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少炳)[VIP]
送走少炳, 明月白回了院里。走到丹舟身前,他俯身,笑着问:“继续看我炼药么?”
“我想找烛。”丹舟说, “你可以陪我一起么?”
明月白一怔。
他正想说点什么, 转移丹舟的注意力,不让他惦记着去找烛。这时,院门外童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主人!”那童子喊道,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明月白有些莫名其妙:“好多人?”
他抬手按了按丹舟肩膀,低声吩咐:“我出去看看。你先在这里, 不要走。”
丹舟没说话。他无神的眼睛注视着明月白离开。
等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运功起身, 悄悄地离开了院子。
……
外面, 半空中紫云金光层叠,光华绚烂。烟云渺茫中,显出数十道车辇、灵舟,以及坐骑的身影。
每一道座驾的后方,都跟随着上百名修士。这已经是非常大的阵势了,明月白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 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定是为了丹舟而来。
可先前不是只暗暗搞些小动作么?这么大张旗鼓的阵仗, 难道是……
他心里猛地沉了下去。想, 难道是北疆十三门的什么组织?
谁知这么随便一想, 还真的让他猜中了。只听那阵仗中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北疆十三门执法席办事。神剑戮天, 请现身一见!”
北疆十三门执法席。
明月白呆了一呆。
丹舟这是犯什么大事了么?
……
离开明月白的院子后,丹舟漫无目的地前行。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烛。先前给他洗澡的“烛”,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一直都没有回来找他。
或许。可以去问问宗主?丹舟想,苗天勤要管灵邈仙宗的所有事情, 他一定知道,宗内出现的本源灵体是焱天火的人是谁吧。
这样想着,他便朝着前堂飞去。
行了不过数步,前方便出现数道人影。
为首那人身形修长,看着有些眼熟。丹舟正回忆着,在哪里见过这道身影,却听那人出了声:“平生难得见风月,一见风月误终生。”
“戮天剑,”他说,“请随我来。北疆十三门执法席有事要问你。”
……
灵邈仙宗最大的那间殿堂,叫苗天勤让人收拾出来,用作执法席临时执判的地方。
上一刻,他还在为烛举行丧仪的灵堂中,收众人的赠礼收到手软。乍一听见北疆十三门执法席到来,还是冲着丹舟来的,登时一惊,吓得腿都软了。
北疆十三门执法席,乃是整个北疆位阶最高的执法审判组织。其核心成员来自十三门,身份必须是门内副级掌门人以上,比如,晨昏书院,正是由少炳亲自出任。
苗天勤本来以为,是自己利用神剑戮天讨取礼物的事情被发现了,这些人是来审他的,一时吓得不行。
可冷静下来,一想。不对啊,他就收个礼物,哪用得上执法席来审他。
那么。只能是冲着戮天剑来的。
他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想,难道是丹舟犯了什么大事?
……
大堂内,十三门势力各自分坐。
这些人的身份,最次也是十三门的副掌门人。皆是北疆不世出的佼佼者,多少北疆人终其一生,都难得一见。今日,竟齐齐汇聚在灵邈仙宗这个小小的仙门内。
那些原本跑来窥看神剑风采的人,哪想过竟会遇到执法席出动。争相挤在殿堂外面,想要一睹这些大人物的真容。
一时间,这小小的殿堂内外都挤满了人。灵邈仙宗向来平凡不起眼,从未有过今日一般的热闹。
丹舟因得眼睛看不见,来再多的人,他都不大在意。
这会儿,执法席的人在上面,他在下方。先前带他过来的那人还叫人给他搬来椅子,让他坐着。
他的眼睛一直追着带他来的那人,因为那人的声音十分耳熟,前不久他才听过。
想了许久,丹舟才猛地想起,这不就是“烛”么?
他竟然是执法席的人?
丹舟撇撇嘴。心想,既然烛的这个身份是执法席的人,那干嘛还让他被押到这里来受审呢。不应该直接“徇私枉法”,将他偷偷给放了么?
