软饱满的口感仍旧停留在她的嘴里,就算没闻到信息素,宋序的大脑仍旧下意识模拟出金酒清凉甘爽的气息,佐以女人情难自已的喘息和那双落在她脖颈上略微收紧的力道,闷得宋序险些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要不是场合不对外加迟月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宋序是真担心自己对她做出更多更糟糕的行为。
就在这时,那只同她十指交握的手忽然不轻不重地夹了她一下,将宋序逐渐飘散的心绪骤然唤回。她下意识偏头朝身侧望去,不偏不倚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睛。
尽管宋序已经对着迟月现在的扮相看了大半天,可当Omega顶着这副模样朝她勾起唇角时,她的内心依旧有些蹁跹。雀跃的,飘飘然的,配合对方黏黏腻腻的口吻听得她脑袋有些犯迷糊。宋序听见她跟自己咬耳朵:“一会结束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看中一家餐厅,网上评论还挺不错。”
被“吃饭”两字精准戳中的宋序忽然惊醒,想起来自己也有个亟待实施的计划。
她今晚要跟迟月表白的。
自从宋序开始追求迟月之后一有机会就变着花样带她出去玩,今天去去这明天逛逛那,就连进哪家餐厅吃饭都是她在发掘,宋序原本还打算出医院后带她去买身衣服,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去隔壁情侣餐厅共进晚餐。
只是没想到,迟月今天竟然也会向她发出邀请。
这能婉拒吗?
宋序瘪瘪嘴,既然是迟月想尝试的,她不想拒绝。
可是那家情侣餐厅的位置她排队好久才订到位置,再加上预约好的烟花秀以及各种已经商讨好的环节,宋序一时间还真舍不得放弃。
后面餐厅的排期全都满了,再这样下去她得去藏区骑着牦牛边唱山歌边跟迟月告白——
欸?
这个出场方式好像也不是不行
大概是她心底的纠结被迟月看出来了,大小姐眸光微动,直白地出声问让:“怎么了?你今晚也有安排吗?”
“原本是想带你去家餐厅,但是”宋序歪头想了会,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这里可是洛城。
而且,宋序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那天她从昏迷中苏醒,听到自己足足在床上睡了两天真是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她倒霉到要错过事先约定好的时间。
宋序吸了吸鼻子,决定斟酌好用词,问问迟月能不能明天再去。
只是在她开口之前,Omega又一次用指节夹了夹她的手。
迟月的手很白很软,导致宋序每次和她牵手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的骨头折断。不过事实证明她想的还是太多了些,漂亮的大小姐实打实是个“硬骨头”,稍微使劲,带给她的感觉跟宫斗剧里的指夹板别无二致。
“好吧,那还是跟你去吧。”迟月想了会,也做出属于她的决定。
虽然那家餐厅很难订而且后面的排期还满了
实在不行再换一家?或者干脆去洛城西区的露营圣地告白?
那边的环境也挺浪漫,就是人多了些,迟月不确定她俩去完后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可是今晚的日子是她挑了好久才选出来的,下次剧组的空闲时间估计要排到进藏之前,隔壁市有什么适合表白的地方吗?
实在不行,拍完戏之后立马开车吧宋序拉回洛城?
两人沉默地对视良久,直到苏晗把宋序叫走才暂时打断这种各怀鬼胎的氛围。
从诊所离开时已经快到饭点,宋序这回没有选择和方清渠同行,而是在确保口罩鸭舌帽一件不差的前提下带着迟月坐进网约车里。
她和迟月商量过的结果就是执行宋序原本的计划,先去买身衣服,然后再去吃饭。
老实讲,在真正进入宋序口中那家“服装店”之前,迟月压根没想过她会选择一家这么“专业”的店面。
与其说是服装店,不如说是一家专门的造型设计工坊,在购买服装之后会有造型师帮忙打理发型以及修饰妆容。
而且看这架势,宋序估计早和她们打过招呼了,不然为什么在她们上楼之后店铺就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呢?
选完衣服被带着坐上化妆椅的迟月透过镜子,望向身后同店员交涉的宋序的脸,根据宋序说话的密集程度上看,两个人以前应该认识。
等宋序忙完了走过来找她,迟月终于有机会跟她说话:“今天晚上搞这么正式啊?”
