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霓虹灯下闪过两个人的影子。
贺祝椿慢悠悠骑过十字路口,一把拐进店面所在的那条大路,霓虹逐渐消失,灯光瞬间清冷上许多。
陆游在后座闭眼睛假寐,路旁伫立的高杆灯光挨个扫过他发顶,将他本就苍白的皮肤照得几近透明一样。
秦书蘅大老远就听见熟悉的破旧电动车颠簸的声音,早早守在门外对两人招手,贺祝椿见了,又骑出一段刹闸停下,感觉身后人的头在自己背后因为惯性往前顶了顶,伸手在背后指了指。
“扶他一下,他看着有点太累了。”
秦书蘅忙过去看了看陆游正脸,啧了声:“师父这是又把自己透支了吧?看看人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贺祝椿闻言也翘着脑袋回头看了看,又恰逢陆游抬头,两人视线冷不丁对上。
陆游半昏睡半清醒挺了一路,本来意识迷迷瞪瞪的,又吹了风——这会儿的风已经带上些许寒意,他脸上不出所料就被吹出两抹红,晕在颊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村。
这神态模样实在不符合陆大仙以往的气质。
贺祝椿没忍住笑了声:“大仙睡醒了吗?睡醒了就下来吧。”
陆游点点头,下车时踉跄一下,被秦书蘅眼疾手快扶稳扶正。
他看上去担心得很:
“这是帮了多大忙啊,能累成这样。”
陆游努力站直身体,收了手迈步往店里走,只说了句:“没帮什么,都是小事。”
他进了店,贺祝椿借着玻璃门透出的微弱亮光停好车,又被秦书蘅挺着肩膀拦住。
他挑挑眉,眼神示意秦书蘅有话快说。
秦书蘅就问:“他这一晚上都干什么活了?”
贺祝椿思考着将晚上的事总结了下:“跟仇仙打架,立保家堂,还给人治了腰。”
秦书蘅当即发出尖锐爆鸣声:“我不是让你看好他吗?你为什么让他干这么多活!”
贺祝椿说:“我不知道这些不能干。”
“你不知道能不能干,你还看不出他累不累吗?”秦书蘅气得一跺脚跟进店里,走半路还回头丢了句话:“一点靠不上你!”
贺祝椿摸摸鼻子,也没生气,跟着往店里走。
店内陆游又坐在老板椅上,他头顶开着大灯,为了书写方便,秦书蘅特意在桌边又加了盏小台灯,此刻台灯灯光打在陆游半边侧脸,暖黄色调勾勒出简单线条,立体的五官立刻被打出阵阴影,影影绰绰印在另半边脸上。
年轻顶香弟子垂眼,修长漂亮的手搭在桌边,一手支着头,一手翻看秦书蘅才抄好的几页经文。颜色浅淡的瞳仁上下细致过了一遍,复又继续掀开第二张认真检查过去。
贺祝椿抱胸倚在玻璃门侧面,身子半隐在黑暗中,他勾着笑,细细打量灯下陆游时而蹙眉时而舒展的神情,心中不由得想起一句话。
——怪不得网上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
贺祝椿心想:确实是帅。
他要是个小姑娘,估计也得为陆游这么个能力高、责任感强、颜值还这么抗打的帅哥心动。
而相比于他闲适的欣赏,秦书蘅要来的紧张得多。他小学生似的站在桌前,此刻心里也顾不得想些什么陆游债业重、贺祝椿说话做不到的烦心事,一心只祈祷自己这次认真抄写的经文没什么错处,能安安全全度过师父检查这关。
也可能是他的祈祷太有诚意,陆游翻过最后一页纸,将所有经文整整齐齐码成一摞,道:“写得不错。”
秦书蘅当即松了口气,心里直念叨感谢老天爷保佑。
“不早了,去休息吧。”陆游安排完秦书蘅,又将视线转向贺祝椿:“你今晚什么打算,还能回学校吗?”
贺祝椿看了眼时间,摇头:“过闭寝时间了。”
陆游揉揉眉心,觉得太阳穴发胀,有根神经丝直跳着疼:“那我给你开家酒店吧。”
贺祝椿说:“哪用这么麻烦,我在你这对付一宿不就得了。”
他这话说完,陆游还没什么反应,秦书蘅的给子雷达瞬间拉起警报,他猛得抬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贺祝椿问:“为什么不可以?”
秦书蘅思来想去,觉得总不能再空口鉴给,只嘴硬道:“这里地方小,睡不下你,你还是出去住吧!”
贺祝椿又笑了:“我睡觉很老实的,不翻身不磨牙不打呼噜不梦游,占不了什么地方。”
秦书蘅说:“反正就是不行,你磨破嘴皮子也没用。”
“是吗?”
贺祝椿回身,看向陆游:“陆大仙,你怎么说?”
陆游更赞成秦书蘅的想法,他开口:“我也觉得,你还是出去……”
“我有问题,陆大仙。”贺祝椿举手打断他。
陆游习惯性在别人发言时闭嘴,他一顿,道:“你说。”
贺祝椿就说:“其实我从小就特别害怕自己一个人住酒店。”
他扭扭捏捏:“你知道的,酒店那种地方最不干净,我体质又不好,万一再招惹上什么鬼啊怪的,我受点罪倒没什么,就是还得再劳烦您出手,我实在过意不去啊。”
他边说着,边眨了眨眼,优越的五官被他揉皱做出个十分可怜的表情来。
陆游闻言,当真思考起来:“……倒也是。”
秦书蘅重重叹出一口气,仿佛在看自己不成器的孩子:“师父!”