难道,这又是烛的什么计划?丹舟觉得很有道理。他忽然又想起来,先前他出门给烛找药,半路拦下他,指点他去找“回生丹”的,也是这个声音。
丹舟恍然大悟。原来这么早之前,烛就已经用这个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了。
那么,现在这一切肯定就是烛的计划了。
他只要静观其变,配合行事就好。
这样想着,丹舟越发的不慌不乱。他坐在椅子上,等执法席的人发问。
……
这次的死者莫凌照,乃是净世天宗之人,于是这场审问不能由净世天宗副宗主于弄风主持。经由抽签决定,推选出同辞会会长霜玉寒,作为临时主席。
这既是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霜玉寒是北疆出了名的好好人。脾气温和,对谁都是一样的好,从不与人结仇。由他来审问丹舟,丹舟不会太被为难。
可坏消息也在于他脾气过于温和,有时甚至没什么主见。偏偏又与净世天宗关系不错。这案子还没开始审,可想他心头那杆秤,会偏向哪一方。
少炳心头着急归着急,却不太担心丹舟的处境。这阵仗乍一看,蛮吓人的,实际上严格说来,在场所有人的身份加起来……都不如丹舟在北疆的地位高。
净世天宗想为门人讨个说法,纠集执法席审判丹舟,此事做得没什么问题。但最后要如何处置丹舟,没有“那位”的应允,怎么都轮不到执法席发话……
少炳忽然生出些疑虑——净世天宗,到底想做什么?真的只是单纯的,想为门人要个说法么?
霜玉寒拍了拍桌上界方,示意众人审问开始。可他第一句话,并没有问询丹舟先前的所作所为,反而说起了一句离题十万八千里的话——
“话说,”霜玉寒笑眯眯地望着丹舟,“戮天剑,兴许我们在座的所有人,该称你一声,‘少祖’?”
……
丹舟微微地睁大眼。
少祖。
这是一个早已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称呼。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
……
许多人也同他一般惊讶,肃穆的堂内竟响起些细微的惊呼声,和窃窃的议论声。
自打六百年前醒来,他同烛一起,在小小的灵邈仙宗隐姓埋名。神剑戮天的名声可能不会让世人忘怀,可北疆后来的修士们,却很少有人知道,曾经还有一位“少祖”的存在。
……
最早最早的时候,无上仙尊荼煌开辟北疆,成为北疆无数子民们尊奉信仰的上祖。可他本是散仙,性情又孤僻。便不像其他上尊那般,喜欢广收弟子,开枝散叶。
对于北疆后兴起的各大组织,也只以“门人”相称,不与他们过多羁绊。
然而,这样一个孤傲冷漠的人,却在丹舟找上门来,恳求拜他为师时,破天荒地答应了下来。
当年这事儿,在整个北疆都掀起了极大的震动。荼煌上尊第一次收弟子,也是他唯一一次收弟子。按照资历辈份排列,丹舟的身份只在荼煌之下,比北疆所有人都要高——
于是,北疆人便敬称他一声,“少祖”。
可他后来脱出荼煌门下,与他再无瓜葛。这个称呼,便也如远去的“师尊”一般,随波远去了。
……
丹舟还没说话。倒是净世天宗副宗主于弄风,先阴阳怪气笑了一声:“什么少祖呢……左右不过一个叛门逆徒……”
另一侧,缘劫教教主映月兰立即出口,打断他的笑声:“诶——于宗主,话可不能这般说。虽说少祖与上尊师徒缘尽,可昔日情分犹在,便是称一声‘少祖’,又有何妨?”
于弄风笑容一僵。倒是没再说什么,只阴恻恻地朝丹舟看了一眼。
丹舟听着他们争执,觉得无聊。他说:“今天就是为了讨论对我的称呼么?”
霜玉寒抚着胡子笑笑说:“当然不是。我们迅速进入正题吧。”
他再次拍拍界方,吸引众人注意力回到正题。然后朝丹舟发问:“少祖可认得‘莫凌照’此人?”
丹舟很快地说:“不认识。”
霜玉寒便又道:“那么,少祖前日可否有出过门,出手杀过一个人?”
