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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强夺姝色 20、第 20 章

20、第 20 章

    天气渐冷,柳老夫人恹恹的没什么胃口,晚饭时不过勉强吃了点米和菜就撂下筷子。


    王妈妈伺候老夫人这么多年,猜到老夫人心情低落与柳大爷远赴临安有关。


    毕竟那是老夫人唯一的儿子啊,亲手带大,一直跟在身边,骤然离开,哪个当娘的不想?


    待饭菜撤下后,王妈妈见老夫人实在没精神,就服侍她先在软榻上眯一会儿。


    忙活完了走出去,丫鬟向她禀告大公子来了。


    王妈妈一愣,大公子从未这个时辰来,通常都是早上来请安。


    柳显章看四处静悄悄的,问:“祖母可是睡下了?”


    王妈妈连忙道:“没有,刚才还和我说着话呢,大公子进来就是。”


    自柳大爷走后,老夫人也就这么一个慰藉了。


    她一个做下人的怎么能剥夺老夫人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她殷勤地将帘子撩起,先将大公子让进去。


    大公子忙于学业,老夫人体恤他辛苦,罢了他每日请安的规矩。


    但大公子孝顺,但凡能挤出时间,总会来看一看祖母。


    王妈妈轻手轻脚走到榻前,见老夫人眼睫微颤,显是并未睡熟,便附在耳边道:“章哥儿来啦!”


    果然,老夫人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难得露出点高兴的神采,拢了拢头发,让她将自己扶坐起来。


    不过几日不见,老夫人觉得章哥儿好像哪里又变了些。


    细想也对,这个年纪的男孩,正跟抽芽的柳枝儿似的,一天一个模样。


    老夫人见着亲孙,爱得跟什么似的,一会儿让人给他背后塞上软垫子,防着坐时间长了腰酸,一会儿又让王妈妈把柜子里的上好的补品给一样拿两盒。


    老夫人捏了捏他的手臂,身上是结实了,可脸颊上怎么还是没什么肉,下颌瘦削。


    年轻小媳妇欣赏这样的,口口声声说大公子长得愈发清俊。


    可到了她这把年纪,总觉得那种白白胖胖,脸上肥嘟嘟的有福相的样貌才最好。


    免不了又问道:“近日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底下人可有懈怠的?”


    柳显章自然是样样答好。


    老夫人叹道:“勤勉是好,可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咱们如今的生意虽不比从前,但还是有些家底的,不用去试读书的苦,有了秀才的功名就足够了。”


    走仕途当然比经商要体面得多。


    位极人臣,哪个读书人不想?


    可她心疼自家的孙子受这般苦。


    过关斩将,能入殿试者万里挑一。


    可柳显章却不想做一名混吃等死的公子哥,志向在高远。


    老夫人心中叹一口气,不知是喜是忧。


    祖孙俩聊了会儿,柳显章忽然道:“我方才进来时见到了谢小妹妹。”


    老夫人一听就耷拉了脸,“她来做什么?”


    柳同勋出发去临安那天,老夫人赌气没有相送。


    可在他走后,老夫人却没有一日不惦记着这个儿子,时时刻刻盼着他能早日归家。


    上个月,大儿从外地捎送回一封家书,寥寥不过数百字,精短到了极点,将他到任后发生的一些事都一笔带过,主要是为报平安。


    老夫人将那封家书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几十遍,每每捧着那薄而轻的信笺,心口处就传来一下下的钝痛。


    思念之情越盛,对那个狐媚女人也就越生恨。


    谢柔徽这个女孩,虽没直接掺和到大人之间的乱事里。


    可在她看来,说难听些,这女孩不过是个用来安定颜镜棠的人质罢了。


    要不然她早将那孩子撵出去了。


    若不是这回主动提起那女孩的是长孙,她定要发火了。


    老夫人强忍着补了一句道:“让王妈妈将她轰走,我没时间见她。”


    语气中的厌恶是挡不住的。


    柳显章原本低眸不知在想什么,听到祖母这样说,便抬头道:“不必麻烦王妈妈,我已让她先回去了。”


    他笑了笑,“从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孩子,想见您却又怕您不喜她,在外面一直徘徊着,我见她脸色熬得难看,便劝她先回去了,只是她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还是存着心事呢。”


