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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第25章


    李怀慈无力地冲人影招手,嘴巴没劲的嚼吧嚼吧,软软的哼哼:“你……你过来,像上次一样,帮帮我。”


    人影听话,一步、一步的向下走,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他和李怀慈始终保持着巨大的高度差。


    压迫感没有半分消除,那股剧烈高大的压迫感反倒因为距离拉进的原因,完全畸变成了臣服感,猛地在李怀慈的膝盖骨里横冲直撞。


    一个最最原始的冲动也在李怀慈脑袋里反复冲撞。


    这个想法在催促李怀慈把自己献给男人,它擅自给予对方李怀慈腹部子宫的通行证,在不经过李怀慈允许的情况下,自顾自门户大开。


    那个想法甚至想给黑影磕头喊——主人。


    幸好这个念头被李怀慈咬着舌头按了下来。


    “像上次那样。”


    李怀慈提醒对方。


    像上次那样给他打针,针孔扎在脖子后面,然后再咬上一口,就什么都结束了。


    黑影短促的“嗯”了一声。


    李怀慈的手被男人牵了起来,然后改成抱起,两条腿贴着男人手臂自然垂下,小幅度的摆动。


    李怀慈被带领着向上走去,就像踩在通往天堂的阶梯上那样舒服。


    他的手已经不知不觉的摸进黑影的衣服里,滚烫的手掌压在肉上,捂出一团团的热气。


    黑影始终保持安静,安静让李怀慈感觉有些不安。


    如果是陈远山的话,他不该在这个节点第一时间就骂自己是牲口吗?


    或者骂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陈厌不是最看不起自己的吗?


    “……等等。”


    李怀慈用他最后仅剩的一点理智,发出不安的质问:“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沉默。


    仍旧是沉默。


    “你是哥哥,对吗?”


    李怀慈的呼吸不安地频闪。


    “…………”


    黑影踩台阶的动作顿了一步,在停顿的这一瞬,一声顺从的鼻音嗡出来:“嗯。”


    李怀慈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放心了。


    可他没注意的是,在他被带上最后一级阶梯,门被反锁前,男人还说话了,他掷下的那句话是:


    “我可以是。”


    李怀慈被平放在床上,因为有之前的经验,李怀慈主动转过身去,把脑后的头发拨开,露出后颈的腺体。


    “弄吧。”


    李怀慈催促。


    腺体是信息素香味的来源,当这里被拨开后,艳丽的香芋味迅速在房间里铺开,甚至没两秒钟就跑得连地板缝隙、枕头棉花里全都是这个味道。


    陈远山来了,都几乎把持不住,更何况陈厌这个有缺陷的Enigma,他现在没有扑上去把李怀慈咬得血肉模糊,已经算他相当有自制力的表现。


    一注鲜红的血,贴着鼻孔往下流,蓄进人中里,再翻过唇珠这座小小的山,缓慢溜进嘴唇里。


    就连还新鲜的鲜血,在空气里路过一遭,再进入嘴唇时的味道都变成了极其的甜腻的香芋冰激凌的香味和口感,甜滋滋,冷冰冰,入口即化。


    陈厌砸吧了两下,味道散得比他想象的快。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极度道德沦丧的决定——


    一口咬住李怀慈的腺体。


    信息素迅速地往李怀慈的腺体里注入。


    一股股的冲击波,不管不管腺体主人的意愿,顺着尖牙凿出的小孔,硬生生的挤进李怀慈后脖的腺体里。


    上次是这样吗?


    好像也是,就是什么东西扎进来,然后往里面注射凉冰冰的药水。


    差也差不多。


    李怀慈分不清,他对ABO的世界观了解少的不能再少。


    更关键是,他每次看到性科普里Omega可以给Alpha生孩子那一栏,就会下意识惊恐的划走,猛灌三大碗水才能压下强烈的恶心。


    绝望的文盲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标记了。


    而他丝毫没有反应,甚至感恩,感谢对方一次次对他的帮助,没有趁人之危。


    这还只是临时标记,因为没有通过性。行为在李怀慈的身体里体内成结,只有体内成结加上标记,才是完整的永久标记。


    一个Omega一生只能被永久标记一次。


    陈厌深呼吸一口气。


    这次他不克制了,嘴巴里吃了满口的香芋冰激凌,哪里还在乎鼻子里吸进去的这点。


    陈厌的理智在临时标记完成的刹那断了弦。


    临时标记?


    永久标记才行!


    扭曲的想法迅速在陈厌的脑袋里席卷理智,所有的细胞都在沸腾叫嚣:“上了他!上了他!”


    陈厌把李怀慈翻了过来,把李怀慈白色衬衫的衣扣一个个的解开。


    陈厌的身体和他的信息素一模一样,是又冷又潮的地下室的阴霉味,当他的手指拨开衣扣碰到皮肤时,会冷不丁激得李怀慈猛一个哆嗦。


    李怀慈迟钝,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陈厌已经圈住李怀慈的两只手,高举过头后牢牢控住,确认这样做李怀慈无法推开自己,他低头靠过去,埋头进李怀慈柔软的小腹里。


    李怀慈的身体妙就妙在他不是削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的柔软。


    陈厌的脸颊亲昵地感受小腹这份柔软,侧耳无声无息的倾听这层柔软皮囊下脏器运作的声音,又一个转头,吻在小腹的正中央,那里刚刚好凹下去一条浅浅的线。


    陈厌的手指沿着小腹中央的分割线,向上滑,路过肋骨,停在锁骨和肋骨之间。


    陈远山捂出过鲜红掌印的地方,同样原模原样的留下陈厌的手掌。


    李怀慈还迷迷糊糊低头看了一眼,随口叨了一句:“你的手咋比以前大了?”


    猝不及防,李怀慈的嘴巴被吻住了,刚好卡在他说话的时候,亲下去,亲进去。


    同时,陈厌不满足只有一只手烙下手掌印,他果断上了两只手,隔着皮肤几乎要把骨头都按断似的,打着圈的狠狠磋磨。


    李怀慈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他的手抬了起来,一个拳头打出去。


    陈厌没有躲,不仅没有躲,他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克制。


    一阵风擦过陈厌的脸颊,撩起他额前垂过眉目的碎发。


    炙热的眼神搭着这阵拳风,去到李怀慈那里。


    李怀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说话,劝自己:“这是我们的交易,我欠你的。”


    李怀慈的拳头依旧是拳头,紧紧攥着,不同的是改成攥被子、攥枕头,往棉花里打。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他只能一遍遍的劝自己,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马上就结束了。


    李怀慈的掌骨绷得死紧,骨头和骨头之间卡死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指节骨头互相摩擦战栗,发出咔哒咔哒不安的颤抖声。


    陈厌看见了,拿起这两只手,亲昵地放在脸边蹭了蹭。


    陈厌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慰李怀慈,用自己惨白的冰冷,体贴的为李怀慈降温,帮他把体温调节到正常番外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顺着拳头的缝隙纹路,一点、一点往里面挤。


    有信息素作祟。


    进入Omega会变得非常轻松,这是指进入李怀慈的手指缝隙。


    但李怀慈的紧张害怕却没有半分消减,只不过他多了一个发泄方式,就是不停地用指甲抠住对方手背的肉,僵硬的刮走小块小块的皮肉,指甲里塞满血和皮屑。


    ——!


    李怀慈的身体猛地绷紧,弓成了几乎被烤熟的虾那样,又红又扭曲。


    双手想抽出来打人,却被人牢牢控住,并且向上举起又向前推,高举过头后砸在自己头顶的枕头里。李怀慈的膝盖也是同样的动作,举起前推。


    李怀慈想说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张模糊的却又熟悉的脸已经贴了上来,抢在他骂人前,先一步说:


    “我可以是。”


    这是黑影今夜说的第二句话。


    第一句话是我可以是,第二句话也是我可以是。


    第一句话李怀慈没听见,第二句话是怼着他直直的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李怀慈听清。


    李怀慈没反应,陈厌着急地再说:“我可以是。”


    不仅话上着急,动作也着急,着急的让李怀慈记住自己是什么样的。


    只可惜,李怀慈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睁开,却失焦失神,眼神哗哗下流。


    两只手无力地搭在头顶位置,已经不需要再压制,他已完全脱力,手指软趴趴的耷拉在枕头上,看似无精打采,但又会冷不丁的猛哆嗦两下,迅速的痉挛,手指来回抖的速度从极速再缓缓变慢。


    一个惊悚的念头正在慢慢攀升——好爽。


    怎么能这么爽?


    陈远山三十岁怎么还能这么猛?他怎么不会阳痿的?


    凭什么我三十岁就阳痿了,天道不公啊。


    可是,陈厌是十八岁。


    十八岁,又是Enigma,而且还是第一次尝到味。


    陈厌就像猫闻到猫薄荷。


    那个劲劲的念头扑上来,闷头疯了一样直往猫薄荷里钻,躺在猫薄荷的包围圈里使劲的打滚,打得砰砰作响。


    李怀慈被翻了个身。


    一个永久标记被叼着脖子悄然发生。


    李怀慈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陈厌永久标记了。


    而他在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同陈厌十指紧扣,喊着陈远山的名字破口大骂:“陈远山,你属狗啊?!”


    陈厌听到这个名字气得笑了,呵呵直笑。


    然后招来李怀慈一耳光,“你敢嘲笑我?”


    陈厌捂着被李怀慈打过的脸颊,他抓住李怀慈的手掌贴在手掌印上,又笑了,胸膛兴奋的隆起。


    再下一秒,李怀慈还想说话可就不允许了。


    他啊啊叫,又呃呃叫。


    陈厌担心李怀慈的声音招来陈远山,他又赶紧把李怀慈的嘴巴捂住。


    窒息的感觉如同硝烟迅速充满口鼻,身体变成高压锅,所有的气体都堵在这具高压锅里,要把神经、理智、心脏甚至是血液流动都蒸到融化,在高压锅里煮成一顿香喷喷的大杂烩稀粥。


    既然都乱成一锅粥,那就赶紧趁热喝了。


    陈厌尝了一口自己手指缝里挂着的口水,和他第一次尝到口水的味道一模一样,而且这次还是热的,气味正浓的,香味甜味都还没来得及消弭。


    陈厌爽麻了。


    他紧紧抱着李怀慈,就像他曾经那样死死攥着自己的死老鼠朋友一样,手指用力到要把李怀慈的骨头勒断。


    陈厌的唯一被陈远山踩死了,不过李怀慈来了,他有新的唯一了。


    这次绝对不让陈远山踩住。


    哥哥可以,他也可以。


    同样的,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攀升。


    他和哥哥同姓,同血,同一张脸,也能说是同一具身体。


    他能替代哥哥,那么哥哥是不是也能替代自己?


    明明是替身上位的小三,如今开始厌恶自己这张和正主相似的脸。


    可代替性太强了,陈远山不是唯一,他陈厌也不会是唯一。


    “我是陈厌。”陈厌小心翼翼的说,和他轻轻语气完全不同的是他已经把李怀慈勒到完全无法动弹的地板。


    “李哥,我说我是陈厌。”


    “我骗了你,我不是陈远山。”


    “但是如果你不能接受,你就把我当陈远山,我可以接受我是陈远山。”


    “我可以是。”


    陈厌一向话少,这次却在李怀慈的沉默以对里,害怕地洋洋洒洒解释了一大堆。


    “嫂子,我可以是我哥。”陈厌再一次提醒李怀慈,明示自己不介意成为替身。


    没有耳光,没有辱骂,没有回应。


    陈厌害怕地把人翻过来。


    “啊……睡着了。”


    才不是睡着,是晕了!


