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开学 对上一双桃花眼。
那黑雾引着孟拾酒走了一会儿, 在一无人处停下来,没有预兆地渐渐消散。
孟拾酒看了看四周,没找到觉宁的身影。
崔绥伏跟在他后面, 步子不紧不慢的。
“虽然我没有证据。”孟拾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觉宁易感期应该有你一份功劳吧。”
“冤枉啊。”崔绥伏轻笑着靠过来, 从身后将人圈进怀里,故意曲解道, “我是正经Alpha,我只会对喜欢的人有感觉。”
“不像有的人, ”他话锋一转, 趁机抹□□, “谁知道是不是在路上碰到个Omega,就陷入易感期了。”
孟拾酒懒得理他,拿出终端,给觉宁发消息。
这会儿信号终于可以了。
颈侧忽地一热。
崔绥伏不满地叼住了他后颈那块软肉, 没用力,但存在感极强。温热的吐息与齿尖似有若无的摩挲,让孟拾酒手顿了一下。
“……松口。”
“不。”
孟拾酒低头继续打字,平静道:“你等着。”
他刚发完消息,崔绥伏松开他,拱着脑袋就凑过来了, 利落地撩开碎发露出后颈, 递到孟拾酒唇边。
孟拾酒:“……干什么?”
崔绥伏:“你不是让我等着吗?”
崔绥伏鼓励道:“宝宝, 咬啊。”
孟拾酒抬腿便踹。
这一下结结实实踹在崔绥伏小腿骨上。
崔绥伏却只闷哼一声, 纹丝未动。
孟拾酒下意识觉得不好,紧接着腰侧一紧,后腰被崔绥伏紧紧扣住, 将他向上提起。
不过转瞬,他就已被牢牢按在Alpha的怀中,撞进一片滚烫坚硬的胸膛里。
“不咬?”Alpha俯身,鼻尖擦过他急促颤动的睫毛,膝盖不容分说地顶进他腿间,低笑着靠近,“那我来。”
掐在腰侧的指节猛然收紧,深陷皮肉,重重地摩挲过腰际,霎时,一阵阵细密难耐的战栗,从腰眼一路窜上脊背。
孟拾酒忍不住闭了下眼,仰了下脖颈,那尖利的犬齿便急切地刮过他的下唇,舌尖随即挤进齿贝。
孟拾酒的手抵在他胸口,指节绷得发白,却在越来越深的吻里渐渐失了力道,最终只虚虚往下滑,被崔绥伏一下子按住。
崔绥伏稍稍退开毫厘,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孟拾酒嫣红的唇上。
孟拾酒说话时,崔绥伏又恬不知耻地钻了进来,弄得支离破碎,不堪入耳:“……你下次……嗯…别这么突然。”
原本清冽的声线染上了沙哑,像被揉碎的、正在融化的雪。
突然。
一声极轻的、皮革与金属搭扣解开的“咔哒”声,从转角传来。
孟拾酒瞬间抬眼。
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安全出口的门边。
谢择欢刚他脱下右手的黑色手套,突然撞见二人,脚步一顿。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侧脸。
他既不说话,也不走近,站在那里,周遭带着热意的空气一寸寸冷了下去。
“打扰了?”
他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被风浸过的微哑,听不出情绪。
但目光却已轻轻掠过那张藏在高大的Alpha胸前、被情.欲浸染过的、精致的脸。
潮湿微肿的唇角,带着只有被吸吮着疼爱才能碾磨出的绯色,湿重的眼睫掀不起来,盛着雾气的眼睛略显失神地看向他的方向,蕴着未及散尽的潋滟碧色。
但也只来得及看这一眼。
崔绥伏的手已先一步抬起,掌心严严实实捂住了孟拾酒半张脸,不容分说地将人按进自己肩头。
那张浸着情.动潮.红的脸,连同所有表情,一并被藏进了阴影里。
谢择欢的目光这才缓缓上移,落向那个将人牢牢扣在怀中的Alpha。
眼前这个面容不善的Alpha既不是宋轻逍口中的那个孟拾酒的神秘“男朋友”,也不是昨晚站在孟拾酒旁边、把谢择欢忽略得很彻底的Alpha。
孟拾酒的脸颊被崔绥伏用力按在胸前,阻隔了视线。
眼前只剩一片黑暗,看不到谢择欢的脸,只能听到对方略带冷意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既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缠着与他拥抱时的沙哑,又不像第二次见面时,滴水不漏的彬彬有礼。
像没认出他来一般。
谢择欢:“偷情不分场合吗。”
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清晰地响起,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然后错身离开。
——差一点。
“哗啦——轰——”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整面装饰墙体毫无预兆地倾塌下来,如瀑布般砸落。
崔绥伏反应极快,在第一个异响传来的瞬间就已箍紧孟拾酒的腰,抱着他猛地向后跃开。
灯光接连着熄灭。
一时尘烟弥漫。
崔绥伏在数米外站稳。
孟拾酒皱眉望向头顶,崩塌处承重的地方断口平整。
而在走廊另一侧,谢择欢在一片狼藉外直起身。
孟拾酒轻声:“有人动了手脚。”
崔绥伏听到了:“刚动的手,应该是冲我来的。”
看到皇子殿下习以为常的表情,孟拾酒侧眸看他:“这里都敢动手?”
这里,洛特兰斯第一军校。
圈在孟拾酒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了些许。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光束从走廊两端逼近,安保人员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失真地响起:“前方人员请勿移动!”
不等场馆的工作人员赶到,孟拾酒抬眼望去,谢择欢的身影已不在那片狼藉旁。
此刻他展现的漠然与抽离,似乎才符合谢择欢真正的性格。
有点奇怪。
没想太多,孟拾酒收起思绪。
意外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受影响,他点开终端。
觉宁发来了两条消息。
[觉宁]:【乖乖,定位】
[觉宁]:【[对方已清求共享位置]】
孟拾酒刚要点同意,旁边伸出一只手。
崔绥伏干脆地帮他点了拒绝。
崔绥伏警惕道:“不安分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像在孟拾酒耳边磨牙:“易感期了喊你过去,居心叵测的畜牲玩意。”
孟拾酒:“……”
*
预赛结束也快,转眼一周过去,圣玛利亚开学的日子到了。
孟拾酒开学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千春闫把学生会主席的工作辞了。
不过孟拾酒遇到新官上任的闻秋予时,觉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此人还是一副薄情社畜脸,镜片后的目光倦怠如常。
“学长。”
暮色里的最后一点天光,落在积尘的琴盖上。
闻秋予推开音乐教室半掩的门。
他口中的学长穿着干净的浅色毛衣,长发松松拢在脑后,眉目如画。光影下,颈侧那一小片肌肤,白得像是温润的羊脂玉。
听到门开的声音,教室里的人也未曾侧目,目光落在琴架的玻璃缸上,手指捻着一小撮的鱼食。
缸里一尾斗鱼曳尾游近,水光间珠色流转。
哦,对,学长喜欢海。
不过斗鱼似乎是淡水鱼。
闻秋予靠在门边多站了一会儿,等他的学长喂完鱼,好心情地收回手,转过来看他。
闻秋予笑了一下:“学长今天怎么没穿校服,要扣分了。”
孟拾酒慢吞吞直起身,向后随意靠上墙面,伸了个舒展的懒腰。
“你倒是学得快,”他抱着手臂看过来,光线里唇色很淡,却依旧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怎么不学点好的。”
闻秋予走近,看着玻璃缸里的斗鱼。
灰扑扑的老旧琴架,衬得那缸与鱼都新得格格不入。
闻秋予:“这鱼是学长新买的吗?”
“不是。”孟拾酒想到这个就伤心,“隔壁冰激凌店抽奖抽中的,一等奖。”
闻秋予隐约有了预感:“特等奖是什么?”
“冰激凌,”孟拾酒沉重地补充,“新品,限量。”
“也挺好。”闻秋予收回目光,“鱼能养很久。”
孟拾酒叹气:“没有时间养啊。”带回去也是林管家养。
他望向鱼缸:“不过,它尾巴真漂亮。”
毕竟是一等奖。那舒展的鱼尾如一段流淌的软缎,在水波中慵懒招摇,闪动着细腻的光泽。
闻秋予看着孟拾酒的侧脸,嘴角牵起一丝淡哂。
“学长不如交给我来养。”
孟拾酒意外:“你可以养吗?”
“可以。”闻秋予。
孟拾酒:“很忙的吧?”
闻秋予:“可以忙里偷闲。”
孟拾酒想了想,眉眼弯起一点:“那行啊。”
“学长不给它取个名字吗?”
孟拾酒:“我取?”
“毕竟是学长的鱼,”闻秋予微顿,镜片后的目光安静地望过来,像暮色一样轻轻拢住对面的人,“我还等着学长常来……看看它呢。”
浮尘在稀薄的光线中无声旋舞,琴盖的灰尘也被映出茸茸的暖边。
孟拾酒垂下眼睫,似乎真的考虑了片刻。
再抬眼时,他却只是弯了弯唇角,又摆摆手:“还是你来取吧。鱼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你慢慢欣赏。”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远。
鱼缸前只剩下闻秋予一人,水光中那抹珠光璀璨的鱼尾在渐浓的暮色里安静地游曳。
闻秋予叹了口气。
学长啊。
我又不是来看鱼的。
*
天黑的快,孟拾酒从音乐教室走出来没多久,天色就已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远处的路灯“啪”一声亮起,地砖上拖出他的影子。
孟拾酒走到了知星楼前。
秋风一吹,那几棵百年龙梅的叶子都黄了。
开学已经一天,他还是第一次到这儿看看。
灯光落在龙梅树的枝干上,映得那暗沉的树皮仿佛覆了一层寒霜。
他正准备离开。
树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
“怎么不上来?”
孟拾酒抬头一看。
对上一双桃花眼。
正是千春闫——
作者有话说:画风是不是转得有些突然[红心]
第112章 秋雪 其实我那天,醒了
孟拾酒几不可察地轻轻挑了下眉梢。
金发beta屈膝坐在他曾坐过的树干上, 向他伸出手,作邀请的姿势。
逆光下,那双浅粉色的眼瞳静默地凝在他身上, 不知道看了多久。
这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过浅的瞳色显出几分非人的怪异, 细密的纹路中透出几分诡谲。
直到孟拾酒并无异样地懒洋洋笑了一下:“好久不见,爬树扣几分, 千同学还记得吗?”
千春闫才勾唇露齿道:“这么记仇。”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走过来, 把银发Alpha揽过来, 轻轻拥抱了孟拾酒一下。
双臂微微合拢, 而后眷恋地克制地松开。
这拥抱之轻,几乎让孟拾酒以为对面不是千春闫了。
而后千春闫用力勾住孟拾酒的肩:“还没吃饭吧,走,学长请你。”
这声“学长”的自称差点让孟拾酒以为, 刚才他和闻秋予的对话,都被千春闫听见了。
孟拾酒回想起来,这棵树上除了能看到二楼的自习室外,似乎确实还能看到音乐教室。
不过当时他并未察觉到有人在窗外看他。
千春闫确实没有看见。
他听到了。
将情绪完完全全地压下去,千春闫一边稳稳护着孟拾酒走过人群,一边贴着他的耳边说个不停:“……有没有想我, 我知道, 应该是日思夜想吧。”
孟拾酒:“有时候我真的羡慕你的自信。”
千春闫大言不惭:“你不必嘴硬。”
“我又不嫌弃你, ”Beta顿了顿, 声音里的戏谑像潮水退去般,只留下平缓而清晰的岸线,“……我也很想你。”
孟拾酒瞥他一眼:“那怎么不来找我。”
似乎完全没料到银发Alpha会这么说, 千春闫足足顿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笑嘻嘻道:“还说不想我,怪我,下次一定找你,总行了吧。”
孟拾酒轻笑一声,拍开他的手:“我可没时间陪你去吃饭,自己去吧。”
千春闫没立刻接话,目光在银发Alpha的脸上停留。
银发Alpha侧脸线条与光影融在一起,下眼睫毛乱了,显得有些秾艳。
那湖泊一样的暗青带着轻倦的疏离,但当光沿着眉梢处轻轻一折,古画一般,又折出某种冷冽又动人的韵味。
明明靠的这么近了,偏偏就是像覆雪的远山一样冷寂,偶尔看见他眼中倏忽略过的雁影,又生出幻念,疑心雪山里藏着笼着烟的灯火人家。
千春闫终于开口,语气轻飘飘的:“那你要陪谁吃饭啊。”
还有谁,易感期刚好的男朋友呗。
孟拾酒看了眼终端:“还有半个小时,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
千春闫眼尾一弯,原本微微绷紧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松了下来:“那就不吃饭了。走,带你去个地方。”
*
后山。
这山是圣玛利亚的人造山,坐电梯上山,山顶上却是没有人。
尘嚣远去。
一眼俯瞰下去,整个校园的灯火在微凉的夜色里融融流动,美得疏朗而寂静。
风吹过,带来几分明净,和些许绵长的凉意。
山顶的低矮栏杆上系着学员的祈福风铃。风铃实在太多,层层叠叠,连栏杆原有的颜色都看不见。
一般的山风吹不动这些风铃,这会儿只有微弱的清脆声音传来。靠近栏杆的地方,圈出了一小块儿的草坪。
草地有些扎人,孟拾酒还没完全坐下来,就被千春闫拉住。
他握着孟拾酒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外套脱下来,被他垫在草地上。
孟拾酒一坐下来,视野就被空茫茫的天空占了大半。
千春闫靠过来,两个人并肩而坐。
草地发出窸窣的轻声,风从他们之间细窄的缝隙流过。
人的存在本身就在散发热度。
于是,在空旷的天地之间,另一个人的存在就变得不可忽视。
而焰火就在这时升起。
第一束光划破夜空时,像谁在夜幕上轻轻划亮了一根火柴。
然后“啪”地一声。
烟花绽开。
焰火缓慢地舒展,金红的光点从中心漫溢,拖着细碎的尾迹,仿佛一朵睡莲在倒悬的湖面醒来。
紧接着,更多的焰火在天空绽放,布满了整个上空。
越绚烂的颜色,在夜幕里便越烧得明亮,几乎要灼伤仰望的眼睛。
孟拾酒双手撑在两侧,仰面看着,脸被明明灭灭的光照亮。
“哪来的烟花啊。”他问。
千春闫看着他顿了下,随后也抬头望去:“秋日宴吧,每年秋季开学,学生会举行的活动。”
他以往从来没认真看过,嫌弃这些东西华而不实,虚幻而吵闹。
“圣玛利亚还有这种东西。”孟拾酒喃喃,“什么时候开始的?”
