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后续几天, 即便再忙碌，明萧也记得，三餐定时吃饭, 甚至每一餐都拍摄照片, 给秦挽澜报备。


    秦挽澜乐于她这样的分享，她每给自己发一张吃饭的照片，礼尚往来, 自己也回一张照片。


    或拍摄杂志还未公开的内页，或晴空和月色，或干脆就是和她一样，分享自己的三餐。


    所以经常会出现明萧这边发一张早餐照片，秦挽澜回一张夜空繁星；明萧发一张午餐照片，秦挽澜没有回复，等到七八个小时后，她再回一张早起工作的照片。


    彼此身处异地，连时间作息都交错开, 明萧偶尔闲下来, 翻看着两人“上文不接下文, 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记录都觉得好笑。


    但好在, 共处同一片星空下，共赏同一轮明月。


    明月寄相思，君心知吾意，纵然隔山海, 思念抵彼岸。


    *


    半个月之后, 秦挽澜在M国的拍摄结束，启程回国。


    工作室放出了行程消息，尽管事先号召粉丝影迷不用来接机, 但秦挽澜落地的当天，机场里里外外还是围堵了不少人。


    除了粉丝之外，还有媒体记者。这是秦挽澜自公开恋情以来，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


    因着祝雪的引导以及秦挽澜先前的口碑，粉丝和路人逐渐接受她和明萧的恋情，舆论趋势也有所好转，但这不妨碍记者想要挖出更多的恋情猛料。


    “秦老师，你和明萧是怎么复合的？”


    “你们两是谁先追求谁的？”


    “和我们分享更多的恋爱细节吧！”


    不断有话筒和摄像机怼到秦挽澜面前，祝雪护不过来，机场方也出动了安保，但场面越发混乱嘈杂，几乎控制不住局面。


    关键时刻，祝雪事先安排的三名保镖总算到场，两名保镖协助安保清理通道和维持秩序，剩下的那名保镖护着秦挽澜出门。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保镖尽职尽责护送秦挽澜。


    秦挽澜惯来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近距离的接触，但意外地，秦挽澜不反感身边这名保镖的靠近，甚至察觉她身上的气息莫名有些熟悉…


    在又一次手掌触碰的瞬间，秦挽澜下意识看向保镖的眼睛，却被无情的黑色墨镜阻挡。


    即将走出机场门口，四周的记者和代拍越发嘈杂拥挤，秦挽澜不知被哪个方向的人流用力撞了一下，失去平衡。


    关键时刻，好在她身边的保镖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快速稳住她的身躯。


    距离骤然拉近，气息扑面而来，秦挽澜有一瞬怔愣。


    “还好吗？”隔着口罩的闷闷声响在秦挽澜耳畔响起。


    “没事。”秦挽澜搭着她的肩膀，站稳脚步。


    保镖眸色一沉，眼见水泄不通的人流，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搭着秦挽澜的肩膀，另一手强硬推开挤过来的人群，护着秦挽澜出门。


    丝毫没有注意，某个看不见的角度，女人的唇角悄悄上扬。


    后来的记者和代拍见这保镖强势，不好惹，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只得看着秦挽澜上了保姆车，扬长而去。


    “呼…可算离开了…”祝雪坐在副驾驶座，不免松一口气，“挽澜，你还好吧…”


    话音未落，祝雪回眸，便看见保镖的手还搭在秦挽澜的肩膀上。


    方才情况特殊，她可以理解，现在都上车了，就算是女生，这手也太不规矩了吧。


    祝雪摆出严肃脸，义正严辞：“工作场合要懂得…”适可而止！


    可话音未落，秦挽澜径直搂上了保镖的脖颈。


    “挽澜你！”祝雪登时瞳孔地震，一时之间，自己这句话不知该说给保镖，还是说给秦挽澜。


    保镖也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见秦挽澜缓缓摘下她的口罩和眼镜，露出熟悉而俊秀的面容。


    是明萧。


    祝雪这才明白秦挽澜方才的行为。


    “你早知道是她了？”


