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游的思路里,诸如知名教授个人及其学生的私密档案信息这种还是要回学校去查,没想到贺祝椿出门打了个电话,回来时手机上已经拷贝好师生所有的档案与现状考察。
他握着手机晃了晃,邀功:“效率高吧?”
秦书蘅看见,新奇坏了:“怎么做到的?”
贺祝椿笑弯眼睛:“不告诉你。”
“装*。”秦书蘅骂了他一句,转身又找地抄经。
贺祝椿怼了他一句,心里高兴,搬了个凳子坐老板椅旁边。
手机屏幕小,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档案时贴的有些近,但俩大男人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尤其陆游,真沉下心思认认真真将信息挨个过一遍,他读得还快,一页一页翻过去,贺祝椿起先还跟着他的速度,后面干脆摆烂,半撑着脸盯着陆游走神。
陆游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将手机一扣,闭眼在脑子里过了遍信息。
贺祝椿支着脑袋偏头看他:“怎么样?”
陆游说:“总共有几个疑点。”
贺祝椿示意他详细说。
陆游沉思片刻:“李秉钧,确实拥有优秀到夺目的学术成就,就是一长溜直接拉出来我有些看不懂。”
李秉钧就是贺祝椿的老师。
贺祝椿本来很严肃,没想到突然等来这么句话,没忍住笑出声:“大仙玄学领域做得这么权威,科学领域怎么倒跟不上了。”
“术业有专攻。”陆游本来睡眠不足,这会儿看了一长串学术性词语,觉得有些头疼。
贺祝椿问:“那疑点呢?”
“疑点主要在时间与他的家庭关系上。”陆游又将手机翻过来,手速很快地划出某页指给他看:
“李秉钧本科毕业于某双非院校,后来考上当地一所211研究生,三年后接着在本校读博,博士毕业后一直到他三十五岁前,他的简历都是很正常的。”
贺祝椿将资料看了遍,眉头跟着皱起来。
陆游接着说:“转折就发生在李秉钧三十五岁,那年他跟绑定了小说里什么特殊系统一样,脑子突然开窍,一年内接连申请多项专利,至此在学术界地位水涨船高。”
“那问题就来了,三十五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祝椿垂眸思考片刻,脑内灵光一闪:“元元?”
李秉钧今年四十七,李佳元马上十二岁,算算时间,李秉钧三十五岁那年,正好是元元出生的时间卡点。
陆游指尖晃动,又翻出一页,指着屏幕里某行字告诉他:“不止,李秉钧三十五岁那年,他的妻子周茹难产离世。”
贺祝椿觉得自己脑子里隐隐约约浮现一条线,却总差一个关键信息将全部线索串联起来,他啧了声:
“我不太明白,周茹的离世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陆游揉了揉额角,突然问他:“你觉得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母亲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贺祝椿微微睁大眼:“……孩子?”
陆游:“那如果是一个已经失去过一次孩子的母亲呢?”
“还有一个孩子?!”贺祝椿心神激荡,他忙拿起手机翻阅资料,来回翻了几遍又按熄屏幕丢在桌上:“哪写着还有一个孩子?”
“没有在资料上。”陆游拿过他手机,手机没有密码,他打开了滑到档案第一页,指着上面李秉钧肩膀的位置,点了点。
“在这。”
陆游眉目间疲惫更甚,他告诉贺祝椿:“我好像知道跟李佳元换魂的东西是什么了。”
贺祝椿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吧,为人父的怎么会狠心到这种地步?”
陆游:“也说不准。”
“当然,一切到目前都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证明就是如此。”陆游又将档案信息翻到学生位置,找到那几个读博生资料,手指接连略过现状栏里“已死亡”的字样,终于停在某处。
他说:“所以,我们要找新的突破口。”
贺祝椿顺着他指尖位置看去,正撞上个陌生的人名。
姓名:陈著卓。
职业现状:电焊工。
下面还详细写了他的工作和家庭地址,位置就在本市,距这十来公里路程。
这是所有读博生里,唯一存活到现在的一位。
陆游说:“比如这个。”
秦书蘅不知从一楼哪块拖出个半人高的箱子,在里面翻翻找找半天,终于翻出个陈旧的破头盔。
他边小心递给贺祝椿边叮嘱:“你一定要温柔点对它哦,不然它会罢工的。”
贺祝椿单手拎着头盔,有些无语:“哪个陵墓出土的文物,怎么不放博物馆里?”
“你少埋汰这头盔。”秦书蘅吭哧吭哧又将箱子推回去,拍净了手,回头警告他:“不爱用就等着被交警叔叔罚站连带发朋友圈吧。”
贺祝椿跟陆游认识一天半,都见了多少好些年没见过的破烂玩意儿了,他双手夹着头盔拍了拍,震下层土来,回头看陆游:
“不是吧大仙,我昨天刚洗过头。”
秦书蘅还记他嘲笑自己的仇,这会儿又阴阳怪气起来:“那就回去再洗一回呗,讲究人。”
贺祝椿:“……”
陆游怀里也抱着个头盔,相比贺祝椿手里那个要新很多,他等在门口:“走吧。”
秦书蘅又嘱咐陆游:“师父,回来时记得买点供,昨天杨芸姐吃的那点我今早忘补了。”
陆游点点头应下,又拿着钥匙去推自己的雅迪。
贺祝椿心里膈应,又连连拍了拍头盔上的灰,终究还是心一横套头上,迈着大长腿坐上后座。
陆游看事的店面相对来说已经不算市区中心位置,陈著卓搞电焊的位置更偏,两人骑了多半个小时,眼见周边景色越来越荒凉,贺祝椿看了看导航,又左右找了下,往边上一指:
“是不是那家?”
