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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

    第18章 FLOWER4 好兄弟


    坐在一旁, 露出事不关己表情的Omega抬眼望过来。


    夜柃息的視线没有波澜地从看起来像是扭打在一起的二人身上扫过,对上从转角處驀然走出来的銀发Alpha。


    Omega冰冷冷的目光一顿,攥着終端的手一紧, 抑制住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冲动:“你……怎么……”


    与此同时,转过面来的鄒韫看到熟悉的身影, 愣了愣,和夜柃息一同出声:“你——”


    See:【滴——当前修正进程:2%, 积分+5】


    銀发Alpha看起来心情一般, 易感期的症状虽然不明显, 但依舊表情冷淡, 过长的銀发如绸缎般垂落,衬得他没有温度的唇角带上几分艳色。


    他的視线从纵舸漫身上往下落——暗色调的大理石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块软塌塌的皮。


    ——这是鄒韫从“Beta”的后頸撕下来的“偽装”。


    孟拾酒没有理会莫名波动的进程:【查到了嗎?纵舸漫是Omega?】


    See疑惑:【没有,可能他的性别对世界线发展没有影响,所以没有被纳入资料库吧。】


    鄒韫隨意地松开攥着纵舸漫脖子的手。


    “砰”的一声, 失去支撑的Omega像断线傀儡一般瘫软下去,摔成一摊烂泥。


    银发Alpha走近,停在那具瘫软的躯体面前,看向那张灰败的脸——


    纵舸漫趴在地上, 一半侧脸贴着地面,过长的黑色头发重新遮住后頸那块区域, 毫无生气的灰色眼眸空洞地半瞌着。


    孟拾酒半蹲下身, 修长苍白的指尖伸出, 撩开纵舸漫后颈的那處长发。


    Omega的腺体看起来十分正常,和大部分人一样健康。


    下一秒,猝不及防地,Alpha对着Omega那处认知里应该十分脆弱的腺体, 猛地用力碾了下去。


    没能料到孟拾酒的举动,室内另外二人一惊。


    夜柃息驀然站起身,朝着孟拾酒走了两步,又匆匆止住。


    ——纵舸漫腺体在刺激下毫无反应。


    没有信息素的释放,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于腺体的主人也只是闭了闭眼。


    孟拾酒若有所思地收回手。


    这个沉默的、一味忍受、麻木不仁的瘦弱偽Beta,自始自終没有对突然出现的Alpha投向一束目光。


    与其说他现在处于原文情节里的黑化之中,纵舸漫更像是早就深陷泥潭赖活着的弱小生物。


    ——他给孟拾酒的感覺和几天前在全息地圖里的没什么变化。


    如果没有黑化,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伪装成Beta的孤立无援的平民Omega——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招惹一个贵族Omega。


    但是纵舸漫依舊出现在了这里。


    只要稍微留心一点,就知道夜柃息习惯一个人在某个号码的圖书室自习。


    排除小概率的偶然事件,更大的可能是:


    纵舸漫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的Beta身份是伪装,他的麻木不仁可能也是伪装。


    孟拾酒垂眼,視线落在装死的Omega身上,把Omega的脸扭过来,讓他直视着他:“你是怎样躲过圣玛利亚的信息审核的呢?”


    圣玛利亚的严苛仅限平民,但也正因为如此,平民的政审也更加严密。


    没有别人的帮助,真的很难想象一个普通的平民如何隐藏自己的性别啊。


    Omega的目光依旧没有焦点,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小如呢喃:“……没有…没有……”


    孟拾酒的本意也不是真的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在他看来,就算问出了什么,也和他没有关系。


    任务都是隨心所欲地做,藏在这个学院的任何秘密自然也是怎么舒心怎么对待。


    夜柃息忍不住走过来,有几分嫌恶的把Omega踢开几分,向Alpha开口解释:


    ——“他们两个尾隨我,然后……”


    鄒韫抱臂站在一旁,冷冷开口打断他:“你什么放屁?谁尾随你了?”


