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一秒, 明萧垮了肩膀,偃旗息鼓。
这系统,怎么说话大喘气, 不吊人胃口不行啊!和秦挽澜一个性子…
不过, 出现就出现吧,大不了就按照之前的思路,如果是和林骄一路的货色, 那不必见到秦老师,她自己就可以出手解决。
如果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那她…也不是不能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不知为何,念及此,明萧心生烦躁,先前处理完林骄以及和秦挽澜聊天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不安,焦虑和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几分恐惧。
“烦死了!”
明萧转身俯躺, 又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鸵鸟了一会儿又觉不妥, 还是得问清楚下一个目标。
于是又立马起身, 顶着一头凌乱的碎发问系统:“下一个是谁?”
系统被她起身又躺下又起身的反复操作搞得莫名,感概人类真复杂的同时,不忘检测回答:“男alpha,32岁, 职位副导演。”
“名字呢?”
系统停顿几秒后吐出答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明萧:…
她就不该问!
*
林骄邀请众多媒体和同行老板来参加新品发布会的原因之一, 就是希望幻星娱乐的新品一经问世,彻底席卷所有的新闻头条。
好消息,幻星娱乐的发布会的确占据各大横幅版面的头条。
坏消息, 是幻星娱乐当家人林骄被警察署带走的消息。
网络上沸沸扬扬,热度居高不下,而紧随其后的是明萧在发布会上宣布的“video companion”的最新版本。
由于前期的稳扎稳打和持续进步,video companion已经累计了一批不小的用户群体,培养了用户心智,这次借着幻星娱乐新品发布的东风和网络的热度,彻底公诸于世。
不过一天时间,应用便占据各大应用商店的top榜,希望合作和赞助商和平台络绎不绝。
这让本就没什么私人时间的明萧更加忙碌。
午休一到,她催促着员工去休息吃饭,自己捧着办公室的电话和合作商聊合同细节。
下班时间一到,外围办公室的灯光顷刻熄灭,唯余角落处经理办公室内灯光彻夜未灭。
应酬,谈判,细节,修改,争取,沟通,妥协,达成一致,
明萧这几天忙的脚不离地,床不沾身,每一秒都恨不得掰开来两份用。碳水全有酒宴上的酒精提供,随便扒拉的几块肥肉充当蛋白质和脂肪,至于微量元素,明萧为了省时,经常就着胃药和维生素一起灌水入腹。
吃饭,美食好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对于明萧来说,不过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工具而已。
生理层面的运作尚能维持,精神层面的营养即将枯竭。
泡吧,酒精,美女…这些原身聊以慰藉,甚至不惜牺牲生理层面也要供养的精神亢奋剂于明萧而言不过是毒品。
不能碰,也不屑于碰。
平常用来浇灌和平稳精神世界阅读习惯也暂时被搁置一旁,她的大脑暂时没办法处理工作之外的信息冗余。
于是,精神世界接近真空。
空虚,空白,没有声音,没有视觉,没有触感。
没有生命。
明萧仰躺在靠背人体工学椅上,望着办公室新装潢的天花板上垂挂的吊兰,思维无意识放空。
吊兰随着空调风微微摇晃,明萧注视的黑瞳也跟着摇晃,思绪和意识像是被吊兰上的木绳束缚,任之牵引折腾。
不知怎地,明萧裸露的手臂上逐渐沁出汗珠,后背黏腻着汗水,粘在短袖T恤上,身体莫名生出一股难以控制的燥热。
意识抽离的前一秒,明萧恍惚,似乎易感期又来了…
她艰难起身,跌跌撞撞走到大门,关上锁门,一气呵成,随后大力抽出抽屉的最底层,取出藏在最里面的抑制剂,剥开包装,右手持着针管,反手猛得往自己左手小臂一扎,推入注射。
闷哼声被淹没在夏日的蝉鸣下。
她缓慢爬回扶手椅,双手搭在扶手椅上,缓缓卸力。
明萧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正一寸一寸陷入柔软的监牢,等待意识的摇摇欲坠…
虚空,沉睡是可以预料的结局。
忽而,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扼住他坠入牢笼的后颈。
明萧猛然惊醒。
她随手抽过手机,打开一看,是秦挽澜发来的信息。
“提醒一下,明天话剧首演。”
明萧倏忽睁大眼眸,意识一瞬清明。
她拉回逃离意识的尾巴,奋力起身,挣脱身后的牢笼,翻箱倒柜寻找那两张被她妥帖收藏,此时却想不起来位置的两张话剧门票。
柜子,不对…
合同夹层,更不对…
一道闪光划过明萧脑海,她缓缓转头,看到了角落衣架处悬挂的白衣衬衫。
褶皱,凌乱,甚至还有污渍。
但是是见秦挽澜那天穿的。
明萧顷刻松开指尖,手上的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迈出步伐,小腿磕绊,差点被人体工学椅绊倒。
不知为何,明萧心中突生愤怒,将椅子用力推出,顺滑的滚轮在地板上摩擦,滑出好长一段距离,直到碰撞上大门,发出“嘭”的一声。
似牢笼坠入深渊的回音。
明萧急忙扯下衬衫,翻出衬衫的口袋,可怎么也掏不出门票,她额头布满发汗,唇色透着惨白,越是着急手指越是颤抖。
“该死该死!”明萧忿忿啐了自己一口。
被尘封的记忆像是解除封印,明萧记得清楚,门票就在衬衫口袋里。
它不会跑,也不会消失,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明萧都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
慌乱无措,眼眶猩红,像是一个寻找毒品的瘾君子。
终于,在衬衫即将被支解成碎片的前一秒,明萧取出了两张门票。
一口气沉沉叹出,像是最终完成使命般,明萧全身脱力,跌坐在角落。
她双手紧紧捏着两张门票,黑瞳定定注视好久,直至时间,地点,座位号,甚至门票编号都刻入心扉。
她背靠着刷白的墙壁,感受着抑制剂的冰冷和身体的滚烫在血管内碰撞,右手捏着两张门票,贴上左胸口心脏的位置,仿佛沙漠中的人终于寻得绿洲。
绿意漫山遍野,山泉扑面而来。
是土壤,是养分,是生命的补给品。
身体逐渐轻盈,思绪逐渐充盈。
明萧清晰地感觉到,精神世界破出一个口子。
里面,缓缓吹入微风。
她缓缓仰头,再次盯着头顶的那盘吊兰。
不是绳索,不是牢笼。
是沙漠绿洲的唯一希望。
*
话剧演出如期而至,正式开演前三小时,剧院门口便大排长龙,站满了迫不及待观看演出的粉丝观众和一众媒体记者。
且不说有郑岚导演的大名为这部话剧的质量保驾护航,单是最近热度正甚的女一番秦挽澜就足以让东杭市最大的中心剧院座无虚席。
秦挽澜给明萧的是内部票,可以走专用通道入场。
东杭中心剧院内部,工作人员或布置舞台置景,或确认最后的走位设计,来来往往,独明萧和明燕燕两人坐在剧院四排的中间位置。
明燕燕四处张望,虽说她了解她姐急切想要观看嫂子话剧首演的心境,可内部场票有专用通道,即便提前十五分钟入场都来得及,实在不必来这么早。
都耽误她追星了!明燕燕内心腹诽。
身边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像看稀有物种一样朝他们投来视线。
明燕燕坐立难安,越发烦躁,反观身边的老姐,稳如泰山,双手合十轻轻抵着鼻尖,黑眉微蹙,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此时空无一人的舞台,像在观察,审视。
更似在渴求,渴望。
明燕燕上下打量维持这个动作已经一个小时的老姐,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工作忙傻,脑子出问题了。
“老姐老姐!”明燕燕摇晃明萧的肩膀。
骤然受到外界干扰,明萧猛然思绪猛然从空白的精神世界抽离,回过神:“怎么了?”
明燕燕看她还是一脸懵懵的样子,等她缓过神才慢慢说道:“坐这太难等了,我们去后台吧,刚刚我看见祝姐她们往后台的方向走了,想必嫂子也在那里!”
“后台…秦老师…”明萧呢喃。
她恍惚中拿出手机,点进秦挽澜的聊天界面。
距离昨天她发给自己提醒消息已过去18个小时7分04秒,距离上一次她发来的回复已经过去75小时45分09秒,距离自己上一次日常分享已经过去123小时57分21秒,而距离自己上一次两人见面已过去162小时…
记不清多少分多少秒了…
明萧摇摇头,拉回思绪。
明明昨天她还发来提醒,保持朋友间的聊天频率,却恍惚许久没有联系。
明明上一周才见过面,确定了可以分享日常的私心,却好像隔着岁月。
明萧恍惚察觉自己经历了另一个时空,工作将每一分每一秒极致压缩,而办公室就是那个沙丁鱼罐头。
所以才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即视感吧…
明萧低头数了数自己七根手指头。
她们已经有7天不见,那就是二十一载春秋。
恍惚间,明萧的意识猛然抽离另一个时空,稳稳落在地面。
她环顾四周,眼神逐渐清明。
“姐?”明燕燕语气中压着惊喜,她姐似乎从工作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了,她重复道,“姐,要和我一起去见秦老师吗?”
秦老师…秦挽澜…
“嗯。”明萧重重点头。
她好想见秦挽澜,好想好想…
她们已经有二十一载春秋没有见面了…
话音落下,明萧登时起身,把没准备的明燕燕吓了一跳。可下一秒,身旁经过两位拿着剧本吐槽“今日迟迟进不了状态”的演员,明萧偃旗息鼓,坐回了原位。
“算了…还是不去了…”
“哈?怎么又不去了?”明燕燕工作把她老姐的脑子搞坏了。
“我过去,怕影响她状态。”明萧斟酌几许,给出理由。
“不会吧。”明燕燕瞄到逐渐远去的两位演员,知道是这两人方才的悄悄话影响了明萧的想法,转回头安慰道,“你别管别人怎么说,你得相信嫂子,嫂子是谁?曾经红极一时的影后哎!专业实力没得说,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影响?”
“我当然相信她的实力!只是…”
要是寻常的探班也就罢了,可明萧自知自己最近的状态不佳,昨天还来了易感期,她怕现在的自己见到秦挽澜,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今天对秦挽澜是至关重要的一天,她好怕好怕影响秦挽澜。
“没什么,我不去了。”明萧搪塞过去,“你自己去吧,去的时候帮我看看秦老师的状态,回来再告诉我。”
真奇怪!明燕燕学着她姐摸后脑勺,最后问一遍:“真的不去?”
“不去!”这次明萧口吻添上严厉,放下狠话,“你再不去也别去了!”
心底却是央求明燕燕别再诱惑她。
“不去就不去嘛,这么凶干什么!”明燕燕撇嘴,背上自己的双肩包朝后台走去。
工作人员离开,演员走入准备区,周围一片寂静。
明萧心绪不平。
*
距离话剧正式开始前十分钟,观众逐渐落座,身旁的明燕燕也已经回来。
明燕燕转头瞧着离开前还是同种姿态的明萧,眼珠子一转,问道:“姐,你不问我嫂子的情况好不好吗?”
明萧眼神直盯着舞台中心,也懒得纠正称呼的问题,嘴上回答:“不用你告诉,我等会就知道了。”
“切!”
十分钟后,话剧正式开始。
全场灯光暗下,舞台灯光逐渐亮起。
话剧《火焰花开》讲述的是一段女性追求婚姻自由的故事。彼时社会上异性恋还是主流,男男,女女之恋被视为不伦,道德的污点,社会的蛀虫。
秦挽澜饰演的女主沈清为了和心爱之人顾如相爱,不畏世俗看法,不惧社会压力,勇敢和朋友,父母坦诚自己的欲望和想法。
可社会伦理道德的枷锁岂容自由的逃脱?