顺着他指的方向,可见那有个半开放式的车间,车间门口坐着身穿迷彩外套的男人,男人脸上戴着头戴式电焊面罩,看不清容貌,正拿着电焊钳修补辆大型机动摩托。
陆游骑到车间门口,下了车,从车筐拿出充电器,首先问了句:
“这哪能充电吗?”
男人早在两人往这边骑时就已经停了手里活计,他摘下电焊面罩,露出下面一张格外沧桑质朴的脸——依眉眼来看,可以见得他前些年应该也是帅过的,只是如今被生活磨平了灵气,脸上胡茬也有些长了,配上他干活时沾满机油尘土的服装,越加显得落魄。
男人皱眉将他们打量一个来回,这才沉默站起身,从车间拿了个插排出来丢在地上。
插排另一端连接着车间内部的插孔。
“谢谢。”陆游拿插排给电动车充上电。
男人摆摆手,没多说话。
贺祝椿来回踱步看了一圈,正好走到男人身后,自来熟地拍了拍他肩膀,这会儿又不嫌弃男人脏污的外套了,叫了声他名字:“陈著卓?”
陈著卓一愣,望向贺祝椿的眼神格外谨慎:“你认识我?”
“不认识。”贺祝椿想了想,补充道:“但我知道你是谁。”
陈著卓问:“你从哪知道的我。”
“从学术层面来讲,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兄。”贺祝椿说:“我的研究生老师叫李秉钧。”
“我不认识什么李秉钧!”陈著卓听到这个名字,情绪莫名极其激动起来,他伸展双臂做出驱赶动作,像村里赶小鸡入窝时老太太夸张滑稽的动作,一下一下忽闪手臂:“走,快走,我这不欢迎你们!”
贺祝椿一时不察,被他的动作赶得后退两步。陈著卓又去拔了插排插头,狠狠用力将另一头往回拽。
陆游眼疾手快拔了充电器,免于电动车被拽倒的命运。
电车年纪大了,这要是磕一下碰一下,能不能挺过来都不好说。
贺祝椿见此,也有些上脾气:“有话好好说,你对电动车动什么手啊!摔坏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文物!能进博物馆那种!”
陆游:“……”
陈著卓懒得听他那些废话,言辞激烈只一味轰人:“滚!快滚!离我和我的家人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贺祝椿真觉得这人实在不讲道理,袖子一撸就要跟他理论,往前刚走了一步又被拽回来。
陆游淡淡道:“走吧。”
电动车没充上多少电,陆游拧开钥匙时电量还勉强满格,等贺祝椿在后面一坐,电量瞬间暗下去一格。
俩一米八的男人挤在一辆小破电动车上,慢悠悠走了。
身后的陈著卓死死瞪着他们背影,眼白处爬满红血丝,一直到再看不到他们人影,才猛喘两口气,身子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脊背重重弯下来。
一直骑出二里地,陆游找了个人少的小公园一刹闸,停了。
贺祝椿前后看了看,问:“这是哪啊?”
“不知道。”陆游伸腿支住车:“先下来。”
两人找了个木椅并排坐下。陆游掏掏兜,把昨天剩的半包软中华拿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贺祝椿看见了,伸手要。
“别看你其他条件多寒酸,抽烟倒是从不亏待自己。”
陆游没理他,兀自点着烟,才把打火机和烟盒一齐塞给贺祝椿。
两人就坐着一块抽烟。
陆游也不说话,半耷拉眼皮盯着虚空,烟一口接着一口,等一根抽完,冷不丁站起来。
贺祝椿被他吓了一跳,烟登时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他狠咳了一会儿,缓过劲了,问他:“你干嘛?”
陆游掏出车钥匙:“走。”
贺祝椿:“走哪去啊?”
“回去找陈著卓。”
贺祝椿心说您真是闭门羹吃得上瘾。他又咳了几声,顺顺气,掐了烟丢进垃圾桶,重新窝窝囊囊坐回后座。
这块路岁数大了,上面各种坑坑洼洼一块连着一块,贺祝椿嗓子还是难受,这会儿一颠更难受。
他没话找话:“陈著卓这么排斥咱俩,咱俩还回去啊,这不找骂呢吗?”
独属于陆游的冷淡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嗯。”
贺祝椿没好心眼,玩笑问:“那他一会儿要是生气打咱俩咋办啊?我可听说这种做工的身上最有劲了,我年轻力壮的挨两下倒是没事,主要可别再给大仙你伤着了。”
车拐过一个小弯,陆游回应他: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有办法。”
很神奇的,贺祝椿原本微微焦灼的心情突然消散,他盯着陆游后脑勺定定看了会儿,忽然说:
“陆游,你知道吗?你身上真的有种很神奇的魔法。”
陆游问:“什么?”
贺祝椿说:“让人看见你、听见你,就忍不住安心。”
9、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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