    十八岁的男高中生毫无节制,完全没考虑到李怀慈皮囊里住了个三十有五的中年阳痿患者,早早给do晕了,还在这里傻傻笨笨的说睡着了。


    李怀慈醒的时候,月色蒙蒙亮,介于凌晨三点到四点的时候。


    他没有眼镜,光线又模糊,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房间的布局不一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是阁楼里常有的气味。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宽大结实的后背像一座山挡在下床的路上,平稳的呼吸贴着这些灰尘轻轻呼出来。


    李怀慈伸出手,纠结要不要把人摇醒。


    他挣扎了好一会,最后用一句:“我不欠你什么了。”成功劝说自己。


    不过这句话说出去,那边睡眠浅的陈厌立马闻着声音转过身来,迷迷糊糊间,臂膀伸过来,绕过李怀慈的腰,一把搂住。


    李怀慈被人当玩具似的,团团搂在怀里。


    不光如此,对方还低头满足地亲了亲额头,又拿脸颊去蹭李怀慈的脸颊。


    “我的眼镜呢?”


    李怀慈一脚蹬在腰子上,把人直接踹下床。


    陈厌撞在地板上,晕乎乎揉着眼睛坐起来,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地喊他:“嫂子,怎么了?”


    嫂子?


    “嫂子?!”


    李怀慈的声音顿时炸了起来,他的手指着陈厌,这次即便没有眼镜,他也能把眼前这团模糊的身影看清楚。


    陈厌从地上站起来,坐在床边,用两只手护着这根手指,顺势抱住整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他乖得像条狗,头发像狗耳朵,温顺的趴趴。


    他做好挨打的准备了。


    “嫂子,是我。”


    李怀慈头晕目眩,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勉强保持住上半身没栽倒。


    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卡了气,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刚好,借着眼下这段死寂,李怀慈把整件事都捋了一遍。


    他被系统激发了发青期,然后出门遇到了——那个黑影,是他自己把黑影当成陈厌,是他发青期撞上了年轻气盛本来就喜欢他的陈厌。


    还是那句话。


    陈厌才十八岁,他能懂什么?


    自己已经快三十八的人,怎么想都是自己这个年长者做错了,是自己让对方误会,在对方眼里是自己先勾引,才会让他这样想、这样做。


    李怀慈想清楚了。


    他要打人的拳头松开,冲陈厌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坐到自己跟前来。


    陈厌蹬鼻子上脸,身体趴下去,把脸埋进李怀慈柔软的腹部里,两只手像猩猩的长臂挂在李怀慈肩膀上。


    “是我的错。”李怀慈说。


    即便贪婪如陈厌,他也没想到李怀慈会这样说,眼睛大大的睁开,他不仅嘴唇亲吻李怀慈的腹部,眼睛也在。


    “是我没教好你,是我昨天晚上没分清楚,是我让你又产生了认知错误,这次是我错的彻头彻尾。”


    李怀慈绝望的长叹一口气。


    他纵容陈厌此刻对他的依赖,哀哀的后怕:“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你对我有错误的感情寄托,也知道我对你造成错误引导,结果发青期一来我把你勾引了……”


    说得再严重一点就是:“是我毁了你,是我对不起你。”


    李怀慈的词已经用到“毁”字了。


    他已经不单单是绝望,是内疚自责,是对陈厌一辈子都无法赎罪的负罪感。


    他骗了一个十八岁的男孩上。床。


    这种事说出去,都能算半个油煎了。


    李怀慈的弟弟李怀恩也是十八岁,李怀恩这个年纪还是黄毛抽烟打架的毛头小子。


    所以当他再一次告诉自己陈厌也是十八岁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把自己弟弟睡了的违背道德伦理的惊悚感。


    “到此为止,你不要跟你哥说,我也不会说的,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李怀慈捧着陈厌的脸,小心翼翼把他放在一边,然后扭身去够散在一边的衣服,他着急穿衣服跑路。


    “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


    李怀慈挪到床边,两条腿往裤腿里踩,甚至还没来得及穿袜子随手掏进口袋里,皮带也没系好,踩着鞋子尾巴往外走急匆匆拖着走,腰上挂着的皮带剧烈摇晃发出叮咣作响的声音。


    一只手从后面追上来,手臂像一把刀穿过李怀慈摆手的臂弯里,一把抓住往后拽。


    “你不要我了吗?”


    陈厌的声音跟鬼一样从背后爬上来,声音低低的,语气不急不慌甚至还沾点自卑,仿佛李怀慈真的说“不要”也没关系。


    所以李怀慈真的说了,而且是很不客气的反问:“我要你干嘛啊?”


    陈厌心肝脾肾肺都跟着惊了一下。


    李怀慈好的时候是那么好,坏的时候怎么能坏成这个样子?


    陈厌想到了李怀慈刚才说的,他说是他的错,那么陈厌也顺着这句话往下说:“那我怎么办?我的第一次就这样被你骗走了?”


    李怀慈要走的劲陡然减弱。


    他心虚了。


    陈厌的声音跟催债似的,连贯的从李怀慈背后扑过来:“明明是你勾引的我,是你扑向我,是你把我当成陈远山。”


    陈厌往前逼,李怀慈被咄咄逼人的态度逼进墙边,李怀慈已经没地方走了,面前是一堵浅灰的墙,想转身换方向,那就无法避免和陈厌对上视线。


    “现在什么都发生了,你居然想玩完就把我甩了?我才十八岁,我已经被你毁了。”


    陈厌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笑了。


    他笑李怀慈的道德底线真好拿捏,原来说一句自己才十八,就能让李怀慈心软留下。


    他知道,这将会是他以后拿捏李怀慈最好的锁链和囚笼。


    “李怀慈哥哥。”


    陈厌点名道姓喊哥哥,无形之中又在给压力。


    “是你把我诱导成现在这样的,是你让我学生不像学生,弟弟不像弟弟,都是你,都是你勾引我。”


    “够了,我会对你负责,但是现在——现在你哥在家!我不能继续再和你待下去了,会被他发现的。”


    陈厌势在必得的气势在李怀慈转身的刹那消失,脸上重新挂起惨白的黯淡,演出茫然无措的慌乱。


    陈厌不安地问:“怎么负责?”


    李怀慈抓住陈厌的肩膀,坚定回答:“我会跟你哥离婚。”


    陈厌点头。


    李怀慈转身离开阁楼。


    陈厌跟过去,站在楼梯最上一级台阶,向下投去把玩的凝视,尤其是他的目光直瞪瞪的穿过李怀慈后脖的头发,直达最底层的腺体。


    那里被咬肿了,因为陈厌一次性贪婪地灌注了成倍的信息素。


    不过李怀慈在性知识这块,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他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但李怀慈的直男三观正在重塑中——


    脑袋里乱乱的,李怀慈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跑!


    李怀慈回到房间,路上捡到自己丢失走廊的眼镜戴上,他迅速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一身新衣服,什么都没带,匆匆忙忙的拿着车钥匙一溜烟的跑了。


    当然不是一。夜情。


    是冷处理。


    大家先互相冷静一下,过个半年一年,等毛头小子的感情冷静下来,他自然会分清楚什么是友情、亲情和爱情。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上了头,听不进道理,面对面死磕也没有用。


    李怀慈麻溜跑了。


    这时的月亮的光更暗了,空气起了一层雾,雾从稀薄迅速变得厚重,变成了灰尘和冷空气的结合体,沉甸甸的沉寂在中下层的空间里,刚好就是挡风玻璃的高度。


    李怀慈只好放慢速度行驶,鲜红的雾灯在逐渐变浓的雾霭里变得不够用,他开得更慢了。


    雨刮器无意义的来回扫动,前方视野勉强凑出一个车位的距离。


    车内的中央后视镜里,隐约冒出两团幽白的光,像鬼火,若即若离跟着,在大雾天里若隐若现。


    一开始李怀慈没放心上,后来这两团鬼火离得越来越近,靠得越来越危险。


    李怀慈以为是这人着急赶路,他抬眼去看中央后视镜准备让路,也就是他的视线放进对方前挡风玻璃的瞬间,那辆车猛地提速,一脚油门直接撞了上来。


    李怀慈的车在马路正中央转了一整圈,轮胎在地面擦出重重的焦味,刮出一连贯延续的尖锐爆鸣。


    车内天旋地转,本来还不至于晕,但是安全气囊的探出,把他往前栽的脑袋硬生生爆了个头晕目眩出来。


    李怀慈花了好久好久才缓过神来。


    等他能抬手的时候,他的车头对着对方的车头,两辆车的车灯紧紧贴在一起,前挡风玻璃被重雾模糊。


    眼镜残破的挂在耳朵和鼻梁上,他的世界变成分崩离析的模糊。


    但他还是清楚的看见对方那辆车的车主一脚蹬开车门走下来,纯黑的风衣敞开着,衣摆被早上灰白的冷风吹出冷冽的摆幅,对方悠哉的走过来,还不忘中途低头咬烟点火。


    视线勉强找到一点火光做焦点,李怀慈的注意力更加无可救药的看向那个人。


    风衣男走了过来,烟味贴着窗缝飘进来,呛得李怀慈靠在气囊上咳了两声。


    风衣男带着皮质的手套,他打开车门,把车里的李怀慈直接揪着领子拖出来,下意识要往地上摔,动作沉下去顿了一下,又变成横过腰勒在臂弯里,用夹文件夹的方式把人夹住拖着人。


    眼镜掉在地上,风衣男脚步一顿,但他不打算绕过去,而是抬脚直接踩上,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才满意的走过去。


    李怀慈被人直接丢进风衣男的车后座里,但风衣男却不着急上车,而是靠在车门边耐心抽完一支烟,给足了李怀慈清醒的时间。


    香烟只剩指缝里夹着的那点,风衣男这才把烟丢了,用鞋底捻灭。


    转身,他弓腰低头坐进车里,同时把车门关上又锁上。


    “想去哪?”


    风衣男问他。


    李怀慈愣愣的,寻思:“认识?”


    “还没有认出我吗?我亲爱的妻子。”


    陈远山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冒了头,他的手指顶在李怀慈鼻梁两侧往里按,模拟戴眼镜的挤压感,假装给李怀慈戴了个眼镜。


    “想去哪?”


    陈远山的手指顺着缝隙没入他的手套边缘,顺着边缘划了一圈理了理松紧。


    “问过我同意了吗?”


    “需要吗?”李怀慈反问。


    陈远山理直气壮的回答:“以前不需要,昨晚以后需要,以后都需要。”


    李怀慈试图讲理:“陈先生,我想我昨天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嘶……别说话。”


    陈远山的手套直接粗暴的按在李怀慈的脸上,剥夺他出声的权力。


    李怀慈的眼睛往下瞪,他看着陈远山距离他越来越近,鼻子贴在他身上使劲闻。


    在靠近脖子时,陈远山的脸色陡然阴沉下去,紧接着按在李怀慈脸上的手套变成掐脖子,掐着脖子就往自己面前拔高度,拔到同一高度后才鼻尖抵着鼻尖,大眼瞪小眼,气笑了:


    “你和陈厌搞上了?”