千春闫也不太确定:“很早了吧。”
孟拾酒若有所思。
那就应该是在沈淮旭上任前就有了。
仰面看脖子太累,他索性向后躺倒,整个人陷进那片短茸茸的草坪里。
千春闫见他毫无顾忌地倒向草地,下意识开口:“你……”
“——你事怎么这么多,”孟拾酒打断他,顺手拽住他胳膊往下一拉,“这点草扎死你得了。”
千春闫:“……”
千春闫瞪着这个倒打一耙的人。
孟拾酒扯了扯他,没扯动,又扯了扯。
那双被烟火映得灼灿的眼睛直直看着千春闫。
千春闫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顺着那力道,躺倒在了他旁边。
刚躺好,他又侧过身,朝孟拾酒压过来,托着银发Alpha的后脑,让他稳稳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还莫名不太安心,又用力揉揉孟拾酒的头发,让彼此气息与体温全然笼在方寸之间,接着便像圈禁了小兽心满意足的大型兽类,不动了。
烟火在高空将最盛大的瑰丽耗尽后,终于迎来了它静美的终章。
孟拾酒:“结束了哎。”
没有人应声。
孟拾酒侧过脸,看到千春闫已经在他旁边睡着了。
胳膊还紧紧圈着他,眉皱着。
孟拾酒: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就是睡眠质量一般。
他刚准备把人喊起来下山。
突然——整片天空在彻底恢复暗淡后,与夜色深处重新亮了起来。
白色的焰火在空中落下。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焰火。
它们没有声响,静静地出现,然后开始降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白得像初冬清晨窗玻璃上的霜花。
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从容不迫地铺满天际,如满天的星光一般,倾泄而出。
孟拾酒轻轻屏住呼吸。
它们悠悠地旋着、飘着,时明时灭,像被灯照透的大雪一样。
缓慢的、璀璨的、盛大的。
用炙热的温度,以雪的姿态降落。
孟拾酒:“千春闫。”
“千春闫。”他忍不住提高音量。
千春闫刚转醒,孟拾酒却已经用力推开了他,起身跑到了栏杆边,撞到一片风铃之中。
千春闫睁开眼,茫然地坐起身,看着天空。
天上掉星星了。
粗糙冰冷的栏杆被孟拾酒用双手攥住,指节压出浅浅的白痕。
雪一般的光映出孟拾酒纯净、柔和的脸。
风铃“叮铃铃”地响起来。
就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清脆声里,这场“雪”飞舞着,在天幕渐渐清晰地显现出几个字——
【拾酒我们喜欢你】
在秋天,他们给他下了一场雪。
*
SM论坛。
【新】【爆】【19在哪?!】
楼主:【我服了,我就知道千主席根本靠不住!!他人呢!!!不是让他把19带到西山吗!……他是不是又美滋滋和19出去吃饭了!】
1l:【我的心已经跟杀了十年鱼一样冷了】
2l:【啊啊啊啊啊啊啊】
3l:【到底是谁信了他的鬼话!!!他怎么可能跟我们打配合!!!!】
16l:【都要结束了19还是没有看到!】
17l:【呵呵我当初就没信】
18l:【别装了楼上,我在西山看到你了】
42l:【千前任主席,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明天要是被19知道丢脸丢大了TAT】
43l:【楼上一眼A,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面子】
44l:【什么时候了,们圣玛利亚还在吵架!!】
213l:【啊,烟花没了……】
214l:【……】
215l:【我们的面子,某人的鞋垫子】
216l:【你们真的好烦,@不玩论坛很多年,拾酒我们喜欢你】
223l:【怎么没人学216l,我还以为会乘起来】
224l:【那咋了,就不学】
225l:【那咋了?我承认我是怂货怎么了?】
226l:【我承认我是怂货怎么了?】
227l:【我承认我是怂货怎么了?】
【我承认我是怂货怎么了?】×99+
*
天空中最后一点焰火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孟拾酒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紧的栏杆,刚退开一点——
“叮…当。”
一个祈福的风铃掉到了地上。
孟拾酒走近,把滚到脚边的风铃捡起来,看了两眼风铃下面的牌子,小声吐槽:“祈福的也不知道系紧点。”
还是求逢考必过的,我的天。
孟拾酒找到风铃原来挂的位置,曲起身,把风铃挂上去系紧。
他还没起身,晚风吹起他的长发。
发丝掠过视线边缘时,他本能地侧目避开,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撞上了不远处的一片岩石壁垒。
那石壁的栏杆上也系着祈福风铃。
正对着他的那一个风铃,原本背着他的吊牌被风一吹,突然不偏不倚地一转……孟拾酒顿时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那吊牌上中心刻着“拾酒平安”,右下角留着日期。
孟拾酒一顿,视线一点点扫去。
那一排都是同一个内容,同一个字迹。
【拾酒平安,七月一】
【拾酒平安,七月二】
……
……
【拾酒平安,十月二十六】
孟拾酒慢慢直起身。
他一面朝千春闫走过去,一面抬手,懒懒地扎起头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打草惊蛇也没什么不好。
千春闫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坐在地上,看到孟拾酒,才回神。
孟拾酒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千春闫刚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干脆地坐了下来,眼里带着笑:“怎么?舍不得走?”
孟拾酒道:“其实我那天,醒了。”
千春闫一愣:“什么?”
孟拾酒直白道:“就是106实验室,千嶂礼绑架我的时候,我醒着。”
其实千春闫的字迹蛮好认的,丑得别具一格。孟拾酒想——
作者有话说:觉宁:又放我鸽子?
第113章 攻心计 微,服,私,访
好像有什么撑在胸腔的东西一下子抽离了出去, 千春闫怔愣半晌,一言不发,躺倒在草地上。
深沉的夜色印进眼眶, 几颗星星稀疏零落。
“你过来。”他偏开脸,看着孟拾酒开口。
闻声,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慢吞吞地凑过来。
“啧。”
千春闫垂眼:“再近一点儿。有话跟你说。”
孟拾酒耳朵凑到他唇边,眼睛望着他。
千春闫突然顿住。
这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庞此刻离他如此之近, 让人想亲一亲,抱一抱, 剖开身体, 把他藏进去。
他刚要开口, 话头突然被孟拾酒截住。孟拾酒朝他弯了下唇,凑到他耳边,轻轻道: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莫名堵到千春闫熄声, 他蓦地偏开脸。
谢谢。
谢什么,谢他赶过去救他吗?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孟拾酒根本就不会被千嶂礼盯上。
于是他装没听见,转回脸来,抬手,手指很轻地抚上孟拾酒的脸颊。指尖触到皮肤的温度时, 竟细微地颤了一下。
千春闫:“……答应我。”
不论你知道多少, 想怎么做, 都不要继续下去了。
孟拾酒看着他。
千春闫盖住他的眼睛, 语气近乎哀求:“拾酒…别再问我。”
他很害怕,害怕眼前这个人遭受他曾亲眼看到过一切,和那些数不清的实验体一样。
千嶂礼……他是个疯子。
他恨千嶂礼这个血缘意义上的父亲, 但更恐惧有一天,千嶂礼会逼着他去做对孟拾酒做这件事,而他已经陷在泥潭里,无法离开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亲手杀了千嶂礼,可他无法承受这可能带来后果。
千春闫:“拾酒,不要再查下去了。”
孟拾酒点点头,但这点头不像认同,更像只是在表示自己听见了。
孟拾酒拉下他盖在他眼睛上的手:“你知道不查会怎么样么。”
他看着千春闫,就像看着一个外表完好无损,内里已经被折磨得千疮百孔,仍然不得其所的灵魂。
孟拾酒很安静地看着他:“我知道。”
夜色沉沉,压上眉睫。
孟拾酒移开眼,沉默了很久,声音在黑暗里突然铺开:“先开始只是一两个人的异常。”
千春闫心口一窒。
“……什么?”
孟拾酒看向黑压压的天空,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背上,把他压得有些乏力,他有点累了,于是就这个姿势,下巴搁在千春闫锁骨上,脸颊贴着千春闫的肩,仿佛在回忆:
“然后,”他笑了一下,“就像放烟花一样,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停不下来了。”
“你认识的朋友,你熟悉的师长,”孟拾酒喃喃,“塞给你糖的邻居奶奶,小区楼下跟你喋喋不休的收银员,总是沉默地背着书包看到你就跑开的小屁孩。”
“……一个都不会幸免。”
他说得那么真实,那么具体。
好像他真的经历过,看见过,仿佛他真的曾站在某个街头,眼睁睁看着熟悉的街景被血色浸染,却连一声呼喊都发不出。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问你。”孟拾酒闭上眼。
记忆印象最深的,还是在实验室里,江枕石抓着他的肩,温柔地质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能爱他。
他得不到孟拾酒的爱。
所以江枕石要他的恨。
……他成功过。
孟拾酒在那个世界里失去了记忆,他不知道江枕石就是把他带来到那个世界的人……他不知道江枕石是系统011,他不知道自己携带着病毒走出了实验室。
彻底分手那天,他在实验室,和江枕石吵架后离开。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身上除了愤怒……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异样。
他不知道自己带走的是什么。
那个带来末世的“病毒”的第一个宿主,从来不是他之外的任何人。
而在一切发生之后,江枕石把他抓回来救活,亲昵地吻着他颤抖的眼睛,平静地向他揭示了所有真相。
在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之后。
可是当这个机关算尽的人,亲眼看见孟拾酒那双眼睛里真的一点点浮现出冰冷的恨意时。
江枕石又像一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后悔了。
他是个令人憎恶的疯子,也是个可悲的求爱者。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拾酒……”千春闫握住孟拾酒的肩,顺着脸颊摸去,没摸到眼泪,只摸到冰冷冷的眼睫。
孟拾酒还闭着眼。
孟拾酒:“……接着,整个世界,能看到的地方都不会幸免。天空变成黑色,空气里都是尸体腐烂的气味,人与人之间,充斥着猜疑、恐惧、漠然。”
偶尔,他会看见,人开始用打量食物的眼神,打量彼此。
“每天都会出现新的尸体。这些尸体每次处理起来都很麻烦,时间不够,燃料不够,每次都有新的问题……”
有时他不想看,队员就会帮他处理,时间充足还会立碑,他们像组建成临时的“家庭”,彼此并不熟识的人自发组成人墙,面对武装掠夺者,也无所畏惧。
这就是末世,即便是在末世。
人心在绝境里能滑落得多快,多深。也就能发出多无与伦比的热与光。
心都是血肉做的,竟然也有如此不同。
所以他不恨了。
他只是很累。
“每天如此,好像没有尽头,无时无刻都要紧绷着神经,睡眠也成了奢侈……”
千春闫突然捂住他的唇,声音低哑:“拾酒,别说了。”
孟拾酒的话音被阻在温热的掌心。他静了静,睫毛在千春闫的指节上颤了颤。
突然,毫无预兆地,他仰起脸,用尽全力,咬住千春闫的手掌。
牙齿顿时深深陷进皮肉,好像要把掌心那一块儿肉咬掉一般。他如同被鹰抓住的狼崽,拎到悬崖上盘旋,只能咬住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才能缓解高空的恐惧。
千春闫却纹丝不动,连指尖都没缩一下。掌心的刺痛清晰而锐利,可比起胸腔里那片被拧绞的心疼,这痛楚还是太轻了。
他任由孟拾酒咬着,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很轻地,稳稳地,落在对方剧烈颤抖的后颈上。
像在安抚一头濒临崩溃的兽。
等到孟拾酒松开牙齿,千春闫还是没移开手,把他紧紧搂在怀中:“……拾酒,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孟拾酒:“……”白说了。
千春闫就这样搂着孟拾酒,好像只要能汲取到这个人的体温,他就能自顾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直到他覆在孟拾酒脸上的掌心边缘,忽然触到一片潮湿。
起初,那湿意很轻,几乎让千春闫以为是错觉。
随即,水痕迅速漫过他的指缝,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砌筑的心理防线。
哭得没有声音。
他慌乱地松开手,坐起身,捧着孟拾酒的脸,去擦那些眼泪,却越擦越多,湿痕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别哭,别哭。”他语无伦次,手臂将人箍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自己的骨骼里,“我说……我什么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颤抖停了。
眼泪也骤然止住。
终于。
孟拾酒在心底叹了口气。
“说吧,”孟拾酒抬手按了按眼睛,语气有些无奈,“你可真够麻烦的。”
千春闫僵住了:?
孟拾酒没给他反应时间:“千嶂礼的实验室,具体研究的是什么?”
见他不语,孟拾酒微微偏头:“嗯?”
千春闫叹了口气:“大概是一种专门针对Alpha和Omega的靶向病毒。不致命,但会不可逆地侵蚀他们的体质,削弱精神力,钝化感官,摧毁信息素系统。”
孟拾酒若有所思:“你认识纵舸漫吗?”
那个成功伪装成Beta进入圣玛利亚的Omega,偷过千春闫的学生卡,发表过引起AO矛盾的帖子,还被学生会审核通过了。
千春闫颔首:“千嶂礼的实验体之一,最开始成功的实验体,后来有了新的更成功的实验体,就舍弃了。”
孟拾酒皱眉:“那他还能自由出入,还帮千嶂礼做事?千嶂礼也不怕他跑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纵舸漫意图行凶的对象是夜柃息。
千春闫有些嫌恶:“我说不好,他可能被千嶂礼精神控制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帮千嶂礼做什么。”
就连学生卡,都是他故意装作没看见的,这些事,无论是阻止或者推波助澜,他一点也不想沾。
想到这些,千春闫声音沉了沉:“拾酒,千嶂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有必要招惹他。”
孟拾酒没有理会这句话:“绑架那天,你是怎么及时赶过来救我的?”
千春闫将心头那份几乎溢出的烦躁强行压回:“是邹韫给我发的消息,他是千嶂礼的人。”
这个孟拾酒也大概猜到了。当初闻秋予给他看的那段视频里,纵舸漫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后来他想想,大概率是邹韫教唆的。
孟拾酒点点头:“那你呢?”
千春闫一顿。
孟拾酒轻轻道:“你是谁的人?”
千春闫扯了扯嘴角,随意道:“我?我哪有闲心管他的事,装看不见呗。”
孟拾酒摇摇头:“我说了,我当时醒着。他愿意放了我,是因为跟你交换了条件。”
“你让我不要管了,那你怎么办?”
孟拾酒:“你在怕他什么?”