    柳老夫人侧目多看了他两眼。


    这个长孙一向踏实,话虽不多,却句句精辟到位,从不说废话。


    柳老夫人大概猜测到长孙的意图,只眯着眼乔装不知,配合他追问了一句。


    柳显章见风使舵,见祖母态度软和了,便说起谢柔徽的大丫鬟被婆子关进柴房冻了半宿,一问缘由,原来是柳奕昌怀疑那丫鬟偷拿自己东西,而婆子又急于交差,想借此逼供。


    谢柔徽在府里举目无亲,求助无门,也就这么一个亲近的丫鬟,即使心知祖母厌恶她,还是放下自尊来了。


    这般可怜,老夫人年纪大了,心肠没有年轻时那么硬了,生了恻隐之心。


    仔细回想起来,确实有这档子事。


    那天家宴后,柳奕昌急三火四地来给她请安。


    她那时已经困倦要歇下了,以为柳奕昌有什么要紧的事,强提着精神听完,这才知道只是丢了个小玩意儿。


    柳奕昌言之凿凿那金佛被下人偷拿了。


    柳府竟出了贼。


    老夫人震惊之下不疑有他,立即让手底下一个婆子处理这事。


    谁知那婆子竟在没有实据的情况下随意将人关押起来了。


    再加上柳显章适时提醒。


    老夫人想起那丫鬟名为玉茉,原先是伺候柳同勋的,后来才被柳同勋给了谢柔徽。


    仆随其主,她相信大儿调教下人的手段,自然也相信那玉茉必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


    柳老夫人管家时,驭下极严,也就这两年精神不济,才叫底下人浑水摸鱼,当即压了眉梢,唤来王妈妈,确认此事,动怒道:“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人关起来动用私刑,像什么话?”


    她让王妈妈去彻查此事,若玉茉是清白的,便将她放出来好生安抚,再将动手关人的婆子赶出府去。


    其实玉茉到底拿没拿金佛实在好查明。


    玉茉被搜过身了,住处也被翻得底朝天,她来往较为亲密的人也没胆子替她私藏赃物。


    且看玉茉神情坦坦荡荡,哪里有偷盗之人的心虚不宁。


    王妈妈带着人搜捡紫雁阁,又叫来柳奕昌身边常伺候的小厮问话。


    柳奕昌见这件事越闹越大,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免坐立不安。


    那贴身小厮可是知道实情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说出什么,他就完了。


    柳奕昌只好将金佛丢到桌下,让洒扫的丫鬟发现了,结束了这桩闹剧。


    但他还不是不可避免地被父亲痛骂了一场,


    “废物!一个小小的金佛都保管不好,如此粗心大意,自己丢了东西自己去找也就是了,谁允许你去麻烦老太太的?”


    柳奕昌低着头挨骂,心中愈发仇视谢柔徽。


    怨恨她竟能让柳显章替她说情。


    只不过……只怕她下回就没这般好运了。


    谢柔徽听说柳奕昌在自己书房找到了金佛,气得在心里大骂他。


    果然是在做戏栽赃陷害她。


    好脏的手段。


    玉茉一瘸一拐地回来了,虽有婆子们和软轿相送,可下轿时脸和手都是青白的,围着白狐狸皮的围脖。


    婆子笑眯眯道:“这是老夫人体恤玉茉姑娘受了委屈,特意赏给她的。”


    谢柔徽没搭理那群人,上去抱住玉茉低声道:“她们是不是给你用刑了?”


    玉茉摇了摇头,说这是自己在柴房里气得踹墙,把脚趾踢青了。


    谢柔徽扶她回房躺下,梳儿自发地端水端药照顾玉茉。


    不管玉茉如何解释自己无事,谢柔徽都要她先歇几天。


    “你虽现在没什么症状,可毕竟在柴房里冻了一宿,万一伤了元气怎么办?”


    女子体弱,不能受寒。


    玉茉一听,顿时觉得身体四处都不太舒坦,头一歪倒在枕头上,哎呦哎呦地叫冷。


    梳儿抱来两床被子给她重上,还小心端来两个炭盆生火。


    屋子本就不大,一会儿的功夫热气就冒出来了。


    谢柔徽坐在床头跟蒸桑拿一样,浑身冒热汗。


    玉茉窝在被子里吸鼻子,脸蛋红彤彤的,问她,“小姐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谢柔徽不敢贪功,直言是借了柳显章的东风。


    那天柳显章邀请她同行。


    她以为是要见老夫人了,还打了腹稿,准备好好表现一把。


    结果柳显章只让她在大门外等着信,却全程没让她露脸,自己一个人就把事办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现在,柳显章在她心中俨然一个高洁如雪的英雄形象,恨不得顶礼膜拜。


    玉茉渐渐张大了嘴巴,“竟是大公子替奴婢求的情吗?奴婢竟有这样好的造化,小姐您是怎么说动大公子的,大公子那样的贵人也会关心我们做下人的吗?”