    夜柃息阴戾地瞥过一眼:“——哦?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邹韫瞥了一眼孟拾酒,对上银发Alpha的目光,视线又飞快地偏向一边,嘴上却没放过,朝孟拾酒的方向扬扬下巴,嘲弄地问夜柃息:


    “——那他也是尾随着你跟过来的嗎?”


    夜柃息原本不耐的表情凝住,眉心一跳,哑住了。


    脑子却不受主人管控,忍不住想了片刻邹韫所说的画面,又被恢复理智的Omega强行打断,戛然止住。


    他懊恼地抿了下唇,看向始终没出声的Alpha。


    “过来。”一声冷而幹净的清响,孟拾酒的声音温柔时像冬日幹燥的暖阳,冰冷又时像冬夜里无情的风。


    落在夜柃息耳畔,像晨光穿过冰棱。


    银发Alpha站起身,朝夜柃息随意地招招手。


    【滴——当前修正进程:3%,积分+5】


    孟拾酒略有些惊奇地抬眼看过去。


    视线由Omega蓝灰色的碎发往下移,孟拾酒看到了那双在原文里被称赞过干净清透很多次的琥珀色眼睛。


    但此刻夜柃息的眼里只含着昏暗难辨的神色,像充满了矛盾的漩涡,吞噬了四周的光线,留下一点固执的暗红。


    这眼神里情绪太深,触到孟拾酒时又收得太快,仿若昙花一现的错覺。


    【滴——当前修正进程:6%,积分+5】


    孟拾酒:【?】


    孟拾酒觉得原文也许没有描写错,夜柃息确实蛮像月亮的,不过不是所谓的清冷的月——是阴晴不定的月。


    Alpha仔细地从他身上扫了一圈,淡淡开口:“没受伤?”


    “没有。”夜柃息皱眉,“你来找我?”


    “嗯。”孟拾酒。


    夜柃息:“什么事。”


    “约你吃饭。”孟拾酒掏出终端晃了晃。“给你发过消息。”


    夜柃息一愣,拿出终端一看。


    十五分钟前,顶置的「光合作用中」确实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夜柃息默默把通知铃声打开。


    一旁被忽略许久的邹韫“啧”了一声:“喂。”


    邹韫往地上昏过去的Omega身上踢了两脚。


    Alpha这种群体一向喜欢独裁,邹韫却无意识地主动问向了一旁的银发Alpha,好像不自觉间,半道出现的孟拾酒就成了掌控全局的人。


    “——他怎么处理?”


    孟拾酒随口回道:“给千春闫。”


    蓦的,孟拾酒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他透过窗户,看到邹韫向纵舸漫的后颈伸出手。


    “你怎么知道他是Omega?”孟拾酒看向邹韫。


    蓝发Alpha高高挑起了眉,他的视线终于和孟拾酒对上,邹韫顶着后颈快要皱起的抑制贴,却还是气势不减地下巴微抬。


    高傲的Alpha勾起唇:“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孟拾酒:【他真的不记打哎】


    See义愤填膺:【嗯嗯,疼过就忘】


    孟拾酒:【手好痒】


    孟拾酒:【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吗?】


    See立刻恢复冷静:【别冲动,他可能就是想讓你打他】


    孟拾酒恍然大悟。


    孟拾酒:“真的不说吗?过时不候啊。”


    Alpha露出了他走进图书室的第一个笑容,像浮在冰面上的日光,散漫而薄凉,眼尾弯出一丝怠倦的弧度。


    原本盯着他的邹韫“腾”地别过脸,没说话。


    “那走,”孟拾酒歪头,看向夜柃息,“我们去吃饭。”


    夜柃息顺势走到他身边,低眉顺眼地应声:“嗯。”


    孟拾酒:【又开始装乖了】


    See一如既往吹彩虹屁:【宿主果真明察秋毫】


    孟拾酒又开始询问:【任务只要夜柃息不黑化就行?】


    See:【对】


    孟拾酒:【那原本的剧情线呢?】


    这剧情崩的别说跟原文没有关系,估计就是《但阳光那么好》的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See:【理论上,只要修复世界线,剧情线会自动走上正轨的】