千春闫没说话。
他的主动反抗,只会伤害到他在乎的人。
这是千嶂礼教他会的第一个道理。
千嶂礼某些方面很像极端beta主义,做实验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他的另一个Omega父亲。
而千春闫做出了第一次反抗。
他亲手调换了Omega的药剂。
看着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静脉,看着Omega在沉睡中呼吸逐渐平缓、直至消失。
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终止了一场漫长的折磨。
而千嶂礼只是静静地站在单向玻璃后,亲手为他开放了所有权限,默许他“收买”了早已被安排好的助理,然后像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般,注视着他完成这场自以为是的“拯救”。
千嶂礼看人心像看标本。
这只是他做的其中一次反抗,代价是成为亲手葬送父亲的人。
……
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但他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本来也无所谓,对他来说,那些人也跟他没有关系,他放任自己去捉弄人心,制造流言蜚语,亲手弄臭名声,直到再无人相信他的话。
他就是一头被拔去爪牙,关在笼子里表演,还在自欺欺人的狮子。
直到那天。
躺在冰冷的实验台的那个人,变成了孟拾酒。
千春闫勾了下唇,却没笑出来:“没什么条件。他只是……享受这个过程,乐于看我低头。”
夜色已深,却依旧能清晰看见孟拾酒望着他的那双眼睛。风又起了,祈福风铃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孟拾酒看他片刻:“好。”
“我信你。”
铃声突然清晰了起来。
*
开学过去了三天,多校联盟挑战赛的正赛名单与完整赛程,终于在官网正式公布。
因某人多次控诉,在正赛开始前几天,孟拾酒去了一趟觉宁的办公室。
鉴于是男朋友临时通知要微服私访,觉宁来不及搞他那鲜花香薰小蛋糕三件套,略显焦虑。
众员工:原来老板也有无心工作的一天。
终端响了一声。
[坏猫]:【催催催 ̄へ ̄】
[坏猫]:【这不是在路上了吗!】
觉宁垂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觉宁]:【好,不催了】
[觉宁]:【慢一点】——
作者有话说:晚安[红心]
我忘了千春闫原先的设定,只记得比这个惨一点,但想了两天,没想起来。断更害人。orz。
第114章 顺序[觉宁视角] “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洛特兰斯第一军校医务室。
人流步履匆匆, 一支护卫队带着枪.械围在医务室二十米外,却迟迟没有上前。
隔间外的实习医生神色焦虑,压低声音对主管医生汇报:“里面的Alpha已经待了半个小时了, 信息素浓度还没有降下去。”
主管医生再次确认了下在徘徊在临界值的数据,沉思片刻, 摇摇头:“再等等吧,再过半小时没降下去就强制制服, 带走。”
“明白,”实习医生点点头, 又忍不住吐槽道, “顶级Alpha就这点太麻烦, 易感期一发作,十头牛都拉不住……”
“嘘——”主管医生抬手制止,目光严厉地扫过他,“注意点。”
有哪一个顶级Alpha是简单的。
医务室宽敞的隔间内。
黑瞳Alpha弓着身, 沉默地坐在角落的床上,他后脑的银灰色短发已全然汗湿,贴在不停起伏吞咽的脖侧。
监控画面里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和冷厉的眉峰。
Alpha颈间与手腕上,戴着冰冷的金属止咬器与锁链,偶尔随着Alpha压抑的呼吸轻轻震颤, 发出一两声脆响。
易感期的Alpha破坏力惊人, 没人觉得这些束缚能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在Alpha紧绷的肌肉对比下, 它们只剩下点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空气里是Alpha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失控地充斥了整个空间,连最细微的角落都不放过。
浓烈的气息不停地往四周焦躁地冲撞, 翻涌着无尽的渴求与不满,像是在疯狂地找寻什么,撕扯着怒吼着要狠狠占有。
要将能满足它的东西从虚无中拽出,再用力吞嚼,咽进骨血。
……
易感期的Alpha急需伴侣Omega的信息素抚慰,否则整场易感期和折磨无异。
但孟拾酒并不是Omega。
就算他是,此刻面对濒临失控的Alpha,恐怕也只会被生吞活剥,连渣都不剩。
而无法标记的痛苦,极有可能对易感期Alpha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场漫长的折磨好像没有尽头,觉宁依旧像一张绷紧的弓,沉默着,纹丝不动,隔间里,偶尔传来几声让人心惊胆战的锁链声。
监控室内,主管医生观察片刻,总觉得眼前这个除了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的Alpha,并非人们想的那样,害怕伤害伴侣而强行压抑。
他更像是只是单纯地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就好像有一个指令深深种在了他的基因里,告诉他,顺序不对。
仿佛在Alpha的认知里,某些步骤就永远不能颠倒,某些规则哪怕在易感期的混沌中,也必须遵守。
*
反复的痛苦几乎让觉宁有些五感缺失。
直到“轰——”地一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地巨响,骤然撕裂表面平静的空气。
坐在床边的Alpha缓慢睁开眼,汗水额角顺着滑进觉宁的眼睛,把那双漆黑的如同深井的眼瞳浸湿。
……小酒。
Alpha无声地吞咽了一下。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我的天啊,怎么回事,那是哪啊!”
“……有地方塌了…”
“……哪个地方啊!”
“我去——”
“……看样子是中心体育馆那边。”
“那儿不是还有比赛吗?”
“都已经结束了吧…”
“……”
一时间,议论声不止。
就在这时,实习医生惊异地发现隔间里的那个Alpha动了。
“滴——滴——”
主管医生一个箭步,扒到门边,急忙按下警报器。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任务对象动了——他走到门边了!!!——任务对象有所行动,疑似请求对话——任务对象……”
觉宁手已经按在门边。
嘈杂的声音瞬间停止,护卫队冲进医务室,所有人拿起武器屏息着,数道视线一齐紧盯着监控里的Alpha。
空气凝固成冰。
万幸,就在令人不安的寂静即将被打破的刹那,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觉家的人到了。
……
Alpha没有理会来的人是谁,那双黑沉的眼眸越过层层护卫,直接钉在远处的实习医生身上,从喉间挤出了两个字:“终端。”
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实习医生被他眼底的冷戾慑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很快,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迅速上前,将觉宁进隔间前被收走的终端快速地递了过去。
觉宁拿到终端,周身那种骇人的气势才稍微松缓。
男人急忙退下。
Alpha没再看任何人一眼,沉默地走回隔间。
终端亮了起来,觉宁点开顶置的对话框。
[觉宁]:【乖乖,定位】
[觉宁]:【[对方已清求共享位置]】
护卫队依然严阵以待围在四周,封锁了所有去路。
Alpha躬着身,指节将终端边缘捏的微微作响。
尽管理智清楚银发Alpha大概率不会有事,他却依旧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焦灼,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不安地磨着爪牙,消磨时间的残忍与难熬。
终端发出提醒。
[坏猫]:【[对方拒绝了你的共享位置申请]】
[坏猫]:【我没事】
[坏猫]:【我弟喊我回家吃饭了】
[坏猫]:【已饿晕】
[坏猫]:【晕倒.JPG】
[坏猫]:【拜拜】
*
几天后。
觉宁办公室。
虽然孟拾酒表示了自己更想待在办公室安静地打游戏,顺便完成“陪伴孤独寂寞冷的男朋友”的任务,但觉宁还是把工作推迟了,要带孟拾酒出去吃饭。
孟拾酒垮起个小猫批脸往沙发一陷:“我游戏机都带来了。”
觉宁只是微笑地盯着他,看他叽叽咕咕地咕哝了一堆后,才慢慢道:“餐厅附近有片海,沙子很漂亮。里面特供小蛋糕,和NO3是一个主厨。”
孟拾酒:“……”那你不早说啊。
觉宁适时给他递台阶:“位子已经订好了,不去有些可惜。”
孟拾酒眨巴了一下眼睛:“那我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答应你。”
两个人一起去了海边,吃了蛋糕,看了表演。
等到天黑了,孟拾酒已经将孟时演嘱咐的“早点回家”遗忘到了云霄脑后。
……
那之后几天,两人几乎都黏在一起。
一天上城区,一天下城区。
上学下课都一起。
上课也一起,翘课也一起。
睡觉连麦打游戏,吃饭散步找乐子。
全世界都知道两个人恋爱了。
——至于“全世界”是什么反应,孟拾酒暂时还没有体会。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孟拾酒的易感期。
刚开始,孟拾酒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
觉宁办公室。
天已经黑了,因为傍晚去海边看了日落,现在两个人还待在一起。
觉宁这几天让人在办公室顶楼装了观星台,孟拾酒就窝在那儿看星星。
觉宁从办公桌前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空低垂,今夜无云。
空旷的空间里,一切安静得有些过分。
“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孟拾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从门边冒出个脑袋。
觉宁垂眼看文件,装作没有听见。
“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孟拾酒走到他办公桌前。
“我将封你为情话大王。”银发Alpha几根手指拍在桌上,郑重其事道。
觉宁应了声:“那小酒是什么。”
孟拾酒:“我是国王。”
觉宁:“……”
他略感不对劲,抬起头,看向孟拾酒。
银发Alpha眼睛里含着水色,亮得异常,白瓷般的脸上泛着薄粉。露出的细长脖颈上,连喉结尖都漫着绯色,像被指尖揉开的花瓣。
耳廓从银发里冒出来,孟拾酒垂着潮湿的眼睫,看着他。
喝醉了。
觉宁皱眉:“阿Y给你喝了多少?”
阿Y找他谈事,来的时候看到孟拾酒,顺便打了个招呼。
觉宁当时没注意,阿Y什么时候还带了酒。
孟拾酒尾音拖得长长的:“我是国王……”
“你是。”觉宁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他面前,轻轻将他抱起来,“和崔绥伏商量一下,问问你能不能当他爹,我也少一个情敌。”
孟拾酒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哈哈哈哈。”
银发Alpha笑起来,唇色被笑意染得湿润嫣红。
觉宁用指腹重重抹过他下唇,将人放坐在桌沿:“酒从哪里拿的。”
他声音压得低,像在审问,又像在诱哄。
孟拾酒抿了抿唇,又无意识地探出舌尖,轻轻舔过下唇,也学他低声道:“什么酒,是果汁。”
觉宁神色一暗。
“宝宝……”他含混地低笑,另一只手却已探进银发Alpha的衣摆,指腹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按,“谁让你喝‘果汁’的……嗯?”
孟拾酒倨傲道:“是子民献给国王的。”
温热的呼吸蓦地贴近他,觉宁慢慢吮上他的唇瓣,耳鬓厮磨间忍不住从胸腔中发出喟叹:“宝宝……”
忽然,一股极淡的、冷冽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漫开,绕上鼻息。
像深冬的雪,簌簌落在寂静的竹林深处。
干净,薄淡,却又极有存在感地,一点点浸透皮肤。
觉宁动作一顿。
——孟拾酒易感期了。
……他一直算着日子,就是最近,只是没想到来的时候这么巧。
觉宁微微松开手,漆黑的瞳孔深处映出孟拾酒的脸,包括湿润的眼眸、微微张开的唇。
那目光晦暗、潮湿,又带着某种沉醉般的审视。
某种黏稠的东西从瞳孔深处呼之欲出。像蛇在暗处缓慢绞紧猎物,一寸寸地舔舐过猎物的皮肤。
“小酒……”觉宁忍不住轻叹,呼吸埋进银发Alpha颈窝,在怀中人的耳边呢喃,“……今晚留下来,可以吗。”
他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几乎是在诱哄:“就当……为你的臣民留下来,国王陛下。”
银发Alpha被他咬住耳垂,唇颤了颤,偏过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觉宁再次把他抱起来。
……似乎一直以来,他始终固执地遵循着恋爱的顺序。
追求,告白,牵手,接吻,恋爱。
觉宁未必真的觉得顺序可以改变什么。
步骤、程序、顺序,都只是在一遍遍求证。
求证他们在一起,是认真的,不会分开。
国王与臣民约定。
臣民永远忠于国王,国王永远回应臣民的祈求。
臣民献上财富、权力、爱欲、信仰——臣民献上一切,只求国王给予公平正义的决断。
但臣民一直都清楚,国王可以毁约。
*
觉宁直接带人去了附近他名下的酒店,套房在顶层,是他常留的。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落地窗外,上城区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在脚下。
觉宁抱着人走进卧室。
他没有开主灯,只留了廊下一盏昏黄壁灯,光晕斜斜切过他侧脸,也落在孟拾酒潮湿的眼底。
觉宁:“宝宝,该醒酒了。”
孟拾酒摇头:“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觉宁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相触,却又悬停在那里。
两人的呼吸在毫厘之间无声交融,温热的气息彼此缠绕,分不清谁是谁的。
孟拾酒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有些闷:“……想洗澡。”
觉宁收紧手臂,抱着他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汽漫上来。
刚被放下,孟拾酒就抬手抵住他胸口:“……我自己来。”
觉宁停下动作,目光在他湿漉漉的眼睛上停了片刻,最终松开手,没有拒绝他。
“好。”
…
等孟拾酒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穿着白色的柔软睡袍,整个人陷在了沙发里。
孟拾酒环顾四周,低低唤了一声:“觉宁。”
没有回应。
好安静。
唯有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
孟拾酒窝在沙发里,闭上眼,过了一会,又突然睁开。
空气里都是冷冽的信息素的气息,细小的雪花轻飘飘地落下来。
孟拾酒紧紧闭上眼,蜷起身。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翻了个身。
等他再次睁开眼,眼里已经有了水。
……怎样都不对,怎样都痒。
孟拾酒:“……觉宁。”
声音变得好哑。