“jian人,dang妇,不伦不类,丢脸面”之类的羞辱宛如利刃巨石,噼里啪啦砸在两人的头上。
重压之下,要么等死,要么奋起反抗。
和父母爆发矛盾的当晚,沈清便决定带着顾如逃离。
社会既然不容于她们,她们又何必非要融入进这社会?
于是偷身份证,订船票,制定逃离路线和时间。
可逃离终究东窗事发,码头处,临近发船时间,沈清将顾如推上轮船,自己独身一人,留下拖延两方父母。
“沈清!”
随着船上顾如的一声呼喊,沈清回眸。
台下的明萧忽而睁大双眼。
她今日所穿是顾如最喜欢的那件纯白色旗袍,剪裁得体,极符身形,旗袍胸口处,绣着顾如最喜欢的那朵火焰花。
聚光灯自上而下落下,将沈清牢牢困在原地,也将明萧的心脏提起。
她牢牢地盯着舞台上的秦挽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观众在后退,嘈杂在消弭。
只剩下了台下的自己和台上的秦挽澜。
沈清回望的是顾如,但秦挽澜回眸的是明萧。
她是她唯一的观众,而她是她唯一的演员。
彼此对望之间,沈清眼眸轻颤,嘴角缓缓漾开笑容。
是眼见爱人平安离开的释怀,更是今生再也见不到爱人的绝望。
明萧十指相扣,指尖狠狠扣着手背,眼眶满是猩红。
下一秒,沈清往前一步,身影坠入大海,淹没浪潮之中。
“不要!”
顾如的呐喊在剧院中心响彻,回荡在剧院的每个角落,缭绕在每位啜泣的观众心间。
但生死别离,抵达不了黄泉路的彼岸。
一幕落下,幕帘缓缓合上,灯光黯淡,将所有人笼罩在彼时传统社会思潮的阴影之下。
很久很久之后,灯光重又亮起,第二天,天空重又晴朗。
可有人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潮湿的夜晚。
*
话剧最后一幕结束,在热烈掌声之下,导演,副导演带着主创人员和其余工作人员一同上台,弯腰致谢。
由于今天是首映,结束之后,一众媒体记者需要为主创团队拍照采访,而其中的大热门当属秦挽澜。
等到所有采访结束,已经是话剧演出两个小时之后了。
秦挽澜回到休息室,刚开门进屋,里面“嘭”得一声,传出炮筒声响和呐喊声。
“surprise!”
秦挽澜还没从方才的采访回过神来,登时愣在原地。
众人齐喊:“恭喜秦挽澜话剧首映圆满落幕!”
秦挽澜后知后觉,笑逐颜开。
“谢谢!非常感谢大家!”秦挽澜接过甄乔递来的花束。
甄乔,明燕燕,叶芷昕,祝雪,她一一看过眼前的亲朋好友,再次弯腰,真心表示感谢。
貌似好像少了一个人。
“好了好了!快来切蛋糕吧!”祝雪上前帮秦挽澜摘下头上的碎片和彩带,领着秦挽澜走至餐桌旁,把手里的蛋糕刀交给她。
秦挽澜敛回心神,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快速将蛋糕分成六等分,平均分给在场好友。
她将倒数第二份递给明燕燕,顺势问道:“你姐呢?”
明燕燕接过蛋糕,用勺子舀一口入嘴,下颌往窗帘的方向挪了挪:“在那边。”
循着视线望去,秦挽澜看到了拉着窗帘掩饰自己的明萧。
这人搞什么?
秦挽澜满脑子疑惑,到底拿上最后一份蛋糕,走到身后,轻出声:“明萧。”
“嗯?”
熟悉的嗓音撬动脑海中控制身体移动的开关,明萧顷刻转身。
“怎么一脸呆呆地站在这里。”秦挽澜失笑,双手呈上一次性餐盘,“吃蛋糕啦!”
明萧痴痴地看着女人,温和的嗓音和舞台上撕心裂肺的呐喊在此刻重叠,一同炸响在明萧耳畔,她倏尔红了眼眶,双手握着秦挽澜的手腕,委屈哀求:“沈清,你不要跳海!一切都有办法的!你不要跳海!”
哀求声不大不小,正好让全休息室的人听见,众人纷纷投来视线。
明燕燕赶忙放下蛋糕,上前解释:“嫂…啊不对,秦老师,我姐她还沉浸在刚才你跳海的戏份中没出来呢。”
闻言,其他人忍俊不禁。
叶芷昕打圆场:“那看来小明同学是完全被挽澜的演技带入进去了啊!”
甄乔搭腔:“可不是嘛!我这看不懂故事背景的,都被秦姐姐的演技给打动了!”
明燕燕抬颌:“嚯!那你还挺牛!”
“of course!”甄乔得意。
秦挽澜朝三人弯唇,收回视线,再次注视明萧,翕动的鼻翼,泛红的眼角,皓齿咬着下唇,眼眶甚至再次浮起湿润,俨然一只啜泣的小狗。
就算再怎么沉浸入戏,这反应,好像太夸张了点吧…
稍稍放下的心又不禁提起。
她将蛋糕交给明燕燕,反手轻握明萧的手腕,温声细语:“故事最后一幕,顾如回国,带着一众进步青年和同志,对传统家庭和社会发起了反抗,推动了同性法律的改革和社会的进步,沈清虽然牺牲了,但她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有价值的…”明萧低语,重复两遍后像是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抓着秦挽澜的手腕,手指和肌肤摩擦处有细微红痕,她脸颊泛红,当即松开手,“抱歉,秦老师。”
眼神逐渐清明,应该是从剧里抽离了吧。
秦挽澜猜测,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没事。”
只不过这眼角还是有点红,眼神亮亮的,还是有点呆。
秦挽澜不禁想起了自己给她起的昵称,斟酌着是否有必要给她推荐几部话剧和电影,拉高一下泪点的阈值。
“可是…牺牲了就是牺牲了…”
“嗯?”
秦挽澜正欲离开,回眸看见明萧垂着脑袋,十指来回搅动,嘴巴两边下撇,喃喃,“没有沈清的世界,再怎么完美…也是不完美…”
嗓音低低的,似轻柔羽毛,飘忽着落于心湖,轻触泛起阵阵涟漪。
琥珀色的眼眸微澜,女人心尖某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明萧她…
休息室的房门骤然被打开,是工作人员传来消息,说是今晚有首映会的庆功宴,导演让所有人去参加。
“好,知道了,我们准备准备就出发。”祝雪接下话,挡住工作人员意欲探究的视线,上前将门关上。
祝雪转头,朝秦挽澜投去一个视线,秦挽澜会意,眼神扫过在场除明萧以外的四人,说道:“你们先过去吧,我晚一点过去。”
叶芷昕疑惑:“你要干嘛?”
秦挽澜睨她一眼,随后瞄明萧一眼:“有点事。”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有点事
叶芷昕:哦~~~[狗头]
第52章
“哦~好吧!有点事!”叶芷昕刻意把最后三个字着重音强调, 一脸看出你俩有猫腻的神情,从秦挽澜面前飘过。
秦挽澜没好气笑,回瞪一眼叶芷昕。
话外之意, 再敢胡说八道她就翻脸。
“okok!我闭麦!”叶芷昕做了个拉嘴巴拉链的动作, 回头对着房间另外两个小黄毛说道,“来来来,都跟我走, 祝姐,咱们都先走吧。”
祝姐扫一眼明萧,心有猜测,到底无奈松口:“那好吧,处理好了你尽快过来。”
秦挽澜颔首。
四人离开,关上大门,室内重回寂静。
窗外蝉鸣依旧,热风糊眼,好在休息室虽小, 但该有的设施都有, 头顶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室内温度适宜, 是体感舒适的温度。
可左胸口心脏快速跳动,秦挽澜雪白脖颈沁出一层薄薄的湿意。
这份闷湿连接着明萧。
“秦老师,留下来有什么事吗?”明萧启唇。
说出口瞬间,明萧恍惚自己在明知故问, 房间里就她们两个, 秦挽澜留下来还能是为谁?
可明萧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女人回眸深深凝望她一眼,几不可觉轻叹出气,手指搭上她的细腕, 轻轻捏着,走至两张椅子旁,相对坐下。
咫尺之间,秦挽澜静静注视明萧,以视线描摹明萧的五官。两颊的肉似乎更少了,嘴唇泛着淡淡的苍色,鼻头缀着一抹红,黑瞳眼神依旧明亮如繁星,但隐约之间,依稀可见疲惫。
精神状态和上次见面大相径庭。
她瘦了,也更憔悴了。像失去了阳光照耀和活力的委屈小狗。
莫名的酸软爬上心扉,秦挽澜柔声细语:“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忙工作,没有休息好?”
明萧转动滞涩的黑瞳,视线终于落在秦挽澜身上,她哑声开口:“秦老师,怎么知道的?”
“猜的。”秦挽澜顺口说了个理由。
理由是真的,也不是真的。
幻星娱乐那件事发生的第二天,秦挽澜看网上的报道,她就想到,无论是协助配合调查,还是公司的合作,明萧这段时间一定忙得晕头转向。再加上一周前她刚默许明萧分享日常的行为,对方却在分享2天的趣事后没了消息。
她深知,明萧不会无缘无故不回她消息,这是只有自己才会干的事。
两人之间既没有矛盾,那只可能是没法和她发消息,或者没时间发消息。
这份猜测在秦挽澜的一位互联网行业的好友和明萧商谈合作后,复又告知秦挽澜后得到证实。
“你的那个朋友啊,真挺厉害的,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忙到晚上十一二点,中间几乎没啥休息时间,顶多就是在喝咖啡吃药的时候喘口气。和我过去的好几个老板都等得不耐烦准备要走了,可和她一沟通,愣是被她的一番条理清晰,逻辑顺畅的说辞给打动,马上确定了合同。”
彼时,秦挽澜听完朋友的叙述,秀眉微微拢紧,耳边仿佛只听得到“吃药”两个字。
她又吃药了,还是和咖啡一起吃的。
她是不想活了吗?
愠怒如病毒,在心扉滋生,密密麻麻,蚕食秦挽澜的理智。
但蔓延的怒意到底被担忧和不安熄灭。
她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肯定没有,不然也不会吃药。她吃的是什么药?还是胃药吗?胃不舒服还不知道好好养着,尽糟践自己。
让她担心…
她登时拿出手机,点开明萧的聊天记录,距离她上次发给自己的分享已经过去48小时11分12秒。
期间,再没有回复。
秦挽澜像是卸力般,再一次放下手机,可又似心有不甘,1分钟后,再次拿起手机,发出一句消息。
[照顾好自己,其次都是其次。]
随后四天,她没有再受到明萧的消息。
秦挽澜偶有冲动,想再次发送消息询问,亦或是直接拨打电话。
就像她曾经对明萧说的那般,要有直接打电话的勇气。
可手指悬在空中那一刻,她又心生退缩。
且不论直接打电话是否会打扰她的工作和休息,依照明萧的性子,她定会说一些“明白,我很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话”来应付自己。
说是宽心,的确是明萧不想让秦挽澜担心的好意。
但说是糟心,又何尝不是明萧搪塞秦挽澜的说辞?