    孟拾酒礼貌问:【这个‘理论’的依据是什么呢?】


    See:【……经验之谈】


    孟拾酒继续礼貌询问:【那请问,让我被迫看完原书的意义何在呢?】


    See:【TAT】


    孟拾酒:【卖萌可耻哦(ー`?ー)】


    ——


    圣玛利亚。


    知星楼C楼的顶层,一号私人休息室。


    窗边,暮色在缓慢沉降。


    偌大的休息室空荡而安静,靠窗的黑发Alpha陷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开一本硬壳旧书,书页泛黄,被特殊的保护性质的透明材料包裹着封存。


    长沙发上的另一个Alpha则横躺着,终端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


    Alpha有一头耀眼的如火焰一般的红发,日落的霞光下泛着橙红的红晕,发梢支棱着不服管教的弧度,瞳色是纯粹的亮的惊人的黑。


    他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摆随意扎进裤腰,腰线锋利如刀,带着荷尔蒙爆棚的性感。


    Alpha手腕上的链条随着他滑动光屏的动作啪嗒啪嗒地敲出不耐烦的节奏,粗粝的喉结随着内容微妙地上下滚动。


    “——我没来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带着颗粒感的低沉嗓音响起,尾音夹杂着些沙哑。


    空荡的休息室没有回音,红发Alpha站起身。


    他把帖子怼到那个黑发Alpha面前,露出一个野里野气的笑,咬字时犬齿若隐若现,火红的头发嚣张地晃动。


    “你讨厌他?”张扬的Alpha声音里露出一点微末的好奇,显然对一向矜贵绅士看不出喜怒的Alpha在学校有了这样的传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裴如寄撩了下眼皮看了眼屏幕上的某篇帖子,没搭理他。


    “看什么呢?”Alpha不虞地弯腰看向裴如寄手中的书。


    “——手语?”


    “有点印象……好像上世纪一种很古老的语言——你让我托人帮你找的就是这种东西?”红发Alpha嫌弃道。


    第19章 第三把锁 李涛“好兄弟”的沦陷速度……


    SM(Sancta Maria)论壇


    +Having fun Section+


    【热】【爆】【解码。中核知星樓二年級3065实验教室。】


    【樓主】薄荷奶绿:【樓主是二年級生, 恰好分到了秋老师的实验课,由于要补上学期的实验,所以来得很早。


    以下是本人视角, 尽量客观陈述,如有错漏也欢迎补充。


    是这样的, 1来的很早,一进来就找了个位置开了预热灯做实验, 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


    crush是最后卡点进的门, 看着心情一般, 冷冷的(ps:冷脸更好看了, 完全是lz的xp啊啊啊),咳咳,一开始两个人离得很远,0交流,感覺要么不认识, 要么关系一般。


    秋老师念名单的时候两个人确实都举手问问題了,ps:隔壁樓有提,这个时候就感覺有点微妙了,这里能看出来裴哥知道19名字, lz和大部分帖主分析的一样,覺得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后面做实验的时候, 楼主的位置恰好在两个人实验桌前面一点, 听到了一点对话, 大概如下,ps:lz不是故意偷听的[滑跪]


    19:你把我图停了?


    1:过载了。


    此时没人说话,19应该在看图。


    19:怎么过载的?


    1:线碰掉了


    19:怎么碰掉的?


    大概隔了几秒。


    1:抱歉


    19:需要我送你去校医院治一下手吗?