很快,他再次难耐地翻了个身。
他不知道,另一种来自浴室的信息素正在房间里悄然弥漫,像看不见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缠上他的脚踝、腰、后颈……引诱般地触碰,又狡猾地退开。
他只觉得口干。
房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一声声撞着耳膜。
他抬头看去。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
觉宁走出房间。
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落下阴影,发梢还凝着未干的水汽。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沙发上蜷起来的人,拍了拍两腿中间的床单:“过来。”
孟拾酒看着他,慢慢从沙发上走过来,背对他,坐进他两腿之间。
觉宁握住他的腰,让两人贴紧,下颌轻轻蹭过他的耳尖:“宝宝把头发抓好。”
孟拾酒慢慢抬起手,觉宁等着他,看他两只手合一起,抓着头发乖乖朝他露出后颈。
红肿的腺体暴露在觉宁的视线之下。
觉宁低下头,鼻尖先蹭过那片发烫的皮肤。
然后他张开嘴,齿尖不轻不重地抵上腺体的凸起。腺体像熟透的浆果般又红又软,随着孟拾酒的呼吸轻轻颤抖。
他用犬齿缓缓地磨,感受着那块皮肤下奔涌的血流,和怀中人无法自控的细微战栗。
温热的吐息耐心地浸透那块皮肤,直到它变得湿润、柔软,微微颤抖着松懈下来。
然后,他停了停,接着才用力地含吮下去。
清晰的、吞咽般的细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孟拾酒整个人猛地绷紧,眼中的水终于落了下来。
痒意得到片刻缓解。
觉宁大力吸着那块软肉,最后忍不住松开搂着他腰的手,捏紧他的胳膊,用舌面将那块软肉挤出可怖的形变。
房间里全是唇齿间的水声。
痛苦与欢愉一齐落下,同时深入骨髓。
房间里落起越来越多的雪花,却挥不去肌肤下蒸腾的热意。
“”
房间角落的镜中,映出银发Alpha低垂的脸。
隔着氤氲的、流动的薄雾,那张秾丽的面孔被蒙上一层柔光,眉眼间的神情却透出一种近乎脆弱而潮湿的素净,像是被水洇过的工笔画。
孟拾酒松开手,银发凌乱地散落下来,委屈道:“……手好酸。”
觉宁贴着他后颈笑,呼吸烫得人发颤,诱哄着他:“那宝宝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好。”
床。软的。可以。
孟拾酒点点头。
觉宁握着他的腰,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托起来面对着他,抱起来。
白色的睡袍松松垮垮,腰带一扯就散,里面却是空的。
孟拾酒刚挂他身上,一碰到滚烫的温度,顿时瑟缩了一下,腰抬高,哭出了声。
双腿垂下来,好像天生的合不拢。
觉宁磨了两下,顺势将他压进蓬松的床褥里。
一陷进柔软的床垫,吻就重重落了下来。舌头撬开齿关,深得几乎抵进喉咙搅动。
搅得孟拾酒连最后那点醉意都清醒了。
觉宁摸上他的脖颈,指腹摩挲着皮肤下急促的脉搏,近乎痴迷地喊:“小酒。”
他贴着孟拾酒的耳廓,声音低哑:
“我们猜猜看,今晚小酒会有几次,好不好。 ”
第115章 艾尔 “你的脸。”
“……”
“……”
熹微的光隔着厚重的窗帘透进来, 让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Alpha陷进床褥里,脸半埋在散乱的银发上,鸦羽下泛起朦胧的亮, 不正常的红色布满了白皙的脸颊,一直蔓延到眼尾。
那双半掩的眸中水光浓稠未干, 凝着潮湿的倦意。糜艳的红痕从颈部开始侵占,没剩多少干净的皮肉, 看着过于可怜可怖。
“过了…几天了?”唇瓣粘连,张合都有些费力。
身后的Alpha将他更深地按进怀里, 鼻尖抵着他后颈的皮肤, 深深吸了一口气。
粗重的呼吸让银发Alpha微微僵住。
“三天。”
房间里静默了片刻。
“……觉宁, 我想回去了。”孟拾酒声音很轻。
身后许久没有回应,孟拾酒想转身,却被浑身的酸软带了回去,只剩一声闷哼:“嗯……”
“……”
他的Alpha捏住他的下巴, 指尖探进唇,摸了摸他软软的舌头,语气有些好奇,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似乎好了。”
孟拾酒头皮发麻,说话变得结巴:“没…有。”
明明还是肿的,舌根还痛。
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什么, 进而急切地需要证明这一点, 孟拾酒轻轻仰起脸, 舌尖主动贴上那指尖, 口水顺着都流出来了。
你摸摸,还是肿的。
孟拾酒委屈道:“没有好。”
有些来不及,觉宁的掌心已然覆上他的后颈。
…孟拾酒在意识朦胧中和觉宁接吻。
这个吻绵长、深入、温柔的近乎异常, 是这三天来唯一一个算得上缠绵的吻。
松开时,孟拾酒脸上到处都糊着口水,像被大型野兽舔了一遍,连眼睫都被舔的湿漉漉的。
孟拾酒没有力气,垂下脸:“你嘴巴好烫。”
觉宁的唇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滑,他好像听不到孟拾酒的声音,或者根本就不想听,只痴迷地,用舌头细细舔舐着孟拾酒的每一寸,像品味着一道精雕细琢的糕点。
孟拾酒迷茫地半睁开了眼,又咬他,又是挠,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却纹丝不动,舌头舔得他后颈腺体再次激起隐晦难耐的痒意。
他只能徒劳地重复道:“觉宁…觉宁……我想回去。”
……
觉宁没说话。
他的掌心贴着孟拾酒的脉搏,指腹下是孟拾酒鲜活而急促的心跳,唇下是孟拾酒随喘息起伏的心跳,耳中是孟拾酒低低抱怨着衣服硌人的声音……
“……”
一切都让他兴奋地几乎不可自抑。
“……”
这个人完全属于自己的滋味真的是太……
觉宁抬起头,轻轻吻上银发Alpha的肩,残忍道:“还早呢。”
孟拾酒轻轻地抽噎了一声。
“还早”这两个字他已经听腻了,孟拾酒躺在谁的床上都会听到这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后面接着的,永远都是失控的高朝。
又过了两天。
一直到了正赛那天,孟拾酒不得不下床的日子。
银发Alpha才终于离开了酒店。
回一院的路上,觉宁脸上直白的不靥足在得到孟拾酒积怨已久的两个巴掌后,才终于有所收敛。
车上,孟拾酒隔着窗户,望向窗外。
帽檐掩着他的脸,玻璃上只印出他的下巴,略显冷淡。
他身上易感期的症状还没有消失。
*
正赛的举办地,确实定在了洛特兰斯第一军校。
不过赛制较初赛有了一些调整,但首轮依然采用了1v1对决形式。
开赛前夕,线上线下早已预热多时。
云影上也开始了直播预热,频道里亮起了倒计时。
今天是赛事开赛的开幕式。
云影广场上,网友议论纷纭-
听说初赛的时候作为赛场的体育馆塌了,一院换场地了。
评论区:
【咦?我怎么听说,是某两个选手比赛,把比赛场地打塌了。】
【不是,没换场地啊,就安全通道那儿塌了,不过还好没人出事】
【其实赛场也塌了:)那两个选手禁赛了】
【点赞楼上,别问,问就是好不容易抢到了志愿者名额,以为拿了个轻活,结果直接收拾他们的破坏的场地到比赛开场:)】-
都要正赛了,我怎么还在求拾酒的初赛录像:)
评论区:
【我也】
【别指望了,初赛录像都要保密的】
【不,似乎真有个老师录到像了……】
【关注@把门开开(云养猫版),开心观赛不迷路】
【见楼上】-
期待。
评论区:
【哇塞,又炸出一个大佬发动态】
【第一届比赛就搞这么大,下一届怎么搞】
【格局打开,要搞就要搞大的】
……
*
一院。
谢择欢拐进一条近道,朝指挥系走去。
下午便是正赛的开幕仪式,但一院各系上午的课程仍在进行。
指挥系临时缺一名能在实机演示中同步解说操作要点的学生代表,他被老师点名叫过去指导。
小道弯绕,他还没从指挥系的大楼后面绕出来,就看到路边站了个人影。
那人斜倚在墙边,穿着件黑色卫衣,轮廓清隽利落,气质却有点懒漫散淡。
他唇间斜咬着一根棒棒糖,兜帽压得很低,投下的阴影半掩着脸,看不清眉眼。
谢择欢没在意,径直向前走去,路过那人时,突然闻到了对方身上飘过来的一种馥郁的清甜气息。
谢择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半步。
哪来的Omega,在路上就随便释放信息素。
指挥系的大楼在左手边,再往前是情报系。
谢择欢往左走去,刚迈步,脊背倏地绷紧,顿感不对劲,他偏过脸——
是风。
极轻,带着寒意从背后破空袭来。
谢择欢尚未完全转过身,右手已瞬间抬起往后劈去,余光瞥见一道银弧自右后侧骤然闪出,但已经来不及闪避,刀背毫不留情地劈在他手腕。
谢择欢手臂一麻,那刀就利落旋了过来,刃光已横至眼前。
几乎同时,另一只手自侧方探来,扣住他肩榜将用力他往下压,他屈膝后仰,闪避间堪堪瞥到Omega黑色卫衣的衣摆。
方才还散漫倚墙的身影,动作时却带出凌厉的锐气,谢择欢眼睫微压,直直看向那人的脸,目光像是要穿透他帽下的阴影。
两人在狭窄的小径间迅疾交手,刀刃几次擦着他划过,又被指节与腕力硬生生抵开。
突然,那抹银光倏忽贴上他的颈侧。
谢择欢忍不住在空隙间感叹对方身法的漂亮与利落。
他并未停滞,反而借力后退,后背将身后那个Omega狠狠压向墙壁。
对方握着刀的手依旧很稳,刀尖抵在他喉咙上没有丝毫偏移。
被人拿刀挟持押在墙边,也是少见。谢择欢不动声色地偏过脸,看向对方。
那人嘴里仍旧松松叼着棒棒糖,唇角下投出一小片冷淡的阴影。
Omega没管他有什么小动作,无声垂下了脸,谢择欢看到了他的眼睫。
好长。
他凑近时,谢择欢突然意识到——
那好像不是棒棒糖。
传进谢择欢鼻息的,并非工业糖精甜腻的香气,反而散发出幽幽的草药的清香。
虽然被刀锋抵着要害,但谢择欢并没有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任何敌意。
他紧绷的肌肉,在那缕缕略带苦涩药香的萦绕下,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下。
谢择欢听到自己问:“你在找人?”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谢择欢渐渐有些不耐烦,刚要抬手反击,突然瞥见那张兜帽下露出的小半张脸。
Omega唇边的脸颊上,有一道擦伤,还在渗着丝血。
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
莫名,谢择欢的声音放轻了些:“你受伤了。”
听到他的话,Omega顿了下,但依旧没出声。
他的手伸出来,先摸了摸他外套的两边口袋,落了个空,顿了下,接着就顺着谢择欢裤线摸去。
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触碰到大腿肌肉时,谢择欢腰腹瞬间一麻。
谢择欢低低骂了一声,没管横在脖子上那刀,握住Omega的手腕,用力把他扯到面前:“你要找什么!”
Omega没找到东西,停下来,声音又哑,慢吞吞地:“你的学生卡。”
谢择欢火大,看他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又瞬间发不出火。
“我可以给你,你先告诉我,”谢择欢压住脾气,“谁伤的你?”
Omega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到他的脸,谢择欢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握着他的手腕一松。
谢择欢感觉有一股冲天的火和刚才压住的那股火撞到一起,一瞬间就压不住了,可最后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半句话,语气沉得吓人:“你的脸。”
他突然噤声,抬起手,扯着孟拾酒的兜帽往下压,严严实实盖住他的脸。
谢择欢叹了口气,还是放轻声音:“要我的学生卡做什么。”
孟拾酒把糖从嘴里取出来,话依旧说得很慢,眼睛露了出来,看的谢择欢忍不住微微偏过头。
“谢择欢。”
孟拾酒平静道:“你是双重人格吗?”
扁扁的棒棒糖里全是清苦的气息,含的时候好像确实有点作用,口腔没有那么肿了。孟拾酒又把棒棒糖含住。
谢择欢一愣。
孟拾酒问的认真,看起来不像开玩笑。但双重人格这件事,一直以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两个人第一、二次见面都是他的副人格,而上次孟拾酒在安全出口见到的和眼前的这个人,才是谢择欢的主人格。
没有其他人察觉过这件事,就算偶尔会有露馅的地方,也不会怀疑到这上面。
谢择欢转过脸,看着孟拾酒的眼睛,忍不住问:“我和他……有什么区别吗。”
孟拾酒含着棒棒糖,懒洋洋地又看他一眼:“……不想说话。”
有一点区别吧,那个比较腹黑,这个看起来虽然傲,但比较……嗯,好骗^^
谢择欢又看了眼孟拾酒。
怒火全没了。
他捡起原来的话题:“谁伤的你?”
孟拾酒摸了摸脸颊,那处伤痕已经消失了。
他毕竟是Alpha,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修复能力比不上正常的alpha,但是也不至于太差。
他道:“艾尔。”
孟拾酒到一院没多久,终端就收到了崔绥伏的消息。
不过那消息一看就不是崔绥伏发过来的。
消息里让孟拾酒上午十点半指挥系见。
虽然知道来者不善,孟拾酒还是想来看看。
果然,他一来就和艾尔交了手,这个Omega的风格倒是不计后果,手段狠辣。
不过他没抓住人,人就溜进指挥系了。
他在门口蹲了有一会儿,就是没蹲到一个要进指挥系的,直到谢择欢出现。
孟拾酒朝谢择欢伸手。
谢择欢挑了下眉:“干什么。”
孟拾酒理直气壮:“卡。”
谢择欢看着伸到他面前的手,抬手捏了捏他的指尖,戏谑道:“我又不是指挥系的,用学生卡也进不去。”
孟拾酒收回手:“那你来干嘛?”
谢择欢视线从他手上收回来,简洁道:“临时授课。”
孟拾酒心想,那这个打劫打的正好。
真放谢择欢进去,里面的学员一聚到一起,艾尔也混在里面,以艾尔的风格,做什么也不好说。
他还没猜到艾尔到底想干嘛,谨慎点也好。
孟拾酒:“那我们怎么进去。”
*
指挥系门禁室。
谢择欢解释完来意,门卫小哥核对后点点头:“行,于老师跟我提过了,你进去吧,106教室,谢谢您啊。”
谢择欢颔首,迈步走入。孟拾酒神色自若地落在他身后半步。
“这位是……?”门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择欢:“我的助教。”
门卫看过去。
青年秾艳的脸上神情冷淡,只在看过来时笑了一下:“你好。”
门卫放了行——
作者有话说:双重人格是本文人物设定,请勿对标现实。
累了,拉灯了,沈核老师我们下次再斗智斗勇行吗:)
第116章 兰开斯特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谢择欢的双重人格是先天性的。
大概六七岁的时候, 他开始察觉到另一个“他”的存在。
作为两个人格中的主人格,谢择欢要比另一个“谢择欢”更加“自由”,另一个“谢择欢”虽然知道他的存在, 但当主人格主导身体的时候,并不能知道主人格都做了什么。
不过那个“谢择欢”第一次见到孟拾酒时, 身为主人格的他却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一切想法。
包括那个“谢择欢”对银发Alpha的迷恋,甚至是分离焦虑。
他冷眼旁观, 心底升起尖锐的嗤笑。
那不是他。
*
106教室外。
银发Alpha隐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穿过窗户, 扫过大厅, 发现穿着校服的艾尔正混迹在人群之中。
谢择欢不躲不避地站在他后边, 没有隐藏的意思。
他看着银发Alpha的侧脸半晌,突然道:“你居然会被一个指挥系的Omega伤到。”
孟拾酒没有回应。
片刻后,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谢择欢立刻察觉:“怎么。”
孟拾酒轻声道:“讲台的位置不对。”
还有椅子,都被挪动了。
谢择欢在孟拾酒的示意下看过去, 视线快速扫过室内,表情一瞬间变得凝重。
孟拾酒立刻察觉:“怎么了。”
谢择欢唇动了动,只发出气音:“……炸弹。”
——什么?