    明萧也不禁疑惑：“你怎么认出我的？”口罩，帽子，墨镜都戴了，她自认已经伪装得天衣无缝。


    秦挽澜看一眼祝雪，后又转回视线，望着明萧：“这有难度？”


    尾音微扬，得意溢于言表。


    祝雪和明萧不约而同：“难道没有？”


    “认出很简单。”秦挽澜轻笑出声，捏了捏她最近不知为何又瘦下去的脸颊，嗓音温柔缱绻：“因为我想你了…所以你一出现，我自然认得出。”


    此话一出，明萧害羞得咬了咬下唇，轻音回应：“挽澜，我也想你了。”


    甜蜜暧昧的气息在车内蔓延，瞧着下一秒就要亲上的两人，被塞一脸狗粮的祝雪连忙出声制止：“打住打住！要怎么温存等你们回去了再说，现在还在外面，麻烦关爱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和我们的司机哈！”


    司机悻悻笑了一下。


    祝雪收回视线，坐正身子，车内打着暖气，但她不免还是搓了搓自己手臂上泛起的疙瘩。


    她和秦挽澜前后共事超过六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挽澜恋爱后私下的模样。


    愉悦放松，成熟风情，展现秦挽澜本身魅力的同时还藏着小女人的撒娇。


    简直和剧组拍戏时的严谨专注，一丝不苟判若两人。


    她不由想起两人刚离婚那段时间，自己试探秦挽澜对待爱情的态度。


    彼时的秦挽澜斩钉截铁告诉她，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结果现在，不仅又一次陷入恋爱，还是和前妻破镜重圆。坑都不带换一个！


    祝雪失笑，一时之间，不知该调侃秦挽澜打脸来得如此迅速猛烈，还是该自嘲只有自己相信了她的鬼话，沦为小丑。


    但抛开一切，平心而论，她真心为挽澜能重新获得幸福而高兴。


    她自知能力有限，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为她争取资源，助她事业一臂之力。感情方面她实在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她扪心自问，尽管一开始抱着借助晚澜来证明自己能力的心思，但终究，还是希望上天能眷顾这个可怜的女人。


    赠她一份欢喜，赐自己一份安心。


    虽然命运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但好在，幸福如约而至。


    这一次，她相信明萧，更相信挽澜。


    相信她看人的眼光，相信她准确的判断，更相信她即便再次跌入谷底，仍旧有逆风翻盘的能力和勇气。


    透过后视镜望着后座窃窃私语，一路欢笑声的两人，祝雪似被感染，真心露出笑容。


    *


    保姆车在小区门口稳稳停住，秦挽澜和明萧下车，目送车辆驶离小区，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大厅。


    电梯内，两人一左一右，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方才车上还是许久未见思念彼此的恋人，如今有礼有节，更似点到即止的朋友。


    但左胸口的心跳不会骗人，克制和矜持不过是拥抱和亲吻的障眼法。


    进入房间，秦挽澜脱下外套，还来不及开灯，前面的背影转身，一把将她拦腰搂入怀中。


    外套应声落地，耳畔传来喟叹低吟，女人唇瓣弯弯，顺势搂上她的脖颈。


    紧紧相拥，密不可分。


    像第一次融入彼此那样紧密，更是久别重逢的甜蜜。


    明萧忍不住，细细密密亲吻秦挽澜的耳朵。


    耳垂传来细密的痒意，如酥麻的电流窜过心扉。秦挽澜偏头，寻着她的唇，贴唇低语：“怎么…这么着急啊…”


    气音短促撩人，明萧心甘情愿跳入她的捕网。


    她理所当然承认：“是…很着急…也很想你…”


    简单直白不乏真挚，在这一刻，所有的迂回试探都被搁浅。


    秦挽澜送上薄唇，细汗沁出额间，甘甜在彼此的唇舌蔓延，拉着明萧一同跌入这场没有终止的游戏。


    内衬，毛衣和外套从玄关到浴室，散落一地。浴室内热气氤氲，浅喘低吟在四方空间内碰撞。


    恰如指/尖没入水流，搅弄风云，荡开层层涟漪。


    身体的迎合互补，心底的破洞，对彼此的渴求被一寸寸填满，溢出满足的喟叹。


    在浴室闹腾许久，秦挽澜像是从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打捞起，跌入温暖干燥的柔软床铺。


