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下时黄快跑率先从陆游肩膀上跳下来。
太颠了,颠的黄大仙早都受不了了,来时颠一路,被赶走时颠一路,现在回来还是颠了一路。
偏偏黄快跑不敢说,生怕陆游再让他下去自己跑过来。
贺祝椿也被颠得厉害,半个屁股都没什么知觉,他下车先跺了跺脚,却抬头正好跟马扎上休息的陈著卓对上视线。
贺祝椿:“……”
陈著卓:“……”
陈著卓左右看了看,抄起个扳手站起来。
贺祝椿后撤两步,小声告诉陆游:“他好像要揍咱俩了。”
“不会。”陆游慢条斯理停好车,看了眼充电器,想了想还是没拿,又转身看向陈著卓。
陈著卓握紧扳手,疾言厉色:“我不是让你们滚了吗,现在又滚回来是什么意思?”
“别着急,我们没恶意。”
陆游走近两步,琥珀色浅淡瞳仁盯着他身上因过度紧张崩起的肌肉。
陆游告诉他:“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陈著卓冷笑一声:“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就是最好的帮我。”
陆游问他:“你确定吗?把我赶走的话,你爸的事还有人敢管吗?”
这话扔这,别说当事人陈著卓,就连看热闹的贺祝椿也格外看他一眼,小声问:“大仙,你又查上事了啊?”
陆游轻声:“嗯。”
哐当——
是扳手落地的声音。
陈著卓丢掉扳手急走两步,眼见着就要上来抓陆游,被贺祝椿挡在前面一把推开。
他被推得一个踉跄,污浊的双眼却死死盯着陆游,厉声问:“你怎么知道我爸的事?!”
“当然是查的。”陆游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陆,职业在民间俗称跳大神,专业管理被阴物纠缠的阳间事。”
陈著卓一时没动,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响,这回开口时声音冷静很多:“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游似乎在陈著卓身后虚虚看了一眼,随后道:“你爸腰不好吧。”
陈著卓身子一颤。
陆游接着说:“十六年前腰部受过外伤,十年前内外因导致腰部疾病,七年前腰部手术失败,三年前腰部疾病恶化,到现在已经快站不起来了,我说的对吗。”
陈著卓看他的眼神变了。
陆游仍惋惜道:“不好意思,能力有限,只能看出腰部病症的性质深浅,看不出具体疾病。”
陈著卓吞了吞口水,转瞬眼神又变得犀利,他还是道:“这些在医院都能查到。”
“那你女儿呢?”陆游问。
陈著卓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有女儿。”
陆游扯出个笑:“陈先生,再介绍一遍,我是跳大神的——那你女儿最近怎么样,没有告诉你自己腰疼得觉都睡不着吗?”
贺祝椿抱胸,靠得陆游近了些:“大神,之前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这么厉害,我以为你只会驱鬼,没想到看卦什么的也这么牛逼。”
陆游回他:“我一早在店门上贴的就是看事。”
贺祝椿一愣,回想了下,当即想起门口的大红字和接触不良的led灯。
他说:“……好像确实是啊。”
陈著卓站在两人对面,问陆游:“能救吗?”
他问的没头没尾,陆游却听懂了。
“带我先去看看情况吧。”
“好。”
陈著卓抹擦了一把脸,转身往车间走:“我去开车。”
“等等!”陆游叫住他,又把充电器从车筐拿出来:“给我电动车充上电。”
陈著卓:“……好。”
陈著卓开的是辆二手大众。
车内不太干净,地垫上是积攒很久的尘灰与油污,座椅椅套上还有小孩水彩笔的痕迹,应该是他小女儿顽皮时画上去的。
陆游先爬上后座,贺祝椿犹豫会儿,也跟着爬上去。陈著卓坐上驾驶位,锁了门窗,才打火开车。
“先回我爸妈家看我爸吧。”
陈著卓工作的这间车间已经属于城区内相当偏远的地域,车掉头开了一会儿,贺祝椿透过车窗看外面的景色,景色是一段比一段的荒凉,眼见着都没了高楼店面,他盘算了下,前方再看过一片树就到郊区了。
这座城市的郊区贺祝椿知道,基本都是些废弃的大厂或空地,没什么人烟,更别说老人住的居民楼。他觉察不对劲,不动声色坐回来,碰了碰陆游的手。
陆游又在闭目养神。
陆游心里担心,碰的力气大了些,手刚撞过去,就被陆游中指与无名指勾住,手心与指腹碰在一起,对面的温度传过来,有些凉。
贺祝椿却莫名觉得热,几乎是立刻起了层薄汗。
陆游就在他汗湿的手心处轻轻滑动,缓慢写出个字。
——安。
即刻,眉目间掩饰很好的慌乱也被安抚下去,贺祝椿咂咂嘴,放心了。
他甚至有心思去细细推敲这件事。
陆游是谁啊,几下就给阴桃花驱走的大仙!更何况大仙还料事如神,到现在了还悠哉悠哉闭目假寐,怎么可能不知道有意外或危险临近呢?既然他没反应,就说明一切还在掌控中。有大仙托底,不慌。
于是贺祝椿学着陆游的样子,也阖上眼放松身体闭目养神。
车子拢共行驶二十多分钟,贺祝椿凭车子行驶的触感推断这会儿应该正到废弃厂房位置。
果然,陈著卓停下车,伸长胳膊开始在副驾驶翻东西,贺祝椿睁眼,侧头发现陆游也睁开眼,正冷冷注视陈著卓的动作。
等陈著卓又翻了会儿,陆游才出声提醒:“刀不在副驾驶的黑色公文包里,它被你上次拿去车间撬核桃忘收回来了。”
话一落地,另外两人都不动了,一齐愣生生回头瞅他。
陆游掀了掀眼皮:“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陈著卓于是狠狠将手里的公文包丢在地垫上。
陆游就轻轻笑了声:“看来是说对了。”
贺祝椿看着陆游脸上浅浅淡淡的笑,忽然觉得这大仙挑衅人实在有一手。
陈著卓果然被激怒,他咆哮:“那又怎样,没了刀,我照样能弄死你们两个!”