秦挽澜扪心自问,她是想听到明萧说这些话,可比起说,她更想听到明萧真正去做。
言行合一,是人生必修的课题,可惜明萧要么只说不做,要么只做不说,嘴和手仿佛不属于同一个躯体,总差了一步。
明萧,是个不合格的学生,更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学生。
她不想为明萧的人生答卷批改评论。
斟酌几许,这一通电话到底没有打出。
一瞬间,秦挽澜仿佛共情了彼时犹豫而怯弱的明萧。
心有在乎,所以到处都是荆棘丛生。
她学着明萧的样子,将自己埋头于工作,企图以此掩埋心底的那份担忧,麻痹自己,淹没自己。
可夜深人静,世界静默之际,自己总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细链,花瓶里的百合,心神恍惚。
终是,话剧演出将至,她以此为由发出消息,说是顺便提醒却也是刻意,希望她如期赴约,放松身心,暂且从极度压缩的时空中逃离,即便不是为自己而来也好…
思绪回笼,秦挽澜望着眼前又陷入无意识发呆的明萧,取出湿巾,轻柔覆在她的额间。
冰凉的感觉触上肌肤,明萧下意识瑟缩,意欲抬手拉下秦挽澜的手。
“秦老师,我自己来就好。”
秦挽澜本就介意她糟践自己的行径,此刻的拒绝更像是在未熄灭的余烬中添了一把火。
女人抬起另一只手将明萧的手臂拉下,口吻严肃:“过来。”
简单不过的动词,明萧听出了命令的意味。
直觉告诉她不要抗拒,理性教导她选择臣服。
“哦…”明萧微微倾斜身子,让秦挽澜更方便擦拭。
这还差不多。
秦挽澜擦拭完明萧白净的额头,将湿巾丢进垃圾桶,随后又取出另一张湿巾,顺着明萧的流畅的侧脸线条,缓缓向下。
她擦拭得认真专注。
明萧亦观察得专注。
由于拍摄和采访的缘故,秦挽澜还没有换下戏装,仍旧身着那一身得体的纯白色旗袍,乌黑长发高高盘起,由一支细簪束在脑后,长睫如蝶翼,玉面粉唇,肤白细腻,是有别于平时的高冷矜贵,更多了几分温婉的柔软可亲。
明萧嘴角慢慢翘起弧度。
秦老师…真的长得好漂亮好漂亮啊…
“看够了吗?”
沉醉之际,耳畔突然来了一句问候,将明萧游离的思绪猛然拉回。
嗓音说不上严厉,更算不上质问,只是没来由地一下,明萧莫名心虚,嘴巴磕绊:“看…看够了…”
女人嘴角溢出一声哼笑。
上次在竹艺村教她编竹篮是这样,这次帮她擦汗也是。
历史不会创新,都是对过去的复刻。
不过并非所有都照旧,至少这次她倒承认偷看了。
秦挽澜眸底闪过一丝狡黠,转身将湿巾再次丢入垃圾桶。
女人的神情和动作落在明萧眼里却是不好的信号,她深知自己冒犯,更觉秦挽澜心中藏有芥蒂,只是出于朋友情谊才没有和自己把话说明。
于是明萧登时起身,垂脑袋,九十度弯腰,道歉。
“抱歉,秦老师,刚刚冒犯了!”
一气呵成。
秦挽澜一转身就看到这人恭恭敬敬地弯腰,礼貌得不亚于娱乐圈后辈见到自己的样子。
她轻笑:“我又没有生气,你干嘛道歉?”
“嗯?”明萧直起腰板。
秦老师,刚才没有生气吗?
似是看穿她的疑惑,秦挽澜解释:“只是回头拿湿巾而已。”
“啊…这样…”明萧摸摸后脑勺,脸颊泛红。
自己最近状态真是太差了,秦老师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举动,她都会小题大做。
明萧顺势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
瞧着她莫名的动作,秦挽澜身子微微斜靠桌面,手肘撑着桌面,笑意盈盈,突然说道:“不过我倒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秦挽澜扫一眼椅子:“过来,坐下。”
“哦。”明萧乖乖坐会原位,
像一只给一点甜头就听话的小狗。
“你方才说我漂亮,那我问你…”女人身形微微前倾,吐气如兰,“我有多漂亮?”
空调冷气舒爽,伴着女人身上独特而熟悉的香味,扑在明萧面容,钻入鼻腔,流入血管,血气涌上脸颊。
明萧顷刻面红耳赤,又一次垂下脑袋,大拇指来回转动,声音断断续续:“就是…就是…很漂亮…”
颊畔连接着长颈的一大片雪白漫上绯红,眼前的小鸵鸟俨然成了一个熟透的红苹果。
笑意爬上女人唇角。
她见她方才害羞回神的模样,知是她状态有所缓和,所以忍不住逗她,哪想到再深一层调侃,这人就害羞得要熟透了?
还是说,这人状态压根就没有缓和,疲惫懵懂下的小狗,才是逗弄的最佳玩具?
秦挽澜来了兴致,佯装恼怒:“就这样没了?那看来在明老板眼里,漂亮不过是敷衍的外交辞令,还是说…”
女人嗓音低沉几分:“明老板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所以秦挽澜,也不过而而?”
“怎么会!”明萧登时反驳。
秦挽澜嘴角笑意更甚。
小鸵鸟抬起眼眸,直直望向女人的眼底,眼眶红红,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秦老师很漂亮,特别漂亮,非常漂亮!比我所有相熟的女演员加起来都要漂亮!”她边说还边掰着指头数。
瞧着明萧最后伸出的四根手指,女人不禁腹诽,这不都一个意思吗?哪来的四点?
别想蒙混过关。
“是吗?”女人眉梢眼角尽是促狭,“可你熟悉几个女演员啊?”
几个啊…
明萧又伸出另一只手,边数边动手指:“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
“一个。”明萧抬头望着秦挽澜,眼神干净又无辜。
秦挽澜再控制不住笑意,抿着唇,低低的笑意溢出唇角。
女人失控的笑意落在明萧眼里都是矜贵可亲,明萧愣愣得看着她笑,没一会儿,自己也跟着她笑起来。
她也不知道秦挽澜在笑什么,但开心总是好的,秦挽澜开心,那她也跟着开心。
“傻瓜…”秦挽澜低音嗔她,到底不再逗弄,再次打开湿巾,温声纵容,“好了,不逗你了,过来,还剩脖子没擦。”
明萧往前挪了挪椅子。
秦挽澜命令:“把衣领解开。”
“嗯…嗯?”明萧睁大眼眸,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领,面颊瞬间染上红晕,“解衣领干什么?”
秦挽澜好笑:“不解开衣领,怎么擦脖子?”
哦…对哦…秦老师要帮她擦脖子,自己这是想哪去了…
难道是易感期的原因?明萧不确定。
她放松手指,缓缓解开衣领纽扣,一颗两颗,慢慢敞开。
小狗的锁骨长得很标致,弧线精心雕琢,骨节分明,健康又性感,只是…
还是太瘦了些。
秦挽澜眼眸微黯。
她取出最后一张湿巾,椅子坐得更近了些,将湿巾贴上她的脖颈。
触感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明萧轻叹出一口气,她似乎还能感受到隔着湿巾的女人指腹的温度。
柔和温暖,所经之处,无不带起一阵酥麻和电流。
明萧感觉自己的额头又沁出汗水。
怎么办,刚刚秦老师都白擦了…
然而这股电流没有停歇的意味,自脖颈一点开始,流经锁骨小腹,直至身体的四肢百骸。
血液在血管中滚烫,神经突触在脑海中放电,明萧意识昏昏沉沉,恍惚自己要着火了。
直到湿巾绕过脖颈,来到后颈,触碰到腺体的瞬间,熔浆裹着闪电自天灵盖淋下,明萧猛然惊醒,快速打开秦挽澜的手臂,双腿蹬向地面,椅子向秦挽澜所在的方向滑出好几米,碰撞墙壁,发出猛烈巨响。
明萧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天被自己推出老远的人体工学椅。
秦挽澜饶是没料到她这么大的反应,起身上前:“你怎…”
话音未落,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薄荷香,气息清新自然,却又浓郁炽烈。
秦挽澜恍然,是明萧的信息素味道。
“你易感期来了。”秦挽澜陈述,不是疑问。
“嗯…”并非捂着自己的后颈,身体往角落里挤,恨不得地上能长出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等易感期过来再放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秦挽澜轻步上前,半蹲下身,手掌轻轻搭在明萧的膝盖,眉宇间是止不住的关心,“有带抑制剂吗?”
“有…”明萧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至此,憋着嗓子说道,“在…在我包里…”
秦挽澜循着她的视线上前,快速取来挎包,打开,取出其中的抑制剂,快速浏览说明书后,拆解塑封包装和针管保护壳。
“左手。”
明萧意识正在逐步蒸发,秦挽澜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她伸出左手,五指握拳,秦挽澜一手捏着她的手腕,一手拿着酒精棉球擦拭,随后将针管抵上明萧左手的小臂,还未扎入,便看到左手小臂上细细密密的分布着三四个泛红的圆孔。
依照大小来判断,应该是针孔,但不像是轻轻注射造成的痕迹,反倒是用力扎入留下的伤痕。
这人就是这么给自己注射抑制剂的?
秦挽澜湖眸泛起涟漪,到底敛回心神,将针头平行小臂,沿着静脉血管缓缓推入。
“唔…”冰凉的感觉像是夏日的冰川,明萧紧闭双眸,不自觉闷哼。
秦挽澜放下注射完的针管,站起俯身,素白的手掌贴上明萧的脸庞,温声道:“明萧,这里躺着不舒服,去沙发那边好吗?”
柔和嗓音裹着特有的香味贴上耳畔,仿佛夏日海滩边的海风,微湿,馥郁又清凉,明萧迷蒙着眼睛睁开,光线曲折中,恍惚见到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穿越古今,来到她的身旁,对她呵护备至。
“不…不想起来…”明萧抬起右手,覆上女人的柔荑,脸颊就着她的掌心来回蹭了蹭,口条含糊,“你也别走…别走…”
掌心传来细腻的触感,恍如丝丝滑过的电流,秦挽澜眼眸微晦,不自觉抿了抿唇。
这个傻瓜…
她回头看了眼休息室的冰箱,里面备有冷冻装的外用抑制贴,本想着注射加上外用,可以加速抑制剂的生效,但是现在…
秦挽澜回眸望着掌心下不断哼唧的小狗,心尖蓦然一软,到底妥协。
算了,还是不去拿了,大不了多费些时间,总归已经打了抑制剂。
她倾身上前,轻声安抚:“好,我不走…你乖乖的,等会儿就没事了。”
“嗯哼…”明萧出声,似是下意识呢喃,又似是对女人的应和。
*
空调声停止了工作,预示着室内达到了指定的温度。
房间内针落可闻,气温恒定凉爽。
可眼前人粉红的面颊越发红润,秦挽澜越觉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
灼烧会蔓延,从内至外,由己及彼。
“明萧,明萧…”秦挽澜另一只手搭着她的肩膀,轻轻摇晃。
声音温柔,像是从梦里传来的声音,明萧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秦挽澜柔婉的面容浮现眼前。
“秦老师,你怎么在这?”
秦挽澜无声轻笑,这是睡懵了吗?
她将明萧侧脸处沾染汗意的碎发勾至耳后:“现在感觉怎么样,还会难受吗?”
明萧感受了下,嗫嚅道:“不会难受,但是还有一点热…”
不会难受就好,秦挽澜猜测抑制剂开始产生作用了。
她稍稍安下心,眼前的明萧忽然松开手,低头解开领口剩余的扣子,然后双手交叉捏着T恤的衣角,意欲掀起。
秦挽澜瞳孔震惊,连忙按住她的双手:“你做什么!”
“我热!秦老师,我热!”声音黏黏糊糊的,和吃不到棒冰的小孩一样。
“热也不行不能脱!”秦挽澜命令。
感冒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秦挽澜自己都没有搞明白。
“总之,不能脱!”秦挽澜再次重复。
明萧委屈巴巴看着女人,见她态度强硬,没有转圜的余地,到底妥协。
“哦…”
然后低着头,将T恤衣摆一圈一圈往上叠,最后在侧边打了个小结,露出小腹。
“你这是?”秦挽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明萧抬眸,湿润的小鹿眼睛中满是纯真,理所当然道:“露肚皮,凉快点!”