    李怀慈的心猛地炸了一下。已经不是普通的急促,而是爆炸。


    但李怀慈压下惊恐,面不改色否认:“我没有,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我们以后最多也只会是朋友,或者陌生人。”


    陈远山笑得狭促,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只是笑盈盈的,摆着一副轻飘飘的戏谑态度,又等着李怀慈去猜去哄。


    ……


    …………


    李怀慈大大的圆眼睛,怼着陈远山笑眯眯的月牙眼。


    李怀慈没猜也没哄,就这样平静看着。


    尽管心脏已经跳得炸掉了。


    陈远山不得不给自己没话找话:“你昨天脱。衣服的时候我就该把你睡了的。”


    李怀慈还是没吭声,他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虚虚的挪开。


    他不想被男人上了。


    陈远山掐住李怀慈的脸,强行把视线掰正:“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李怀慈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球抗拒的乱转:“这里?!”


    陈远山故作思考的“唔”了一声,坏心眼喃喃:“这倒是提醒我了。”


    说完这句话,陈远山低下头开始拖手套,刚好手套防风的边缘被他提前撬开了,这样顺着拉链往下一扯,粗长的指节贴着手掌心最低处的凹地缓慢顺进去,手指从这里勾住手套的深处,左右左右缓动,靠蹭的方式把手套缓慢勾下来。


    两个手套都是用这样充满意味的方式摘下来的,被厚重手套捂得发红的手在摘出来的一瞬间白了,


    堪比手指勾住内衣蹭着解开。


    李怀慈看着头皮发麻,赶紧摇头,“换个地方,成吗?”


    天花板被陈远山拆了。


    原本是不能开门的,现在能开门了。


    李怀慈是怎么被拖来的,又是怎样被拖走的,被人当成物件,夹住拖着走。


    陈远山找了家路边的酒店,开了一间房,把李怀慈丢进去。


    陈远山比陈厌有一点好,他会哄,也会停。


    他不喜欢床事,他就是单纯喜欢逗李怀慈玩,看李怀慈对他的种种反应,就觉得很有意思。


    所以他时刻关注李怀慈的状态。


    床上的李怀慈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


    李怀慈出乎意料的配合,骂他是木头,还会夹两嗓子,骂他松还要说抱歉。


    前所未有的顺从。


    陈远山问他原因,李怀慈回答:“我本来就欠你一个孩子。”


    这让陈远山被伺候的极其舒服,一时间都忘了李怀慈身上曾经染过的味道,也忘了检查李怀慈的腺体,就顾得上猛猛得吃。


    其实是李怀慈心虚。


    毕竟不久前,他才从陈远山弟弟床上下来,至于松那还不是因为陈厌太不知节制!


    李怀慈冷汗冒了一身,幸好幸好,最后没有深入追究。


    两个人一直腻乎到中午,陈远山好不容易放开李怀慈去洗澡,等陈远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怀慈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公司的电话打了过来,有很多积压的事情都需要陈远山回公司解决。


    至于李怀慈的逃跑,陈远山倒是表现的很无所谓,一个人而已,随时都能找到抓回来。


    他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舒畅的把甜腻腻的香芋冰激凌的奶香味吸进来,又意犹未尽的呼出来。


    陈远山的信息素被李怀慈的信息素完全盖住。


    他这个人的信息素和他弟一样,都不咋好闻,是暴雨来临前风气里漂浮的雨气和土腥味,带着沉重的乌云压昼的压抑感。


    不过和李怀慈在一起,他不用为自己阴湿的信息素自卑,因为根本闻不到。


    对方的信息素像一耳光,轰轰烈烈的把人扇个猝不及防。


    这头公司电话刚挂,陈远山母亲的电话立刻甩过来,怒冲冲喝道:“李怀慈跑了!”


    陈远山点了支烟,“没跑,出去玩了。”


    “在你那?”


    “刚刚在。”


    母亲的态度一下子放松了,“你觉得他怎么样?能留不能留?但是他家麻烦事有点多,这是个烦人的地方,要是他没爹没妈也没弟弟就好了,这样能专心给人生孩子,还不要钱,也不怎么花钱。啧,他要是个孤儿真的很适合买回来生孩子啊,又漂亮又能干,屁股大一看就很适合生孩子。”


    陈远山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味了一下,在他母亲看不见的地方认可的点头。


    确实屁股大。


    面对母亲洋洋洒洒一大段话,陈远山就一句话:


    “我没戴套。”


    母亲笑得出鹅叫,咯吱咯吱作响,高兴之余再一次感叹:“他要是没爹没妈就更好了!他要是孤儿不得全身心扑在陈家!”


    陈远山把烟灭了,本来谈话在这里就该挂断,但他被鬼上身似的补了一句:


    “别这样说他。”


    李怀慈出了酒店,瞄准一个方向猛跑,因为没眼镜他分不清自己在哪,也分不清东南西北,总之跑到跑不动再说。


    他气喘吁吁的随便找了个墩子坐下,雾气已经被下午的太阳驱散,他的视线却是同样的朦胧。


    李怀慈拿出手机,眯起眼睛贴在脸上看。


    没人给他发消息,也没人给他打电话,陈家似乎把他的离开当成一次出门买菜般无所谓的行为,认定他一定会回来,所以没必要找。


    李怀慈突然一下就觉得更奇怪了,为什么系统也不对他逃跑的事情发出强烈谴责?系统不是最讨厌他忤逆陈远山的吗?


    系统听到呼唤,懒懒散散的冒了头,来上一句:


    【因为你已经怀孕了啊。】  ?


    孩子爸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看错时间本来应该是今天零点更新


    第26章


    孩子爸爸是谁?


    这个问题李怀慈大概思考了0.01秒,就得出了结果。


    孩子爹只能是陈远山。


    李怀慈欠陈远山钱,陈远山母亲是同意拿孩子换钱的。


    所以这个孩子不管是谁的,最后能按在陈远山头上就行。


    想通了这一点后,李怀慈由衷祝贺陈远山喜当爹。


    至于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先别管,就说是不是当爹了。


    李怀慈给陈远山拨去一个电话。


    电话占线。


    李怀慈一惊,对哦,陈远山一早就给他电话拉黑了,打不通是正常的。


    他捏着手机,坐在石墩子上,惘然的望着手机屏幕。


    他又打去第二个电话,依然电话占线。


    李怀慈吐了口窝囊气,坐在石墩子上放空自己。


    男的,怀孕。


    怀的还是男人的孩子,而且他还不知道这个男的是谁。


    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李怀慈的身上发生了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是生出来我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吗?”


    【是的哦亲亲,给你的宝贝老公生下这个孩子,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


    有系统这句话,李怀慈的心稳了稳。


    很快了,不过十月怀胎的事情就能从这里离开,和这两个疯男人永远不见面。


    一辆车从李怀慈身边开过去,又迅速倒回来。


    车窗缓缓打下来,陈远山的身影靠在窗边,无声无息的偷窥人行道上坐着的李怀慈。


    他下了车,走过去。


    陈远山完全没有隐瞒自己的意思,一步一声脆响,脚跟踩在地面敲出一道道扎实的咚咚声。


    李怀慈随意地坐在石墩子上,上半身懒散的弓起来,脑袋没精打采地向上抬,后脑勺垫在后背上,两只手贴着石墩子的边缘垂在两腿间,晃晃悠悠。


    这会刚好赶上正午,又刚好是艳阳的春天。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空气芬芳,明艳的阳光像泼墨似的洋洋洒洒的泼在李怀慈身上,他明明黑得油亮的头发被染成麦穗,毛茸茸的漂浮,他周身的空气也跟着变成会呼吸的星星,围在他身边一开一合的亮晶晶。


    李怀慈的身体陈远山只看得见一个背面,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他看得入迷。


    咚。


    咚咚咚。


    脚步声毫不掩饰的走到跟前去。


    也许是因为太阳太舒服了,也许是因为眼镜没了听力跟着受损,总之李怀慈没有注意到陈远山的到来。


    直到李怀慈的手,落到李怀慈的肩膀上。


    李怀慈这才笨拙地缓慢扭头,眼睛眯起来,脸上的五官都在为努力看清男人而努力的拧在一起,连嘴唇都像鸭子似的撅起来。


    陈远山的手一把揪住撅起来的嘴巴。


    李怀慈推开没礼貌的家伙,惊叫:“你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扮演流浪狗吗?”陈远山甩了甩手,把掌心黏上的口水擦到李怀慈脸上。


    “哦……你啊。”李怀慈听声音反应过来。


    陈远山:“为什么不回去?”


    “回哪去?我从你身边逃走的,我有哪能去?陈家?还是李家?我哪都没去你都这么精准的把我找到。”李怀慈碎碎念,嗓子跟着模糊的视线一起模糊,说话也慢慢悠悠的


    “不回去?你打算就在这里坐着?”陈远山的视线向下,不再只拘泥于脸和背影,向下变成腰胯。


    他的腰和坐下时堆积变大的屁股,形成了特别夸张的腰臀比,说是窄腰肉臀毫不夸张。


    陈远山换了个问题:“你知道吗?”


    “嗯?”李怀慈的脑袋倒向一边,头发边缘漂浮的麦穗星星跟着闪了闪。


    “再晚一点,像你这样的Omega就会被人直接拐走,你年轻漂亮,信息素质量也好,你会被人关在地下室或者什么自建房的铁门里,被人没日没夜的轮,生孩子就像下猪仔一样一个接一个。上你的人不会只是一个,你会被逼着卖,卖你,卖你的孩子,卖你的器官还有你的血和肉。”


    陈远山不单单是站着高高在上的旁观,他为李怀慈弯了腰也低了头,他的手也跟着低下来,没礼貌的往两腿地方钻,警告李怀慈不跟着他陈远山走,他就会被许多其他人这样对待。


    李怀慈咬住牙齿,猛吸一口冷气,浑身毛骨悚然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被陈远山这么大段话吓到,想也没想,直直抱住陈远山没礼貌摸进来的手臂。


    “别说了,赶紧走吧。”


    “你是Omega,我说的是现实。你运气好,遇到的主人是我,如果是其他人买你,恐怕你早就小命不保。”


    说了这么多,陈远山终于把他酝酿的坏点子透了出来。


    他捏住李怀慈的下巴,把埋下去的脸捏起来,搓了两下,幽幽的忽悠:“叫句主人听听。”


    李怀慈的眼睛向上抬,翻了个下三白,“无聊。”


    陈远山眯起眼睛笑,他把李怀慈从石墩子上捞起来,再一次用不容拒绝的方式,夹带着塞进车后座,还不忘帮人系上安全带。


    李怀慈盘腿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在陈远山发动车引擎的间隙里,平淡地补了一句:“我怀孕了。”


    好不容易点燃的车引擎“蹭——!”的一下瞬间刹住。


    李怀慈的身体向前冲又甩回来。


    “你说什么?”


    李怀慈平静的再次复述:“我说我怀孕了。”他说这句话说得像我吃早饭一样自然。


    “…………”


    陈远山没着急说话,而是把车门锁了,再缓缓启动车引擎,直到车轮滚上柏油路的时候,才不急不慢的反问:“懆你没俩小时你就知道你怀了?”


    李怀慈短促的“啊”了一声。


    他没注意怀孕是要时间的,不是像气球灌水,水龙头一拧气球就大了起来。


    “谁的种?”


    “你的。”李怀慈想也没想就抢答,甚至都不许陈远山把这三个字说完。


    陈远山倒是反应平平,悠悠然的训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和陈厌上的床?”


    李怀慈反驳:“我没有!”