孟拾酒错愕地回过头,看向他。
接着迅速看向窗户:“在哪?”
“通风口。”谢择欢靠近,目光锁定在天花板上,声音压低, “栏杆上有细微的变形, 大半是人为撬动的痕迹。”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五分钟, 上课时间快到了。
孟拾酒视线谨慎地落在艾尔身上, 找寻着任何引爆器可能藏匿的痕迹。
十点半的太阳依旧有点冷,走廊里几乎没有声音。
谢择欢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正与一院的工作人员沟通:“……在通风口位置, 炸弹类型未知,但嫌疑人在教室内,大概率是遥控或者定时。”
突然,谢择欢听到了孟拾酒转身的声音。
银发Alpha语气有些异样,声音很轻:“……没有时间了。”
谢择欢下意识转回身:“——什么?”
孟拾酒微微侧过脸,和笑容灿烂的Omega隔着窗户对视。
他面无表情地把糖抵出,吐在地上:“被发现了。”
艾尔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孟拾酒:“我真想——”
谢择欢只来得及问出半句话:“什么——”
孟拾酒身影快得像风,已经冲到了门边:“——问问——”
孟拾酒:“那几个——”
See、觉宁、崔绥伏。
“混蛋。”
他问过那么多次。
怎么没有一个人,能跟他说清楚艾尔到底是谁。
他知道艾尔的目的了……
她的目的,一直是他。
…
很久没有使用过异能了,发动它的那一瞬间,孟拾酒都有些恍若隔世。
冷冷的太阳光线仿若凝固,被照亮的灰尘清晰可见,悬在半空,风声、呼吸声、所有的喧闹,都在这一刹抽离。
满教室里的人,笑着的、吵闹的、平淡的,如同被瞬间按停在了老照片里,静止了。
只有银发Alpha比风还快,身形化成一道虚影,逼近了人群里的艾尔。
——还剩五秒。
他抵达艾尔面前。
Omega的表情还维持在那一瞬的带着玩味笑意的模样。
孟拾酒脚步还未停下,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入Omega的袖口,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轮廓,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一勾。
引爆器落入他掌心。
——它居然就这样被艾尔毫无防备地握在手中,这个Omega行事大胆的让人心惊。
三秒。
孟拾酒提着Omega后领,把艾尔带出教室。
一秒。
“砰。”
教室的门关上。
一切恢复正常,连冰冷的阳光仿佛都有了温暖的温度,各种声音如同沸水一般灌进耳中。
孟拾酒松开手,艾尔坠到地上。
谢择欢虽然怔愣,但身体反应远比思维更快。他一步上前,手已精准地扣向艾尔的肩膀。
但艾尔反应更快。
谢择欢这才发现艾尔的身法诡异得狠。
Omega的胳膊折出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弧度,肩膀塌缩,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异响。
这还是人吗?
谢择欢眉目一凝。
借着他这一扣的力道,艾尔如同滑腻的鱼,单臂在地面一撑,眼看就要脱身弹起——
站她身后的孟拾酒一脚把她精准地踹回了原地。
艾尔:“……”
她刚扭过身,就见孟拾酒将手随意地揣在兜里,微微俯下身,垂眼看着她。
艾尔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刚要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戏谑的笑。
就见银发Alpha淡淡移开了目光。
艾尔的笑顿时僵在唇边:“……”
孟拾酒直起身,从卫衣口袋摸出一个新的棒棒糖。
他懒懒地撕开糖纸,将糖抵入唇间。
谢择欢看了眼地面。
刚才那个被孟拾酒吐出来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捡起来了,扔进了垃圾桶中。
他侧过脸,看向孟拾酒,银发Alpha的脸依旧隐在阴影之中,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他嫣红的唇色。
谢择欢心头无端一动,鬼使神差道:“这是什么糖。”
什么糖?
难吃的糖。
孟拾酒心想。
孟拾酒瞥他一眼:“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谢择欢:“?”
孟拾酒挥挥手:“十点半了,去上课吧。”
谢择欢:……
艾尔:……
孟拾酒微微挑眉:“还是说,你会拆炸弹?”
谢择欢当然不会拆弹。
他一边重新给一院打电话说明情况等一院来人,一边走进放着炸弹的教室,指引着一群一无所知的学员快速疏散,带他们离开教室。
教室快要走空的时候,孟拾酒看了一眼这群茫然的学员,目光略过这些表情各异的年轻面孔。
这些……都是艾尔的同系同学。
……又一个疯子。
等谢择欢走后,孟拾酒才看向地上的Omega。
艾尔穿着一院制服的样子和普通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无害,甚至有些纤弱。
但这手法……
狠辣,果决,不计后果,却又几乎没有失手。
“刺杀崔绥伏的人。”
孟拾酒开口:“一直是你吧。”
第一次是他和崔绥伏在飞行器遇到爆炸,第二次就是几天前,他们在一院中心体育馆的安全出口遇到了坍塌。
明明处于弱势,艾尔看起来却没有丝毫慌乱:“有一点不对。”
孟拾酒看着她。
似乎这样会显得有些狼狈,艾尔双手撑在身后,姿态透出一种莫名的坦然:“最近那次体育馆的坍塌,可不是为了杀崔绥伏。”
孟拾酒点点头,没什么情绪:“是为了试探我的异能。”
被轻易戳破,艾尔眯起眼:“是啊,我很好奇你的……能力。”
“从你的第一次机甲实践课开始。”她补充道。
她从那个时候起,就注意到了这么一个人。从某种方面来说,今天她的目的,也达成了。
孟拾酒皱眉。
……第一次的机甲实践课。
那次圣玛利亚的全息系统出现了意外,孟拾酒异能发生了进化,他使用异能救出了圣玛利亚的学员。
银发Alpha的唇有一瞬地绷直:“那次也是你做的?”
艾尔摇摇头,耸了下肩:“这件事可不是我干的。你们圣玛利亚的事,我可不关心。”
银发Alpha没说话。
艾尔也没在意,只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时间瞬间静止,好像世界是假的,在某一个无法察觉的节点,发生了让人觉得是错觉的错乱。
她语气平静,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因为想要试探孟拾酒的能力,而一次次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孟拾酒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关于你的信息,我听到的版本太多,没有一个足够清晰。”
艾尔笑了一声。
孟拾酒也笑了一下:“所以,我想听你自己说。”
孟拾酒:“护卫队还有五分钟到。”
艾尔摸了摸下巴:“还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她眨了下眼:“我回答你,你会放了我吗?”
这糖真的很难很难很难吃。孟拾酒有一瞬走神。
孟拾酒:讨厌觉宁×2
孟拾酒:累计十次就跟他分手。
至今为止还没有人面对孟拾酒爱走神这个毛病可以依旧保持淡定。
艾尔的笑容再一次僵住。
孟拾酒却突然抬起头,冷冷道:“你选择体面的说,还是我打你一顿你再说?”
艾尔:“……”
她深吸一口气:“我本名叫艾尔·兰开斯特,兰开斯特家最小的女儿。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孟拾酒点点头。
他也就知道这个了。
艾尔语气很平静,像提起的不是自己的家族:“兰开斯特几年前是资历最深的贵族,几乎是一家独大,臭名昭著,行事作风极其霸道,作恶多端,几乎没有兰开斯特没得罪过的贵族。”
“不少贵族就陨落在兰开斯特手上。但碍于兰开斯特权势滔天,其他贵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兰开斯特墙倒众人推,在贵族口中几乎已经听不到它的名字了。”
艾尔顿了顿,看向孟拾酒:“这个你应该也知道。”
孟拾酒:根本不知道。
他沉默不语。
孟拾酒:不说话,装高冷.JPG
艾尔移开目光,语气突然染上一些幸灾乐祸和掩盖不住的嫌恶:“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仿佛唯恐天下不乱一般,不吐不快道:“其实我是兰开斯特唯一的继承人。”
艾尔:“我的哥哥姐姐,全是过继的养子。”
艾尔语气恢复平静:“兰开斯特最让人恶心的地方,就是没有一个人把人当人。”
艾尔待过最久的地方就是手术台,她是Omega,却比S级的Alpha体能还要强。
她是兰开斯特唯一的继承人,也是这个家族里唯一的奴隶。
她替兰开斯特卖命敛财,做兰开斯特的傀儡、提线木偶。
她只是兰开斯特的一条狗。
在兰开斯特落魄后,她又替兰开斯特背上了声名狼藉的骂名。
无数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冒了出来,指着她义愤填膺:“就是她害了我全家。”
……明明他们都是兰开斯特的受害者。
曾经的那些仇家,从各个阴暗的旮旯冒了出来。
他们动不了挥刀的人便向刀动手。
他们打不了主人,就打他的狗。
他们和兰开斯特一样,令艾尔作呕。
孟拾酒:“你说兰开斯特心狠手辣作恶多端,那为何却没有对仇家赶尽杀绝?”
不然艾尔也不会在落魄后被这么多仇家报复了。
艾尔嗤笑一声:“你在开玩笑吗?”
“这只是贵族之间心照不宣假仁假义的不成文的规矩罢了。”她不屑道。
“他们今日对你手下留情,为的是日后自己落寞了,你们也能对他留一线生机。”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作恶多端,他们见过太多家族的兴起与陨落了,一个贵族的地位变幻不过朝夕……”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维护整个贵族阶级的地位。”
艾尔扯了扯嘴角:“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孟拾酒依旧沉默着。
“所有的贵族,本质上属于同一个阶级。利益既得者,永远会不遗余力地维护他们所在的阶层。”
艾尔淡淡道:“这才是贵族生生不息的真正缘由。”
她看向孟拾酒:
“你也是贵族,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是么。”
孟拾酒突然笑了:“可我没也看出来,身为贵族的你,有在维护你说的那个阶级啊?”
艾尔一愣。
她移开视线:“你说的倒好听。”
她站起来,看向身后的教室:
“你知道吗,一院整个指挥系,百分之九十都是贵族塞进来混日子的。”
她嗤笑道:“这就是这个指挥系存在的意义。”
“是啊。”
孟拾酒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兜帽顺势掉下来。
他放下手臂,把帽子重新拉好:“但那不是还有百分之十的人,对他们来说,指挥系是他们接触世界的桥梁吗?”
突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一院来人了。
孟拾酒侧目,艾尔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没觉得她像是要老老实实去坐牢的样子。
果然,就在交接的间隙,艾尔猛地向后退去,手腕一抖,并非是挣脱,她甩出了某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型装置划过半空。
孟拾酒眯起眼。
是炸弹。
孟拾酒身体已先于意识向侧方疾闪。
“轰——”
剧烈的轰鸣伴随着灼热的气浪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碎石与烟尘瞬间弥漫。
混乱的烟幕中,艾尔的身影已掠向走廊另一端。Omega甚至回过半身,在一片狼藉与刺耳的警报声中,朝着孟拾酒的方向,轻佻地抛来一个飞吻。
艾尔用口型说道:“下次记得先搜身。”
疯子就是疯子。
孟拾酒遗憾地咬了咬棒棒糖:就是还有很多秘密没听完呢。
——
下午的开幕式在一院礼堂。临近开场,孟拾酒才姗姗来迟。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蹲守在门边的越宣璃。
Alpha气压极低,墨绿色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孟拾酒,脸色实在不算好看。
越宣璃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身,朝孟拾酒迈了一步。
五天五夜没回家的孟拾酒:!!!
他头皮一麻,视线迅速向大堂扫去,一眼就看了不远处的沈淮旭。
孟拾酒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扑了过去:沈哥,救我!!——
作者有话说:你沈哥才不会救你呢。
再次强调本文的双重人格仅为人物设定喔,比心~
调整一下…先保证这章不锁[红心]
——
朋友想送我礼物,问我想要什么。
我随口说什么都行,你送刀子都行。
今天快递来了,她真送了我一把刀:)
一米多,老重了。
笑死我了。
第117章 。 〇
像是某种心灵感应凑了效, 沈淮旭站在礼堂台边,若有所觉地转过身。
刚回头,便看到思念已久的人扑向他。
沈淮旭无法思考, 已经下意识地将他揽入怀中。
柔软的身体陷进他的怀里,连带着温凉的气息, 像归巢的雏鸟一般。
沈淮旭近乎慎重地收拢了掌心。
意识到周围都是人,孟拾酒才后知后觉这个拥抱有多么不合时宜。
他想要直起身, 脱离这个怀抱,沈淮旭却怎么也不肯松手了。
孟拾酒:“沈哥……”
闷闷的声音从沈淮旭肩头传来, 像小猫在撒娇。
沈淮旭终于松开他, 却又突然抬起手, 把他的脸捧了起来。
孟拾酒被吓了一大跳,以为沈淮旭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他,顿时一僵。
沈淮旭看他眼睛都吓圆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猫的脸上明显有了些怒气, 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瞪着他,瞪的他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真是……好想你。
沈淮旭安抚地摸了摸他眼尾,才慢慢收回手,转而牵住孟拾酒的手。
干燥的暖意拢上来,孟拾酒手腕有些发软, 虚虚地落入他的掌心。
沈淮旭对面站着个陌生的Alpha, 看起来像是刚才正在和沈淮旭交谈。
此刻他看到两个人的举动, 话语微顿, 目光转向沈淮旭:“……这位是?”