秦挽澜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垂眸扶额。
好吧,易感期明萧的脑回路,确实难以理解,她早该明白的。
趁此松手机会,秦挽澜快速去冰箱取来抑制贴,撕开,覆上明萧的后颈。
无意间,秦挽澜的视线扫过明萧的小腹。
照常理来说,即便是有腹肌和马甲线的女性,坐下腹部也会挤出一层脂肪,这是人体腹部对内脏器官的保护。
可明萧腹部的脂肪层实在太薄了,近乎于无,一呼一吸间,腹部肌肉异常明显。
女人视线渐渐上移,落在了大敞的领口处,沟壑蜿蜒,山峰若隐若现,连绵而上,锁骨含着一汪清泉,雪白长颈随着气息而微微鼓动。
长睫微敛,眼眸半阖,唇瓣微张,鼻翼缓缓翕动,吐息间热气涌动。分明是一张清贵俊秀的面容,可肌肤白里透着红,冷里溢出热,似一朵灼热的冰山雪莲。
想珍藏,想揉碎,想亵玩,想据为己有,总之不想公诸于世。
秦挽澜眼神微烁,湖眸泛起涟漪。
“秦老师?”
不知不觉间,体内的抑制剂开始起效果,身上热度有所缓和,明萧意识开始清明。
秦挽澜眼眸不断轻颤,拉回神思,抿了抿唇,稍稍放松贴抑制贴的力道,关心:“还有哪里难受吗?”
明萧轻轻摇头,声音低哑:“好像…好多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衣衫不整,领口大开,俨然一副耍流氓的模样。
明萧猛然抬起头,同一时刻,秦挽澜偏头转开。
“你可别看我,是你自己解开的…”秦挽澜抿着笑意,嗓音幽幽。
作者有话说:明萧愤愤叉腰:怎么会有人趁人之危,解我衣衫的啊!
知道真相后的明萧:哦是我自己[可怜]
秦挽澜:好气又好笑
第53章
明萧黑瞳睁得直溜, 心灵受到一万点暴击。
啊啊啊啊!她都做了什么啊!竟然在秦老师的面前解衣衫!
该死该死该死!
易感期真是害死人啊!
她连忙直起身,低头扣衣领的纽扣,可是这不争气的手就跟昨晚掏不出门票一样, 越紧张越颤抖, 越颤抖越不听使唤。
“算了,还是我来吧。”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转回眸,瞧着明萧羞愤欲死的神情, 抿着笑意,指尖稍稍按下她颤抖的双手,帮她系上纽扣。
葱白的指尖修长不失灵巧,明萧甚至瞧见了秦挽澜食指和中指指盖的粉红和莹白的圆弧。
一瞬间,脑子里涌现五颜六色的废料,明萧脸色煞红。
“系好了。”不过三两下功夫,秦挽澜便扣好了纽扣,女人的指尖下滑,顺便还帮她缠绕在腹部的衣摆, 轻轻拉好。
明萧脖颈连着耳朵红了一大片。
“这…这怎么脸又红了?”秦挽澜前倾靠近, 一手轻撩起明萧的刘海, 以手背探温, 另一只手抚自己额头。
咫尺之间,女人的气息越发浓厚,明萧不自觉加快了呼吸。
“没有很烫,热度应该已经退了, 怎么脸还这么红?”秦挽澜疑惑不解。
难道还得用抑制贴辅助降温?
“你在这坐着, 我再去拿几片抑制贴过来。”秦挽澜正欲起身,明萧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秦老师不用的!”
“嗯?”秦挽澜回眸,只见明萧松开手腕, 手掌顺着纹路滑动至顶端,轻轻捏着她的食指指尖,细声细气,“不用抑制贴了,你能不能坐这里陪我一会儿?”
脆弱敏感易碎,简直小可怜。
秦挽澜的心忽而好软好软。
她嘴角轻扬,应声:“好。”顺着明萧的力道,坐回原位。
秦挽澜心有所感,本以为明萧还会做些什么,没想到她只是就捏着她的手指,拇指垫着食指指腹,食指盖着食指指盖,或轻轻挤压,或来回滑动,仿佛在把玩玩具。
又痒又挠人。
秦挽澜瞧着她反复莫名,心生烦躁,趁着两根手指滑到她的食指指根的部分时,手腕稍稍一转,反手牵住了明萧的手。
酥麻的感觉从掌心流传至大脑,明萧恍惚自己的脸又要着火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两人连在一起的手掌,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和柔软,心生旖旎…
如果能牵手的话,那是不是还能…
明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张了张唇,又觉言辞和要求太过无理和轻佻,几经来回,到底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这一切的犹豫反复尽数落在秦挽澜的眼中。
她瞧着明萧偏向自己的身躯,另一只没有牵着的手起起又落落,忽而福至心灵,径直说道:“是想拥抱吗?”
一句试探,打开明萧心跳加速的按钮,她张了张嘴巴,因着着急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该死该死!死嘴快动啊!
下一瞬,秦挽澜另一只手牵上她的另一只手,细细揉着手腕:“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柔和的嗓音落在耳畔,无疑于心跳加速的兴奋剂,明萧当即重重点头:“是!”
说出口瞬间,她又欲退缩,语气悬浮而斟酌:“可以吗?会不会…不大好?”
一口气说了三个回答,秦挽澜无奈又好笑,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真进退有度还是欲擒故纵。
她松开另一只牵着明萧手腕的手,轻轻招呼:“过来。”
“秦老师…”明萧语气犹豫,可眼神亮亮的,腰板却是不自觉直起,缓缓朝秦挽澜倾斜。
抗拒又渴望,致命矛盾。
口是心非,秦挽澜心底腹诽,见她扭扭捏捏,口吻加重几分:“过来,不然绝交!”
俨然一副吓唬人的模样,只要细细体会就没人会相信。
可信徒是明萧。
话音刚落,明萧“腾”地一下直起身,向前跨坐在女人腿上,双手紧紧搂住女人的纤细腰身,投身怀抱,闷闷出声:“不!不能绝交!”
明萧比秦挽澜高2公分,此刻又是跨坐在她的大腿上,比秦挽澜高出半个头,可脑袋低垂,小脸钻进她的颈窝中,俨然一副缩在怀中的模样。
听着怀中传来的闷音,秦挽澜垂眸看着怀中不断来回蹭的脑袋,哑然失笑,不禁抚上她的细软秀发,轻拍后背,口吻纵容:“你乖乖的,就不绝交。”
“嗯…”
熟悉的冷香萦绕鼻间,穿透肌肤的每个毛孔,融入血管,流淌至四肢百骸。
明萧又轻又缓地呼出一口气,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安抚慰藉。
她听到心底喟叹的声音。
忽而,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传来震动,秦挽澜伸手去够,是祝雪打来的电话。
“祝姐?怎么了?”秦挽澜一手揉着明萧的后脑勺,一手接听电话。
明萧闻声,心脏一瞬间被抓起,不禁抬起头望向女人。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轻柔淌在女人侧脸,皎洁如霜,肌肤细腻入微,轻轻颤动的鸦睫卷而长翘,流畅的下颌线宛如雕刻家笔下最为得意的作品。
明萧一时看得入迷,脑海中一闪而过话剧开始前,明燕燕问她的问题。
[为什么不去见秦老师?]
她现在似乎有了更确切的答案。
除开有怕打扰对方状态的原因,明萧还有个私心。
就像最喜欢的食物要留在最后享用,等待的期望、热情和兴奋会随着时间的积累在心田生根发芽膨胀,而这份期待在舞台上见到沈清那刻豁开口子,休息室见到旗袍装的秦挽澜喷涌,最后在近距离拥抱处爆发,溢满心扉。
她享受黎明前黑暗的煎熬,也充分拥抱破晓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的那刻温暖。
思绪回笼,明萧听得秦挽澜说了几句“好”“我尽快过去”“知道了”之后,挂断了手机。
秦老师要走了吗?
不详的预感一闪而过明萧脑海,她扁着嘴,收紧了拥抱的力度。
腰身力道骤然,秦挽澜垂眸看怀中的脑袋,眼眸微深,启唇:“你这样用力,我会疼。”
闻言,明萧立刻松了怀抱,直起腰身,脑袋垂垂,细声细气:“秦老师,对不起…”
怀中骤然失去温度,秦挽澜有片刻失神,到底反应过来,轻笑着理了理她额前微微凌乱的刘海:“不用对不起,我只是表达我的感受。”
“那…”明萧瞄女人的眼神,斟酌,“我还能抱秦老师吗?”
女人没有应好,也没有应不好,却是反问:“你好了吗?”
明萧福至心灵,颊畔漾开笑意,再次倾身拥抱。
柔软的嗓音自秦挽澜怀中传来:“没好!还没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一辈子都不会好!
约莫十分钟后,秦挽澜探明萧的额头,热度较之前降下许多,她眼神不经意扫过垃圾桶中的抑制剂,忽而想起什么,问道:“你昨天就已经来了易感期,那今天怎么没有提前注射抑制剂预防呢?”
再寻常不过的询问语气,明萧听完莫名心虚。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明萧落在女人身后的指尖无意识打着圈。
嗫嚅许久,她才道出原因:“我故意不打的。”
“嗯?”秦挽澜贝齿轻咬下唇,嘴角溢出一声闷哼,连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这是疑问的语气还是后背被修长指尖打转的感叹…
这家伙…
明萧扁扁嘴,如实告知:“自上次山洞之后,我每次打完抑制剂,整个人都身体发虚,意识混沌,精力被抽干一样,根本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思考任何问题。”
“我…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体质原因错过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所以就想着先不打,等秦老师话剧结束之后,再打也不迟…可是没想到…还是没控制住…”
轻颤的嗓音伴着真诚的口吻犹如羽毛,轻轻扫过内心深处的柔软,女人琥珀色的眼眸中溢出温柔。
这个傻瓜…
秦挽澜还来不及说什么,微澜的心绪加上腰后的酥麻让她心间发颤,她再控制不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反手掰开明萧在腰后的指尖,松了半边怀抱。
明萧本就心虚,眼见秦挽澜直接上手挣脱怀抱,还以为是自己的自作主张惹恼了她,当即保证:“对不起秦老师!我以后一定乖乖注射抑制剂!不会…不会再给你造成麻烦了…”
瞧着怀中小鸵鸟怯弱的神情,秦挽澜略作思索,便知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她张了张唇,正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绕了绕,到底没有说出。
乌龙能得到一个以后照顾好自己身体的保证,也还不赖。
“那…秦老师还生气吗?”怀中传来试探的轻音。
秦挽澜本就没有生气,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担忧。
经明萧这么一问,女人佯装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不生气了。”
倒真摆出两分被哄好消气的模样。
“那就好!”清润的嗓音中伴着喜悦,紧接着慢下,“那我还可不可以抱一会儿你?”