“陈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陆游叹了口气:“何必一定要弄死我们呢?”
这话说的有意思,也不知哪戳中贺祝椿笑点了,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下,他竟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著卓赤红的双眼自然转向他。
贺祝椿连忙摆手声明:“我就是笑点低,没有想冒犯你,真是不好意思。”
陆游:“别说废话了,陈先生,你是想先打一架再好好谈,还是直接跟我们好好谈。”
陈著卓暴起,随手抄了个什么东西就掷过来,被陆游脑袋一偏躲开了。
他收了笑,声音冷很多:“看来是要打一架了。”
贺祝椿闻言直接撩开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刚陈著卓动作太快他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才明白这人是奔着要弄死他俩的心思。
心里带着怒气,他一拳狠狠过去,陈著卓下意识闪开,被惯性带的身体砸向座椅椅背,却忽然一阵失重,他转头,发现主驾驶位座椅被陆游不知道什么放平,他一下失了平衡掉在座椅上。
陈著卓心下着急,立刻要起来,却被陆游眼疾手快按住额头,他上半身翘到车顶,却因上半身的压力重新重重跌回去。一个瞬间的失势,再回神双手手腕也被擒住,贺祝椿从副驾驶找了跟绳子,将他两腕相对绑得紧紧的,一齐举在头顶。
他不死心仍要挣扎,几次要起来没成功,惊觉这个按住他的年轻人力气好像格外的大,大的像座山压在身上一样。
陈著卓抬头去扫陆游的样子,却一错眼,貌似看到双淡绿冰冷的竖瞳。
贺祝椿早在陆游动手时就觉察到他不对,此时也低低偏头去看陆游的眼睛。
他问:“你眼睛好像跟之前不一样。”
陆游应了声:“是蟒天青。”
蟒天青,贺祝椿在陆游堂单上见过这个名字,他瞬间明白过来:“你又请神了。”
陆游:“嗯。”
“请神?”陈著卓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他问:“什么请神?”
陆游说:“陈先生,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的职业是跳大神,请神只是我的基本功。”
或许是陆游一脸正经的用专业词语形容自己独特职业带来的反差感。
贺祝椿一时没忍住,又笑了,这次笑得声音有些大,陆游回头看他,他只是道:“没笑别的,就是觉得你说话有意思。”
锐利的竖瞳盯着他瞳孔迅速收缩一下,陆游回身,继续看着陈著卓。
陈著卓视死如归,扬了扬脖子:“你们是李秉钧派来的吧,我早该猜到他不会轻易放过我……我的命你们怎么动都没关系,我只求你们一件事,别动我家里人。”
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突然哽咽起来,他抽泣两声,说话带了泣音:“我对不起我爹妈,对不起妻儿,一家老小生计都在我身上,我却尽孝不得、怜幼不得、妻子身体不好,我死后全家的重担都要压在她身上,我真是,真是……”
陈著卓骤然嚎啕大哭起来。
陆游被他嚎得烦,眉头又皱起来,蟒天青都被嚎得松了窍躲在一边。
黄快跑站在贺祝椿肩头,挥挥爪子跟青黑色巨蟒打招呼:“天青哥。”
蟒天青看了他一眼:“怎么随便站别人身上。”
“没事的没事的。”黄快跑伸了伸黝黑的小爪子:“他又不介意。”
蟒天青说:“你又替人做上决定了。”
黄快跑没皮没脸,嘿嘿直笑。
那头,贺祝椿开了锁从后备箱翻出条麻绳,将陈著卓五花大绑丢在后座,他上了主驾驶位,陆游坐在副驾驶。
贺祝椿熟练打着火往回开,一边开一边絮叨:“开这么偏僻,是想给我们俩灭口来的,难为你还是个博士生,就没想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就算在这灭我俩口,警察也能顺着大街小巷的监控抓住你啊?到时间你去吃牢饭,不还得你老婆帮你养家?”
陈著卓:“那也比被你们抓回去强。我杀了你们就去自首,到时候去狱里蹲几年,出来了还能给父母养老,要是被你们抓回去就没回来的可能了。”
“朋友,你这青天白日的就往我俩身上泼黑水,不合适吧。”贺祝椿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与他对上视线:“你从哪判断我俩是李秉钧派来抓你的?就因为我俩提了嘴他的名字?”
陈著卓说:“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艹,你小脑有泡吧?”
贺祝椿被气得骂了句脏话:“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们俩是好人怎么办,你杀了我俩,还得去蹲大狱,我看你这不是为你家里着想,你这是干活干累了找借口去大狱里歇歇吧?”
他冷笑着感慨:“脑子里一片汪洋的蠢货。”
10、蟒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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