    1:孟同学可真乐于助人。


    楼主个人认为1这一段八成是故意的,1在实验课拿的一直是满绩, 这种低級失误不太可能发生。


    后面两个人没怎么交流。不知道这俩人具体多少分,但以秋老师的標准,估计他俩这回实验要拿C了。


    后面楼主做完实验就走了,两个人一左一右隔着挺远站着,看起来真的不熟。


    最后就是楼主收到了学院的疏散通知,但楼主已经出校了,目前剛通上网,同蹲蹲后续。


    】


    1l:【所以真的是两个人打起来了吗?这两人什么时候有的矛盾啊】


    2l:【我更好奇…能和1对打的话,crush的精神力等级应该也不低吧,之前不是討论过今年普招没有招到A级的Alpha吗?】


    3l:【也未必是沈校招进来的吧】


    4l:【必是,隔壁早就解码了】


    5l:【我感觉crush今天本来心情就一般,易感期吧】


    6l:【易感期不请假吗】


    7l:【上周有个Alpha易感期没请假差点强制標记了一个路过Omega】


    8l:【…无法溺爱,走了】


    9l:【楼上是打算装黑粉吸引crush的注意吗?】


    10l:【不要拆穿他啊,没有乐子可看了】


    11l:【这周第几个了?】


    【难道1也是易感期吗】


    【不会,1易感期剛走了没多久】


    【问題不在于是否真的打起来了吗】


    【八成吧…1出来的时候实验服上还有血……】


    31l:【那crush怎么办?】


    32l:【什么怎么办?】


    33l:【额,我觉得31l的意思是——F4的腿毛还少吗?】


    34l:【呵呵,楼上也就只敢在论壇上这么喊了】


    【有点担心crush被针对啊】


    【话说到这里……我对于至今没有人扒出crush的身份这件事感到非常不解】


    【说不定真是平民呢】


    【没这个可能,19今天打完架(存疑)出来换的那套衣服又是某家的私人订制】


    【二楼现在还封着吗】


    【刚解禁】


    【203l】不玩论壇很多年:【易感期必须报备吗?】


    204l:【楼上是从小生活在医院吗?这不是常识吗?】


    205l:【等等】


    206l:【等等……】


    207l:【!这是那个s20?】


    208l:【@不玩论壇很多年,等等大佬,先别走】


    215l:【必须要报备,高等级的Alpha一般都要隔离。】


    【220l】不玩论坛很多年:【不报备会怎样?】


    【……】


    【……嗯…】


    【会扣德育分】


    【231l】不玩论坛很多年:【所以不会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


    【但这就跟月初发生活费一样是默认的啊】


    【不过确实有些Alpha易感期从来不请假……】


    不玩论坛很多年:【所以不要向孟拾酒学习】


    【崔绥伏】回复【不玩论坛很多年】:【孟拾酒就是这个帖子里的19吗?】


    【!】


    【!】


    【!!!】


    【皇子!】


    【!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先回复哪一个?】


    【大佬这意思是19确实易感期吗?】


    【s20大佬的消息,那我信了】


    【皇子回来啦?】


    【依旧是熟悉的实名上网的皇子啊】


    【欢迎皇子】


    …


    【走了走了,帖子要没了】


    【此楼已被管理員封禁。共禁言1人。清坛行动,你我同行。[玫瑰花]】


    ……


    【您的账号已被封禁,将于七天后解禁,封禁期间不可在论坛发表和回复任何帖子。申诉答题入口:[链接]】


    崔绥伏“啧”了一声,退出已被封禁的帖子:“千春闫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討厌啊。”


    一旁的裴如寄合上书。


    黑发Alpha从沙发上站起身,声音带点无语:“如果你下次还专门在他‘精心挑选的玩物’面前拆穿他,他可能会变得更討厌。”


    【崔绥伏】申请添加【不玩论坛很多年】为好友。


    “……讨厌。”关上終端的紅发Alpha低喃,低沉的声音像午夜拉响的大提琴,掺了几分烈酒的灼烧感,“说起这个。”


    “——你真的讨厌这个叫孟拾酒的?”


    这回裴如寄没有避之不谈,他的视线里浮现出一双冷冽的碧色湖泊。


    黑发Alpha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休息室里:


    “讨厌。”


    洛特兰斯尊贵的二皇子像是嗅到猎物的狼狗,黑色眼眸蓦然抬起,亮了亮,露出兴奋的光芒。


    裴如寄回过头。


    窗口的暮色极快地消沉下去,落进Alpha暗紅的眼瞳,像凝固的葡萄酒:


    “别好奇。”


    红发Alpha眼瞳里的光像烛火一样“噗”地熄灭。


    “行吧,既然是你都讨厌的垃圾,”像收起利爪的凶兽,崔绥伏站起身,双手叠在脑后,颈肩绷出淩厉的弧度,犬齿抵着下唇笑。


    “那下次见面——我也不介意教他做人。”