孟拾酒没在意,下意识回头找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越宣璃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失让他顿觉不安。
他心不在焉地在四周扫视了两圈,刚要松开沈淮旭的手,就被沈淮旭重新握住了。
原本松松握着他的力道突然收紧,指尖挤进他的指缝,掌心瞬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孟拾酒立刻又扭头看向沈淮旭。
沈淮旭却没有看他,狐狸眼浮起淡淡的笑意,对着那个Alpha介绍道:“我的学生。”
那人顿时笑道:“沈校倒是和学生关系很好啊。”
说话间,他的视线已落向孟拾酒,带着好奇,探究地扫过孟拾酒兜帽下那张半掩的脸。
沈淮旭却没有给两个人打招呼的机会,两句话就结束了对话,牵着孟拾酒转身离开。
*
上午有关艾尔的消息迅速传出,立刻震惊四座,网上一片热议,线下却没有动静。
盛大的开幕式依旧按照原定的计划展开。
开场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台上。
沈淮旭却在此时,带着孟拾酒悄悄离开了礼堂。
热闹与喧嚣从身后远去,风一吹过,孟拾酒就扯下帽子,停了下来。
沈淮旭也顺着他停下来。
四周没有人,毕竟前去围观开幕式的人很多,最外面了还一圈栏杆,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去。
旁边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侧园,园里种了几棵树,树干特别直,颜色也深,树上的叶子是红色的。
今日晴转阴,天色灰白无光,于是这红也红得不漂亮。
沈淮旭默不作声地扫过银发Alpha的脸。
那脸上春情未消,还漫着潮湿的情愫。
沈淮旭照单全收,全然览进眼底。
他细细端详、描摹,却没能找到一处没有别人留下的痕迹。
沈淮旭无法克制地生出几分从未体会过的憎恨,却怎么也移不开眼。
这张脸、这个人,他太久没见,久到连眨眼都觉得浪费。
憎恨有很多种形态。
有的在骨髓里烧,表面却静得结冰。有的像钝刀,日日磨着心头最软的那块肉。
还有的,会变成影子,天越亮,它越深,你走一步,它跟一步,你永远甩不掉。
他轻轻问:“拾酒想进去看一看么?”
孟拾酒心里还惦着越宣璃的不告而别,比较想去找越宣璃。
他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但突然又想起还有个事还没解决,于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齐往里走。
一走进去,红叶的颜色却蓦然深了不少。
林间还有一个小型的水池,水色清泠,静静倒映着上头层层叠叠的红。
沈淮旭先开了口:“拾酒一会儿有时间吗?”
孟拾酒:“我要回家呢。”
是回佛罗斯特,不然等正式开赛,他没有时间回去,孟时演可能就要直接过来抓他了。
孟拾酒突然停下来:“哥。”
沈淮旭:“嗯?”
他们路过的这一棵树尤其漂亮,叶如刀裁,重重叠叠地缠绕,树干是墨一般的深黑色,与浓红映衬,显得峻峭而诡谲。
沈淮旭:“走累了?”
他先轻轻拨了一下孟拾酒的长发,没等孟拾酒有什么反应,那指节蹭过耳垂,掌心稳稳托住孟拾酒的后颈,带着孟拾酒往前倾了半步。
“那靠会儿。”沈淮旭的声音低下来,另一只手已环过孟拾酒后腰,将人稳稳圈按在自己怀中。
孟拾酒把脸埋进Alpha的肩窝,小声吐槽道:“哪有那么容易累。”
沈淮旭闭上眼:“嗯。那是哥哥累了,拾酒让哥哥抱一会吧。”
那银发在他指缝间顺从地散开,软得像绸缎,无声漫过他的指节。
孟拾酒没有动,他借着这个姿势从身上摸出来了一个东西,举到沈淮旭面前。
——正是沈淮旭之前送给他的莲花戒指。
沈淮旭沉默。
孟拾酒声音很轻:“哥,戒指……还给你。”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环在他腰际的手臂骤然收紧。
异瞳Alpha身上的信息素毫无征兆地涌出,以一种近乎压迫的浓度沉沉碾来,几乎令人窒息。
孟拾酒顿时有些茫然。
他没想到沈淮旭反应会这么大。
沈淮旭睁开眼。
他才发现,天并不是完全阴下来的,孟拾酒背后的池子里,泉眼在冒水,亮着波光粼粼的淡金色。
异瞳Alpha那双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却像骤然沉入深潭,所有情绪都盖上一片晦涩难懂的暗影。
一种堪称暴戾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撞得他指尖发白。
沈淮旭:“一会儿再说吧。”
孟拾酒:“啊。”
孟拾酒点点头:“好。”
孟拾酒:“我……其实……”
沈淮旭打断他:“一会再说,好吗。”
“一会儿是多久。”孟拾酒轻轻道。
沈淮旭没有说话。
孟拾酒:“沈哥……”
沈淮旭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他未尽的意味。
他蹭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得像在呢喃:“……乖宝,乖宝……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
孟拾酒偏开脸,推开了他,还是坚持着开了口:“我男朋友……让我把戒指……还回去。”
其实觉宁刚把戒指从他身上摸出来的时候,脸色虽然难看,但还能好好说话。觉宁的原话是他要替自己的男朋友物归原主,但孟拾酒没敢同意。
虽然孟拾酒觉得这个戒指顶多算个通讯工具,没有任何其它的意义,但觉宁简直是疯了一样,孟拾酒晕过去又醒过来,被抵在各种可以使用的地点被/干。
他骨头都软了,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被觉宁贴在耳边,又是诅咒又是威胁。被这个神经病逼得实在受不了了,他什么都答应了。
沈淮旭沉默地站了很久。
沈淮旭:“是为了哄男朋友啊。”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面对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沈淮旭:“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孟拾酒居然回应了他这如同自言自语的一句话,语气很平静:“沈哥很好,就是太认真了。”
沈淮旭差点以为他在反讽。
沈淮旭印象里最深的一个画面,其实是那个雨天,银发青年在雨中轻轻朝他瞥过的一眼。
那是鬼迷心窍的一夜.情的开始。
从那一刻开始,这个人就长进了他的骨肉里,眷恋就像雨水,越来越多,汇聚成河,汹涌溃决。
沈淮旭是一个骄傲的人。
因为是这样一个堪称轻浮的开始,沈淮旭频频让步。
也因为是这样的一个开始,他越容忍,却越显得轻浮。
想近一步,却不得其所。
谁先一晌贪欢,谁先承受不起这轻浮。
他忍不了了,忍不下孟拾酒身边有别的人。
心脏似乎萎缩了一下,疼得他抽气。
“乖乖。”
“小猫。”
“……”
沈淮旭一声声地轻唤:“……你是要跟我断交吗?”
年长者的眼泪终究让孟拾酒有些失措。
他抬手去擦,却突然被攥住手腕,用力拉进怀中。
他本以为这个吻会有些粗暴。
但落下来时却温柔得像羽毛一样。
孟拾酒闭上眼。
呼吸突然甜的像花蜜。
温柔的触感在唇齿之间亲昵交缠,相互依恋,没有挑逗,像晨露滚过花瓣,细雨吻着湖面。
几片红叶从枝头旋落,碎光穿过缝隙,落进两人交错的呼吸里。
如此青涩又纯粹的吻,似乎连胸腔间的战栗都美好的不可思议。
但却太长了。孟拾酒渐渐有些缺氧,意识像雾气一样飘散。
沈淮旭环过他的腰,把他手中的戒指取过来。
戒指的棱角抵着他的掌心。
你看这个戒指。
它像不像一个句号。
但是……怎么办呢,根本不可能放手呢。
沈淮旭重新吻住怀中人湿软的喘息,捏着他的手,将戒指抵上无名指,看着指环无声滑入根部,才松开唇。
他声线温沉得像在哄人:“今天没空的话,那拾酒明天有空吗?”
孟拾酒被亲的昏沉,下意识道:“明天?明天要比赛啊。”
沈淮旭:“嗯,那我等到比赛结束后再来接乖宝,好不好。”
孟拾酒喃喃着摇头,说,不行…这样就又放觉宁鸽子了……
听见他又提这个名字,沈淮旭神色一暗。
“那我们悄悄的。”
沈淮旭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轻吻着他的唇瓣,一点点匀着他的呼吸:“做乖宝的情人,要有情人的自觉。”
“乖宝说我说的对不对。”
孟拾酒一直到离开,都没搞清楚,到底沈淮旭是怎么成了他的“情人”的,又到底是怎么个“悄悄”法。
*
在被孟拾酒彻底气黑化之前,越宣璃还是成功地恢复了冷静,并且凭着直觉找到了躲在某家甜品店的孟拾酒。
某个没心没肺的人一看到他就心虚地举起了勺子:“你听我解释!”
孟拾酒:他不是不找人,只是谁能拒绝在找人的路上,遇到的一家蛋糕店!
孟拾酒凑过来,拉住越宣璃的指尖,哄人:“不要生气嘛,给你买小蛋糕。”
越宣璃看他一眼:“真是给我买吗。”
孟拾酒一本正经:“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越宣璃看他半天,终究是叹了口气:“嗯,你的。”
孟拾酒走到前台,突然找不到刚刚用的卡,就随便拿了一张卡。
卡太多,有一半他根本记不清是谁、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他随手抽出一张黑色的,也没细看,就往收银台递。
身后越宣璃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冷。
孟拾酒有些莫名,他把卡拿回来。
卡背一翻,崔绥伏的签名出现在眼前。
孟拾酒:妈妈妈妈妈妈呀…………
孟拾酒立刻把卡塞了回去。
他僵硬地转身,对上了越宣璃彻底沉下去的目光。
越宣璃:“孟拾酒。”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那个样子,孟拾酒就想跑。
离门口一步之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越宣璃冰冷的声音。
“再跑,你试试。”
孟拾酒脚步一顿:“越宝。”
他转过身:“你不能凶我。”
怕他真跑了,越宣璃站在原地没有动。
越宣璃皱眉:“我哪里凶你了?”
他话刚说完,自己先怔住了,一想到刚才的语气,略微懊恼地扯了下唇角。
却听孟拾酒委屈道:“你刚才喊我全名。”
“……”
黑发Alpha忽然偏过头,喉结滚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哑了几分。
越宣璃叹气:“好。”
越宣璃:“对不起。”
越宣璃焦躁道:“快点过来。”
第118章 今夜有雨 “娇气”
回佛罗斯特的路上, 天空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水毫无预兆地落下,带着寒意滑过窗外,天色暗下来。
车内密闭而温暖的空间里, 越宣璃正用发绳,仔细地将孟拾酒垂落的银发拢起。
银发Alpha静静地望向窗外。
他终究还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只是偶尔闹一闹,停下来的时候, 整个人就像覆上了一层薄雾,朦胧而脆弱, 让越宣璃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把动作放轻。
等越宣璃束好一个松软的结, 那发梢安静地在他指间停留了片刻, 才轻轻落下。
他没有立刻退开,手往下落,慢慢抚着孟拾酒白皙脖颈上的一小块红痕。
孟拾酒忽然没头没尾道:“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回去。”
孟拾酒:“大哥会骂死我的。”
他扭回身, 趴到越宣璃身上,下巴抵着他肩窝蹭了蹭:“快帮我想个办法,越宝。”
越宣璃的手指在那块红痕上停住了。
刚刚被安抚好的情绪又隐隐要往外冒。
他不想听到孟拾酒嘴里出现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是“大哥”也不行。
银发Alpha没注意他的反应,转而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又扭过身, 再次看向窗外。
雨中的傍晚, 连着地平线的天空是魅惑的暗紫色。
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不知道, 一旦被圈禁, 是无法轻易离开的。
越宣璃忽而贴近,将孟拾酒困在微冷的车窗与滚烫的胸膛之间。
他抬手,盖住了孟拾酒的脸, 连着他的呼吸都拢入掌中,又沉沉吻在他的耳后,慢慢蹭了蹭,才停下来。
孟拾酒的耳朵被他的脸压得折了下去,顿时笑了起来:“粘人精。”
两个人一起看着车窗。
玻璃窗上映出越宣璃的眼睛,和夜色里蓄势待发的狼的眼睛一样,是深林尽处的墨绿。
旁边那双浅色的眼眸眨了眨:“干嘛。”
越宣璃又吻过他的眼睛。
灼热的精神力顺着彼此相贴的肌肤传了过来,没一会,被困在角落的人就没有了动静。
孟拾酒沉沉地睡着了。
越宣璃垂眸,手臂稍一用力,便将人从座椅上整个揽了起来。
他闭上眼。
困倦、焦虑、挥之不去的不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怀抱里,被遗忘,被抚平。
越宣璃几天来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短暂地缓和了下来。
……
是林管家来接的人。
车门一开,林管家就看到车座里的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都已经睡着了。
黑发Alpha在睡梦中依旧皱着眉头,双臂牢牢地将银发Alpha整个拢入怀中,而他怀里的人,呼吸清浅,神情恬静,睫毛安然地垂下,浑然不知。
*
佛罗斯特。
越宣璃抱着熟睡的孟拾酒走进主屋时,走廊边的阴影里已经立着一道身影。
孟时演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周身和走廊里寒意融在一起。
越宣璃连眼皮都未抬,只收紧抱着银发Alpha的手臂,绕开孟时演,径直离开客厅。
大约是顾忌着睡着的人,孟时演的声音不是很高:“越宣璃。”
越宣璃如同没有听见,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站在他身后的Alpha陷在一片昏沉的灯影里,像一座沉寂的火山。
孟时演沉默地看着越宣璃的背影。
这是他所认识的越宣璃:对外界永远隔着一层冰,冷漠疏离,难以接近。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对越宣璃的认知里,又多加了一条——
越宣璃对孟拾酒有着近乎本能的、过度的保护欲。那种不容旁人置喙的独占姿态,强硬而专注,早已无法忽略了。
“别让他睡太久,”孟时演对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背影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还早,睡着了,半夜容易醒。”
越宣璃的声音沉沉地传来:“知道了。”
黑发Alpha消失在楼梯口。
林管家刚走进来,见孟时演还没走,就停了下来。
他把窗户关上,雨声一消失,客厅更显得安静。
孟时演的视线落向窗外,雨隔着窗户无声地下着,Alpha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我其实和他一样。”
对外界的极度冷漠,对小酒的极度保护。
林管家微微颔首,温声道:“您怎么知道,二少爷不是跟你们一样的呢。”
孟拾酒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最契合他们的姿态去面对他们,不反抗,甚至显得纵容。
他收敛锋芒,展露依赖,默许那些近乎偏执的占有。
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
孟拾酒半夜醒来,刚要起身,腰间就传来一道沉重的阻碍。
他这才发觉,自己仍被越宣璃圈在怀中。
雨已经停了,窗帘上映着月光。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他的后背贴在越宣璃怀里,在秋夜里,居然闷出了一身汗。
孟拾酒努力半天,终于勉强翻了个身。
他看了越宣璃一会,戳了戳他的脸,小声道:“睡的真沉。”
话音落下,他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在越宣璃怀中,再次闭上了眼。
搂着他的Alpha睡意昏沉,像是生怕他跑了,梦中依旧绷着一根弦,扣着他的腰,无意识地把他往怀里收了收。
…
孟拾酒再醒的时候,旁边的Alpha已经不见了,他摸了摸床旁边的位置,只剩一点温热。
天亮了。
他走下楼准备吃早饭,在餐桌旁也没看到越宣璃的身影。
孟拾酒喝了一口牛奶,问林管家:“我弟呢?”