    他手掌心蒙着一层汗,说话的时候手掌紧紧地捏着衣服。


    “回去我就弄死他,再弄你。”


    陈远山抬头扫了一眼后视镜。


    他没有在听李怀慈说话,他甚至不是在问李怀慈,而是在告诉李怀慈,自己的问题他自己有了答案。


    冷汗扑了李怀慈满满一后背,他只是疏忽了一个自认为小的不能再小的细节,结果这细节到陈远山这里就是死刑。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怀慈的胸口发震,嘴皮子也因为没底气发抖,声音里有很重要的嘘音和哨子音。


    陈远山接在李怀慈声音的尾巴立刻跟上:“不,你知道。”


    “我说了我没有。”


    李怀慈顿了一下,给陈远山说话的机会,结果对方根本不理他了。


    “没有的事情就是没有,没有发生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证明?”


    李怀慈的身体向前倾。


    他恨不得穿过中控台往陈远山身上挤,方便掐着脖子来回晃,可惜只能是恨不得。


    车辆在李怀慈有动作的那一瞬猛地加速,惯性向后窜,硬生生把李怀慈压回原位。


    可他很不服气,挣扎着坐起来。


    “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


    “我和陈厌什么都没有,我知道他喜欢我,我早就和他撇清了关系,我也警告他不要再幻想。”


    “你不信,你大可以去问他!”李怀慈愤愤地瞪着后视镜里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像陈远山也像陈厌。


    陈远山的车速放缓,他微微仰头,看向后视镜里急得快成窜天猴的李怀慈。


    “我会的。”


    李怀慈模糊的视线里,他看着中央后视镜里那张脸无端端在陈远山的回答里逐渐清醒,逐渐变成陈厌那张苍白的脸,这张脸隐隐的委屈,可怜兮兮地仿佛在说:


    “嫂子,窝笨笨嘟,不会说谎。”


    “…………”


    李怀慈改口:“你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不必要打扰陈厌,他高三要备考。”


    陈远山嗤的一笑:“备考?备孕吧。”


    陈远山把车停到路边,他下了车,绕到后座门边,砰一下开门又毫不客气的关门,车身在这一出一进的剧烈动静里前后重重晃了晃,李怀慈的身体被迫上下颠了两下。


    陈远山的手摸过去。


    李怀慈惊恐:“你要干什么?”


    “不干你。”


    陈远山抓住李怀慈肩膀,把人强行背过来,他的手又按在李怀慈的后脑勺上,把人往下按,直到李怀慈整张脸都被迫埋进座椅靠背里。


    “干嘛!”李怀慈的声音闷闷喊出来。


    陈远山回答:“检查你的腺体。”


    腺体?


    李怀慈的眼珠子迷茫的转了一圈。


    他才学完发青期,系统还没教他到腺体这一课,他不懂啊。


    “腺体?腺体是什么?”李怀慈问。


    陈远山的手指钻进衣领,顶着那一块地方揉了一圈,手指冰冷,像流水一样贴着腺体一圈湿哒哒黏着。


    “这里。”


    李怀慈想了想,腺体就是长在脖子皮肤上的一块软乎乎皮肤,皮肤和普通皮肤也没什么太大差别,无非就是软肉和薄皮的差别。


    虽然陈厌咬过这里,而往里吐了口水之类的,但是现在牙印早就恢复了。


    陈远山看这里做什么?无所谓了,他肯定也看不出来什么。


    李怀慈顺从的解开衣领扣子放下来,他主动把脑后的碎发拨开,把手指插进自己细密的深黑发缝里,头发摸过指节,指节往深了顶直到触到底部的温肉,再往两旁轻轻拨了拨,头发缝隙从一开始竖竖的一条小缝,被拨成一对反括号,马上就要在李怀慈自我展示里捏成一对括号。


    “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年末工作累累嘟QAQ我尽力日更,当日没更新次日一定会更。


    我的人设是不坑不拖,坑品嘎嘎好


    第27章


    咚咚!


    车窗玻璃顶上一只手,压在车窗上重重叩了两下。


    李怀慈主动暴露出来的脖子后一瞬间就被一只手重重的捂住,那力道已经不能说是捂住,该说是像被液压机一口气砸下来,奔着要把李怀慈脖子压断,攻击性已经强得李怀慈骨头都在打架。


    等李怀慈从头晕目眩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闷进陈远山的怀里。


    陈远山紧紧地抱着他,那身宽大的深色的风衣在这里起了重大作用,把李怀慈当做礼物从里到外裹得严严实实。


    至于脖子后的腺体,陈远山的手已经帮他把这里捂严实了。


    李怀慈没有戴眼镜,作为代偿,他的听力和嗅觉就变得极其敏感。


    李怀慈本来就晕,这下子更晕了。


    陈远山的衣服质感很舒服,风衣下内搭的衣服是顶级羊毛绒面料,身体因为长期锻炼的原因,脸贴上去是软软热热的,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分不清是香水还是体香。


    衣服布料的味道,陈远山身上淡淡的下雨味,还有车内的皮革味,以及李怀慈自己身上那股热乎乎的太阳味,混在一起揉成一团,在陈远山的风衣里慢慢的发酵。


    变成一团甜甜的带着香芋味的发酵刚好的松软的面包。


    陈远山低下头,埋在李怀慈的颈窝里,不知是被怀中人香得克制不住,还是根本没打算克制,他埋进去,吻住,鼻子、嘴唇全都在吻。


    晒过太阳的香芋面包,好吃得很。


    不过这样的温馨没有持续两秒钟,陈远山缓缓抬头,他的视线越过李怀慈的肩膀。


    如果这里是陈厌,那双尖锐的找不见一丝钝出的眉眼,一定是先从稀碎的发丝里割出繁密的森白,从恶意森白里埋进一点漆黑的注视。


    但陈远山可没陈厌这么含蓄,他虽然下半张埋进李怀慈的颈窝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但那双眼睛直突突又直勾勾的,视线笔直坚硬的冲向窗外的身影。


    没有蹙眉,也没有不悦,毫无感情的看着,那点从李怀慈身上贪吃来的享用神情被轻而易举的抹去。


    是一个女人。


    大波浪,烟熏妆和红唇,身上的香香女人味几乎已经从车窗缝隙里挤进来。


    女人的身后还站着几位同样的Beta女性。


    女人的手又搭在车窗上敲了敲。


    咚咚。


    车窗在敲打声里,缓缓下落,但只开了一半,仅仅只够沟通。


    女人看见车里的男人,诧异地愣了一下,而后微笑着询问:“请问刚才上车的小哥呢?”


    陈远山冲自己怀里的‘小哥’扫了几眼,“什么事?”


    女人组织了一会语言,“就是想问一下他是不是单身,如果单身的话……”


    李怀慈从陈远山的怀里挣动一下,挣扎的劲刚冒头就被陈远山掐着脖子硬生生按下去。


    但李怀慈不死心。


    就这个声音,就这个香香的女人香水味,还有他的第六感,他敢保证这个找他搭讪的女人是个顶美。


    李怀慈的声音从被掐住的脖子里拼尽全力喊出:“美女!是找我吗?!”


    “呼……”


    陈远山吐出一口气。


    如果感觉压力大的话,不妨想想陈远山手臂衬衫袖口的纽扣。


    它已经被充血的肌肉撑到随时要崩掉,像蜘蛛侠靠着那两撇无力的细蛛丝苦苦维持稳定,崩坏在即。


    “啊!对的对的,就是这位小哥。”


    美女的声音喊出来,开心的用指甲轻轻在车窗上敲击了三两下。


    李怀慈更兴奋了,人生第一次被美女追上来搭讪,脑袋就跟埋地里的萝卜似的,硬生生从陈远山这块结实的土堆里冒出头,紧接着扭头看去。


    没戴眼镜,迷迷蒙蒙,配着空气里如丝如织的香水味。


    本就很有曲线的女性身体,在朦胧美的幻想里,变得更加曼妙诱人。


    “你、你你找我什么事?”李怀慈因为紧张,所以磕巴。


    他瞅了一眼旁边的陈远山,感觉这男的太碍事,两只手怼在陈远山的胸口,不客气把人推远,还不忘拿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两下,又补一句:“我们哥俩闹着玩呢。”


    “刚刚你坐在石墩子的时候我朋友就看上你了,觉得你很好看,他害羞不敢站你要联系方式,所以拜托我来。”


    美女大大方方的把写有联系方式的便签纸递进来,缓缓飘下来:“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就加他的联系方式私聊,我就不打扰了。”


    美女说完,拉着她身后几位同样漂亮的女孩子有说有笑的走了,离开的时候,几个女孩还频频回头去打量李怀慈,抿着笑又红着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暗恋模样。


    李怀慈的脸红红的,热热的,嘴角恨不得撇到耳后去。


    此时此刻,他心里就一个感慨:老子真是帅得没天理了。


    飒飒……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擦擦。


    唰——!


    无声无息,又十分突然。


    李怀慈的天黑了。


    陈远山的风衣脱下来一把将李怀慈裹住包起,说是风衣,倒不如说是麻袋更合适,从脑袋上套进去,把上半身捂得严严实实,只有下半身两条腿在做无意义的挣扎。


    等到他两条腿岔开去踢,两边脚踝同时被陈远山两只手拿住向上推时。


    李怀慈的背朝下,面朝上,他的脚底也朝上了。


    这个姿势,让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李怀慈一瞬间安静了。


    “……别。”难为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草我。”


    陈远山的手捏在李怀慈脚踝骨头上,大拇指按住凸起的骨头,差点没把李怀慈两条腿按抽过去。


    但陈远山的声音风平浪静:“你还挺招人喜欢。”


    “我不会……招到你喜欢了吧?”李怀慈的声音小小的问出来,像老鼠吱吱呀呀,心惊胆战。


    陈远山说话总说反话。


    但现在的情况不适用。


    说喜欢,很怪。


    说不喜欢,又像是在谈情说爱。


    所以陈远山在yesorno之间,选择了空白格。


    他不说话了。


    “别搞这套啊,我说了我给你生个孩子我就离开,真离开的那种,说走就走。”


    李怀慈的脚踩在李怀慈的手里,试图把人蹬开:“再说了,你陈家要传宗接代,我李家不要吗?那我以后肯定还是要跟女的在一起,这是男人的责任。”


    陈远山的手顶着脚踝圆骨往下一按,前一秒还振振有词的李怀慈嗓子里喊出阵阵痛叫。


    痛了大概两三秒的时间,李怀慈的嗓子也扯得沙哑,陈远山才松手,瞧着手里这团黑乎乎乱扭动的蚕蛹,面无表情地嘀了一句幼稚话:“好吵,我讨厌你。”


    陈远山把人送回了陈家别墅,临走前还特别叮嘱女仆把别墅大门关好,千万别让李怀慈跑了,转头让司机送自己上班。


    至于他花了钱买的名为“妻子”的司机李怀慈,正在他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睡着睡着。


    李怀慈的鼻子缩了缩,一股奇怪的味道就跟棍子似的,一把捅进他的鼻咽喉里,精准捣入他的嗅觉,把这股味道霸道塞入。


    李怀慈把脑袋蒙进被子里试图逃避,结果就是那味道冲他而来,不惜冲破被褥也要把他从床上勾起来。


    味道很熟悉。


    但李怀慈忘了在哪闻过,是潮湿的发霉的阴雨天。


    不是陈远山的味道,比陈远山还要更……阴暗潮湿些,要更加的水汽深重,就像穿着厚棉袄浸入水中。


    李怀慈下意识从床头摸眼镜,他没摸到,却又习惯性抬手给自己戴眼镜。


    空气架在鼻梁上,李怀慈以为自己戴上了眼镜,他凭着对这栋别墅的熟悉,闻着味往气味来源的地方靠去。


    啥味啊,咋闻得人热热的呢?


    好像是……好像带点催情的意思啊。


    不会是——!