女人垂眸,递来意味深长的视线。
明萧迎着她的视线起身,急得眼眶里泛上水润,伸出四根手指保证:“我…我…我是身体还没好,不是想占秦老师的…便宜…”
话至末尾,声音越来越轻。
秦挽澜抿着唇,到底没忍住,溢出一声轻笑。
如果撇去她结巴的唇舌和后半句话,她还挺相信的。
这就是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秦挽澜缓缓按下她的手,望着殷切的目光,道出一声“可以。”
明萧眼眸晶亮,还来不及落入她的怀抱,就听见女人补充道:“但是只是拥抱,你的手…”
明萧等着她的下文,却见她稍稍错过视线,很轻很缓地补充了三个字:“要安分点…”
“哦…”明萧似懂非懂,下意识答应,正琢磨着自己哪里不安分了,秦挽澜伸出双手,轻捧她的脸颊,搂入怀中。
沁香扑鼻而来,一瞬扫空所有的疑惑和不安。
明萧眼眸微阖,双手自然搂上女人的腰肢,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惬意和满足。
她心底发出感概,虽说没有沈清的世界是不完美的世界,但至少…
有秦挽澜的世界是完美的世界。
*
事实证明,酒醉之人的保证不可信,易感期期间alpha的保证也并不完全可信。
明萧的手是安分了,可怀中的脑袋开始乱蹭了。
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薄荷的清香,自旗袍胸口处的镂空设计钻入,轻洒高耸的山峰,惊起一滩波澜和涟漪。
潮水自上而下,弄潮起伏,恍若急欲寻找出口,在体内奔涌不息。
“你…”女人的细腻面容不知何时缀着粉红,媚眼如丝,意识恍惚,腰后侧的手指依旧被自己的手紧紧箍着,但腰肢不知不觉间渐渐发软…
“秦老师…”
怀中人无意识的一句呢喃堪堪拉回秦挽澜最后一丝逃离的意识,她咬着下唇,以痛觉为引,径直将在自己胸口乱蹭的脑袋抬了起来。
明萧眼神懵懵的,呆滞而迷茫,浑然不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秦老师?”
一句低柔的轻唤更让秦挽澜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深呼吸几口,才勉强平复波澜的心湖和涌动的思潮。
罢了,跟个易感期的alpha有什么可较劲的。
秦挽澜探出手,感受了下明萧额头和后颈腺体附近的温度,热度差不多降到正常水平,便轻拍明萧大腿:“起来。”
明萧闻言立马撇嘴:“可是…可是…我还没好…”
同样的招数一次两次还有用,要第三次还相信,秦挽澜就是和明萧一样的傻瓜!
女人祭出杀手锏,口吻添了几分冷淡:“起来,你坐得我腿麻。”
话音落下,明萧登时起身。
还得是类似的招数好用。
秦挽澜嘴角快速闪过一丝轻笑,借着扶手椅慢慢起身,感受空调风带来凉爽的同时,脑子逐渐清醒。她随手从挎包中取出一包纸巾,转身往门口走去。
明萧目光追随她的身影,亦步亦趋跟上。
手掌握上门把手的瞬间,秦挽澜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热意,不禁转身:“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想向秦老师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坐麻的,秦老师你不要丢下我!”
秦挽澜秀眉微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她纠正:“打住,不是坐麻,是把我的腿坐麻。”
有什么不一样吗?明萧心底疑惑着,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秦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腿坐麻的,你不要丢下我…”
秦挽澜:…
为什么感觉还是怪怪的?
算了,不必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她耐心解释:“没有要丢下你,你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去更衣室换衣服。”
“哦…”明萧点头应着,原来不是要丢下她…
秦挽澜离开休息室,进入更衣室,关上大门。
更衣室不比休息室有空调,闷热恍若逃窜的小鬼,扑面而来,只肖片刻,便惹得额角脖颈沁出细细的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暑意。
秦挽澜背靠门框,望着头顶干燥的白炽灯,微微失神,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落在微微敞开的胸口。
薄荷味的气息已经消散,热意尚在。
这份热意不属于更衣室,也不属于她,但似乎顺着指间,烫入心扉。
秦挽澜闭眸,平复呼吸和心绪。
她感受着心底似有一股莫名的情愫喷涌而出,又感受着另有一股力量强心镇压。
疯狂对克制,感性对理智。
两种力量在体内纠缠,打架,将秦挽澜堪堪平复的心湖搅得天翻地覆。
“秦老师,你换好了吗?”
忽而,门框上响起三下敲门和因门板稀释而显得滞闷的嗓音。
秦挽澜的思绪一瞬被拉回,她浅浅喘着气,调整好呼吸才回复:“还没,怎么了?”
秦挽澜耳侧稍稍贴着门,好一会儿才听到明萧的回复:“没…只是觉得秦老师换衣服有点久了,所以有点担心…”
厚实的门板不减话语中的真情和赤忱,秦挽澜唇角缓缓上翘,应道:“没事,不用担心,我马上换好。”
“好,那我在门口等秦老师!”
或许是考虑到等待的时间,亦或是顾念着等待的人,秦挽澜加快了换衣的速度,不过五分钟,便换好了常服,走出更衣室。
女人身着女士绸质浅蓝衬衫,高高盘起的鬓发已被解放,轻盈披在身后。
矜贵而清冷,是和穿旗袍时不一样的气质,似是回到了秦挽澜寻常的状态,但细细一瞧,眼角微微上挑,薄唇红润,似是还带着点从前不曾看到的妩媚。
明萧眼眸晶亮,但光芒在瞧见秦挽澜身着深蓝紧身牛仔裤的瞬间一闪而过。
她记得,秦挽澜的衣着品味很讲究搭配,依照她浏览秦挽澜微博的记忆,这种类似的绸质衬衫,秦挽澜一般会搭配同类似的垂感长裤,怎么今天倒穿别的。
更重要的是…
明萧到底疑惑,问道:“秦老师,穿紧身牛仔裤,你不热吗?”
秦挽澜脸颊浮上一抹绯红,不过很快便被她隐藏。
“没事,我不热。你好得差不多了吧,走吧,我送你回去。”话音落下,女人径直离开。
恨不得快速翻过这个话题。
明萧脑袋歪歪,心有疑惑,但到底没有深究。
*
虽说明萧的状态有所缓和,到底还是在易感期期间,秦挽澜带上口罩帽子,披上薄外套,打电话唤来司机,送人回家。
路上,秦挽澜打电话给祝雪,以临时有事为由告知对方自己不能去庆功宴现场,让她帮忙和导演说一声。
“好,我明白了,那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嗯。司机跟着我呢,你放心,回到旅馆我发消息给你。”
“好。”
晚上的交通并不拥堵,不过二十分钟,司机师傅将车稳稳停落小区地下停车场。
秦挽澜叮嘱司机:“麻烦你在这等我会儿,我上去拿些东西,马上下来。”
司机恭敬颔首。
“走吧。”秦挽澜看向明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
沉默将时间拉得绵长。
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嗅着若有似无的香味,看着平时半天走不动一个数字的电梯此刻飞快上升,明萧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既希望电梯快一点,又希望电梯慢一点。
煎熬又享受。
终于,随着一声“叮”响,电梯抵达指定楼层。
两人前后脚出电梯,两人一同向右,走至门口,秦挽澜缓缓松下一口气:“把你送到家了,晚上好好休息。”
“好…”明萧应下,还想说些什么,只见秦挽澜转身离开,回到了位于左边的公寓,开门进入。
夜深人静,楼道无声。
两间公寓不过相隔十步远,明萧站在自家门口,屏息以闻,隐约间,可以听到秦挽澜收拾东西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句句听在耳中。
直至秦挽澜拿完东西,走出房门之际,明萧还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入房间。
秦挽澜不禁:“怎么还不进去?”
明萧回过神,望着月光下女人的皎洁容颜,指尖捏了捏衣角,启唇:“今天秦老师又是留下来陪我,又是帮我打抑制剂,又是拥抱缓解热意…”
似是说到敏感词汇,明萧生怕误会,连忙解释:“我知道秦老师只是想帮我度过易感期才这么做的,我…我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秦挽澜失笑,她还什么都没说哎。
“总之,我想和秦老师真心实意地说一句感谢!也真情实意地说一句抱歉…”
前半句中气十足,后半句尾音渐弱。
言辞内容和语气倒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契合了。
秦挽澜没有回答,双手环胸,稍稍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望着那张眼尾还留有绯意的面容。
明萧回望她的眼神,左胸口心跳莫名加速,出声问道:“秦老师为什么这样看我?”
“没什么。”女人眼神带着疑惑,薄唇却是含笑说道,“只是很奇怪,你每次见到我,不是感谢就是道歉。上次说你有感谢人的癖好,怎么,这次又多了道歉的癖好?”
“才不是!我!我是真心诚意的!造成麻烦,受人恩惠,道歉和道谢,这本就是天经地义!”说罢还眨了眨眼睛,明媚闪烁,弥补了今晚有月无星的遗憾。
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这人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又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她既要道谢的话…
秦挽澜脑海中快速闪过一阵灵光,站定身子,左手依旧勾着右手手肘,右手手掌朝上,朝明萧伸出,俨然一副讨要东西的模样。
“什么?”
“你不是要向我道谢吗?光讲多没意思,总该来些实质性的礼物吧…”秦挽澜循循善诱。
作者有话说:明萧:道歉又道谢地欠下一堆礼物[狗头][狗头]
第54章
“礼物?”
“难道不愿意?”秦挽澜眸底滑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还是说,你的道谢仅停留在口头层面,又或者说…”
女人稍稍上前一步, 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明萧的肩膀:“明老板是个只说不做的人?”
“当然不是!”饶是今天经历了易感期, 神经再怎么迟钝,明萧也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
“可是我现在周围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的…”明萧摸了摸脑袋,试探, “秦老师不介意的话,下次?”
女人凝眸注视她片刻,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抬手拿下明萧额角的一根碎发,留下一句“你是送礼物的人,全凭你决定”后,转身离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带走一片云彩, 好像刚才的试探和拉扯不过一方梦境。
唯有额角的余温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气味证明此刻的真实。
明萧抬手轻轻覆上额头, 唇角弧度渐起。
礼物吗?
她敛眸思忖, 心底有了决定。
*
深夜, 万籁俱寂,一辆黑色保姆车快速滑过车道,刺耳的刹车声稍纵即逝,还未来得及惊落万物生灵, 便消失在黑夜的转角。
明灭不定的灯光自女人面容上快速闪过, 落在那似翘非翘的唇角。
“秦小姐回家拿了一趟东西,好像很高兴?”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在看到女人第五次抿唇后出声。
司机兼职保镖, 是祝雪前段时间为防止私生和其他有心人士的骚扰和保护秦挽澜专门请的。
谨小慎微,察言观色,保护雇主是她们做这一行必备的功夫,该说什么,什么时候该说,这一杆秤掂在她们心中,时时丈量和斟酌。
她自认不是探听隐私和八卦的人,听命令做事才是第一要务。
但东杭中心剧院到公寓的这段来回的路程,氛围陡然变得轻快,这是司机自上任以来从未感受到的气氛。
一改从前被林骄和私生追寻的沉闷和烦恼,连空气中都有了放松的喘息。
故而,在看到后座的女人又又又又一次抿唇时,到底问出声。
“嗯?”秦挽澜尾音上挑。许是今晚月光温柔,谨慎礼貌在这一刻被搁置,女人顺着心意应道,“是挺高兴的。”
司机会心一笑,虽说方才她说的是疑问,但问出口的那刻她心底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而这份把握在得到秦挽澜的肯定后完成闭环。
“那…是因为什么呢?”司机顺势,却在问出口片刻自知越界,补充道,“秦小姐,抱歉,我并非有意探听…”
“无妨,没有关系。不用这么紧张。”秦挽澜及时安她心,但到底没有回答。
司机不动声色松了口气,熟练打过方向盘,前方红灯亮起,于是轻踩刹车,保姆车在停车线前稳稳停落。
车厢内静默无声,后侧忽而响起女人的嗓音:“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嗯?”司机抬眸,借着后视镜打量后座身着休闲但不失轻妩的女人。
柔和月光透过车窗落在女人张合的薄唇上,嗓音在车厢内流淌。
“大概…是因为友情吧…”
友情?司机若有所思。
那这份友情的威力还挺大,司机状若明白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不让话掉在地上:“那对于秦老师来说,这个朋友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这一次,还等不及尴尬有发酵的空间,秦挽澜没有过多犹豫,弯眸浅笑,径直抬眸对上后视镜中司机的目光,口吻坚定:“你说的对,是很重要的人。”
车外,绿灯起,刹车松,保姆车缓缓启动,在一路的车灯映照下驶向远方。
*
由于昨晚的小插曲,秦挽澜最终也没有参加首映的庆功宴。虽说是因为临时有事无法参加,且导演,演员和其余工作人员都表示不介意,让她宽心,但秦挽澜心里到底是留了个底。
于是第二天整理资料和首映会的复盘会上,秦挽澜自掏腰包,不仅请各位演员和工作人员喝下午茶,更是在附近不远处的一处当地特色菜馆提前订好了晚餐,宴请大家。
一顿下午茶和一顿晚餐下来,秦挽澜亲和有礼,全无惯常大明星高高在上的架子,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平时本就与她相处较好,此刻恨不得直接拉满秦挽澜的印象分。
更有甚者,有工作人员忍不住分享动态到个人微博,配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漂亮和礼貌的演员姐姐,又是下午茶又是晚餐的,恨不得一辈子都和她合作!
