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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24、身中迷烟

24、身中迷烟

    萧厌礼:“牵线?和谁?”


    一旁的李乌头都凑上前来,一脸专注地等候聆听。


    那邪修已是目眩至极,费力地闭了闭眼,视野连同萧厌礼的脸一同清晰。


    “萧、萧晏?!”他变了脸色。


    仿佛想到了比死还可怕的东西,他竟是稍稍冲破了被封住的经脉,剧烈地摇起头来。


    他嘴里发出鬼一般凄厉的嘶吼,浑身邪气蒸腾,热浪涌起。


    “不好!”李乌头忙道:“他要自毁元神!”


    萧厌礼当然也看出来了,在李乌头说出“不好”二字时,他已再次加了道封印。


    趁着邪修与封印抵抗之际,萧厌礼迅速吸取他的邪气。


    终于在他断气之前及时吸干,没有浪费分毫。


    李乌头想起自己的师叔便是为此人所杀,红着眼圈,上前冲着干尸拳打脚踢:“让你杀我们,让你背叛我们!活该!”


    仇人尽死,李乌头终是可以将自己的同门一一安葬。


    挖坑、埋尸、填坑,最后还找了块平展的石头,放在那四个土包前,拿匕首刻下:潜行宗邓黄精、魏商陆、周蓖麻、王小蓟。


    正待写“之墓”时,萧厌礼冷不丁地问:“那你呢?”


    李乌头愣了愣,抹了把眼泪:“我没死。”


    萧厌礼从他手中拿过匕首,刻下“李乌头之墓”,以作收尾。


    “如今你死了。”


    说罢,萧厌礼转身出谷,李乌头又愣了半晌,直到萧厌礼的背影几乎陷入谷口光芒中,他才后知后觉道:“真聪明,这样别人就以为我死了,不会再找我麻烦……我却想不到。”


    他慌忙攒来许多土,一头哭着,一头筑起了第五个土包。


    黄昏之前,李乌头圆满地完成了萧厌礼交给他的第一件差事——找到萧厌礼赶走的马匹,并把吴猛扛进车里。


    随后装作路人,跟在萧厌礼左右。


    潜行宗曾是邪修一大门派,据说其中的顶尖高手,能做到闹市中十步杀一人,还能全身而退不被察觉。


    萧厌礼机缘巧合习得一二,便有了如今的身法。


    而潜行宗本门,却在泣血河一战之后,衰落得不成样子。


    李乌头自称是精尖弟子,也只比寻常邪修跑得快些,隐匿得深些,比萧厌礼都差得远。


    如今萧厌礼教了他几句新的心法和口诀,他如获至宝。


    时不时运用起来,隐匿身形,飘忽不定,如同萧厌礼的一道暗影。


    暮色合拢时,萧厌礼一行到达来时那家客栈。


    吴猛被解开封印,幡然醒转,望见后厨烟囱上的袅袅炊烟,还有些恍惚:“萧哥,这是哪啊……好好儿的,我怎么忽然睡着了?”


    萧厌礼面不改色,“茶饭不思,饿晕了。”


    吴猛想了想,仙药谷饭食清汤寡水,他自己心情也不大敞亮,确实影响胃口。


    往常能吃十个厚皮大馅的肉包子,如今只剩五个的量了。


    他跳下马车,愤愤道:“我要来一斤扯面,加两倍肉臊子,好好补补。”


    李乌头早已进店,正在和掌柜要自己的房间,遥遥听见这话,不由为萧厌礼叹了口气。


    如此睿智的一个人,身边跟的,却一个赛一个的…不灵光。


    他并不知道,其实还有个灵光的。


    只是没有跟着。


    因唐喻心带的几句话,萧晏搁置了出谷找寻萧厌礼的念头。


    直到夜色来袭,仙药谷内外尽是黑幕,他越发坐立难安。


    一则,山间夜凉,萧厌礼走得仓促,也没多带两件厚衣服。


    二则,他那张不饶人的嘴,万一得罪谁,被欺负了该如何?