林管家笑眯眯道:“在祠堂。”罚跪。
孟拾酒:“……”
孟拾酒:“我哥回来了?”
林管家但笑不语。
孟拾酒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
到了孟时演的房间的门前,孟拾酒却忽然有些犹豫。
像一只幼小的动物突然闯进了大型掠食者的巢穴,在洞穴的门口小心翼翼地张望。
而巢穴的主人只是撩了下眼皮,小动物的背却拱了起来。
孟拾酒鬼使神差地,没有敲门。
他把手轻轻放在门上。
门在他掌心下微微一沉,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
——没有锁。
昏暗的光线从缝隙中渗出来,门内只能看见一片寂静的漆黑。
孟拾酒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往后退了一个步,还没站稳,门里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进来。”
明显是对他说的。
可是门边分明有一段转折,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孟拾酒犹豫片刻,还是抬起腿,迈进了房间。
房间昏暗,所有光线几乎都被窗帘吞噬了,但还是能看清房间,孟拾酒没进过几次孟时演的房间,也是第一次进来时,看见窗帘还掩着。
陌生的房间里,空气有种不同于别处的气息,沉静、冷冽,混杂着一点极淡的烟草与皮革的味道。
孟时演罕见地还没起床。
Alpha靠在床头,被子虚虚掩在腰间。
他头发不如平日梳得整齐,几缕银发随意散落在额前。
一向冷硬的眉目少了几分平日的压迫感,带着刚从睡眠中剥离出来的疏淡,像暂时收起了爪牙的大型猛兽。
但孟拾酒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只沉睡巨兽的腹腔中,房间的每一寸空气都彰显着主人的存在感。
孟拾酒在孟时演的注视下走近。
孟时演的嗓音有些低哑,朝孟拾酒伸出了手:“过来。”
孟拾酒站在他床边,刚磨蹭着走了一小步,就被孟时演拉住手腕,扯到床上,栽到了孟时演身上。
孟拾酒压在孟时演胸口,抬头时和孟时演的脸凑得很近。
看清了孟时演暗紫色眼瞳中的清醒,他放松了一些。
年长的Alpha拨了拨年幼的Alpha额前的碎发,力道依旧没轻没重,自以为很轻地用指腹磨着孟拾酒的下巴。
孟时演低着头,声音低沉:“吃饭了吗?”
孟拾酒彻底放松下来:“刚吃完。”
孟时演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突然。
孟时演:“玩得开心吗?”
孟拾下巴被挠得很舒服,眼睛眯了起来:“嗯?”
Alpha很有耐心地重复,语气平静:“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孟拾酒顿了一下,一惊,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被Alpha按回原处,挣扎了个寂寞。
孟拾酒:“哥……我错了。哥……”
他胡乱抓着被子,找到借力点就要撑着站起来。
但一切都是徒劳。孟时演只是手臂略微用力,便将他所有的挣扎轻易镇压。
孟拾酒仰起脸,孟时演正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瞳里全然是孟拾酒看不懂的,深潭一般的冷静。
孟时演:“跟谁出去了。”
长发Alpha偏开脸。
孟拾酒徒劳地否认,声音低的像蚊子哼:“……没有谁。”
“没有谁?”
孟时演重复,语气甚至带上一点奇异的近乎温柔的疑问。
孟拾酒被他握着手腕转了半圈,横了过来,重心不稳地趴伏下去。
他疑惑地扭回头,看到孟时演把搭在床头的皮带抽了出来。
孟拾酒:“……哥?”
孟时演没说话,空着的那只手顺势下移,攥住了孟拾酒裤腰,手指卡进布料与皮肤之间,粗糙的指腹强硬地蹭过胯骨。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孟拾酒的挣扎瞬间僵住,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孟时演没有再问。
他攥着裤腰的手向下一扯。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孟拾酒的裤子连同里面单薄的布料,被一把拽到了腿弯。
冰冷的空气骤然袭上来。
孟拾酒的指甲瞬间抠进被子:“哥。”
孟时演先看到的其实是觉宁留下来的刺眼的痕迹。
孟拾酒试图把身体蜷缩起来,却依旧被孟时演抬手按住了。
孟拾酒抿唇:“……哥。我冷。”
孟时演的视线其实比所有的一切加一起更让他煎熬。
空气里是沉默而压抑的呼吸声。
孟拾酒的声音有些颤抖:“哥……”
孟时演却像没有听到一般。
过了一会儿。
皮质的触感压了上来。轻轻滑过,像是在描摹那些痕迹,从一侧到另一侧,缓慢而刻意,金属扣冷的孟拾酒一哆嗦。
孟时演轻轻抬起手。
昏暗的房间里,Alpha燥热的信息素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按在原地,热得发闷,静得窒息。
孟拾酒咬住了下唇:“哥。”
他闭上眼。
“咣啷。”
皮带被随意地扔到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孟时演的手掌代替了皮带。
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灼人,只是轻轻触碰。
孟时演把他的裤子提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摸了摸孟拾酒的脸:
“娇气。”
孟拾酒委屈地呜咽起来。
第119章 正赛 ……
多校联盟挑战赛正赛正式开始, 由于赛程安排紧密,圣玛利亚学院宣布临时停课。
而联邦经过长达八小时的搜查,依然未能找到艾尔的踪迹。她就像悄然蒸发一般, 消失在洛特兰斯。
但神奇的是,包括一院的指挥系在内, 只要是认识艾尔的,都对这件整事漠不关心, 只不约而同地把矛头对准了艾尔背后的人。
所有人都相信,艾尔的所做的一切, 包括她的消失, 必然有别人的推波助澜。
一院。
天气已转晴, 各个学院的旗帜飘在中心体育馆的上空。随着群鸟盘旋,礼炮轰鸣,第一场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解沐从的第一场比赛安排在下午,她提前回到一院, 准备观看上午场的比赛。
她走进一家便利店,刚拿了瓶水,就看到前面已经排了两个人。
排她前面是一个认识的学员,看到是她,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解师姐,去过圣玛利亚了?跟一院比怎么样?”
解沐从眼皮都没抬:“训练场还行, 咖啡难喝。”
还没见到想见的人, 差评。
很快就轮到了她。
她刚把水放在台面上, 右侧忽然伸来一只手。
“叮。”
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间捻着一枚星币, 轻轻搁在了她的瓶边。
她倏然抬眼。
想见没见着的人就站在她旁边,穿着给联盟给参赛人员准备的工装连体衣,束起的长发像银色的河流一样倾泄下来。
衣料雪白, 妥帖地收束出银发Alpha的身形。
而银发Alpha身侧,某位皇子Alpha斜斜站着,目光若有所思地望过来,明明站只是在孟拾酒旁边,却硬生生站出了一股圈地占有的气势。
解沐从微顿,在服务机器人走来前,把那枚星币从台前收了回去。
她看着孟拾酒,唇角轻轻一勾,眼底带上笑意:“好久不见。”
孟拾酒也缓缓牵起唇角:“好久不见。”
“解沐从。”
上一次对话,似乎还停留在甜品店的赌约里。
*
中心体育馆一号场馆。
悬在上空的银色机甲挑衅般擦着对手的侦测范围掠过。
就在观众以为必杀一击将至时,它却突然悬停,机甲臂优雅地扬了扬。
公共频道里传来解溪乐散漫的声音:“小心哦,下一招在左。”
对手的机甲猛地向左转。
银色机甲却悠然滑开,顺手朝空地发射了一发光束。
对手机甲被淘汰的瞬间,频道内再次传来了解溪乐诚恳的补充:“抱歉,记错左右了。”
另一边的观众席。
孟拾酒坐中间,解沐从和崔绥伏分别坐在他的两边侧。
孟拾酒在和解沐从小声交谈。
鉴于孟拾酒今天跟每一个凑到他面前的Alpha都是一脸“莫挨老子”的表情,崔绥伏察言观色,格外收敛,只敢正襟危坐地竖着耳朵听。
解沐从看着场中的方向:“我哥很讨人厌吧。”
崔绥伏敏锐地意识到解沐从说的就是场上疑似他新情敌的那位,心说那确实是。
孟拾酒点点头,补充道:“我哥也是。”
崔绥伏还记得孟时演在佛罗斯特对他围追堵截的事,心说那也确实是。
解沐从侧过脸:“所以你不要跟我哥说话最好了,他嘴里没几句实话。”
孟拾酒:“……”
崔绥伏眼睛一亮:好人啊。
解沐从又向前倾了些许,声音压得更低:“你跟我聊就好啦,我不会骗你的。”
她语气里掺进一丝若有似无的感慨:“毕竟Alpha这种生物,不是偏执狂,就是控制欲过剩……”
女生Beta的声音还在耳边轻轻回响。
孟拾酒眼角下、从孟时演房间出来后就没消失过的淡红泪痕变得有点湿润,被银发Alpha轻轻眨了两下,眨了回去。
崔绥伏心想,拾酒才不会有性别偏见呢。
就听孟拾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道:“确实。”
崔绥伏:!!!
崔绥伏:“?”
崔绥伏缓缓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我——”
孟拾酒和解沐从转过脸看着他。
红发Alpha的话音霎时止住。
崔绥伏愣愣看着眼前的银发Alpha。
他看着他含着水光的冷淡的眼睛、潮湿的眼尾和微蹙的眉目,有另一种明媚与美丽揉杂其中。
生机勃勃,灼灼生辉。
崔绥伏喉间发出闷响:“……拾酒说的都对。”
他扯着嘴角对银发Alpha笑了一下,移开了视线,眼神却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比赛场上的声音呼啸而去,胸腔里的心跳在放大,心脏捶打肋骨的声音清晰地撞进耳中,血液在四肢奔流,几乎让人头晕目眩。
他突然发觉,大概再也不可能有一天,他在看到眼前这个人时,心跳不会失衡。
他的心跳会在每一次见到这个人时,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叛变身体,急促地鲜活地跳跃、擂动,他会在逐渐困难的呼吸里,洞彻到自己还在活着。
或者说,让他短暂地拥有活着的感觉。
*
在解溪乐的比赛之后,恰好就是孟拾酒的比赛,他向两个人简单告别,走向了赛场。
这次比赛对手并不是由抽签决定的,而是赛事方依据预赛的评级直接安排的。
孟拾酒将那枚嵌有向日葵花瓣的晶体递给了裁判,转身走向银茧。
赛场大屏亮起了倒计时,比赛已然开始。
……
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得寂静而彻底。
银茧像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将对方的机甲利落地掼进地里。
像冬夜里的冰面缓缓开裂,冷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上来。
赛场静了片刻。
云影直播的弹幕上。
【我去,我刚才没敢看】
【我也是】
【好……狠绝无情嗜血的感觉……我在说什么#*~!】
【……】
【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
【抓住楼上】
【我原本都准备直接看决赛的2v2v2了,第一场就这么精彩吗】
【决赛是2v2v2这个模式吗】
【对,地图赛,先组队后个人战,组队期间队友淘汰则整队淘汰】
【19今天好认真啊】
【都给我像这样卷起来好吗!!】
【不太可能啊楼上,毕竟比赛不是一场两场,也是有策略的,不能提前暴露实力啊,当然如果你是19就当我没说:)】
……
后场某休息室。
监视器的屏幕幽幽地亮着。
坐在路卡斯旁边的Alpha看了眼监控,回头看向始终沉默着的Alpha:
“这就是你那个把银茧重新改造了一遍的小朋友?”
路卡斯没说话。
那人笑了一声:“眼光不错。”
路卡斯稍稍侧目:“少打他注意。”
屋内,旁边的几个人顿时没敢说话。
那个Alpha迎上路卡斯的目光,笑意未减,慢条斯理地反问:“又不是你的人,你管得着吗。”
……
下了场,银发Alpha心情就好了很多。
他独自在休息室待了一会,估算着时间,绕到后门。
门被轻轻打开,孟拾酒看了眼四周,确认无人留意,侧身准备溜出去。
指尖刚离开冰凉的把手,手臂就被箍住,一双手从身后将他整个人向后扯去。
“……”
孟拾酒眼睁睁地看着门在眼前再次合拢。
下一秒,他落进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
孟拾酒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觉宁。
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的。
觉宁的掌心带着湿意,稳贴在他腰侧。呼吸像蛇信,轻轻扫过他耳后的皮肤:“想跑哪儿去?”