工作人员小号没多少粉丝,且也只是个人分享,没有带任何tag和话题,照片上也隐去了演员面容和身份,但不知为何,还是有不少粉丝靠着对照片中女人的身形和衣着,推理出了照片中宴请众人的女人为秦挽澜。
“呜呜呜!姐姐好好!昨天没参加庆功宴,今天特意给大家补上!”
“接下辈子遇到像挽澜这样的大方老板!”
“接!”
“+1”
…
评论连着转发如滚雪球般在网上发酵,热搜的上升趋势榜单上更是多了个“秦挽澜 剧组请客”,“接下辈子秦挽澜当我老板”的词条。
祝雪和秦挽澜两人当晚看到后,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虽说有小题大做的成分,但到底不是坏事。两人讨论商议后,联系后援会发出博文,决定抽1000名网友请喝咖啡奶茶。
一经后援会发出博文,秦挽澜的广场好不热闹。
“姐姐姐姐!看这里!”
“挽澜!抽我抽我!”
“上面的把话说清楚啊!是抽咖啡奶茶,不是抽人啊!”
“对对对!这后面的奖励可比咖啡奶茶大多了!”
“大家抽奖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们挽澜最近正在各大剧院上演的话剧呀!”
…
叶芷昕刚结束工作不久,甫一拿到手机便看到热搜词条,赶忙切到微信找秦挽澜发信息:[快请我喝咖啡!不然杀到你家!]
[不请,你杀过来吧。]晚餐结束,秦挽澜和导演道别后,坐上回旅馆的保姆车。
叶芷昕咆哮:[啊啊啊!你这个死女人,明知我现在回不来,还故意刺激我!]
昨天庆功宴一结束,叶芷昕便要启程去西杭市参加为期三天的杂志拍摄。
[嗯,就是故意刺激你。]秦挽澜得寸进尺,发了一张下午众人举咖啡奶茶的欢乐场景。
叶芷昕:[…]
这一沉默,就是五分钟。
不像芷昕的脾性啊…秦挽澜思考着,正斟酌是否要坦明方才只是玩笑,下一瞬,对面一股脑发来表情包。
愤怒,喜悦,可怜,委屈,各式各样的表情,还都是霸屏的大表情包。
叶芷昕不厌其烦地发着,屏幕不断刷新,秦挽澜无语又好笑。
所以方才那五分钟,是去收集表情包了吗?
她干脆关了手机,手掌轻抵脑袋,无奈摇头。
“是叶老师吗?”一旁的祝雪见秦挽澜的表情,约莫猜出聊天的对方。
“嗯哼。”秦挽澜眉宇稍抬,“正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让我请她喝咖啡呢。”
“你们呐…”祝雪哑然失笑,逐渐适应这两人独具一格的相处方式。
约莫十分钟后,屏幕不再弹出新的表情包,秦挽澜猜测她是去收集第二波表情包,连忙拿起手机,给她转账,附言:再发一个表情包就把钱还回来!
顺带,秦挽澜自己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包。
叶芷昕:[嘿嘿嘿!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秦挽澜扶额。
十分钟后,秦挽澜刷到叶芷昕的微博。
[好姐妹哭着求着请我喝咖啡,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后面跟着配图打码后的转账截图和路边购买的咖啡。
此条微博一发出,昕澜一夏cp粉原地复活,本以为电视剧结束之后两人就不再有什么联系互动,却没想到,原来看不见的私底下,有更多的隐晦爱意。
“呜呜呜!你们终于出来卖了!”
“妈妈妈咪,我又出生了!”
“话说,只有我关注挽澜是否真的哭着求着芷昕喝咖啡吗?”
“楼上一看就是新粉,她们俩一个没心眼啥话都往外蹦,一个腹黑毒舌,我们都习惯了。”
“这才是她们独有的相处模式啊!”
祝雪一扫cp超话,不禁感概:“不过一条请客博文就引发cp超滑地震,还得是你们。”
秦挽澜唇角微弯:“随便吧,不过…芷昕的话倒提醒我了…”
说罢,女人解锁手机,再一次打开外卖软件。
*
因着昨天突发的易感期,明萧今天请假,没去公司上班,在家休息。
好在重要的合同均已洽谈妥当,后续交给郝悠才跟进即可。
明萧早上起来吃过一顿早餐,后又躺回去睡觉,直到晚上七点左右,明萧被肚子饿醒,才不得不起床觅食。
她打开手机,刚领完满减券,便接到一条短信:[您的外卖已送达!由于点餐人下单时要求不要打电话,所以我们将餐点放置门口,还望您尽早取餐,祝您用餐愉快!]。
明萧登时起身,疑惑,自己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来不及想太多,明萧起身开门,果不其然,门口孤零零立着一份外卖。
明萧取外卖,打开客厅灯光,回到沙发处,定定观察茶几上的这份外卖。
说是外卖,但外包装精良,更像是个精心准备的礼盒。
“难不成是有人帮你点的?”脑海中,系统突然发声。
明萧取下外卖小票,仔细观察小票上的信息,视线在扫到备注栏时蓦然定住。
[特殊时期,好好休息]
顷刻,明萧颊畔漾出笑容。
“我知道是谁送了。”明萧肯定,语气中还带着不自知的喜悦。
系统:“谁呀?”
明萧身子往前,直接坐到毯子上,小心翼翼拆开食盒外包装。
一碗瘦肉粥,两份开胃小菜,一杯清凉薄荷水,整齐摆放在食盒的四个角落。
明萧立马拿起手机拍照,将照片发送给置顶的秦老师。
[感谢秦老师的投喂!]附赠一张小狗可爱的表情包。
彼时,秦挽澜正在祝雪的房间,商讨后续的商务安排,看到手机来人的片刻,嘴角先意识一步,缓缓上扬。
[怎么就猜是我送的?万一不是呢?]
明萧噼里啪啦打字:[本来不是很确定的,但是看到秦老师的回答,我就知道没猜错了!]
明萧盘腿而坐,甚至得意地摇了摇身子。
然后下一秒,秦挽澜迅速撤回了消息。
明萧:[???]
秦挽澜:[好了,刚刚的消息你没看到,重新猜。]
明萧眨巴眨巴眼睛,这消息能撤回,这猜测还能在脑子里撤回吗?
她呆愣许久,不知道该回什么,紧接着秦挽澜的下一条消息发来:[算了,当我没说。外卖是我点的。]
明萧再次被打懵。
所以,秦老师这是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吗?
不经意透露自己帮点外卖的事实,后又想到太快被猜中,想着隐瞒,可隐瞒过后又觉矫揉造作,所以索性承认?
明萧后知后觉,不禁捧腹大笑。
对面见她许久没有消息,似有所感,催促:[怎么不说话?快说话!]
甚至用上了难得一见的感叹号。
明萧甚至能想象到秦挽澜薄怒的愠色,细腻白嫩的肌肤透着一点红晕,眉峰微微蹙紧,但并不凌厉,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更有一点难得一见的可爱。
明萧快速打字:[说话说话!只不过,我刚刚在脑海中撤回了猜测,我在想啊,这份外卖到底是谁送的呢?]
末尾却跟上了一个偷笑揶揄的表情包。
秦挽澜:[…]
恨不得穿越回两分钟前,摇一摇当时手贱撤回消息的自己,脑袋里是不是装着水!
女人紧跟着一条:[不用猜了,外卖送过来,我正好饿了。]
“哎?”此言一出,明萧立马讨饶:[秦老师你最好了!这外卖我都拆了,怎么好意思再送给你呢!再说,你看现在深更半夜,外面还下着雨,我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
[嗯,是不安全,还下着雨。]秦挽澜附和,随后发来一张晴朗的夜空图。
明萧:[…]
秦挽澜不禁抿唇,说谎话都不打草稿,她甚至都能猜到对面无语脸红的模样。
“怎么,有高兴事吗?”祝雪回房取来电脑,坐回秦挽澜身边,“刚才看你就一直抿着唇偷笑。”
“哪有偷笑…”秦挽澜睨祝雪一眼,到底还是不动声色按了按自己的唇角。
祝雪翻过话题,将电脑屏幕对着她:“初步规划了后续的时间安排,话剧演出和拍摄行程都放进去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协商和调整的。”
“好。”秦挽澜快速回明萧一句[你先吃饭,我工作]。
随后两人专心投入沟通和工作。
约莫半小时后,两人洽谈工作完毕,秦挽澜指尖捏了捏眉心,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明萧五分钟前发来消息:[吃完啦!]附带一张吃得干干净净的食盒图。
秦挽澜唇角微扬,回了个摸小狗勾头的表情包。
甫一发出,明萧立刻回复:[秦老师你忙好了?]
[嗯。你呢,今天感觉如何?]
明萧如实:[早上起来有点热,不过已经打过抑制剂了,在家休息一整天,没去公司。]
[嗯。挺乖的。]
明萧看着最后三个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不知怎地,有一种想要冲到秦挽澜面前让她摸摸自己脑袋的冲动。
思绪回笼,明萧看着聊天窗口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紧接着秦挽澜发来消息:[外卖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明萧眼睛一亮:[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好吃!秦老师,你就是古希腊掌管点外卖的神!]
秦挽澜轻哼一声:[油嘴滑舌。]
明萧辩驳:[才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瘦肉粥,小菜和饮料份量不大,都是小份,当晚餐吃约莫七八分饱,即便是当夜宵,也不会过分饱腹到难受的程度。
更遑论明萧此刻睡饱醒来,胃里空空,一碗暖心的米粥简直救她狗命!
方才吃粥的过程中,明萧特意去搜了下店铺的信息,发现瘦肉粥只有中份,大份和超大份,可中份的照片和份量显然和自己手中的不符,她便猜测秦挽澜给她点的实际上是小份。
所以,秦老师这是考虑到晚上不宜吃太多,但又怕自己辛苦劳累,特意联系商家,点了小份吗?
明萧不由得多想,联合之前手机里那条外卖员发来的“不打电话,只放门口”的短信,心里越发确信。
心里幸福得开始冒泡泡。
她忍不住切出微信,登上微博小号,发动态:[秦老师不仅是古希腊掌管点外卖的神!,更是细心体贴的神!]