    …


    …


    第二天。


    下午四点。


    日光像融化的蜂蜜,暖烘烘地铺在地面,樹影被拉长,边缘被風吹的发虚。


    不晒,風还带着凉意。


    圣玛利亚又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从网球场下来的两个学員走过来,在一棵梧桐樹旁坐下。


    学員A仰面喝了口水:“今天天气不错,好久没有室外打球了。”


    学員B感慨:“好像crush来了之后天气都有变好。”


    “是啊,不知道拾酒现在在哪里?”学员A埋怨道,“论坛已经20个小时没出现他的最新照片了。”


    “这一届的二年级生怎么回事,办事太没有纪律性了。”


    学员B赞同地和学员A碰杯。


    碧叶葱郁,绿影婆娑。


    就坐在梧桐樹上吹风的孟拾酒:……


    孟拾酒:【这是第几个了?】


    See:【从你坐到樹上算起的话是第四个】


    See:【不论以什么样的话题开头,最后话题都会轉向宿主】


    孟拾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crush指的不是我】


    See:【没有可能】


    孟拾酒点开終端,尝试着把“crush”设为屏蔽词,然后眼睁睁看着论坛上,最近发帖的数量少了将近三分之二。


    孟拾酒:……


    See:【这也是对宿主颜值的一种认可】


    孟拾酒:【但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孟拾酒把屏蔽词删除,论坛恢复正常。


    See松了一口气,把昨晚在论坛找到的同人文往系统内部掖了掖。


    crush、19都只是圣玛利亚的一般学员对孟拾酒的代称。


    但是在一部分夹杂着大量不可说成分的帖子里,孟拾酒的代称只有一个——“[雪花]”。


    ——很久之后,当这个[雪花]符号更迭成了[火焰]符号,圣玛利亚的学员依旧默契地没有向孟拾酒透露半分。


    ——主要是不敢。


    【滴——】


    终端传来消息。


    [越宣璃]:【[图片]】


    孟拾酒点开图片。


    玻璃橱窗像水晶一样折射出暖金色的光芒,各种口味各种颜色的冰激淩球盛在花纹精致的瓷碗中,像放在博物馆的艺术品,搁置在价值不菲的丝巾上,底下考究的铭牌标志出各种新奇的口味。


    像一个明目张胆的鱼饵。


    钓的那只猫懒洋洋的碧色眼眸都睁大了。


    [光合作用中]:[你在哪?]


    [越宣璃]:[NO3]


    [越宣璃]:[你要来?发定位,我来接你]


    孟拾酒没回。


    周围的一切都有些过分安静。


    他垂眼往树下看去的时候,那两个学员已经不见了。


    ——“喂,你占了我的位置。”


    树下传来一道带着颗粒感的低沉声音,尾调沙哑的仿佛刚睡醒。


    崔绥伏站在光影斑驳的梧桐树下。


    Alpha年轻的躯体像一柄军刃,宽肩窄腰的身形被光勾勒出性感的弧度,明明没有释放信息素,却像有浓烈而危险的费洛蒙在阳光下蒸腾。


    这个角度让皇子殿下看不到人,只能看到树上那人的影子。


    在Alpha不移的目光下,那影子像水流一样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高大挺拔的Alpha眯起眼,声音像从鼻腔哼出来的:“躲哪去?”


    他正准备轉向另一边,却看见那片影子又重新出现在了粗糙的树干之上。


    红发Alpha勾起唇:想骗我?