这说的是他“杀人夺物”的那人吧。丹舟不知道,这问题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投了过来。他只答得很快:“是。”
堂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霜玉寒拍着桌子:“安静——”
他抬手示意,便立即有人将莫凌照的尸体抬了上来。
他望着丹舟说:“少祖可知,你所杀之人,正是这净世天宗的玉庭长老,莫凌照?”
丹舟:“……”
他很实诚地说:“不知道。”
霜玉寒又问:“少祖当时为何要出手取人性命?”
“为了他身上的‘回生丹’。”丹舟说。
霜玉寒:“……”
他沉默了一会儿,与左右同僚交换了几个眼神。
然后才问:“就为一枚‘回生丹’,你便出手取了一名素不相识,不知善恶,不明来路之人的性命?”
“对。”丹舟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道,“我想要那枚药丹,我有实力取他性命,所以就这么做了。”
尽管许多人都认为,这个中并非如他说的这般简单。可他那直白言语中,隐隐流露出一种“天真的邪恶”,还是令在场所有人,都有些讶异。
于弄风气得有些发抖。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难道你连半点罪恶感都没有么?!”
丹舟朝声响处望了过去。语气中流露不解:“为什么要感到罪恶?”
“这难道不是‘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的规则么?”他说,“难道你们这些人,双手都是干干净净的?——”
“如果不是。为什么,偏偏只审判我一个人呢?”
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给问住了。
这儿可不是凡界人间,而是实力为尊的奇灵界。这里没有严格的法度律条,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标准——就算有,那也是强者的特权。
但凡入道过百年者,闯过秘境、寻过宝藏,多多少少都会为了资源,做出伤及同类之事。就连先前在孟川秘境时,让三面佛附体的高斗,不过刚入道门,便已经知道,要杀害同伴,才能独占灵草。
可为什么,只审判他呢?
就因为身是神剑,便要承受不同的要求?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于弄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面摇摇晃晃,“现在是你杀了人,我们在问你,不是你来问我们!”
“……哦。”丹舟有些无聊地砸吧一下嘴,“那你们继续。”
霜玉寒还是笑眯眯的模样:“此事倒是可以往后放放。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少祖,那枚‘回生丹’,你可知其用处?”
丹舟:“知道。可以让受伤的人立马好起来。我把它给烛吃了。”
霜玉寒似乎沉默了有了一会儿。
然后他才又问:“你确定将‘回生丹’给烛吃下?那么,他后来好起来了么?”
丹舟隐隐感觉他话问得奇怪,却想不明白。便只问什么,答什么:“是给烛吃了。”
想了想,又说:“烛没有好起来。但是,他也没有死。”
此话一出,周遭便掀起比之前更大几分的动静。丹舟却越发地疑惑——他这话说得,是有什么问题么?
霜玉寒道:“少祖可知……为何一枚疗伤丹药,品阶可达到天阶下品?”
丹舟叫他问得越发糊涂:“不是因为它效果很好?”
霜玉寒抚了抚胡须,淡淡地一笑。
“确实不是。”他道,“回生丹除了疗伤功效以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它可以温养借体上身之魂,使之与新身体更好地契合。”
他那微微眯着的双眼,忽然显出几分凛冽:“先前少祖口中所言,‘烛没有死’,是什么意思呢?”
丹舟下意识地说:“就是没有死……”
说过后,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这些人说,“回生丹”可以温养借体上身的魂魄……但他将“回生丹”给了烛吃下。
所以,他们是在怀疑。他说的“烛没有死”,意思是,烛用别人的身体,借尸还魂?
丹舟:“……”
如果说先前他出手取人性命还可以用“弱肉强食”来反驳。那么此时的“借尸还魂”、“夺舍”,便是真正的、修真界约定俗成需得谴责的恶行。
夺舍者魂魄大都极端奸邪,借尸还魂更是不该触碰的禁术。但凡见夺舍者,不论是谁,不论是何等身份,人人必诛之。
上方的少炳,也有些诧异。
庭审开始前,这几个人大抵是不满他迟报真相,来前商议了什么,全都没给他说。于是他只以为要审问丹舟杀人之事。哪里想到,竟引到烛身上去了。
霜玉寒:“世间千百种灵丹妙药,少祖为何独独抢了‘回生丹’?本座斗胆猜测,此举并非少祖本意——而是,受人指使?”