*
时间接近九点,秦挽澜回到自己房间,做好洗漱护肤工作,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
东杭市的夏季就是这样,雨天来的突兀,走得也莫名,像一个不懂礼节的客人,随心所欲,让全市人包容它的坏脾气。
雨声淅沥,雨珠不断拍打玻璃,汇聚成流,隐没于窗台。
秦挽澜望着突如其来的雨幕,有片刻失神,不知怎地,想起来明萧前不久发来的消息。
[秦老师你最好了!这外卖我都拆了,怎么好意思再送给你呢!再说,你看现在深更半夜,外面还下着雨,我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
秦挽澜失笑。
倒真是一语成谶了。
她拿出手机,拍下雨丝交织下的高耸建筑,发给明萧。
附带一句:[你是不是和老天通气了?]
好整以暇,颇有几分质询的意味。
明萧好久没有回复,秦挽澜便坐在窗台,静静欣赏雨幕。
这样的下雨天,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拿到最新剧本,邀请对方吃饭,山洞躲雨,还有发布会那天的雨夜。
雨势或大或小,阴晴不定。
但无一例外,每一个雨夜,都和明萧有关。
秦挽澜有一瞬晃神,原来,她和明萧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雨天。
适时,手机传来震动,秦挽澜打开手机,是明萧发来的消息。
[这雨下得太突然了,我刚刚在收衣服,可是还是有几件被淋湿了…]
秦挽澜忍俊不禁:[没关系,总会有天晴的那天。]
她们…也会有很多晴天的回忆。
明萧:[这衣服湿了还是小事,重要的是,这场雨打断了我的进度!]
[]
明萧义正言辞:[下雨天,想给秦老师送外卖都送不过去了!]
秦挽澜:…
这人真是…怎么还拿着方才说事?
她轻咳两声,好整以暇:[瘦肉粥都进你肚子了,还怎么送,你安心待着吧。]
她可没有老天那样的坏脾气…
明萧发来一个吐舌的表情包。
两人默契跳过这个小玩笑。
适时,明萧整理好衣物,发去消息:[秦老师要休息了吗?]
秦挽澜看了一眼时间,提醒:[还有十分钟的聊天时间。]
嗷嗷!十分钟,完全来得及!
明萧赶忙:[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秦老师,今晚怎么会特意为我点外卖?]
秦挽澜视线在“特意”两字上停留许久,到底没有纠正,发送信息:[昨天我错过庆功宴,今天我请大家喝下午茶,芷昕,燕燕都有份。]
话外之意,没有落下明萧的道理。
[嗯嗯,我在微博上看见了。可秦老师请客不都请的咖啡奶茶吗?怎么我的就是…]明萧输入到一半,恍惚有什么一闪而过脑袋,还来不及追寻,手机先意识一步,落在了发送键上。
于是,半条未编辑好的短信躺在聊天窗口,也落入了秦挽澜的视线。
窗外雨势渐弱,慢慢归于平静,连带着聊天氛围,缓缓沉寂。
女人没有回复,明萧亦没有补充。
她定定看着最新的一条短信,思绪渐渐拉远。
这种隐秘的感觉,陌生而熟悉,像是潜藏在深湖之中,隐匿于心照不宣的不可言说之间。
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切地感觉到。
明萧有一瞬恍惚。
恍惚从前她错过的是什么,而今领会的就是什么。
手机传来震动,一瞬拉回明萧的神思,她垂眸,看见秦挽澜发来的消息:[没什么,如果你要咖啡奶茶的话,我再请你一杯就是。]
可,再请一杯的话,那不就更显得那份瘦肉粥特别和珍贵吗?
还是说,那份瘦肉粥本就是秦挽澜的特别和珍贵呢?
再进一步,自己是否就是特别的存在?
顺着那份不可言说的感觉,明萧思绪不由得延展发散。
明萧脑海中理智有一瞬回归,警告她切不可做没有根据的猜想。
可心没有接受教化,怎接受束缚?
明萧不由得多想。
过往的经历犹如走马灯花般,一一在脑海闪回。
从最初秦挽澜对她的厌恶,到放下仇恨,选择原谅,再到后来的朋友,到现在偶尔的默契和玩笑…
山洞的易感期,那晚的嘴角吻,还有前不久的拥抱,更遑论每一次的倚靠和信任…
距离慢慢被拉进,冰雪逐渐消融。
冬至已过,盛夏将临。
回顾过往,原来,她们已经共同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那…朋友之后呢?
明萧眼眸越发深邃。
朋友之后是什么?
每一个朋友在秦挽澜那都会有特殊存在的席位吗?
明萧疯狂在脑海中回忆。
因果相互影响。她竟一时分不清是为了在过往的经历中寻找吉光片羽的证据企图证明自己是秦挽澜心中特别的存在,还是倒果为因,为了证明最后的结论才去找对应的证据。
思绪繁杂,明萧紧锁眉宇,冲动上头,竟直接拨通了秦挽澜的号码。
想太多倒不如直接问本人。
“嘟…嘟…”手机那头传来提示音,是默认的铃声设置,简单,重复。可此刻明萧的心脏像是被这断断续续的声音拎起,悬于半空,惴惴不安。
她在等待一场迟到的审判。
终于,在第四声铃响之后,手机接通,传来女人的嗓音。
“明萧?”
嗓音温柔,明萧眼眶瞬间涌上湿润。
作者有话说:明萧:懵懵懂懂,好像明白了啥[可怜][可怜]
第55章
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昨天才刚见到, 怎么此刻听到她的声音,就分外想要见她?
低沉克制的喘气声自听筒传来,秦挽澜呼吸微窒, 心脏也跟着提起半分, 不禁再次:“明萧?怎么了吗?”
“没…我没事…”明萧尽力控制自己嗓音的颤抖。
啊…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是主动打电话想要询问那碗粥的含义和秦挽澜的想法,怎么反倒自己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秦挽澜眼眸微沉, 言语却是故作轻松,嗓音微扬:“是吗?还以为你等不急,现在就要找我请客和咖啡奶茶呢。”
闻言,明萧注意力被转移,破涕为笑:“怎么会?”
但下一秒,她又话锋一转:“那如果我晚上真要喝,秦老师会请我喝吗?”
“当然。”秦挽澜毫不犹豫,“不过这得在你喝完之后,晚上睡得着的情况下。”
明萧抿唇, 没有回答。
秦老师, 你知道吗?其实只要是你买的, 哪怕熬夜, 我都会喝完的…
即便秦挽澜没有明说,明萧也知道,方才不过是她为免自己尴尬,故作轻松聊开的一个话题。
屋外的雨势已转小许多, 清风吹拂, 裹着微微湿润的气息,送来缕缕芬芳。
今晚,宜睡眠, 宜放松,更宜深入聊天。
“秦老师,其实…”明萧斟酌启唇,“我刚刚看外面的雨势,不自觉地想起了之前和你一起度过的每个雨夜。”
秦挽澜呼吸微窒。
原来,她也想到了吗?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刚离婚不久,你还很讨厌排斥我,但是慢慢得,你放下了仇恨,原谅了我,重新和我成为朋友。”
秦挽澜心尖隐隐颤抖。
明萧等候许久没有等来秦挽澜的回复,语气染上担忧:“秦老师,是不是我说这些,你不高兴?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
“我明白,你不用紧张。”秦挽澜接过话头,安抚道,“只不过是触景生情。”
“我只不过是心有感概,感慨…有时候,我们还挺同频的…”
柔和嗓音顺着电磁波在耳畔响起的片刻,明萧明眸闪过一丝光亮,心脏极速跳动。
她说,我们同频。
所以,秦老师也是想到那些曾经一起的过往了吗!
明萧脑海中的烟花瞬间炸开,她吞了吞喉咙,极力控制嗓音中的激动,克制道:“秦老师,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那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
话音未落,秦挽澜的手机再次打入一通电话,她说道:“稍等,临时有电话打来。”
未尽的话语将出未出,明萧暂且置于喉舌。
没事,她可以等的。
约莫两分钟后,挂断临时电话,秦挽澜的嗓音复又萦绕耳畔:“现在好了。”
“嗯。”明萧不禁,“方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没什么…”秦挽澜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有几分无奈,“是导演打来的,说是突然有新灵感,急欲找我商讨确认。”
明萧:“可现在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不能明天再说吗?导演还专门打电话给你,不怕打扰你休息吗?”
明萧突然开始思考秦挽澜在剧组受导演“折磨”的真实性。
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无奈:“但凡能人,总有些‘不正常’,习惯就好。不过好在,导演说了两分钟,就想起现在的时间,剩下的部分明天再讨论,让我早点休息。”
“是哦…”明萧嗓音沉下来,她看眼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已经这么晚了吗?明天秦老师还是要去剧组排练的吧。
明萧连忙:“那秦老师你快去休息吧!”
秦挽澜眼眸低沉:“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
“可是现在时间…你明天还要早起!”
秦挽澜回绝:“已经这么晚了,也不差这点睡眠时间。”
要真差的话,早在聊天十分钟的时候,她就该挂断电话了。
“你把话说完。”秦挽澜试图引导回方才的话题,“你说我们的关系,什么?”
明萧张了张唇,犹豫再三,到底没有继续,转而说道:“也没什么,我只是感概,不知不觉,我们都当了好久的朋友了。”
“这就是你想说的?”女人眼神笼上一层阴霾,
“嗯!我一直很感激,感激我们的关系能有所缓和,成为朋友。”明萧看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秦老师快去休息吧!”
对方没有回答,只有隐约的缓慢呼吸,明萧也不自觉地放慢呼吸。
“好,我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听筒终于传来女人的声音。
明萧只觉自己的心脏将将落地,却犹被细绳吊着。
“那…晚安?”明萧屏息试探。
“嗯,晚安。”
话音随着手机挂断同步消弭于耳畔,周围复又归入寂静。
明萧缓缓垂下右手,垂眸望着早已熄屏的手机屏幕,慢慢闭上眼眸,若有所思。
她不是有意说话说一半,吊她人胃口的人,更不懂得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只是今天时间真的太晚,也太仓促了。
从她借着秦挽澜特意买粥,窥得一丝秦挽澜的心意,再到小心试探,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理智尚未跟上反应,直觉便主宰大脑和行动。
直觉是把双刃剑,明萧感激它帮自己感悟到几分秦挽澜的心意,却也警惕它,引导自己做出不理智的冲动行为。
冲动易滋生魔鬼,她实在不愿这层朦胧暧昧的窗户纸在仓促之中被冒然捅破。
退一步说,要是她真的由着冲动,直接说出“是否依旧是朋友,是否是特殊存在”的试探,秦挽澜的回答若不是自己心中预设。
她该如何自处?她们的关系该何去何从?
朋友身份已是不易,她实在不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怀揣着这份珍贵的情谊去赌一场没有过多理性参与,全由直觉引导的赌局。
这场赌局,没有对冲,只有□□。
秦挽澜是唯一的判官。
她输不起。
她还需要好好思考,思考秦挽澜对自己的态度,更思考自己今晚是否只是荷尔蒙激素的即刻作用。
她还需要时间。
*
由于话剧的首演反响热烈和市场的积极反馈,从这周开始,《火焰花开》将依次在东杭,南杭,西杭和北杭四个市进行环市演出,每周在一个城市进行两次演出,演出共持续一个月。
于是,首映结束的欢快氛围并未持续多久,全剧组便又一次投入到备演状态。
会议室内,郑岚召集主创团队进行首演的最后一次复盘。
郑岚:“以上就是这次复盘的结论,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底下人面面相觑,均无异议,直到一只素净的手在半空中举起。
“郑导,我还有补充。”
郑岚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好,挽澜,你说。”
“我认为倒数第二幕,沈清的心理还有值得深究挖掘的地方…”
不同于私下和大家聊天的亲和,秦挽澜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仿佛自带结界,气场全开,冷质嗓音搭配着缓缓道来的口吻,由表及里,深入浅出地全面分析了沈清这个人物的性格和行为逻辑,提出了后续的修改部分。
在场其余人叹为观止。
“好,那我们后续的彩排就先把这个点加上,看看效果,如果整体效果不错,下次正式演出就加上!”郑岚迅速确定方针。
复盘结束,演员陆续走出会议室。
路上间或有人发出感叹:“秦老师好强啊!一次演出就能提出这么多有主见的看法,说话还这么有逻辑,哎,我啥时候能成为像她一样的演员啊…”
“秦老师厉害是厉害,不过你没有发现吗?秦老师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是哦…”
察觉到秦挽澜心情不好的并不止她们两个。
会议室内,众人离开,只余下了郑岚和秦挽澜两人。
郑岚将一杯薄荷水放置秦挽澜面前,在她身旁坐下,关心:“看你今天状态不大对?怎么了吗?”