    三则……


    萧晏摩挲着手中药膏盒子。


    萧厌礼走的时候,连这个也落下了。


    他脸上那道伤痕眼看便要痊愈,今夜睡前洗漱,少不得要将之前涂好的洗掉。


    伤痕大喇喇地暴露在外,难保不会留疤。


    萧晏想违背萧厌礼的意愿前往,又担心萧厌礼见了他不高兴。


    他正在小路上踟蹰不前,抬头望天。


    漫漫月华,迢迢银汉,几个黑影贴着低空向谷外御剑而去,鬼祟得如同蝙蝠。


    从他们的行迹来看,应是刚从谷主居所出来。


    想必是仙药谷的客人离去,又或是门人弟子被云谷主派出去办差。


    萧晏本来不觉异常,可再一看那些人的去向,竟是东南方。


    东南方有什么?


    有出谷的山路、东去的官道以及……萧厌礼下榻的那家客栈。


    此时的萧厌礼正独坐空房,将心里揣的桩桩件件一一梳理。


    李乌头已将自己那为数不多的所见所闻,给他尽数讲了。


    如今的邪修虽不成气候,却也有一定人数。


    他们聚在一起,不再以门派区分,而是建立分舵、分坛,统一号令,好似市井的帮派。


    本来这些残余之力,该是更加齐心才对。但从今年开始,连帮派都起了内讧。


    他们分作两派。


    其中一派听从总舵主吩咐,到处惹是生非,与仙门高调敌对。前日桑河镇的行动,便是出自这一派的手笔。


    另一派虽也和仙门水火不容,却行动谨慎保守,时不时不听调度,最后与总舵主翻脸,自立门户。


    这两派对立,夹缝中还有寥寥几个小宗,不站任何一边。


    他们既不想与仙门作对,也不想为害百姓,只想混迹凡俗之间,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潜行宗接了些传话送信的活计,本来也算有滋有味,却不料其中一派找上门,把他们诓到秦岭来。


    后来总舵将他们救出,他们只当看到生机,却不料总舵也要他们发誓效忠。他们不肯,找到机会逃出来,因而遭到一路追杀,最后遇到萧厌礼。


    萧厌礼打开窗扇,山风扑面,几点流萤如同落星。


    如今邪修齐聚仙药谷,两派又不知包藏着什么祸心。


    好在体力暂时充沛,遇事不必再躲。


    忽有一丝冷风乍起。


    萧厌礼目光一凛。只听瓦片震颤作响,两道人影自屋顶一跃而下,挥着刀刃直向他扑来。


    萧厌礼闪身避开。


    那二人扑了个空,落地险些趔趄。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你会拳脚?”


    萧厌礼道:“不会。”


    他们放下心来,大胆地再次朝萧厌礼袭来。


    萧厌礼在不算宽敞的房中,借助桌椅来回躲避,顺手点燃了烛火。


    一灯如豆,摇曳着映亮二人身上的青衣。


    萧厌礼心中明了。


    云翰果然咽不下那口气,这是派手下杀人泄愤,顺道抢劫。


    两个仙药谷门人只顾追逐萧厌礼,浑然未觉李乌头在身后阴暗处,向他们无声逼近。


    萧厌礼朝李乌头暗暗摇头,处理这类小事,不必暴露底牌。


    李乌头虽是诧异,却也不得不从,又退了回去。


    萧厌礼一把抽出腰间的寒螭剑。


    冰寒刺目的光华流泻而出,在剑身之外缭绕数寸,油灯漫出的暖光如同被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那剑在手中如银蛇舞雪。


    “看仔细。”萧厌礼嘴上说着,朝着墙壁猛劈两下。


    两声轰然巨响,砖瓦纷纷坠落,夯实的墙面竟被破出两道半人高的豁口,烟尘直扑口鼻。


    两个仙药谷门人愣在当场,目光穿过墙面大洞,与隔壁同样愣住的几人遥遥相望。


    吴猛已经被八只手合力摁在桌上,脖子露出来。


    只待手起刀落,便要人头落地。


    他瞧见萧厌礼,眼睛一亮,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萧哥救我!”