    崔绥伏单脚抵住树干,小腿肌肉像弓弦一样骤然隆起,年轻的皇子正准备一跃而上——


    眼中那道影子像幻觉一样突然消失了。


    ——和刚才水流一样消失的影子不同,这次的影子是凭空消失的。


    朗朗乾坤下,生出几分诡异。


    Alpha错愕地眨了下眼。


    突然间,挺阔的肩背上砸上来一个力道。


    ——“啪嗒”


    崔绥伏转过身,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砸在Alpha身上的果球骨碌碌掉到地上。


    ——春季,梧桐果已经变老松动,摔在地上露出了白色的絮状物。


    Alpha顺着梧桐果的方向看过去。


    ——站在那里的人影像一副合该被人争相临摹、砸锅卖铁一掷千金、疯狂争抢到家破人亡的画作。


    日光下的银发耀眼到像流动的星河,那双碧色的眼眸半眯着看过来,睫羽在白皙的皮肤上划下精致的阴影。


    崔绥伏只看到了那双眼睛。


    妖姬。


    妖姬的眼睛。


    崔绥伏目不转睛。


    血液流速在叛逃。


    胸腔的心跳像密密麻麻的鼓点,藏了一千只吵闹的鸟。


    站在日光下如无边风月的Alpha无恙,用故作劝导、依旧是懒洋洋的语调:“爬树,扣三分啊,同学。”


    See:【滴——主要人物之一F4崔绥伏出现】


    不敢眨眼的崔绥伏:好耳熟,好像有个某个讨人厌的Beta说过,但是脑子转不了了。


    向来行事张扬不羁的二皇子崔绥伏全凭本能反驳:“你…你………你先爬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银发Alpha冲他挑起眉,清隽的眉眼化出几分艳丽的冲击力。


    See幽幽道:【我看到了】


    See:【又使用异能是吧】


    孟拾酒:【^^】


    孟拾酒:【随机吓倒一个路人】


    说罢,孟拾酒准备转身离开——


    冰激凌还等他呢!


    僵在原地半天的崔绥伏听到银发Alpha的话才缓过神。


    像是生锈的四肢终于能动了,高大的Alpha迈开几步,风带起他额间的碎发。


    阳光被徒然逼近的身形挤开。


    红发Alpha低下头,目光灼灼,浓黑的眼眸像含着火星子,下颚至锁骨的线条拉紧。


    “哎……同…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你……先别走。”


    孟拾酒:“……”


    孟拾酒:【他是结巴?】


    See茫然:【…等我……我再查一下。】


    孟拾酒目光从崔绥伏看着就很贵的脸上扫过,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孟拾酒。”


    银发Alpha回答,声音像一道溪流没入崔绥伏的心间。


    崔绥伏:?


    第20章 NO3 对


    [光合作用中]:[不用, 找到了一个现成的]


    收到孟拾酒的消息的越宣璃正在NO3地下的某个包厢內。


    ——琦御下城区,NO3。


    全名第三竞技場,今天是这所隐藏在鱼龙混杂、破败与機遇共存的下城区里的唯一大型竞技場被解封的第一天。


    圣玛利亚的学员只知道他们号称“暴君”的F3最常去的NO3前段时间被封禁了, 但却没几个人知道NO3被封禁的真正原因——


    这所由新型金属钢筋和先进的科技搭建的以PVP模式和機甲PVP模式的竞技場的地下,还保留着一座古老的地下斗獸場——甚至是整个琦御最大的斗獸场。


    刺目的灯光让整片地下斗兽场与白日无异, 沙场四周、高台之上是叫嚣的人潮。


    下注的星币在押注盘上堆成小山,穿着华丽的贵族则藏在繁复的帷幕之后。


    不知道是NO3的主理人背景太过深厚, 还是第三斗兽场真的赚到盆满钵满往外流油, 但大概率是即便是表面高高在上的贵族也需要在他们无趣的生活里找一些□□与野兽碰撞的血腥与暴力的刺激……


    总之被封禁一周之后, 这所竞技场又堂而皇之地复出了。


    越宣璃很少到地下场, 纯竞技脑是不会对血腥富有狂热情绪的,一楼二楼的纯粹竞技才是越宣璃常来NO3的理由。


    此刻包厢內光线昏暗,一如往常,唯有墙角处,紅色绸布从高处垂落将一座庞然大物掩盖。


    越宣璃和一个男人一齐站在它的面前。


    男人留着寸头,戴着NO3侍从专有的黑色的面具,露出的下颚轮廓有几分天然的狠戾,后頸延伸到肩膀处的蔷薇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