连造型师都安排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走红毯。
宋序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有所指,略显不自然地用手搓搓鼻子:“听说这家店的服务很不错,所以想着过来体验一下。”
“真的?”
“嗯哼。”宋序肯定的说。
假的,肯定是假的,就连宋序自己都觉得自己假得可怕。
她在表白之前上网研究了很多帖子,甚至还把上官宜和姚溪年拉了个三人小群讨要经验——后来三人小群扩容成了四个,因为李优悠同志也想学习。
她真的太想进步了。
借着吃烛光晚餐的由头把迟月约出去吃饭,然后再在上菜途中跟她告白这个方案是上官宜想出来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浪漫惊喜。
至于后面那些鲜花啊烟火啊,基本上都是宋序的原始想法,然后再和众人商讨着确认流程。
但姚溪年提出了另一个需要注意的点:如果准备的惊喜对于双方来说意义都很重大时,千万要记得把基础造型做好。
姚溪年问她:“你平时约迟月出去玩时都有认真打扮吗?”
宋序回了个“否”。拍戏实在太忙了,有那个时间打扮自己还不如多分点给两人独处。所以后来她们约会时身上穿的基本都是上班时的衣服,甚至有一次穿着睡衣就蹦蹦跳跳出门了。
姚溪年却说宋序还是太年轻了。
如果是普通约会的话当然怎么方便都好,但那可是告白诶!如此重大的时刻,万一她俩感情顺利相伴终身,那么那次告白就真的是宋序和迟月生命里无比珍贵的回忆。
可万一两人当天造型随便,将来老了死了走马灯了,大脑里回放的却是告白当天对方脚上的洞洞鞋,又或者后悔自己当时穿了人字拖,就算死也是被气死的吧?
宋序还说她俩都不穿人字拖。
姚溪年说你别管。
虽然交流的过程插科打诨了些,但姚溪年考虑的东西宋序还是能理解的。
何况她本来就打断穿得正式一些再来告白,既然姚溪年这样提议了,宋序决定到时候也悄悄暗示一下迟月。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个人一前一后病倒在床,表白计划开始之前还得跑趟医院,这下不来造型室都不行了,实在没别的主意。
宋序快速换上一早选好的衣服,洗把脸后稍微做个造型就屁颠颠跑去隔壁房间找迟月。两人都属于那种化不化妆都各有风味的长相,私下出门时素颜反而更加舒服。
隔壁屋的造型师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迟月同样只简单做了发型,其它的什么没变。
但宋序却总感觉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十分新奇地围着她转来转去。
迟月被她这幅不要钱的样子弄得有些好笑,哪怕是嗔怪,语气里仍旧藏着些软软的的宠溺:“找个地方休息下吧?这么站着不累吗?”
“我连看都看不够,怎么可能嫌累?”宋序嘴快地说,站在一旁做发型的工作人员虽然有些惊诧,但还是忍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问询。
直到她替迟月头发处理好,这才带着那头换下的浅金色假发离开。
“谢谢黄姐。”宋序笑得露出虎牙,直到将人送走,这才好意思整个人贴在迟月身边。
尽管这对迟月来说和方才的没什么区别。
之前有化妆师在替迟月洁面后问她需不需要上妆,却被她拒绝了,只跟她要管某个品牌的唇釉。原本她还在担心这个牌子太过小众店里没有,谁知道她们不仅有,就连迟月点名要的色号都能拿出来。
她动作略显僵硬地在自己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增添颜色,抿匀后好奇问她:“你和刚才的人之前认识?”
“不是啊,昨晚刚聊上的。”宋序坦率地说。毕竟要跟人家商量好清场以及一些要注意事项,宋序的WeChat店长到店员全给加上了。
迟月被她的社交能力惊得短暂地停了动作,稍微缓了会才把她喊过来:“你过来一下。”
宋序配合地挪动脚步,于是镜子里的两人距离又近了些。她屈手搭在迟月身后的椅背上,仗着周围没有别人,毫不掩饰亲昵地把脸凑了过去。
甚至还在停下后,用脸颊不轻不重地贴了贴她的,十分满意地看着软肉因为挤压变扁的过程。迟月下意识舒服地眯起眼睛,仍有对方小心翼翼地轻蹭,最后又转过去在她脸上小啄一口。
嗯,还好没有化妆,宋序不用担心吃到散粉,失去食品安全的顾虑的她没忍住又在迟月嘴角亲了下。
迟月躲她:“别闹,再玩下去还吃不吃饭了?”