他露出几分似笑非笑:“这人大抵也不是别人。正是少祖那位剑主,烛?”
一连串话,问得丹舟有些发晕。
可他听懂了霜玉寒问,是谁指使他去抢药……丹舟想,确实是一个人指点他。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他现在就坐在上方,是烛“藏身”的地方。
只是藏身……没有夺舍,没有借尸还魂……
也没有死……
丹舟脑子乱糟糟地想。
他越是想,越发的糊涂,越发的混乱。想不明白,更是头痛欲裂,周身剑气隐隐有外泄的倾向。若非早先烛将他灵气封住,只怕这时便已经倾泻而出,指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可那些人并不知个中内情,却要更加步步紧逼。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烛的尸体就在外面,叫人送进来。人死不过头七,以招魂之术一试便知。”
什么……什么……烛的尸体……
丹舟只觉头脑昏沉。他好痛苦,脑子混乱如麻,却没有人安抚他,也没有人为他平复隐约暴动的灵力。
烛没有死。烛没有死!
他在心里大叫着。
什么尸体……不可能的。他醒来时没有见到烛的尸体,所以烛没有死。那不可能是他的尸体……不对!不对!烛说过他没有死!他只是藏起来了!
丹舟越发地痛苦。周遭什么都听不清,他用左手扯自己的白发,想尖叫,想宣泄。可他发不出声音,就好像一个溺水的人,本该呼声求救,却被寒水灌注口鼻。
烛不在身边,便再无人在意他的感受。没人注意他的异状。他们围着烛的尸体,招魂、神识探查……不出意料的,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霜玉寒叹了声气:“果真没有魂魄的痕迹。是整个‘脱出’了。生魂脱出离体太久必然有破散危险,他不可能让自己永世不得超脱——只能是‘借尸还魂’了。”
丹舟呆了呆,还在想他话中意思。霜玉寒却转向他:“如此看来,少祖只是受人利用。”
“他本就心性单纯,又不可能拒绝剑主的命令。本座以为,少祖无罪可究,不如等找到烛,一并拿他问罪。”
他环顾四周,征求同僚意见。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毕竟若真要问罪这位“少祖”,还是个棘手的大难题。就连于弄风也只是寒着一张脸,冷哼一声,其余再无多言。
不追究他杀人了……丹舟愣愣地想,就连这一点,都是烛安排好的么?
霜玉寒又道:“少祖先前言道‘烛没有死’,语气十分肯定,你又是烛身边最亲近之人。想必,一定知道些关于烛的去向,可否告知一二呢?”
他语气温和:“放心,我们并非要害他。只是要向他问话。况且,少祖也一定很想找他出来吧?神剑终归不能无主,我们绝不会拆散你们。”
他才为丹舟洗脱了罪名,那温言软语轻而易举就哄骗了丹舟。也确实戳中了丹舟心中想要烛的渴望。
于是,丹舟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开了口:“他回来找过我,但我不知道那人是谁……”
然后抬手,指着上方执法席位:“他就在你们当中。”
少炳:“……”
等会儿。这是在,指认他?