    谁也没想到NO3真正的主理人阿Y常年就在这里扮演者一个服务生。


    阿Y伸出手把绸布扯掉——


    精致的玻璃罩在绸布滑落后顯露。


    透明玻璃罩内,一座銀白色的高大機甲赫然在目。


    繭状的密闭外壳, 流畅的椭圆外型,没有唤醒所以保持安静的蓝色光痕在外壳折射出暗调的光芒。


    与全息里顯得有些儿戏的机甲不太一样, 此刻的它像一座沉稳内敛的雪山。


    ——銀繭。


    阿Y欣赏了两眼, 抬起手:“鑰匙。”


    男人把鑰匙丢给站在一旁的Alpha。


    机甲钥匙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被越宣璃稳稳接在手中。


    阿Y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有几分粗粝沙哑,听不出来年龄:“废那么大劲让我给你搞来,是要干嗎?”


    越宣璃把钥匙收起来, 視线在銀白色的机甲上停留了一会儿:“送人。”


    阿Y眯起眼:“一会要来的人?”


    钥匙被收好,越宣璃瞥过一眼:“你可以走了。”


    阿Y:“……”


    阿Y:“我本来也很忙,好嗎。”


    越宣璃只当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点点头:“那就不送了。”


    起过身的阿Y又施施然坐下去:“别啊,我看看到底是哪位人物还用你亲自……”


    话音未落。


    “——轰——哧!”


    包厢外传来一阵巨响。


    整个包厢一震,从墙角处天花板裂开的痕迹一直向外延伸了五米才停住。


    一旁的銀茧应激一般,蓝色的光痕闪过一道紅光。


    越宣璃和阿Y猛然抬头向上望去——


    一辆白金色的飞行艙从高空俯冲下来,穿透了NO3固若金汤的外防线,在坚不可摧的外墙上豁然砸出一道口子。


    天花板的缝隙间——


    白金外壳上,玫瑰与双剑的精致标志亮起,暴露在空气中。


    ——是皇室的徽章。


    阿Y又安心地收回視线:“皇室啊,又是刺杀吧……这个月第几次了?”


    “啧,看来又可以捞一笔维修费了。”阿Y从桌案的盘子里捏出一个葡萄,扭头看向一旁的Alpha。


    看到Alpha的模样,阿Y一愣——


    越宣璃皱着眉,站在原地,目光停在上空。


    坚实的肩頸在视线扫到某处时猝然绷起。


    ……


    两个小时前。


    “殿下,不是坐车嗎?”


    银发Alpha懒洋洋地跟在崔绥伏身后,走进宽敞的艙体,在艙门要关上前却堪堪停住。


    整个舱体呈低调又不失大气的白金色,线条流畅,细节又处处到位,极简又生出几分压迫感,足以看出是一部防御与攻击性能兼备的高档飞行器。


    是崔绥伏最常用的一款,名为“璇翼”。


    “刚收到消息,悬浮车在维修,璇翼也是一样的。”红发Alpha回过头。


    白色的舱门上,两把交叉的锋利剑刃刃线笔直,开得馥郁的玫瑰缠绕其间,繁复的标识在外壳上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转而消失不见。


    孟拾酒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皇室私有…我可以坐?”


    崔绥伏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孟拾酒倚靠在舱门边上:“哦,殿下不是对我很有意见吗?”


    红发Alpha高大的身形一下子僵住,看向银发Alpha看不清神色的碧色眼睛。


    崔绥伏长了一张嚣张不驯的脸,笑的时候露出犬齿,带点不符合身份的混不吝的劲儿,不笑时,气焰嚣张的凌厉轮廓也带上几分少年独有的性感意味。


    但此刻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时,平时黑亮的眼睛也显出几分憨:“不不不不……”


    “——你怎么知……?”


    崔绥伏停住。


    孟拾酒的终端显示屏在崔绥伏眼前亮起。


    红发Alpha看见一段熟悉的聊天记录。


    ……


    昨天晚上。


    【不玩论壇很多年】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崔绥伏]:[哥们你好]


    [崔绥伏]:[找你打听一下孟拾酒]


    [不玩论壇很多年]:[不了解,只知道是个帅哥]


    [崔绥伏]:[?]