    李怀慈的脑子转的很快,但恐怖的是他身体根本就不听话。


    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人已经站上阁楼的最上一级阶梯。


    李怀慈往前一步,推开门。


    一个人影蜷坐在床角,双臂环过膝盖,把自己抱起来,脑袋全都埋入臂弯里。


    这个人影和陈远山太像了,李怀慈看得恍惚。


    陈厌缓缓抬头,许久没被打理过的头发遮住了他眼睛,他的眉目几乎不可见,只看得见苍白的脸颊,发青的嘴唇,还有积在下巴尖上的汗水。


    陈厌看见李怀慈没戴眼镜。


    他知道,他成为陈远山,以李怀慈老公的名义把妻子享用一番的机会来了。


    “……”


    陈厌沉默,沉默就是在伪装。


    可没两秒钟,陈厌的喉结藏在臂弯深处紧张的动了动。


    “嫂子。”


    陈厌终于决定就以这个身份面对李怀慈。


    李怀慈“嗯”了一声。


    “嫂子,我易感期了,我不舒服。”


    陈厌的声音在抖。


    但他没什么表情,因为李怀慈看不见,所以不需要演出来。


    “嫂子,我该怎么办?”


    陈厌的左手捏着一只针管,在他的床角边已经散了好几只注射完的空针管,血还挂在针尖上。


    陈厌右手肘窝里的针孔密密麻麻,血珠从这些密集的针孔里挤出来,像怪物的虫卵。


    “这是我第一次来易感期,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厌说这句话时,顺带着把抑制剂丢到一边,两手空空的同时,不忘把血往自己苍白的脸上抹,抹完他两只手撑在床上身体往前倾,他的脸已经率先越过床边,渴求的靠向李怀慈的方向。


    “嫂子,我太年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我成熟一点,就不会给你带去这么多麻烦?”


    见到李怀慈无动于衷,陈厌退回了他的床角,再一次变成那副没人要的淋雨小狗模样,冷汗浮了满身,空气里梅雨味更加的重了,仿佛墙壁、天花板已经裹了一层厚厚的水珠。


    陈厌的脑袋埋进臂弯里,不去看,却又故意连名带姓的喊:


    “李怀慈哥哥,是因为你拿走了我的第一次才导致我变成这样的…………吗?”——


    作者有话说:不花心思争宠算什么3


    第28章


    “……”


    陈厌说完那句话后,更加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扎根在角落里,像一颗还没成型的孢子,散播在潮湿阴暗的苔藓地里。


    他听见李怀慈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布满血与汗的脸颊,被一双粗糙的、轻盈的也是干燥的手捧了起来。


    对方不在乎他脸上的肮脏黏腻,甚至用指腹替他擦去那些污渍。


    “是我的错。”


    李怀慈把责任担了起来,他在床边坐下,满脸愧疚的看着陈厌,哀哀的叹息:“你是好孩子,是我把你弄成这副样子的,是我没控制好我和你的距离。”


    李怀慈双手托着陈厌的脸颊,他问;“你的这个易感期和我的发青期是不是一样的东西?”


    陈厌点头。


    李怀慈可怜的“啧”了一声。


    发青期的滋味他已经切身体验过两回了,那感觉根本就是把人先放在火里烧,又把人拿出来浸在冰水里沉浮,这两种感觉会随时随机的切换,骨头里也被放入了角磨机,在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同时,也在一层一层的攻破他的防线,谁也不知道这恐怖的感觉要持续多久。


    他看着此刻陈厌满头大汗,眼底充血,浑身发烫,却仍保有理智的模样,很是可怜。


    本身发青期就很难捱,想忍住,保持清醒,更是会把人直接给逼疯掉。


    因为忍的越久,骨头就越是被角磨机打得摇摇欲坠,那种痛足够贯穿理智。


    清醒的忍耐这种非人的折磨,这是比痛苦本身还要更绝望的事情。


    李怀慈主动的解开扣子。


    上衣纽扣被他迅速的解开三颗,上半身本来也就只穿了这一件衣服,扣子解开后撩住衣摆直接往上一扯,上衣轻轻松松的脱了。


    陈厌没有反应,甚至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李怀慈紧接着把裤子也拖了,裤腿歘的一下往下掉,快速在脚踝处堆成小山。


    “就当是我再勾引你一次了,不然让你这样一直忍着,会死的。”


    李怀慈踩着裤腿走出来,他现在浑身上下只剩最后一件衣服。


    不,只能算是一截布料环过胯部。


    李怀慈的身体完整的暴露在陈厌面前。


    陈厌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藏在头发里,肆意的舔过李怀慈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从头到脚,从前到后,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放过。


    那天吃的太仓促,李怀慈又走得太决绝。


    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吃得是什么,现在看清楚了,鼻血笔直一条滑下来,翻山越岭挂在下巴上。


    好色。情啊。


    窄腰肥臀,小腹一点也不瘪,天生的带着一团浅浅的软肉。两条腿细又直,但受到臀部的影响,大腿靠上的位置有很丰腴的肉。怪不得陈远山的母亲能看上李怀慈,这具身体就是很适合生孩子。


    李怀慈身体上的痣也一样的多,左胸有一颗,肋骨中间凹下去的中间有一颗,肚脐的上下位置各有一颗,搞得肚脐这一块地方像打了肚脐钉似的。


    大腿,小腿,所有想象里不可触碰的禁忌位置全都生了一颗痣,作为引路牌存在。


    这些地方放在平时是不可见,更不可碰的。


    但偏偏,现在是可以看,也可以摸,甚至陈厌可以仗着李怀慈对他的愧疚,上嘴去舔都没问题。


    李怀慈已经重新坐到了陈厌身旁,他拿起陈厌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滚烫的手掌贴上皮肤的那一刻,烫得李怀慈身体不可控的抖了一下。


    可即便如此,李怀慈身上还是没有色。情意味,充满了平静的怜悯。


    他把上。床当做是解决事情的工具,抱着正常使用的心态。


    陈厌把手拿了回来,在李怀慈疑惑的目光里,他裹住李怀慈的左手,拿到自己的唇上,低头亲了亲手掌心。


    仅此而已。


    陈厌弯下腰从床底下把衣服捡起来,叠好放进李怀慈的臂弯里,同时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小心翼翼地盖在李怀慈的肩头上。


    他还额外多看了一眼李怀慈的胸。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身体缓缓前倾,克制又拘谨,最终也仅是额头点在李怀慈的锁骨上,小小声碎碎呢喃: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抱抱我。”


    李怀慈深吸一口气,他的心都跟着陈厌说话的语气颤了一下。


    李怀慈抱住了陈厌,陈厌却把人推开了。


    陈厌轻声催促:“你先穿上衣服。”


    “哦哦。”


    李怀慈低头看了眼,确实光着身子不太合适,赶紧把衣服穿上。


    陈厌抱腿静坐一旁,校服下是配套的短袖校服,宽松的把身体轮廓掩盖。


    胸前校徽的一寸照片里是他自己,穿着全新的校服站在镜头前,身形比现在要消瘦稚嫩许多,高高瘦瘦。


    镜头里的那张脸,倒真像个小孩,脸颊肉都没消下去。这是他高一的时候拍的,那时因为长高的原因,常常生长痛,于是眉间痛出来的皱纹也被相机一并捕捉了。


    陈厌把他的下巴垫在自己膝盖上,脸颊枕在臂弯里,乖乖的看李怀慈穿衣服。


    李怀慈那些不该被看见的黑痣被一一隐藏,最后只剩下锁骨的黑痣在领口若隐若现。


    一只手,在这个时候按在陈厌的眉间,试探性的揉了两下。


    “拍照为什么要皱眉?”


    李怀慈已经穿好衣服,他问。


    陈厌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拍照为什么要笑?”


    李怀慈不知道答案,迅速转移话题:“你还要抱抱吗?”


    陈厌短促的“唔”了一声,李怀慈已经大大方方的抱住他。


    陈厌没有选择回抱,突然一下就很讨厌李怀慈的过分热情,如果不是李怀慈的迟钝,他怎么可能无可救药的爱上嫂子?


    李怀慈轻柔的抚摸他大汗淋漓的脸颊,把黏在脸上的头发一一扫开,把这张颓废的帅脸擦干净。


    李怀慈任由陈厌扭头,把脸埋进他的小腹里。


    都怪嫂子太迷人。


    那一处的柔软,让陈厌甚至产生了幻觉,幻想把李怀慈当成了自己的生母,而此刻也不过是个平常的午后,他躺在母亲的臂弯里,安安静静的休息,母亲则温柔的看着他守护他。


    明明……


    明明陈厌是在说谎,明明他一直在说谎。


    明明最开始的意图是想靠着以退为进让李怀慈心甘情愿的送上自己,靠说谎骗得李怀慈自愿被懆。


    现在却是真的只想被李怀慈抱着了。


    “对不起,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陈厌闷闷的说话,他的脸对着李怀慈的腹部软肉。


    李怀慈没有出声,只是轻拍了两下陈厌的后背,当做安慰。


    陈厌的声音哑了下去,还能明显听出十八岁少年的稚气:“我能和你聊聊天吗?这样我会好受一些。”


    李怀慈点头,“当然可以。”


    陈厌说:“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个怪物?”


    “……”李怀慈没吱声,因为这个真觉得,而且还当着陈远山的面,骂过一遍,骂他们陈家没一个正常人。


    陈厌知道了答案,他的双手环住李怀慈的腰,紧紧地抱着他,而他更加紧密的黏在李怀慈肚子上。


    声音闷闷地贴着肚子呼出来:“没人教过我正常的情感,我也不懂什么叫正确的感情,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用来砸你的那个死老鼠是我唯一的朋友,他被哥哥踩死了以后,我就没有朋友了。它以前会跟我说话,教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现在他不在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厌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的母亲是小三,她是偷人生下的我,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我的童年是在辱骂和殴打里度过的,母亲死了以后我还像野狗一样在外面流浪了三年多才被哥哥捡回来。很多事情我都不懂,我连做人都不懂,经常会觉得死了也行,活着也行,凑合吧。”


    陈厌还是这样的平静,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不是在说他的悲惨,也不是在撕他自己的伤疤,只是在简单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故事。


    陈厌的故事,李怀慈已经能从陈远山和陈远山母亲的嘴里拼凑出大概。


    可是当他清楚的从受害孩子的角度完整听一遍的时候,依旧感到震颤。


    李怀慈更加怜爱的抱住陈厌,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轻声告诉他:“都过去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


    陈厌之所以平静,是因为他的话真真假假。


    什么原生家庭的创伤,什么唯一的朋友,都没什么意义。


    他只知道他很懂,他懂自己要做什么,在做什么,包括那天晚上趁李怀慈不清醒把人睡了,又把人永久标记,包括现在。


    坏进骨子里的道德败坏,他清楚明白的很,还为此下三滥的沾沾自喜。


    确实不会做人,但会做狗。


    “不是我要把友情、亲情还有爱情都强加在你身上,是我没有其他选择。”


    “只有你,我也我只有你。”


    话轱辘转来转去,最后又转到了李怀慈身上。


    话里话外,全是给李怀慈施压,非要李怀慈接受自己对他畸形的感情。


    用自己的悲惨,用身为年长者的责任担当,试图强行压弯李怀慈。


    李怀慈立刻摇头,然后直接拒绝:“你还年轻,你不会只有我的。你好好读书,以后上大学,就你这张脸,一天谈一个都没问题,想自己一个人睡觉都难。”


    陈厌当然是抢着回答:“我就想和你谈,我想和你睡觉。”


    李怀慈直接一巴掌拍在陈厌的嘴巴上,“啪!”的一下,硬生生把陈厌给打老实了。


    即便如此,李怀慈仍不敢懈怠,死死地捂住陈厌的嘴,他脸上挂着警告瞪眼:


    “你看你又来,刚刚说那一大堆,就为了这一句吧?”