“没什么…”秦挽澜抿一口薄荷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食指捏了捏眉心,“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
郑岚忽而想到什么:“是不是我昨天突然打电话给你,所以?”
“不,不是的。”秦挽澜连忙轻拍她手背,宽她心,“和导演你没关系。”
“只是有人说话说一半,我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罢了。”秦挽澜语气幽幽。
她曾暗地里不满于郑岚过分执着于工作,不分时间场合的名义上为探讨,实则为打扰的行为,不过相较于那人的欲言又止,她现在倒更喜欢导演有话就说的个性。
起码给自己一个痛快。
“日思夜想…”郑岚低喃,瞧着自家的女主角或嗔怪或哀叹的神情,意识到什么,斟酌试探,“挽澜,莫不是你喜欢上了什么人?”
由于《火焰花开》话剧的时代属性,连带着导演平时交流说话都时不时冒出几句古韵的腔调。
秦挽澜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回过神,反问:“导演怎么这么问?”
殊不知,青丝掩映下,白皙耳尖上已悄悄爬上一抹粉红。
“你别介意,我并非有意打探你的隐私,只不过你的状态让我想起了我导的上部剧里,有个女演员也是某一天开始魂不守舍,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和同剧组的另一个女演员恋爱了!”
秦挽澜瞳孔一闪而过震惊,无意中吃到了大瓜。
“那导演…你就放任她们?”
郑岚看一眼秦挽澜,笑着道:“害!我能做什么?这娱乐圈都是俊男靓女,谈恋爱有什么稀奇的?只要她的状态不影响到我的话剧,管她和男的恋爱,还是女的恋爱,我都没有意见。”
“同样的,你要是喜欢上什么人,我也管不着。”郑岚笑眯眯拍着秦挽澜的肩膀,“只要不影响到演出就好!”
秦挽澜会心一笑:“当然。”
公私分明,演员的基本素质她还是有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忙话剧演出,需要全身心投入。
至于明萧…
秦挽澜垂眸,长睫微颤。
急不得…
*
有了首场公演的完美开局,话剧后续的热度居高不下,一场更胜一场。不仅长期霸占文娱榜的热搜第一,小麦网上一经开票,秒速售罄,一票难求。
之前的电视剧加上最近的话剧,秦挽澜凭借积累的口碑和专业实力,当选微博九月份最有影响力女演员,排名第二的是叶芷昕,凭借电视剧和最近拍摄的时装杂志和高奢代言,也维持着高热度,两人热度相差无几。
至于曾连续三月霸榜女演员影响力榜单的甄苒苒,有传闻说,自林骄进入调查局之后,林傲趁此机会夺回当家人的位置,而甄苒苒意欲改换门庭,重新投于林傲的阵营。
但林傲这人,平生第一讨厌她姐,第二讨厌墙头草,第三讨厌背主忘恩的人。
除了无法达成的第一讨厌,甄苒苒全占,林傲自是不容于她,解除尚在合约期的合同,赔了违约金,将人赶出了幻星娱乐。
也一并将人排出了女演员影响力榜单的前百名。
娱乐圈更新换代之迅速,秦挽澜又一次真切感受。
或许今天还在同一个剧组共事的同事,明天就卷铺盖走人;这个月还是热度和影响力还高居前列的大明星,下个月便是查无此人的丧家之犬。
热度,流量,趁风来,随风逝,捉摸不定,难以把握。
唯有沉下心,打磨自身的演技和实力,专注可以把握的,放手难以控制的,才不至于在娱乐圈的浮华中,迷失自我,失去本心。
念及此,秦挽澜放下手机,继续研究前几天由她提议,导演通过的修改剧本。
*
10月1日,话剧结束了在西杭市的最后一次演出,下一周开始,全剧组要飞往这次话剧巡演的最后一站,北杭市。
休息室处,秦挽澜同演员及工作人员一一执意,表示感谢。
祝雪走到她身边,提醒:“挽澜,休息室,找你的。”
秦挽澜心领神会,回以祝雪了然的微笑,随后回到休息室。
甫一进门,便看到明萧捧着一束鲜花缓缓转身。
鲜花艳丽,更衬得送花的人清秀隽丽。
秦挽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样的场景,并非第一次出现。
自话剧在东杭市的第二次演出开始,秦挽澜每每都能在舞台上看到观众席那一抹纤瘦的身影。
再加上她本身就长得出众,位置又是中央靠前,秦挽澜想忽视都不能。
也不知道在话剧一票难求的前提下,她是如何每次都能抢到这样的黄金位置?
难道手速很快?还是又用了黑科技?
第二次在舞台上瞅见底下那人,秦挽澜便有这样的疑惑。
而这份疑惑更是在演出结束后,在后台看见明萧本人的瞬间转为惊讶。
惊讶于这人以奶茶咖啡和花言巧语收买人心,震惊于她快速和话剧的工作人员和演员熟悉,进后台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第二次在后台看见明萧,秦挽澜神色淡漠,没给什么好脸色,毕竟前几天的那个雨夜,这人说话还说一半,玩什么欲情故纵的把戏。
只不过在明萧偶有身体不适,头脑发晕时,秦挽来才会给予一点眼神的关怀。
第三次在后台看见明萧,这人手抱着一束百合,眼神亮晶晶,想小鹿一样,眨巴眨巴的,秦挽澜有一种要把人抓来当剧组吉祥物的冲动。
但到底也不过和她简单交谈几句,秦挽澜心底依旧有气。
第四次在后台看见明萧,秦挽澜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司最近不忙吗?明老板怎么场场演出都到场?”
“忙的。”明萧抿一口薄荷水,嗓音温柔,“但再怎么忙,看你话剧的时间还是有的。”
秦挽澜眼眸闪烁,心忽而变得好软好软。
而那股气也在不知不觉,无声无息中平复,消弭。
于是第五次,第六次…
就像允许明萧给自己分享日常聊天一般,秦挽澜默许,甚至期待明萧的到来。
而今,是她第七次来后台。
思绪回笼,秦挽澜上前,径直从她手中抱过那束百合花。
明萧眼底划过一瞬惊喜,却是调笑:“秦老师就这么把花拿走了,不怕我不是送你的吗?”
闻言,秦挽澜当即睨她一眼,把花塞回她的怀中:“呵,既然不是送我的,那就请明老板收回,顺便离开吧。大门在那,不送。”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明萧黑瞳倏尔睁大,连忙讨饶。
在和秦挽澜你来我往的接触中,明萧耳濡目染,或多或少学会了调侃和打趣的艺术,只不过这项技术用于秦挽澜本人,明萧没一次成功。
没一次成功,她又偏偏每次都要在太岁头上动土,纯属又菜又爱玩。
听到她的讨饶,秦挽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到底原谅,勉为其难接下她的花束。
“话说回来,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份礼物吗?”秦挽澜轻嗅百合花香,随后抬眸看向明萧。
“当然!”明萧胸有成竹,“而且这份礼物我已经在准备了。”
“这么神秘?”秦挽澜眼尾微微上挑。
“嗯哼!”明萧难免得意,“大概10月中旬吧,到时候秦老师就知道了。”
10月中旬,也是话剧巡演全部结束的时间,秦挽澜心有所感。
“那我到时候就等着验收了?”
明萧有一瞬晃然,随即笑逐颜开:“好啊,到时候还要请甲方爸爸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秦挽澜睨她一眼,还真玩上瘾了?
*
明萧本打算请秦挽澜吃晚饭,但秦挽澜已事先同祝雪和在北杭参加活动站台的叶芷昕有约,到底作罢。
晚上七点,三人抵达位于西杭市中心的一座清吧。
清吧现在没什么人,整体色调以黑白灰三色为主,推门而入,惊起摇铃,叮铃作响,给本就高级质感的内饰更填一抹幽远的意境。
这份简单安静的氛围在闹市繁华区实属难得,也正是三人所需。
依次落座提早预定的位置,服务员呈上酒水,叶芷昕率先举杯:“来,首先庆祝你完成演出,即将抵达胜利的彼岸!”
秦挽澜没好气扫她一眼,和祝雪相视一笑,举杯饮酒。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话剧能有这么大的反响和热度,还真是出乎意料。”叶芷昕感慨。
祝雪附和:“是啊,虽说有郑岚执导,但一开始预估的结果是能在东杭市顺利完成演出即可,没想到,现在是环杭巡演。”
“那可不多亏了我们这位大明星!”叶芷昕拍了拍秦挽澜肩膀。
秦挽澜拉下她的手,哂笑:“你可别趁机给我戴高帽子,我可受不起。”
叶芷昕朝她吐舌。
“不过有时候,还真有点玄学。”祝雪喝一口水润喉继续道,“挽澜,还记得在接这部话剧前,我和赵琴制片人给你推荐的那部电视剧吗?”
秦挽澜略作思索,颔首:“记得。”彼时双方几乎走完所有的流程,就差秦挽澜点头进组。
“我听之前同事的内部消息说,那部电视剧的投资商涉嫌偷税漏税,现在别说投资剧组了,这人还在法院打官司呢!”
叶芷昕从沙发处直起身:“那剧组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没资金没人脉,再加上主演没耐心耍大牌,配角罢演,以及引发的一系列大大小小的问题,能不能按期拍完都是个问题。”祝雪摇头。
秦挽澜眉宇蹙紧,没想到几个月前所有人还看好的剧组,如今竟落到这般地步。
世事无常,当真难以预料。
“这么说来,幸好你当初没有进这个剧组。”叶芷昕看向秦挽澜,“否则照你当时的热度,肯定会一朝回到解放前。”
说罢,叶芷昕双手摊开,掌心朝上,对着秦挽澜。
秦挽澜不明所以:“干嘛?”
叶芷昕一本正经:“接你的事业运啊!接我以后拿的都是好本子,进的都是好剧组,代言的都是良心产品!”
秦挽澜哑然失笑,拍了一下她的手,眉宇往上一挑:“嗯哼,接给你了!”
“嘿嘿!”
祝雪对她们两个独有的相处方式已经见怪不怪,无奈摇了摇头,随后拉回话题:“虽说现在说这话不大好,而且有马后炮的嫌疑,但叶老师有句话是对的,幸好挽澜没有去当时的剧组,否则,可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
她看向秦挽澜,眼神中不无庆幸和敬佩:“幸好你当初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秦挽澜举杯敬祝雪:“祝姐,也得感谢你,支持我的选择。”
叶芷昕也跟着举杯:“还有我啊!当时你说要去拍话剧的时候,我也是支持你的!”
“是是是!感谢我们的叶老师!”秦挽澜到底纵容,同她碰杯。
或许,还得感谢一个人。
没有她的支持,尚且做不到坚定选择。
秦挽澜抿一口清酒,眼神微眯,在心中描绘白天才见过面的,那人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明萧骄傲挺胸:还有我![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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