孟拾酒:你们人类太可怕了。
即便被抓住放鸽子现场,孟拾酒依旧能保持理直气壮:“你怎么不来找我,我等了你五分钟——”
觉宁的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下一瞬,孟拾酒膝弯一紧,整个人骤然离地,被他轻易地托抱起来。天旋地转间,后背陷进休息室柔软的沙发里。
唇是冷的,舌尖却是烫的。
礼貌的假象下是实质的欲.望。
觉宁的手指深深插进银发Alpha的发间,指腹缓慢而用力地摩擦过头皮,顿时引起怀中人一阵激烈的颤抖。
没亲了一会儿,孟拾酒就抵着觉宁的肩,别开了脸,声音有些呐呐:“……够了。”
“嗯?”觉宁不解地抬起脸,露出一张痴迷的阴湿的脸,又追近半分,拖住他的后颈,含住他的唇。
湿、热、黏腻,空气里只剩下湿漉漉的厮磨声。
孟拾酒还是把他推开了。
他昨天“答应”了沈淮旭今天的见面。
他还记得沈淮旭的那句“我们悄悄的”,现在和觉宁做什么都有一种沈淮旭就在旁边看着的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觉宁的视线仍停在他脸上,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深。
孟拾酒偏开眼,随口找了个借口:
“我饿了。”
觉宁沉默了一下,指尖慢慢摩擦过他的脸,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把他抱起来,语气没有异样:
“好,那小酒先欠着。”
孟拾酒环着他的脖子掐他脸:“谁欠你了。”
觉宁任他掐着,只将他稳稳抱紧:“那我欠小酒。”
离开休息室时,孟拾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好像真的怀疑会在某个角落,对上沈淮旭那双噙着笑意的狐狸眼。
他没看到,抱着他的人,在他转回头的刹那,漆黑的眼瞳温度褪尽——
作者有话说:宝们~~能给我投点月石么,在作者专栏右上角[红心][红心][红心]
在写彩蛋,没写完,我得先把话放这儿,我怕我到最后又懒得写了orz
大家天冷了注意保暖,我今天快住在厕所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我总觉得所有的姐狗都有一股soulmate味。
第120章 分手 他的脸躲在蓝丝绒后面
休息室的门关上。
觉宁突然把他放了下来, 他们休息室的门边接吻。
门外空旷的走廊上洒满了阳光。
觉宁突然松开了他:
“专心。”
吻再次碾过孟拾酒的唇,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谈笑。
孟拾酒怔了一瞬,随即在那片头晕目眩里, 生涩地回应了回去。
皮肤在阳光下升温,闭眼时又在眼前浮现出瑰丽的颜色。
……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直到下午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孟拾酒就渐渐遗忘了沈淮旭。
一院所在的城市名为梦泽, 这两天在举行秋日祭典。
梦泽广场在晚上有灯会,离两个人吃晚饭的地点很近。
孟拾酒想去, 觉宁当然乐意之至。
他们去的时候天还没黑下来, 头顶的天空尚存着一抹蟹壳青, 浅白的月亮已淡淡印在了东边,像一枚朦胧的印章。
灯火已醒,街道两旁渐次亮起暖黄的灯,昼夜温柔地交割着。
两个人先去吃了饭。
不过在走进餐厅前, 孟拾酒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觉宁也停下来,微微转身。
银发Alpha在高高的衣领里露出了下巴,湖泊似的眼眸漾着水晶一般剔透的光晕,灯火氤氲,将他精致的眉眼晕染得有些朦胧。
他无意识攥紧了身旁人的手,身侧的黑瞳Alpha垂眸静静等着。
Alpha那张脸上本带着冷峻难近的棱角, 此刻眉眼间却透出毫不掩饰的温柔, 任他将手指轻轻搭在自己的掌心。
两人并肩立在灯下, 与这世间任何一对寻常的恋人并无不同。
孟拾酒轻声道:“我想喝桂花酒。”
今天可是中秋哎。虽然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知道, 另一个世界里他也没有了家人。
觉宁应声:“好。”
他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地拢住了银发Alpha的手背。
……
两人在餐厅包厢坐下。服务生端来的是一小壶温好的桂花酒,配了两只素白的瓷杯。
澄金色的酒液倾入杯中, 桂花的甜香便随着氤氲的热气无声散开。
孟拾酒捧起杯子。
他轻轻抿了一小口,温润的甜意滑过舌尖,又泛起极淡的酒涩,缠着桂花清雅的香。
热气悄悄漫上眼睫,视野里窗外的灯火,便晕开成了湿漉漉的、碎金似的光斑。
觉宁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他。
虽已习惯,但孟拾酒仍被觉宁此刻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是觉宁少有的宁静而专注的注视,不掺往日的粘稠与潮湿。
孟拾酒无语道:“总看我做什么?”
觉宁闻声笑了,低下头:“可以看小酒一辈子就好了。”
孟拾酒手撑住下巴:“这么久,看腻了怎么办。”
觉宁指尖微顿。
一辈子哪里算久。
…
孟拾酒去了趟洗手间。
沿走廊走去时,他透过窗户,看见了黑下来的天色,远处灯火煌煌地亮了起来。
灯会已然开始了。
……
等清水扑过脸,他再一抬眼,镜子里却映出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一双漂亮的异瞳里静静看着他。
看到沈淮旭,孟拾酒反倒有种尘埃落定,果然如此之感。
孟拾酒叹气:“沈哥……”
他关掉水声,在沈淮旭怀中堪称狭窄的空间里转过身,面对着沈淮旭。
沈淮旭压得太近,几乎就把他抵在洗手池边上,他有些避无可避地后仰。
“……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他偏开脸,慢慢呼出一口气。
“好。”沈淮旭应着,稳住他的腰,吻在银发Alpha嫣红水润的唇上,又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
很快,Alpha退开半寸,像是回味般舔着唇,还有心情挑拨离间:“但你男朋友这么小气,我打了招呼,你不肯来见哥哥怎么办……”
孟拾酒噎住。
虽然孟拾酒恋爱的事身边的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真的用“孟拾酒男朋友”去指代过觉宁——还在这种时候。
孟拾酒赌气道:“那就不见。”
沈淮旭低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回来。
下一秒,异瞳Alpha的舌便滑入他的口腔,托住后颈,吻得更深。
在孟拾酒渐渐不稳的喘息里,沈淮旭温温柔柔道:“那不行。”
喝了酒后热气稍微有些上脸,银发Alpha的脸颊和眼尾染上一丝血气。
沈淮旭的手在他的衣服下乱走,没一会儿,他便弓起腰,红了眼眶。
站的无比绅士的人用手诚诚恳恳地帮他泄酒气,孟拾酒被灭顶般的快感擒住,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动弹不得,他又不肯出声,自己都把自己的嘴唇咬肿了。
沈淮旭:“乖宝喜欢喝桂花酒?”
孟拾酒还没说话,口袋里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随后在挣扎中滑了出来。
终端屏幕亮着,清晰地显示着【「觉宁」请求语音通话】。
终端是沈淮旭伸手拿起来的,动作自然得像那是他的东西。
孟拾酒呜咽着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沈淮旭,睫毛像被雨淋湿的鸟羽,眼里的水像是快要落下来。
沈淮旭淡淡瞥了眼终端,神色不明,声音很轻:“…小酒最喜欢谁。”
孟拾酒紧接着道:“…哥哥。”
沈淮旭笑了笑。
终端一直在响。
孟拾酒勉强伸手去够,却被沈淮旭轻松按住了。
他在逐渐迷失的意识中渐渐反应过来,呜咽着:“只喜欢哥哥……只喜欢哥哥。”
沈淮旭摸了摸他的眼尾:“乖宝。”
终端被关掉。
孟拾酒刚颤着手把终端收回去,就触到了觉宁再次拨过来的语音请求。
他男朋友低哑的声音从终端里轻柔地传来:“小酒,还没好吗。”
孟拾酒已经垂下了眼。
他颈间被蒸出薄汗,意识已然飘在云端,整个人挂在沈淮旭手臂上,连觉宁的声音都听不见。
沈淮旭停了停,把终端拿起来,准备关掉。
“哥……”孟拾酒忍不住叫饶。
沈淮旭一顿,看了眼终端,轻轻哧了一声,没再挂断。
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听筒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与这边压抑又清晰的呼吸交织。
片刻后,通话被那头切断了。
觉宁立在洗手间门边,阴影覆过他半张脸。
他缓缓收起终端。
Alpha看着眼前的门把手。
站在这里可以听到的,其实比终端里的要清晰一些。
孟拾酒大概是没力气了,那些呜咽声再压不住,像被水浸透的棉絮,湿漉漉地从洗手间里溢出来。
偶尔,觉宁还是会想切开他的喉咙。
如果那张嘴说不出他想听的话,那不如就让它再也说不出话。
修长的影子静静落在地砖上,直到声音消失。
*
孟拾酒离开洗手间时,有风吹过,吹散了他脸上的几分热。
远处的喧闹声衬得走廊更加安静。
他刚走到转角,便骤然落入一个怀抱当中。
来人从身后抱住他,手臂像烙铁一样箍住了他的腰,滚烫的手掌盖住他的眼睛,热意凑近他耳边,那人声音里带笑:“猜猜我是谁?”
这其实只是一个表达亲昵的玩笑。
但孟拾酒迟钝的大脑已经不能运转,他几乎是本能地吐出了一个名字:“……觉宁?”
身后的怀抱猛地一僵。
崔绥伏慢慢松开银发Alpha,脸上因为意外遇见孟拾酒的惊喜已经消失不见。
他还未能生出什么反应,就看见觉宁从另一处转角走了过来。
走来的Alpha就像没看见他一般,径直攥住孟拾酒的手腕,扣住了孟拾酒的肩,将人转过来看向他。
崔绥伏心头火起:“你——”
可孟拾酒已经顺从地侧过身,轻轻推了推觉宁的手臂:“……走。”
两个人转身离开。
廊灯下,崔绥伏独自站在原地。
他望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最后一点弧度也压平了,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
孟拾酒被黑瞳Alpha拉着往回走。
觉宁走得看起来稳,但被他拉着的孟拾酒却能清晰感觉到,他走的分明比平时快了几分。
攥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五指紧紧扣着皮肉,体温高的像是能烫掉他一块儿肉。
孟拾酒清醒过来,跟紧觉宁脚步的同时忍不住喊道:“觉宁……”
前面的人倏然停住。
觉宁动作很钝,他缓慢地转回来脸,黑沉的眼睛如往常一般看着他:“怎么了?”
孟拾酒仔细地看了他片刻,又摇了摇头。
觉宁拉着他继续走,直到走回包厢才停下来。
包厢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
孟拾酒肩颈微微放松,那口提着的气还没完全呼出来,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掼在了门上。
阴影覆下,觉宁的手掌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下颌。
觉宁的牙齿磕在他的下唇上,不轻,留下一点钝痛。舌尖撬开齿关的动作略有些粗鲁,像是在清除什么不该存在的气息。
他抬手想推,手腕却被轻易扣住,压在头顶。
直到孟拾酒因为缺氧开始轻微地颤抖,觉宁才稍微退开一点。
孟拾酒:“……觉宁。”
觉宁没应。
他只是垂着眼,很慢地低下头。
Alpha的动作很轻,鼻尖堪称偏执地一次又一次蹭过孟拾酒的脸,睫毛几乎要扫到孟拾酒的眼睑。
孟拾酒没有动,他能感觉到抵着自己的Alpha依旧紧绷,像一柄随时会崩断的弓。
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宁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额头轻轻抵住孟拾酒的手心,闭上眼,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浓黑似的翻涌着的情绪都压回了深处。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
觉宁什么也没有问,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待吃完饭后,两人按原计划去了梦泽广场。
灯会已经开始很久了,但依旧很热闹。
孟拾酒走在觉宁身边,一只手被觉宁握着,另一边的手腕上系着条绛红色的丝带。
丝带质地柔软,贴着皮肤,随着他偶尔的动作轻轻拂动。
这是一个路过的小孩子送他的,说是用来祈福的。
到处都是灯,孟拾酒几乎要被这满眼的光淹没了。
他甚至在一个售卖机甲模型的摊位角落,发现了一盏做成银茧样式的灯。
这里的表演也不比孟拾酒以前看过的差,他在围观人群阵阵惊呼与喝彩里看的聚精会神。
觉宁在旁边提着一堆灯,看起来和周围格格不入。
笑声、惊叹声、孩童的嬉闹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乐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简称为热闹。
他环在孟拾酒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碰了碰银发Alpha的脊骨。
热闹是别人的,他只要…孟拾酒是他的。
表演散去,人群涌动着,一队身着彩衣的人恰从近处经过,靛蓝、乳白、杏黄的丝绸料子在灯笼暖光下泛起柔润的色泽。
绣着繁复花鸟的各式花灯被他们提在手中,晃晃悠悠,映亮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
孟拾酒刚向他们走出一步就被拉住了,觉宁的声音从身侧落下:“不要乱跑。”
孟拾酒回头,对上那双黑眸。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将自己腕上丝带的另一端解下,然后拉过觉宁垂在身侧的手。
他把丝带另一边系在觉宁手上:“这样。”
觉宁垂眼,看着腕上那抹突兀的颜色,没再开口。
他们走进去,才知道这队彩衣人并非单纯的游街,而是在进行一档互动节目。
参与者需走过一小段特意布置的泥泞地面,在路途中答对悬挂的灯谜,依据完成速度,前三名可以获得奖励。
奖励是一盏鱼灯。
鱼灯很漂亮,浅蓝的丝绒包裹着玲珑的骨架,灯腹内安置着暖黄的光源,光线透过丝绒,氤氲出一片朦胧的蓝,宛如一尾沉睡在海中的瑰丽精灵。
游戏本身是幼稚的。
这样的鱼灯,只要孟拾酒愿意,不等明天清晨,觉宁就能让一百盏更精致更昂贵的摆在他面前。
但都不会有今晚的好看。
孟拾酒想要。
他兴致冲冲地要上台,就被觉宁提着拽了下来。
觉宁:“脏。”
孟拾酒:=_=
……
……
孟拾酒在台下看着觉宁。
觉宁其实和这里的一切毫不相称。他骨子里阴郁偏执,像深处不见光的苔藓,湿冷,暗沉。
即便在人前那一副冷戾的模样,也与这满街暖融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一个彩衣人笑着递过那只玲珑精致的鱼灯。
觉宁接过,用指腹轻轻抹去灯面上溅到的泥,然后转身,捧着那盏亮盈盈的鱼灯,朝着孟拾酒的方向走来。
穿过熙攘的人群,他的脚步很稳。
灯笼暖黄的光映亮了他的眉眼,依旧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这样的人和热闹的烟火人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为了一个小小的花灯,去玩再幼稚不过的游戏,弄得一身狼狈。
虽然黑瞳Alpha走得很稳,但孟拾酒却突然觉得,他似乎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那盏鱼灯转眼已近至眼前。
孟拾酒:“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觉宁把空的那只手伸出来,道:“系上。”
孟拾酒低头,把原本解开的绛红色丝带重新系在了觉宁手腕上。
孟拾酒:“觉宁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他抬头看觉宁,突然愣了一下。
那双漆黑的,好像永远都藏着浓稠的黑雾的眼睛里,突然变得清晰明亮起来,里面小心翼翼地藏着银发Alpha明火盈盈的脸庞。
周围的灯光都暗了下去。
孟拾酒心软了。
他对觉宁心软了。
一个彩衣人站在对面举着相机,示意他们看镜头。
觉宁皱着眉把孟拾酒揽进了怀里。
银发Alpha转过身,捧着鱼灯,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他的脸躲在蓝丝绒后面,轻轻喊了一声:“觉宁。”
——
See看到孟拾酒回来后,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五分钟。
突然,银发Alpha从床上坐起来,把床头的终端抓了过来。
过了一会,终端被银发Alpha扔回床头。
See无声地走进,看到终端屏幕还亮着,在一条语音通话的下面,多了一条新的信息。
「觉宁」:【「通话时长2:36」】
「光合作用中」:【我们分手吧】
*
突然,银发Alpha再次从床上坐起身。
孟拾酒在身上摸了一圈,又翻了一遍床:他的戒指呢?
上回沈淮旭没收后他就一直收着,明明今天比赛结束后还在。
被谁拿走了?
他回想着今天遇到的这几个人。
沈淮旭,崔绥伏,还是……觉宁?——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月石嘿嘿[红心]
勇敢猫猫断崖式分手。
分手后猫的终端:
直白型:【听说你分手了?】
委婉型:【有空过来吃个饭吗】
不知所云型:【嘿嘿……猫猫……嘿嘿……猫猫……】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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