    [崔绥伏]:[别开玩笑了哥们]


    看到【不玩论壇很多年】在论壇的发言,崔绥伏觉得对方应该也对这个“孟拾酒”没什么好感,没把对方的话当真。


    [崔绥伏]:[学校的学生都疯了吗?这是哪来的一个妖魔鬼怪]


    [崔绥伏]:[是买机器人了吗,刷半天没找到一篇没提到他的帖子,看得眼烦]


    [崔绥伏]:[还有那位‘好困啊’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玩论坛很多年]:[你话好多]


    [崔绥伏]:[?]


    [崔绥伏]:[那你说他怎么突然人气那么高?]


    [不玩论坛很多年]:[打钱就告诉你]


    [崔绥伏]:[够爽快]


    [崔绥伏]:[转账20000星币]


    完全忘了这里是不缺有钱人的贵族学院论坛的孟拾酒:……


    See:【你在干什么…?】


    孟拾酒:【……】


    孟拾酒:【太困了,脑子没转过来】


    困又睡不着,就会在网上冲浪,但是遇到了话唠还想敷衍,结果就是敷衍失败。


    孟拾酒叹出一口气。


    孟拾酒:【那如何礼貌地表示不想聊了呢?】


    See开始大数据搜索:【“我要去洗澡了”“我困了下次再聊”“终端没电了”……】


    孟拾酒:【太礼貌了】


    孟拾酒:【不适合我】


    See:【那你适合什么?】


    孟拾酒:【适合把话题转变成我想聊的样子】


    See:【比如?】


    孟拾酒:【比如脸喽】


    [不玩论坛很多年]:[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脸?]


    [崔绥伏]:[你有他照片吗?]


    孟拾酒一时没回。


    See:【真要聊你又不出声了】


    孟拾酒淡淡:【我脸皮薄】


    See:【?】


    [不玩论坛很多年]:[你很討厌他?]


    [崔绥伏]:[討厌。]


    [不玩论坛很多年]:[那为什么要关心一个讨厌的人长什么样?]


    [崔绥伏]:[大师,我悟了。]


    ……


    聊天记录最后的“讨厌”两个字在崔绥伏眼里被单独放大,在崔绥伏眼里,这两字的嘲讽意味已经到了有些刻薄的地步。


    崔绥伏:再也不实名上网了 。


    崔绥伏绷住一张脸。


    “这不是我。这是有人冒充的。”


    红发Alpha信誓旦旦。


    孟拾酒:“是吗?”


    孟拾酒收起终端,依旧抱臂靠在舱门,没有动:“那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顶着银发Alpha若有若无的视线,崔绥伏面不改色:“他真讨厌,一看就是嫉妒你……真是用心险恶、罪大恶极、用心险恶、阴险狡诈……”


    Alpha一面说一面观察孟拾酒的表情,手心渗出一层薄汗,他不自主地侧了侧脸。


    崔绥伏迈开一步,忽然凑近,俯过身,好像要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一般,嘴上还在不停地骂自己,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落在仿雪凝成一般的Alpha身上。


    Alpha压低脖子,略有些明显的呼吸喷洒在银发Alpha薄薄一层的眼皮上。


    温热的气流在肌肤上带来一些潮意,孟拾酒懒洋洋地偏了下脸,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颈侧。


    崔绥伏闻到Alpha身上浅淡的冷冽气味,并非信息素。


    高大的Alpha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固执地没有退开,眼睛盯着孟拾酒,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说对吧。”


    孟拾酒的视线落在他漆黑的眼瞳。


    近在咫尺的眼神太专注,显出几分赤诚,如墨的瞳面倒影出他的脸,不该是干净的,偏偏是干净的。


    孟拾酒:“对。”


    银发Alpha直起身,银色的发尾扫过崔绥伏的手背,绕开红发Alpha,走进舱体。


    ……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放过了。


    高大的Alpha顿感一阵头重脚轻,摸了摸手背,老老实实跟在银发Alpha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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