她闻言,立即停下逐渐放肆的动作,听话地被迟月勾过下巴。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亮眼的红裙,于是相较之下,宋序脸上的颜色便稍显素净。带了点“完美主义”的大小姐有些看不过去,决定亲手给她抹上口红。
只是此刻的场景未免太过眼熟,宋旭从意识到迟月要做什么时就在憋笑,等到对上那双取下美瞳后的紫色眼睛后更是再也忍不住,紧抿着唇笑到险些倒在迟月身上。
迟月眼疾手快地把唇釉挪开,这才没涂到宋序白净的脸上。
她看见她笑,自己也照镜子般弯了下唇角,尽管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干嘛啊?笑成这样。”
宋序深深咽下口气,总算把笑意憋了回去。她定定地望向迟月的眼睛,见她是真不明白,这才语重心长地学着女人当初的口吻:
“检查。”
简单的两个字,却好似触及到她脑中的某段记忆。迟月的目光下意识瞥向宋序的胸部,愣愣地看着深V下的姣好身材。
宋序不像迟月,皮肤上没有被某只臭狗用嘴又吸又咬留下红印,因此她想穿什么、想怎么穿都行。
而现在,白皙漂亮的沟壑近在咫尺,甚至因为宋序站累了往上挺挺腰肢而变得更加触手可得,配合着那贱嗖嗖的语气,毫不避违地在迟月眼前晃来晃去。
感觉自己被挑衅到的迟月凶巴巴地歪了下嘴,决定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狗一点颜色看看。
趁着Alpha没反应过来,迟月扶着桌面俯身凑过去,没有预警也没有犹豫,就这么一口亲在宋序袒露的部位。
显眼又清晰。
要不是这个位置不好下嘴,迟月高低得在她上面多咬一口。
“姐姐!”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什么的宋序脸蛋子通红,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第二反应依旧是扭头寻找屋内并不存在的监控。
比起她,迟月倒显得悠然自得些,甚至还好整以暇地退远些“检查”刚留下的唇印:“叫妈妈也没用。”
话语一落,原本还像被踩到尾巴的宋序忽然止住尖叫,惊疑不定的目光逐渐被某种扭捏替代,最后试探地、语气轻轻地喊了她一声:“妈妈?”
迟月:“嘶——”
迟月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可哪怕她脸上再不显山不露水,被绯红替代的耳廓仍旧暴露出她心底的不平静。
这家伙真是
得寸进尺!
迟月咬牙切齿地将人拉过来,哪管颜色会不会晕开,身体力行地用唇堵住那张口不择言的嘴.
宋序做了缜密的安排,从造型室的后门离开后拐个弯就能走进她一早选好的餐厅。
TastLgn是洛城最有名的情侣餐厅,坐落于东聚大厦五十一至五十二层——五十二是大厦最高楼,地理位置优越,透过VIP包厢的落地窗可以轻松俯瞰整座城市。
自打迟月发现宋序带她来的是这家餐厅后,Omega脸上的表情便逐渐玩味起来。
她原本还在想这会不会是某种巧合,毕竟宋序之前不是没带她打卡过当地隐私性好的情侣餐厅,就算排队也该轮到洛城的TastLgn了。
从会员通道离开的迟月默不作声地提了下脸上的口罩,凑过去试探性地对她说:“小狗。”
“啊?”
“其实我原本想带你来的也是这家餐厅。”
轻飘飘的话吹进宋序耳内,勾人的尾调痒得她攥紧迟月的手,语气干巴巴地说:“这、这么巧啊。”
“嗯哼。”迟月话锋一转,调笑似地说,“我包厢也订好了,位置还不错,要不要直接去我那?”
“反正来都来了,而且都是VIP包厢,去谁的都一样对吧?”