……
片刻的沉默后,整个殿堂内登时炸开了锅。
几位执法席的长老们,虽然看起来还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暗地里却已经祭出法器,手指在桌下捏诀,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少炳眼见众人反应,心头苦笑。暗道丹舟看着人呆呆的,却能用一句话,将这些个心高气傲的大能们,耍得团团转。
怪不得也能把他耍得鼻血横流。果真是不能小觑。
霜玉寒见势不好,连忙起身打圆场:“诸位道友,切莫冲动。此事只是猜测,还未证实,千万不要内讧。”
“再者烛一个小小的金丹期,怎可能夺舍你我?此事还有待查证,大家都不要冲动。”
好一会儿了,殿内那剑拔弩张的氛围才散去了些。
又是那缘劫教教主映月兰出声道:“不如直接以我法器‘慧世灯’,一探便可知。”
她那法器“慧世灯”,用途正是探查缉拿夺舍恶魂。灯火一亮,方圆十里,凡有夺舍者,便都无处遁形。
几人一番商议,同意了。霜玉寒道:“那就有劳教主施法。”
映月兰点燃慧世灯,让其缓缓升入殿堂空中。众人皆屏息凝气,注视着那灯火指引之处。
起先少炳还有些紧张,下意识怕这灯真照到他身上。然后转念一想,不对啊。他紧张个什么劲,他只是被控制身体,又不是被夺舍。
就算真被夺舍了,他可是受害者。也不关他什么事吧。
……
只见光火明明灭灭,一时闪烁,又一时黯淡。然后,那火光指向了——
地上莫凌照的尸体。
灯火照亮了恶魂狰狞的面容。还是霜玉寒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掌中打出一道诀,想要制住那夺舍恶鬼:“定!——”
可那恶魂不知有何本事,竟躲过这一击,脱出莫凌照尸身。然后——
直直地冲着丹舟飞去!
霜玉寒失声高喊:“少祖!”
丹舟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也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他飞来。听见霜玉寒那一声喊时,其实已经晚了——那恶魂迅速穿过他身体,消失在他身后。
什么感觉都没有。丹舟抬起双手,低头左右打量自己,心里正奇怪着。却在这时,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先前烛在他身上设下的禁制,消失了。
可异样的是,他的灵力不止在恢复……甚至,在暴涨!
一瞬间,剑气如开闸洪水喷泻而出。丹舟却没有办法压制它们。经脉受猛烈冲击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剑气自内而外上涌,竟将脆弱的幂篱撕裂成两半,分落在地上。
丹舟捂住脸,发出一声可怜的哀叫。令他痛苦万分的,不只是经脉所受冲击。还有脆弱双眼突然经受强光刺激时,难以忍受的剧痛。
满盈的水面,再无法承纳多一滴的流水。丹舟浑身都在颤抖,他像是被打碎了内脏口吐鲜血的人,拼命想要含住从口中喷出的血,却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
他想克制住自体内爆发的剑气。但那非是他可以决定的事情。
终于,水漫了出来,含不住的血喷了出来。他那足以撼天动地的神剑剑气,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呈现一道环状波纹,朝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生灵涂炭,惨叫不绝……殿堂一瞬土石俱沙。那道剑气却没有停止,而是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席卷,将沿途所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
拦腰斩断!
……
隐秘封闭的秘境空间中,万千星辰明明灭灭,各居轨迹,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在那片星海深处,一方王座巍然而立。
就在某一时刻,外界异常的波动竟传到了此境来。像是畏怯的试探,慢慢的,触碰到了王座上那男人的指尖。
那熟悉的感觉,令他心念一动。数百年未曾睁开的双眼,竟在此时微微张开。
这是……
他那冰雪一般的面容,像是出现了一道裂缝。只是寡淡的眉眼依然不带半分情态,像一把亘古难磨的兵锋,既凛寒,也尖利。
不知为何,那一往无前、扫荡所过之处一切生灵的暴烈剑气,落入男人手中时,一下就变得乖巧,温顺。
男人已经完全睁开了眼。他眼皮微垂,注视着掌心中的无形剑气。
无需思考,便已听从身体的本能,认出这剑气的所有者——
“丹舟。”
他长长地叹息道。
像是在呼唤自己的血。自己的肉。自己身体无法割离的一部分。
他那从未有一刻,无不在思念着的——
爱徒。
作者有话说:
看师尊这个带火的名字就知道肯定很重要对吧对吧。之前在论坛上给丹舟发过消息你们认出他了嘛哈哈哈
入v感谢大家支持!这几章给大家发小红包吧,等上了夹子再搞个抽奖,我已经忙到神志不清都忘说了……
感谢读者“于.”2025-07-01 22:11:35灌溉营养液+5
感谢读者“浅雪糕”2025-06-30 00:24:22灌溉营养液+10
30、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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