    先前发问的那人,立时再次质问萧厌礼:“你……你不是说你不会拳脚?”


    出于对形势的误判,他们只拨了两人对付萧厌礼,剩下四个全去了吴猛房中,毕竟他是猎户力气大,萧厌礼看起来一拳就能打翻。


    “是不会,但我有它。”萧厌礼道,“寒螭剑在手,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也能将你们杀于无形。”


    最后四字,念得略重了些,整句话顿时被烘出了杀气。


    几个半吊子刺客面面相觑,那人又道:“你把剑交出来,我就不杀他!”


    萧厌礼轻嗤,此时把剑给他,下一刻便要朝自己挥来。


    他不想废话,待要将这几人解决了,早些清净。


    送上门的人头,岂有不收之理。


    就在他准备闪身上前,下咒禁锢这几人时,忽然眉心一动。


    他反而后退数步。


    对方以为他怕了,气焰再起,“只要交出这把剑,我会在谷主那里为你们美言几句,留你们一条命。”


    吴猛这时才意识到这些人的身份,当下咬牙道:“萧哥别怂,我死就死,别跟云家那帮混蛋服软啊……唔唔!”


    有人伸手捂住他的嘴,急得他闷声乱哼。


    萧厌礼不声不响,一直退到门边。


    此间是烛光死角,漆黑暗影中藏着李乌头。


    李乌头只等萧厌礼一声令下,他便再冲出来帮忙。


    谁料萧厌礼只说了声:“走!”


    李乌头一愣,主上这是怕了,要一起逃命?


    不应该啊,那么多邪修高手他都对付了,怕这几个三脚猫的刺客?


    几个仙药谷门人也摸不着头脑,齐齐看过来,“你在跟谁说话?”


    萧厌礼似是有些急了,用眼神狠剜李乌头:“快走!”


    一个仙药谷门人失去耐心,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直接扔向萧厌礼。“发疯是吧,这东西能让你老实点!”


    他手头并不准,偏了方向。


    药瓶堪堪落在李乌头脚边。


    瓶口冒出缕缕浓烟。


    萧厌礼不愿暴露修为,没有采用隔空召取的方式,而是直接俯下身去,将药瓶捞在手中,避免李乌头中招。


    下一刻,一个白衣人影踹门直入。


    清朗的呵斥声随之而来:“萧晏在此,不得放肆!”


    仙药谷门人齐齐呆住。


    眼看萧晏沉着脸闪身而至,行云流水一般将他们大穴封住,先后倒地,自始至终他们没有反抗——也不具备反抗的胆量和机会。


    李乌头终于反应过来萧厌礼为何让他走。


    他并不认识萧晏,只知道这是和主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仙门大能。


    那种铺天盖地的仙气,让他本能胆寒。


    可就因为惊讶萧晏的长相,李乌头在原地顿了一步。


    在萧晏解决了仙药谷门人,转身的瞬间,精准地捕捉到了萧厌礼身侧,往外溜走的一抹黑影。


    萧晏当下拔剑指着道:“别动!”


    他一颗心高高悬着,唯恐萧厌礼受到丁点伤害,可黑影并不理会萧厌礼,一味抱头鼠窜。


    萧晏闪身去追,却在越过萧厌礼身侧的刹那,听到了“当”的一声。


    寒螭剑和药瓶双双坠地,滚落脚边。


    与此同时,他身上一沉。


    萧厌礼双目紧闭,软软地砸进他怀中。


    瞬间,微凉的皮肉贴在他颈侧,又有几许湿湿热热的气息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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