    陈厌的眼神向旁斜斜的扫了一眼,察觉到了什么。


    他迅速变脸,露出卑微的哀求:“对不起,我还年轻,我没人教,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对你的喜欢,又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对不起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会学的。”


    道歉的太快、太真诚,李怀慈找不到理由把人推开,甚至因为陈厌那一句“对不起哥哥”,他不得不去主动安慰人。


    这张和陈远山像极了的帅脸,还让李怀慈产生了一种陈家两兄弟同时给他道歉的满足感。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怀慈听见了门外响起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咚!


    咚咚!


    然后是上台阶的一步一台阶的敲打声。


    等李怀慈想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门,根本就没关。


    陈远山站在门口,他看得清楚,看得仔细。


    他的妻子正抱着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亲昵地靠在一起,而且他的妻子是主动的一方。


    陈厌躺在李怀慈的臂弯里,枕在李怀慈的膝上,靠在李怀慈的小腹上。


    这次他的刘海不遮眉眼了,他用这张二人共用的脸,露出了陈远山最常用的笑容,嘴角吊起,露出森白笑意。


    转过头,又贴着“妈妈”的小腹,慢悠悠蹭了蹭脸。


    一字,香。


    第29章


    李怀慈的心脏漏了一拍。


    而且是狠狠的漏了一拍,从心脏开始蔓延至全身,都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捏紧,掐死。


    虽然他和陈厌什么没做,虽然衣服也在身上穿得好好的,但偏偏有两个大字,正如达摩克利斯之剑笔直的危险高悬头顶,那俩字是——出轨。


    或者换成三个字:被抓奸。


    陈远山面无表情的立在门框下,走廊的灯从他背后打过来,他人还没踩进这间泥泞浑浊的房间,影子倒是先气势汹汹的盘踞地板划了一圈。


    李怀慈的心脏怦怦乱跳。


    他现在不仅是对勾引陈厌感到愧疚,还有对陈远山不忠的毛骨悚然。


    他甚至在想,自己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个同时和两兄弟搞上怀了孕,却还不知道孩子爸是谁的……喜欢女人的男人。


    “奸夫。”


    陈远山的视线缓缓扫过陈厌,又聚焦在李怀慈身上。


    他眼睛半眯着,看起来这双眼睛在笑,在笑眯眯的注视里一句羞辱直白的吐出:“荡夫。”


    说完后,陈远山向前一步,踩在地上发出的那一声敲击,让李怀慈发出了不安的倒吸气。


    李怀慈低下头心虚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即便眼睛看着衣服在身上穿得好好的,他仍下意识地拉住衣服两边往中间拢了拢。


    挂在肩膀上的高中校服滑下去,在后腰处堆成小山。


    陈远山站定在李怀慈面前,他的巴掌扬了起来,很明显这一耳光就是奔着李怀慈那张勾引人的脸去的。


    但他又不着急给这一耳光,他在等,等李怀慈的态度。


    可以歇斯底里的否认,可以是不知廉耻的承认,更可以是涕泗横流的哀求。


    “……”


    三个人相对无言,只余浅浅的呼吸连贯起伏,还有陈厌身上的信息素,和这座阴暗压抑的阁楼融为一体。


    “说话。”陈远山下了命令,他不想再等。


    李怀慈说话:“陈厌生病不舒服,家里没有其他人,所以我来照顾他。”


    既不是否认,也不是承认,更没有想象里哀求原谅。


    陈远山讨厌这句话。


    所以他的笑依旧保持在脸上,轻轻点了一下头,好像是在说:嗯嗯,我知道了,我相信了。


    然后在李怀慈紧绷的肩膀松懈的下一秒,掌风破空打来,同时来的还有陈远山嘴里念的那句:“畜生。”


    李怀慈吓得浑身一抖。


    这阵风像刀刃,凉飕飕的从脸颊边擦过,留下的凉意如同划开的疤痕,涨麻的惧意从那里流出来。


    啪!


    李怀慈的头歪了,脸却不痛,因为巴掌的目标不是他。


    等他把闭上的眼睛睁开时,他怀里那个瑟缩的弟弟已经被陈远山扯住头发揪起来,拖了几步远,强悍的力道直突突撞进墙上,天花板发出摇摇欲坠的哐当声音,墙壁震出令人心惊胆战的轰鸣。


    至于陈厌蹭过李怀慈小腹的那张脸,已经被这一耳光打得几近毁容。


    陈远山自己的手也不好受,打完还想装镇静,结果那只手一直在不听话的抖。


    没办法,只好继续打陈厌,用拳拳殴进骨头的动作掩盖他焦躁的心情。


    陈厌倒是一如既往的反应。


    他被陈远山掐着顶在墙上,后背的脊梁骨戳着墙壁,寒意从身后迅速蔓延全身。


    在习惯了的不痛不痒麻木里,他的脑袋向后仰,后脑勺也顶在墙壁上,视线分散在头发缝隙里,肆无忌惮的欣赏陈远山的躁怒。


    甚至藏在湿漉漉遮眉目的头发下的眼睛还在笑。


    突然,他又不满足于只是看着,他想有点参与感。


    猝不及防。


    陈厌的脑袋忽地一下栽下去,像死了一样,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声。


    陈远山也跟着低下头,凑上去听,还不忘骂:“你就是路边被一脚踢死的野狗。”


    “哧哧。”陈厌笑出一口气。


    “在笑什么?”陈远山的手猛一下收缩,手指甚至到了要捏破脖子皮肤直插颈骨的程度。


    陈厌的话还没说完,他那双垂下久久没反应的手,已经不紧不慢的举起,捂在陈远山掐人的手腕上。


    同时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骤然从暴增,陈远山脸上的笑容在瞬秒的时间里崩坏,笑不像笑,怒又不像怒,五官错乱的摆出失控的幅度。


    是Enigma的压制。


    轻轻松松,就变成陈厌强迫陈远山掐自己。


    陈远山那双手使不上劲,又挣不出来。


    E对A的压制,就像A对O的,是一模一样的绝对压制。


    可是陈厌又不想懆陈远山,所以他对陈远山只有敌意,是能钻进骨头里的那种凶狠劲。


    这份敌意冲进陈远山的身体里,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冷静一触即溃。


    眼球黄得浑浊,四周的红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向眼球中央。


    陈远山咬紧牙,他两只手变成拧到极致的发条,绷到经络快断掉,他仍拼尽全力想把惹人厌的东西干脆掐死在这里。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在一起,陈远山竟比陈厌还矮了半个头,气势上矮了不止半个头。


    “你打我,除了让嫂子更可怜我还能有什么用?”


    陈厌的声音就像一根针,轻得不能再轻,但足够尖锐。


    从陈远山左边太阳穴贯穿到右边太阳穴,刺进去,埋在里面,扎得神经作痛。


    话音刚落,李怀慈冲上来,一拳打在陈远山的肩膀上,把人强行拉开又推远。


    陈厌贴着墙壁缓缓地滑下来,比摔倒更先来的是李怀慈柔暖的香香怀抱。


    事情正如陈厌所言。


    李怀慈把陈厌护在怀里,低头检查一眼情况后,立马扭头瞪着陈远山,大声斥责:“我说了他生病了!还是你瞎了眼,你没看见他很虚弱吗?”


    陈远山的呼吸急促,他还没有从信息素压制的心有余悸的跳出来,他甚至听李怀慈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卡在耳鸣的嗡——声里,一字一断。


    那张脸显现出从未有过的苍白惨淡,没有笑没有怒,没有表情,只有无意义的呼吸,在这具身体里反复发生。


    但李怀慈的指责不会因为陈远山的狼狈停下,把陈厌更加心疼的往自己怀里紧了紧,“这个家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只有我会过来看他,我今天要是不在这里,他可能都会拿针把自己扎得死过去。”


    越说越后怕。


    毕竟在李怀慈的视角里,这个孩子是彻头彻尾的可怜无辜,就连发生关系也是他这个做嫂子的错。


    扭过头,李怀慈在地上找了找,捡起陈厌用过的抑制剂,往陈远山身上砸。


    陈远山被轻轻的针管砸得跌跌跄跄,好不容易抓住桌子一角站稳,在抬头时冷汗贴着鬓角浮了厚厚一层。


    陈厌躲在李怀慈的怀里,满脸无辜。


    但信息素压制的浓度只高不低。


    但李怀慈感受不到这份敌意,因为他是陈厌的Omega。


    陈远山抬手,点在陈厌的脸上,隔空指着,嘴角裂出冷笑。


    李怀慈却把陈厌护在自己的背后,他成了陈远山指着的那个。


    “陈厌现在这个样子,你当哥哥的不仅不关心还打他,难道他死了你就真的高兴了?”


    陈远山提了一口气,强撑着面无表情,用干涩的嗓子反问:“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


    李怀慈的手贴在陈厌冷汗淋漓的脸颊上,替他擦拭颧骨伤口的血,一边护着一边又冲陈远山恶道:“陈厌他还是个孩子,他说过的喜欢我,那是因为我对他好,所以他喜欢我,这是很正常的,我弟弟李怀恩也经常这样说。”


    同一张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


    同样是冷汗虚浮,没有人替陈远山擦。


    怎么还有弟弟喜欢?!


    陈远山的脑袋在新的人名出现的时候,使劲的嗡了一下,发出不受控制的爆炸声。


    “够了!”陈远山吼了回去,手搭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李怀慈安静了一瞬间,但很快他放下陈厌,走到陈远山面前去:“今天这件事,是我主动来找他,看见他不舒服也是我主动留下来照顾他。有什么问题你冲我来,我跟你走,我们到别的地方去谈,不要打扰他。”


    陈厌的脑袋跟骨头被打断似的,一下子坠了下去,但眼睛用力的猛然撑大,瞳孔在眼眶里极速打转。


    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李怀慈怎么一下子突然又要跟别人走了?


    那我呢?我还没被哄好啊。


    “嫂子……”


    陈厌试图挽回李怀慈,他的手向前伸去,小拇指小心翼翼地勾在李怀慈垂下的指节里,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拽得力道却着实不小。


    他像个不没耐心的小孩,催促着妈妈赶紧回自己身边,不要再和无关人等聊天了。


    陈远山深吸一口气,颓唐的身子骨一瞬间起了劲,他借着冷汗把散下的头发抹回额头上贴着,又把眼睛眯起来笑:


    “跟我走?”


    陈远山意味深长的反问,但他的动作比李怀慈的回答还要快,已经不请自来的掐住李怀慈的手腕。


    李怀慈拨开陈厌的手,注视着他被陈远山扼住的那只左手,说:“嗯,跟你走。”


    事情发展到这里,陈远山又不肯了,阴阳怪气地吓唬:“就算我要打你,把你打死,你也要跟我走?”


    陈远山的大拇指按在李怀慈手腕内侧最柔软的中央,这里是经脉聚集的地方,只要稍稍往下按,就会让人感受到断臂的痛。


    李怀慈点头,但同时补充:“我会还手。”


    陈远山的大拇指顶着经脉中心一按,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李怀慈,这一秒被经脉的刺痛震得浑身一软,再下一秒,他已经被陈远山强行拽着手,用拖垃圾的手法,粗暴地从陈厌的房间拖走,他在后面狼狈的跟着。


    就像一条被锁链拴住的狗,被迫亦步亦趋紧紧跟着。


    李怀慈出于担心,多看了一眼,发出不安的惊呼:“你弟弟他晕了!”