    谢柔徽随意敷衍过去了。


    没提她故技重施,与上次一般,占了两人身世一样的便宜,利用了柳显章的怜悯之心。


    招不在新,管用即可。


    玉茉本就身子骨好,很快恢复过来,主张要去给大公子谢恩。


    谢柔徽也正有此意。


    毕竟柳显章帮了她这么多,虽不图名不图利,可她也得有所表示。


    可柳显章比她们富裕得多。


    不缺钱不缺物,她们有的他都有,她们没有的他也有。


    如何选个合适的礼品就成了个棘手问题。


    玉茉对此颇有心得,提议道:“大公子念书辛苦,您不如为他做个决明子的软枕,不仅有明目的功效还能助眠。”


    谢柔徽拿了银子买了顶好的料子,请婆子教导,然后一针一线亲自做了个软枕,还别出心裁在枕面上绣了花样。


    只是她的绣工实在马马虎虎。


    玉茉左右端详着成品,实在认不出她绣的是什么,虚心求问。


    谢柔徽指着那歪歪扭扭的曲线,“这是大海浪花。”


    手指上移,在那状似死鱼头的东西上点了点,“这是大鳌的头颅。”


    本朝科举考试,只有状元郎才能站在浮雕巨鳌上迎榜。


    她就取了独占鳌头的寓意。


    自然是祝福柳显章最终能摘得魁首,如愿考取状元。


    玉茉听完后泪光闪闪,“小姐您真是有心了,大公子见了后一定感动。”


    她殷勤地将枕头包好送过去。


    东纨出面收下了,至于柳显章见到那枕头后是何表情,到底用没用上,谢柔徽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至少是个心意。


    她顿时觉得心里头的负担轻了不少。


    不过玉茉却有些上瘾,时不时撺掇她再亲手做些东西送过去。


    “说到底大公子是您的继兄,比旁人亲近些也是应该的,大公子又是那般心善的人,您送些亲手做的小玩意儿,聊表心意,将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于是做东西——送过去——做新东西——再送过去,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谢柔徽往柳显章的院子里跑得勤快了。


    丫鬟婆子们都看在眼里,不免议论纷纷。


    东纨看着那小山堆似的杂物,摇头叹气。


    夜里头,柳显章看书,他伺候火烛,又端了点心做夜宵。


    东纨打小伺候主子,深知主子脾性。


    这些天枕竹居不断来人送东西,别看主子笑脸相迎,心里头肯定烦透了,便道:“要不然,小的找个借口打发了,让她以后别再来找您。”


    柳显章头也没抬,片刻后,捻过一页,挑眉看他,“你方才说什么?”


    东纨愣了一下,堆笑道:“挺晚的了,您要不要歇了?”


    柳显章还想再看一会儿书,摆摆手。


    东纨退出去,低声叫来丫鬟,让她们将库房里的东西归置整齐了,别弄脏了弄乱了,保不齐何时主子就想起来要用上了。


    虽然这几率很小,不过总得谨慎着不是。


    又过了数月,柳显章到了十五岁的生辰。


    柳府不给年轻人大操大办生辰宴,只各房里出点贺礼。


    老夫人早已有了想法。


    章哥儿十五的年纪了,他本就早熟,比同龄人更加独立,是时候分个主院住下。


    沁风堂宽敞干净,还带了一处花园子,老夫人早就让工匠将其里外翻修了一遍,如今便指给了这个长孙。


    而比柳显章只小了几个月的柳奕昌就没这般殊荣了。


    老夫人压根没想着他,他依然和父母住在一个院子里,有珠玉在前,他这个瓦石少不得经常受父亲责骂。


    等柳显章搬过去沁风堂,老夫人又给他添了十多名下人。


    因柳同勋不在,有关长孙的各项琐事不免都需要老夫人亲力亲为。


    她私底下与王妈妈提了一遍,说到章哥儿年纪不大不小,已到了知晓人伦之事的时候,想安排两位通房丫鬟给他。


    只是通房丫鬟务必要经过层层筛选,容貌不需太出挑,但品行必须端正,以免勾坏了孙儿。


    王妈妈说,这种事要一视同仁。


    老夫人想着二儿柳泽盛忙于生意,二儿媳又一向娇惯孩子,不必他们做主,便捎带上柳奕昌。


    只是柳显章还未发表意见时,柳奕昌便主动找到祖母,声称自己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


    老夫人笑呵呵道:“是哪个丫鬟让你瞧上了?说与祖母听,只要是个规矩人,祖母都允给你。”


    “那个人祖母认识。”柳奕昌道:“就是枕竹居的玉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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