他这边叫了声,贺祝椿也跟着叫:“陆大仙?”
陆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斟酌道:“那今晚就先在这对付一宿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贺祝椿忙道:“不嫌弃不嫌弃!”
秦书蘅在那边牙都快咬碎了,恶狠狠瞪了贺祝椿一眼,心想:还是个心机给!
等挑住处时,贺祝椿才知道原来一楼也是有个休息室的,就在今天秦书蘅翻头盔的杂物间旁边,一间不大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此类最基础配置,窗子开在侧面,平时采光倒也不错。
秦书蘅说:“这是我的卧室,你今晚可以跟我一起住。”
贺祝椿说:“可我想跟陆大仙住。”
秦书蘅:“……”
秦书蘅懒得再说话。
其实贺祝椿本意还是觉得二楼卧室会更宽敞些,可等陆游推开二楼房间门,贺祝椿探头看过去:里面满满登登摆放着黄纸、成品金银元宝、寿衣、纸人、路路通等各类丧葬用品。
贺祝椿崩溃了。
他问陆游:“你们师徒俩真有意思,一个住杂物间旁边,一个住杂物间。”
陆游不理,只是说:“选吧。”
贺祝椿看着里面几乎没什么落脚的空隙,心一横,终究道:“我跟你住。”
陆游:“行。”
二楼的面积会比一楼要小一些,除了这么间半卧室半库房的地方,还开了店里唯一的卫生间,甚至细心做了干湿隔离。
陆游在卫生间抽屉找出把新的牙刷拆开了递给贺祝椿。
贺祝椿接过看了看,道了声谢。
牙刷是粉色的。
陆游说:“只剩这个颜色了。”
贺祝椿就笑:“我不嫌弃。”
等两人都洗了漱,贺祝椿脱了外套,穿着里衣贴墙睡在里面。
陆游睡觉时习惯穿身睡衣,所以他们晚上睡在一起,倒不至于肉贴肉那么尴尬。
陆游熄了灯躺在旁边,贺祝椿感受到旁边位置下陷,吞了吞口水,莫名生出股小媳妇头婚入洞房时的紧张感来。
他小声喊陆游的名字:“陆游?”
陆游平躺在一边,淡淡应了声。
贺祝椿就说:“你的手机在身上吗?”
陆游说:“在。”
贺祝椿说:“给我使使呗。”
陆游就摸出来递给他:“密码六个六。”
贺祝椿按了一串六打开锁屏,又将自己的手机摸出来点了几下,才换回陆游的手机,也跟着点了几下,又上下划着检查了遍,还回去。
陆游接过手机看了看,皱眉:“给我转钱干什么?”
贺祝椿说:“法金,驱阴桃花的。”
陆游看着上面数额三万已收款的标志,将钱重新转回去:“没找你要就不用给。”
“那可不行。”贺祝椿笑着拒收,又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出个什么东西塞到陆游枕头下面。
陆游问:“又是什么?”
贺祝椿答:“陈丽华托我给你的,也是法金。”
陆游就叹气:“我没找你们要。”
“那我们不能不给。”
贺祝椿见陆游还要再说什么,又打断他:“好了陆大仙,我们都知道你孤高清廉,但就像你跟那位林小姐说的一样,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你不能单拿规矩约束别人,自己却随心所欲吧?”
贺祝椿打趣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哦,陆大仙。”
陆游只得道:“我没那意思。”
贺祝椿:“没那意思就收着红包。”
陆游左右反驳不得,悻悻闭嘴。
贺祝椿这才满意,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闭眼:“累一天早点休息吧,晚安。”
陆游的确困倦的厉害,他平平躺得板正,低声回应:“晚安。”
鉴于陆游往日清醒时端正本分的行事态度,贺祝椿理应认为陆游睡觉也是个老实的,于是放心大胆睡过去,可惜这份信任只持续到陆游睡熟半小时后。
那时贺祝椿早也进入了梦乡,可梦乡进一半又觉得胸口上不来气,好像有千斤重的物什压在上面,意图趁他昏睡夺掉他呼吸的权利,直直将他憋晕憋死过去。
猛然一口气吸进口中,贺祝椿猝然清醒,半支着头往身上看,才见着身上“千斤重的物什”其实是陆大师的半条腿。
两人睡觉前还是并列躺着的,这才入睡没多会儿,陆游却已经睡得头歪腿斜,上半身半个身子早已经探出床外,两条腿一条半曲起压在贺祝椿大腿根部,另一条则猖狂得多,横贯贺祝椿整个上半身,直奔他肩窝冲过去。
贺祝椿忙将他腿扒拉下去,粗喘了两口气,略感无语,可无语了会儿,他蓦地又笑起来,似乎是觉得现在的场景荒谬到可笑的程度。
任劳任怨将陆游从床外捞回来,又将他四肢摆正,被子掖好,仔细检查几遍确无遗漏,才终于满意躺回去,低声交代句:
“老实点,不然打你屁股。”
回答他的是一室静谧。
18、住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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