    枕头是自己的气息，更和着喜欢的薄荷和沉香。


    秦挽澜舒服地闷哼一声，半张小脸埋进枕头，来不及入眠，身后床铺陷落，紧接着腰身上缠过来一双手臂。


    手指纤细白皙而修长，是她远在M国日思夜想的温暖，更是她在浴室连连求饶的罪魁祸首。


    紧接着肩窝凑上来一个毛绒脑袋，细密缠绵的亲吻落在肩侧后背，秦挽澜长睫轻颤，不禁：“你别”


    “什么？”明萧没听清，缓缓转过她的身躯，面对面凝视彼此。


    “弄我”二字到底说不出口，颇有几分求饶投降的意味，秦挽澜咬唇斟酌：“你不累的吗？”


    方才在浴室已经来了三回，现在还要，秦挽澜腹诽，怎么之前没见她这么努力过？


    “你累了吗？”明萧垂眸凝望女人，得到的是女人没好气地一睨，心有所感，失笑，“是我累了…”


    秦挽澜嘴角隐约勾起弧度。


    明萧这话也不假，这一段时间，公司和微博达成深度合作，工作忙碌，再加上她最近睡眠不足，身体越发疲乏。


    秦挽澜抬眸看着她眼底下淡淡的青色，心疼又怜惜，抬起手掌，轻柔覆上她的眼眸。


    “挽澜？”


    “闭上眼睛，睡觉。”


    明萧纵容：“好…”


    长而翘的睫毛滑过掌心，痒痒的。


    秦挽澜抵着她的肩膀，阖上眼眸。


    两人相拥而眠。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满足，两人醒来的时候，接近傍晚。


    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于是原定出门吃火锅的计划改成了在家吃面条。


    明萧快速煮了两碗青菜鸡蛋面，两人穿着睡衣面对面餐桌坐着，专心致志吃着面条，默不作声。


    唯有面条的呲溜声和雨声在空中碰撞。


    秦挽澜抬眸看着对面吃得满足的明萧，再看看自己，不禁轻笑出声。


    明萧投来视线：“怎么了？”


    “没什么。”秦挽澜抽一张纸巾，倾身擦拭她的嘴角，“就是觉得，昨晚我还在摄影棚密集忙碌拍摄，今天就立马放松下来，和某人做/爱，睡眠充足，而后伴着雨声，吃着简单美味的面条。”


    “这样的体验很别致…”


    明萧明白她的话外之意。仿佛上一秒还在人群熙攘的都市森林，下一秒便置身舒适轻松的桃源仙境。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秦挽澜看着明萧碗里只剩下汤汁，问道：“吃这么快，你很饿吗？”


    明萧一本正经：“午餐没吃，刚刚挺饿的，现在饱了。”


    “是哦…刚刚这么折腾，可不填饱了？”秦挽澜手肘支着下颌，盈盈望着她。


    明萧莫名脸红，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怎么经秦挽澜嘴里说出有别样的意味…


    秦挽澜起身坐到她身边：“那还要再吃吗？”嗓音意味深长。


    明萧心跳开始加速，她不动声色吞了吞喉咙，尽力控制嗓音道：“我我都好啊挽澜，看你”


    她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怕挽澜舟车劳顿，缓不过来。


    “我OK啊！”秦挽澜理所当然。


    明萧眼前一亮。


    下一秒，她看着女人将自己的碗推到了明萧的面前。


    明萧不明所以。


    秦挽澜失笑：“不是你说的吗？还要再吃，我乘坐航班的时候吃了面包垫肚子，没那么饿，所以剩了点面条。”


    明萧顷刻了然自己会错意，霎时面红耳赤。


    秦挽澜瞧着她红润的面容，嘴角扬起弧度，促狭：“不就吃个面条吗？你脸红什么？”