迟月没错过宋序喉间的吞咽动作,以及她不断躲闪的目光。
看来二十八岁也是藏不住事的年纪。
宋序嗯嗯啊啊地打着哈哈,推脱的话术说得那叫一个含糊不清。她决定装傻到底,半求半劝地将迟月哄进自己订的房间里。
TastLgn的包厢对于迟月来说并不能算大,但跟两人之前去过的那几家相比确实宽敞豪华不少。房间里安静得像被世界特意隔出来的一隅,暖光从头顶的磨砂吊灯漫下来,不刺眼,只把一切都揉得温柔。
毕竟是情侣餐厅,进屋后迟月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正中央摆放的双人长条状餐桌,高级灰的桌面铺着熨帖的米白色桌布,左右两边各自摆着一小束红玫瑰与尤加利,香气淡得若有若无,宜人且不至于喧宾夺主。
而长桌正对着面巨大的落地窗,垂着半掩的纱帘,晚风拂过时轻轻晃动。往里走甚至有一个单独的小阳台,露台上颇有闲情逸致地装了座藤椅和望远镜。
夜幕早在无知无觉间降临,此刻窗外是城市夜景,灯火细碎如星,却被玻璃隔绝了喧嚣,只留下一片温柔的光海。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喧闹的人声,只有恰到好处的私密感。
关上门,外面是人间,门内,只有彼此。
宋序先一步替迟月拉开椅子,等她坐好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两人迎面正对着,迟月目光下移,哪怕距离有些远,但她还是精准地找到Alpha胸口处自己留下的吻痕。
尽管宋序当时表现得又羞涩又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没有擦掉,专属标记似的顶着在外面到处走——于是脸红的人就成了迟月。
她也是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坦率成这个模样。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响指,回过神的迟月听见房门被人礼貌地轻叩,很快便有一排身着西服的侍者带着东西挨个进入,顺序合不合适先不提,反正排面和逼格是有的。
银灰色的烛台前脚刚放稳,后脚就被侍者擦着火柴逐个点亮。隔着袅袅升起的白色轻烟和跳动的火苗,迟月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与身前的玫瑰杂糅在一起,味道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紧接着便是送餐具的、送高脚杯的,甚至还有送帮忙倒红酒的。但考虑到迟月酒量一般的问题,宋序特意给她准备了颜色相近的葡萄汁,对此迟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笑意看她发挥。
一直到那些排着队进来的侍者排着队离开,迟月总算获得短暂的安宁。
平放在桌面的手轻轻一挥,静置在侧的手机即刻亮起屏幕,不断跳动的数字昭示着此刻的时间。
迟月瞧着现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恰到好处的房间位置,以及
兴奋程度前所未有的宋序。
迟月来的时候便“意外”发现宋序订的这间包厢和自己选的那间相邻,是TastLgn观景视角最好的三间房之二,特别适合看海、看月、看烟花——还有一间在她们的右手边,而且里面现在就有人。
那个跟迟月争夺八点整燃放烟花人就在宋序跟隔壁包厢的客人中间,二分之一的概率,迟月觉得自己应该有那个运气。
于是当得意忘形的宋序臭屁地让她猜猜今天会发生什么时,迟月顺着自己的猜测讲:“唔——既然是洛城最好的情侣餐厅,该不会是有人要表白吧?”
宋序眸中闪过一抹亮光,藏在桌底下的手捏着餐厅的传讯装置,只要点下其中一个就有人进来送东西,全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让我想想,如果我表白的话肯定要有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
宋序即将摁下第一颗按键的手猛然一顿,心跳差点从胸腔里面蹦出来。
这、这被说中也挺正常的,毕竟表白吗红玫瑰已经变成标配了。
她勉强地扯出一个笑,不动声色地把拇指移向第二颗摁钮。
“然后还得有真人演奏的音乐,正好包厢里面还有架钢琴——”
宋序差点摁下去的手再次劈叉,随后便瞧见迟月托着下巴作思考状:“唔,我觉得那首《If You Love Me》就很不错。”
宋序:“!”
怎、怎么可能?!猜中她的计划就算了,怎么连曲目都能猜准?!!
Alpha脸上过分的震惊同样令迟月有些诧异。她只不过是说出自己想好了但没机会实施的表白计划而已,怎么宋序一副被人猜中心思的表情?
迟月奇怪地看了她几眼,略显纳闷地继续说:“然后我觉得还得有烟花。”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剔透的玻璃窗外真的升腾起璀璨的烟火。
但不是宋序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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