    “让他去死。”陈远山脱口而出。


    李怀慈瞪大了眼睛,刚想叱骂,但话突一下卡死在喉咙里,转头他已经被陈远山掐着脖子举起来,转手丢进最近的房间里。


    虽然有地毯,但他被陈远山突如其来的暴行吓到了,摔坐在地上一副尾椎骨摔伤了的残废样。


    陈远山看他这样,皱了眉头,扯着衣领子把人又拎起来,来回在地上试了试,发现李怀慈没摔坏这才把眉头的皱褶以笑眼抹去。


    “脱了。”


    陈远山干脆利落的说,同时他的动作也直截了当在脱李怀慈的衣服。


    李怀慈被逼到了墙上,再逼下去就要进化成蜘蛛侠爬墙。


    “不是说聊事情吗?”李怀慈急忙忙打断陈远山的动作。


    陈远山问:“你想聊什么?”


    李怀慈答:“陈厌的事啊。”


    …………


    “聊聊吧。”李怀慈催促,“我们都是做哥哥的,我可以教你……”


    “又是陈厌,又是陈厌!”


    陈远山的声音炸了起来,拽着李怀慈的胳膊当个玩具在手里晃。


    他对李怀慈的那点仁慈已经消磨殆尽,脸上的笑眼都绷不住的变成冷眼,声音也从沉稳断弦成急躁的逼问:


    “陈厌有这么好聊吗?他又有什么可聊的?到底谁才是你老公?是他吗?是他把你懆怀孕的吗?是他那天晚上在你肚子里内舍的吗?”


    陈远山把李怀慈身上的衣服扯下来,甚至懒得解扣子,凭着蛮力把李怀慈身上的布料撕了。


    李怀慈困在墙边,上半身向内收起,身体半弓下来,双手在上下前后来回变化,试图靠这两只手把身体不好意思的地方全遮住。


    李怀慈的手被陈远山甩开。


    “不许挡。”陈远山的声音砸下来,不容拒绝。


    李怀慈双手紧张的垂下,拘谨的叠放到身后去,手掌陷进了自己肉肉的大腿里。


    “还是说你的孩子是他的?这个贱种没名分所以你才找的我,才愿意和我上。床。”


    “因为这个杂种缺个爹。”


    陈远山的巴掌又抬了起来,目标不是李怀慈,而是他的肚子。


    李怀慈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或是心虚或是真的急于自证,他连忙急匆匆解释:“那天早上明明是你开车撞我,把我直接带去宾馆上了的,我已经跟你说过我要走,是你不放过我,不是我勾引你。”


    说完以后,李怀慈又恢复了那副拘谨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否认你和他上过床,而是否认你勾引我?”


    “?”李怀慈听傻了,只顾得上在脸上显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就是和陈厌睡过,他睡起来一定是让你觉得比我爽多了,毕竟他又年轻又有劲无处使,我不一样,我三十岁了,我又老又忙,不能把你懆得开花。”


    陈远山的动作和声音一样死缠烂打,他抓着李怀慈转了个圈,眼睛疯狂的试图在这具干干净净的雪白身体上寻找到出轨的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


    明明陈厌易感期了,明明两个人都已经在床上抱上了,明明衣服的纽扣有脱下再穿上是的错位。


    可李怀慈的身上没有情。爱的痕迹。


    只有陈远山的手在这具身体上烫出来的红痕。


    陈远山不甘心,他把李怀慈转过去,左手抬起了李怀慈的左脚,右手裹住李怀慈的左右双手高举过头,牢牢锁在墙壁上。


    李怀慈急得脸都红了,不仅要被人羞辱是荡夫,这个姿势更是毫无尊严可言的狗撒尿,马上……马上就又要被陈远山给强迫了。


    李怀慈大了声音,胸膛贴着冰冷的墙壁一阵阵的剧烈起伏,欲哭无泪的大喊出声:


    “我都没有!我没有和他上过床,我也没有勾引过你!”


    “……?”陈远山的动作一顿。


    李怀慈以为大喊解释有用,于是更加使劲的大叫,几乎是用吼的声音:“我没有!你说得事情我都没有!”


    片刻的沉默后,陈远山幽幽反问:


    “你吼我做什么?”


    李怀慈又哑巴了。


    早知道了就不和陈远山聊了。


    还不如给他一耳光,干脆两个人啥也不说的打起来,省去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你吼我做什么?就因为我说中了,所以你着急了。”


    陈远山的声音跟死了一样的冷静,平直的一条线过去,毫无起伏。


    “我没有,我刚刚说话声音是大了一点,但是我没有吼你的意思,我只是在解释。”


    李怀慈见圈他手脚的约束松了,他转过身来直面陈远山。


    他和陈远山直接没多少间隙,他的后背贴着墙壁,前身贴着陈远山。


    陈远山垂眸睨着臂弯里白花花的肉,无动于衷的问:“那你吼过陈厌吗?”


    “怎么又陈厌上了?和他没关系。”李怀慈不想一个车轱辘话来回扯,干脆就不答了。


    李怀慈把陈远山的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心口,也就是胸上:“我发誓,我没有吼你。”


    陈远山提了一口气含住,骂了李怀慈一句,眼神不稳定的飘忽了一会,才又一次把话题扯回来:


    “那他呢?你吼过他吗?”


    李怀慈深吸了一口气,使了劲震着胸口,把话连贯的吐出:“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啊?死缠烂打的问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吗?我没有吼你,没有勾引过你,我都没有!”


    陈远山短促的“嗯”了一声,面不改色的又把话题收进掌控里,断言道:“


    那就是你和他上过床。”


    李怀慈不高兴了他也心虚了,干脆借着赌气的名义把眼睛闭上,耳朵也蒙上。


    陈远山的手还按在李怀慈的胸上,他感受到了对方心脏砰砰乱跳的节奏。


    “怎么不说了?怎么不说你没有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陈远山不会惯着李怀慈的沉默,他更不可能去哄李怀慈。


    他把李怀慈抱去了床上。


    既然不想反驳,那就什么话都不要说,反抗也不要有了。


    李怀慈的身体像一刀砍在腮上固定在砧板上的鱼,没有立马致命,身体还有无意义挣扎的能力,但绝没有逃跑的资格了。


    他的两只手陷进被褥里,他的手挣扎着捏成拳头,拳头里的缝隙紧到连空气都找不到入口,掌心憋得发红,骨头互相硌得生痛。


    陈远山都吃上了,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幽幽地念:


    “你家里人把你当狗卖给我,我没赶你走,我收留你,给你还债,谁我都敢打我就是没打过你,你吼我?”


    “你为了陈厌,吼我。”


    李怀慈捏紧的拳头,在某一下突然松开,被褥上画出一个烟花形状,很快又被折腾的手臂拍开,成了无形状的褶皱,还没来得及拍平就立马又被捏起来。


    一次捏得比一次用力,布料之间折磨出了岌岌可危的呲呲断裂声。


    李怀慈在意识模糊的时候睁开眼。


    一个黑色的人影凑近,问他:“我是谁?”


    “陈……”


    李怀慈说出了第一个字。


    到第二个字的时候,就故意卡在Y的口语形状里迟迟不出气。


    “继续,第三个字。”黑影催促,同样催促的还有那折磨人的感觉。


    李怀慈手下的被褥再一次发出崩坏的扯碎声音。


    陈厌只有两个字,谁才会有第三个字呢?


    李怀慈却不说话了,艰难喘气。


    “说话。”


    黑影再一次的催他,“不说我就把你懆到流产,反正也是别人的贱种。”


    李怀慈斜眼看他,虽然眼睛找不到焦点,但还是要恶狠狠瞪一眼。


    “是你自找的。”


    李怀慈的手往上打,他想推开人,结果这只手反过来放在李怀慈的肚子上,叫他自己亲自去感受他腹部的危险。


    李怀慈的眼睛睁大了,迷惘的望着天花板。


    薄薄的肚子,窄窄的腰。


    真的能住下这么多吗?


    电话,响了。


    在两个人矛盾冲突最大的时候响起突兀的铃声。


    是李怀慈的手机。


    陈远山拿起来,看了一眼,备注是李怀恩。


    他扫了一眼李怀慈那张犟种脸,想也没想就给他挂了,顺带把手机一起关了,省得还有人来打扰。


    幸好情绪在这里被打断了一下。


    陈远山突觉没意义,对李怀慈这么残忍,不就更加把人往陈厌那边推了吗?


    陈远山放开李怀慈。


    李怀慈立马转身一拳打在陈远山的脸上。


    “你有病啊?!”


    李怀慈破口大骂,这次是真的吼。


    陈远山侧着脸,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的问:“你和陈厌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怀慈屏着一口气,对着陈远山的肩膀又是一拳,打完才说:“我说了,他没有分清楚爱情和亲情,所以他要有人教,他不是真的爱我,他只是太孤独太幼稚了。”


    “哦。”


    “哦。”


    两个人都哦了一下,心照不宣的不再谈论这件事。


    “继续吧。”


    李怀慈警觉:“干什么?”他这会腿上的水还没擦呢,湿漉漉都快滑到脚踝了。


    陈远山说:“你。”


    不用擦水了,反正擦了也是白擦,还流得更多了。


    第二天的早上。


    李怀慈忍着浑身骨头都要断掉的痛起了床,给自己穿好衣服后,一瘸一拐往外走。


    陈厌半夜被陈远山送去了医院,现在这个家只剩下在玄关要出门上班的陈远山,和正打算出门的李怀慈。


    两个人对上了。


    李怀慈还没走两步,就被陈远山揪着领子扯回来,“你不许出门。”


    李怀慈甩开陈远山的手,满脸焦急:“昨天晚上李怀恩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找我有事,我今天得过去看看。”


    甩开的手没两下就又被陈远山抓住。


    李怀慈又一次尝试,这次就没那么容易逃脱。


    “你放开我。”


    陈远山没有回话,而是拖着李怀慈往楼上走,李怀慈不肯动他就把人抱起来,强行塞回陈远山的卧室里。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说这话的时候,门已经被陈远山拉到只剩一条小缝,两个人是隔着缝隙说话的。


    李怀慈往门上撞,“砰—!”的一下。


    门缝被撞开了一点点。


    于是李怀慈铆足了劲,冲去第二下撞击。


    门直接抢先打开,他撞进了陈远山的怀里,把自己撞了个头晕眼花。


    陈远山掐着他的手臂,用提羊羔的方式,拎在手里又丢回饲养笼里:


    “我不允许,你是我的东西,我花钱买的子宫。”


    陈远山态度明确,还要帮李怀慈把身份认清楚:


    “你该明白你就是个能随便交易的牲口,繁育用的畜生。”


    李怀慈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眉头紧皱:“为什么你总这样说话?”


    “嗯。”陈远山知道自己说话难听,接受事实。


    “你明明可以说你喜欢我,不想我离开你的身边。”


    李怀慈把叹出的气又收回来,揉着被陈远山捏出来的手腕红痕转了两圈。


    陈远山的瞳孔短暂的睁了一下,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瞬色彩。


    但他很快嗤出一声笑,那张脸又重新挂上了样板戏的假笑,手指尖锐的点在李怀慈的额头上轻戳两下:


    “你真是被懆出幻觉了,竟然觉得我喜欢你。”


    说完,他的眼睛半眯着,绕着李怀慈的身体打了个转,继续羞辱:“你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吗?除了这张脸你一无是处,离开我你马上就会惨死在路边,因为你无能,废人一个。”


    “…………”


    李怀慈没回话了,他静静的听着。


    陈远山的手指从李怀慈的脑袋上挪到小腹,像剥皮用的刀,从上往下把李怀慈的肚子割开,尖刀直逼那个还没成型的胚胎。


    “孩子生下来就去做基因检测,不是我的种,你全家都会被我弄死,你最后一个死。我会把你手脚砍断,舌头拔掉,装进花盆放在我的书桌上做茶宠,眼睛我就不弄瞎了,不然你分不清到底是谁把你害成那个样子就太可惜了。”


    陈远山的话已经恶毒到听得人耳朵发毛的程度,那些丧尽天良的词在他那随便说,一说就是一箩筐,毫无负担。


    但李怀慈听完,只是平静的说:


    “你在乎我,这是你话里的意思,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会好好说话,也许你也生病了。”


    第30章


    说完这句话,李怀慈还把他的手举起来,捧在陈远山的脸上。


    原因是陈厌吃这套,而且很吃,当李怀慈看到这种和陈厌一样闹别扭的脸时,他下意识的用了这套去对付陈远山。


    陈远山自然是一脸嫌恶的把李怀慈的手甩开。


    陈远山别过头去,抬起手背擦掉残留在脸颊的余温,“……?”但很快他就品到了一丝不对劲,一把手刺过去揪住李怀慈的衣领,亲手把推远的人又捞到跟前,额头顶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的盯着。


    陈远山咬牙,一字一句的挤着声音恐吓:“你看清楚我是谁。”


    “……”


    李怀慈心虚,眼睛往斜向坠下去。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就又不回答了。


    直到陈远山放开他,才缓缓将视线回正。


    “叫我名字。”


    李怀慈老实巴交:“陈远山。”


    陈远山满意了。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时间不早,身为老板也是要打卡上班的。


    李怀慈赶在走出去的刹那,一把将人拽回来,急忙忙说:“你把我关在这里也没用,我想走爬树翻墙一样能走。”


    听到这,陈远山不走了,贴在腿边的手悄无声息的攥了拳头,心想:挑衅我?


    李怀慈忽略掉瞎想的陈远山,快速吐字:“你放心不下我,就带我一起走,把我放在身边看着。这样会不会让你觉得好受些?”


    不是挑衅。


    陈远山的拳头松开,松了口气。


    “谁放心不下你?”


    “你,你陈远山。”


    李怀慈点了陈远山的大名,说完就擅自把手伸进陈远山的兜里掏钥匙。


    陈远山的笑容变成了冷冰冰的无颜色,看着生气了,可是却默默纵容李怀慈过分亲昵的小偷小摸。


    他本可以抓住李怀慈的手,甩开也好,掐住也罢,捏紧也行。


    但偏偏,陈远山无动于衷,他唯一的变化就是看上去不高兴了。


    “我跟着你,我开车送你去上班,你工作我就在边上候着,你下班了我就开车我们一起回来。”


    李怀慈说得头头是道,车钥匙在李怀慈的手里上下抛了抛,就在即将要抛飞出去的下一个刹那,他主动出手,一把抓回掌心,再紧紧的攥在手掌心里。


    “我一直陪着你,你也能一直看着我,我做什么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这样你就能有安全感了。”


    李怀慈举起拿着钥匙的那只手,晃了晃,轻轻的发出叮当作响的动静,把陈远山的注意力吸引来。


    “……”


    陈远山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到前所未有的地方。


    面对李怀慈说出来的种种,他骂了李怀慈一句“脑子有病”以后,没再搭理人。


    陈远山冷着脸,转过身往外走。


    盛春的暖风吹过来,从他西装衣摆的下面钻进去,裹了Alpha的气息二次加工后,才慢悠悠拂过李怀慈的脸颊。


    天生的太阳云层抱在一起,空气里的暖风层层叠叠的凑紧成一片片,前院新开的花草树木自然的扎堆盛开。


    唯陈远山是冷色调,形单影只,白色和黑色。


    他身上带着阴沉沉的雨腥味,整个人都被灰蒙蒙的潮气包裹,与周遭格格不入。


    陈远山迈过门槛,往前走,踩在前院的石板路上敲出冷硬的踢踏声。


    李怀慈追到门边,没有做出越狱的迈步动作,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


    踢踏声在叹气声里停住。


    不知什么时候,陈远山居然又折了回来,揪着李怀慈的手臂把人拎起。


    “车钥匙在你那,不跟上是想让我走去公司吗?”


    也不等李怀慈回话,陈远山擅自把人连拖带拽的往外扯。


    李怀慈眼睛往上瞟,瞧着陈远山那张阴沉沉的恶人嘴脸,猜到他这位便宜老公现在肯定在暗爽。


    他笑,就是不高兴。


    不高兴,就是在隐藏自己的喜欢。


    说是阴晴不定的土皇帝,其实只是反季节作物的少男心事罢了!


    两个人一起到了车库。


    陈远山嘴上说着车钥匙在李怀慈那里,实际陈远山拿出手机操控一键启动。


    李怀慈也没开车,陈老板西装革履的给一身睡衣的李怀慈的当司机。


    陈远山嘴上说的原因是——李怀慈没戴眼镜看不清路,别把两个人一起撞死了。


    真正的原因的确是李怀慈没戴眼镜,他也怕李怀慈受伤。


    可惜关心的话说到嘴边,又伤了人。


    好在陈远山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在第二个红绿灯停下的时候,挣扎着做出了他第一次的补充:


    “不许受伤。”


    声音又干又硬,没有前因后果,没头没尾的命令。


    李怀慈对于问题孩子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他轻轻的问:“你是在关心我,对吗?”


    陈远山把头扭过去,看向另一侧的车水马路。


    没吭声,没否认。


    但陈远山的狗脑没多久又开始攻击人脑,非要贱兮兮补一句:“你觉得是就是。”


    “谢谢你的关心。”


    李怀慈笑吟吟的收下。


    时间滴答走。


    陈远山的手不耐烦地敲在方向盘上,他卡着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的极限时间,终于成功打卡上班。


    长得高、腿还长的好处就是一步顶别人两步,可怜李怀慈在他后面跟得踉踉跄跄。


    陈远山的公司规模巨大,市二环的中央,大厦总高二百多米,地上四十一层、地下还有三层。


    不过,他这座巨大的机械巨兽里,也是个转动的齿轮,不干活就不能算总裁,话语权也会逐渐被人架空,所以很多事情他还是要亲力亲为的督查。


    李怀慈好奇地打量走过的一寸空间,心里暗暗感叹——这得啥学历才能进来上班啊?我这二本够呛能来当个保安不?


    李怀慈走慢了一步,陈远山便已经走远了,他赶紧又跟上去。


    围绕在陈远山身边的问候声此起彼伏,就像皇帝上朝时,底下文武百官齐声喝道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怀慈也跟着享用了一番,他绕到陈远山的侧边,视线从下往上窥视陈远山的侧脸。


    一个不小心看得入迷了,又一个不小心就把陈远山当成皮套穿走。


    他幻想自己成了这栋大厦的主人。


    用余光里瞟过的漂亮姐姐,当自己的秘书助理。


    又用这张脸娶了个顶美媳妇,再生两个大胖崽子,每天上班就是站在全程最高的楼顶,插兜犹豫俯瞰整座城市,身边是顶美媳妇软玉在怀。


    嗯……不能忘了还要穿上手工定制高级西装,陈远山这身西装对自己来说太大了。


    但看着看着,怀里这老婆渐渐变了模样,开始了骇人的扭曲。


    肤色开始惨白,五官变得锐利,温柔笑变成了……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恶意!


    这哪里是老婆,明明是陈远山!


    李怀慈猛地站住,提了一口气,不敢呼出去。


    他眨了眨眼,更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不在幻想里,这张布满森白笑意的脸的确正怼在他脸上。


    “左右乱看是在挑老公吗?”


    陈远山弯着腰,笑脸朝上送到李怀慈跟前去。


    李怀慈幅度极小的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


    陈远山却坏心眼把他的脸使劲往前一顶,李怀慈直接就要往后逃。


    陈远山眯眼笑看,由着李怀慈逃,自己转过身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自顾自往前走。


    没两秒钟,背后响起哒哒哒追逐的跑步声,再过半秒,李怀慈的手就牵了上来,气喘吁吁的哄他:“我没挑老公,就是看你长得帅,所以害羞不敢只看你。”


    “…………嗯。”


    陈远山爽了。


    甚至忘了把脸上爽到的笑放下来,保持着这份吊诡的笑一直到踏入总裁办公室。


    这就导致了非常严重的事情。


    不仅李怀慈怕他,还有围绕在他工作范围内的一层楼的人都胆战心惊,就连汇报工作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哪句话没说话就要被皇帝陛下指着鼻子骂。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公司,紧接着所有人都在绕着陈远山走。


    皇帝陛下,被所有人孤立了。


    李怀慈不想自找麻烦,进了办公室以后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陈远山的视线范围内。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李怀慈困得打哈欠,毕竟前天晚上没休息好,身上还带着残留的痕迹,腰也隐隐发酸。


    “就这么困?”


    陈远山的声音冷不丁的像刀子一样,在第一时间甩过来。


    李怀慈立马双手捂住长大的嘴巴,假装不困。


    连忙摆手,不敢招惹土皇帝,再三强调:“我不困,刚才是……不小心的。”


    陈远山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哦”了一下,再无下文。


    其实陈远山的本意是:你无聊的话我们来聊聊天吧,我先来,我没话找话起个头。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李怀慈深呼吸了五次。


    因为一个人呆坐着实在无聊,他的手机又被陈远山没收了。


    陈远山把手里的钢笔拍在桌子上,发出了干脆的爆炸声。


    李怀慈身体一震。


    生气了?!


    “我不会再发出声音打扰你办公了。”在惊吓里,李怀慈坐直了身子。


    陈远山指着办公室的门。滚字打头冒出来,又收了回去,缩减成:“出去。”


    “……好吧。”


    李怀慈站起来,往外走。


    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又在小心翼翼的维护里关上,尽量做到不发出任何声音,李怀慈蹑手蹑脚成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了。


    终于如李怀慈所愿,办公室里再没有第二个呼吸声打扰陈远山办公,安静的连钢笔滚到地上砸出来的声音,都变成了雷劈般的巨响。


    陈远山他垂眸瞥了一眼地上的钢笔,手上的家伙换成键盘。


    他迅速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盯着屏幕的表情郑重且官方:


    “不是的,你没有打扰到我工作,只是如果你实在无聊的话,可以出去到茶水间里吃零食,解解闷。”


    陈远山弯下腰拿起钢笔的时候,从鼻子里把前三个字嗡了出来,“不是的……”


    他用攥紧的方式给自己鼓劲,但憋了好一会也没憋出第四个字。


    再转念一想,李怀慈已经出去了,解释也没用。


    他索性不再尝试。


    他想,反正李怀慈也不会生自己的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总之陈远山感觉过了很久,半个小时?还是只有十五分钟?陈远山停下手头的工作,站了起来。


    先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前去又折回来重新坐下,假装出一副坐累了起来走动走动的假象骗自己。


    不过坐了还没两分钟,他又站了起来。


    “他不会擅自逃了吧?明明说好会一直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让我有安全感的。”


    很快这套说辞被他自己推翻,刷不了卡就出不了公司大门,李怀慈肯定走不掉。


    所以是——


    他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人脑战胜狗脑,医学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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