    “还是说“秦挽澜捏了捏她的耳垂，附耳轻语，“你想吃点别的？”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耳尖瞬时传至四肢百骸，明萧舌头打结：“没没有我就想吃面条！”


    好奇怪，分明是秦挽澜说得有歧义，自己脸红个锤子哦


    她鼓着嘴巴，闷闷吃剩下的一点面条。


    秦挽澜弯唇：“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还是和之前一样，逗一下就脸红，真可爱。


    *


    吃饱喝足，秦挽澜本想洗碗，但明萧说她舟车劳顿外加运动辛苦，主动承包了洗碗的职责。


    秦挽澜站在她身边，瞧着她认真洗碗的侧脸，也觉有趣新鲜。


    “最近工作忙吗？”秦挽澜挑起话题。


    “有点。”明萧如实，最近市场上出现了不少竞对的商品，新合作的负责人想以此压价，明萧这边还在周旋讨论。


    说是有点，但秦挽澜结合郝悠才近五天陪同明萧连轴转的朋友圈分享，大致猜出了她的忙碌程度。


    “忙的话，怎么白天还大费周章，扮成保镖，特意来机场接我？“


    明萧洗碗的手微顿，组织语言说道：“昨天有个保镖临时有事，说来不了了，所以就轮到我补上了！”


    工作室的保镖有事，她一个公司老板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轻笑溢出嘴角，秦挽澜接过她手上的盘子，放入槽中，点点她的手背：“我说过哦！你很不擅长说谎，老实交代！”


    女人端的是一副严肃的口吻，明萧还是听出了她玩味调侃的态度。


    明萧如实：“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我想早点见你，所以混进保镖队伍，而且拜托安保的负责人不要提前告诉你和祝姐，想给你一个惊喜。”


    如今秦挽澜全工作室的人都知道明萧是秦挽澜的女朋友，再加上明萧额外给的酬劳，安保负责人自是答应合作。


    “你还挺会来事儿！”秦挽澜擦干净手，捏了一下明萧的鼻尖。


    “所以有惊喜吗？”明萧摘下洗碗手套，握着她的双手，眼神灼灼。


    凝眸对视间，秦挽澜快速啄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莞尔，“当然。”


    有惊有喜，再喜悦不过。


    明萧径直搂上她的腰身：“那待会可以吗？”视线灼热，语气黏糊糊的。


    秦挽澜失笑，拇指摩了摩她的下颌：“精力这么好的啊”


    “很想你”明萧直白。


    “想念归想念，但是”秦挽澜端起架子，“待会不行！”就算想念，也要有个适度。


    “好吧“明萧撇撇嘴，今天确实要的有点多了


    “不过你可以啊”指尖微微用力，秦挽澜抬起她的下颌，“明总这么努力，我总不能叫明总失望吧”


    还来不及思考她的弦外之音，柔软袭来，明萧闭上双眸，沉沦在她给予的温柔中。


    床铺陷落，应和着墙上的重叠身影，起起伏伏。


    意识浮沉之际，明萧迷迷糊糊心想，身上的女人分明在浴室一幅昏倒的模样，面条吃得也没有她多，为什么在身上作祟时，精力跟用不完似的


    指尖蹭过细腻肌肤，如柳条点在湖面，荡开心湖的层层涟漪。


    是装的吧


    理智彻底消散之前，明萧窥见女人嘴角狡黠的笑容，更肯定了心底的猜测。


    肯定是装的！


    但是，她乐于糊涂，陪秦挽澜延续这一场没有终止的游戏。


    时针来到十一点的位置，明萧睡眼惺忪，半梦半醒间睁开眼，身旁秦挽澜端坐床头，靠着床板在看kindle。


    “怎么不睡呢？”明萧揉揉眼。


    秦挽澜用纸巾擦拭她眼角洇出的生理性泪水，随后在她身后放个靠枕，让她靠得舒服。


    “睡不着，索性起来看看书。”


    吃面的时候，秦挽澜还觉困意袭来，但再次运动一番之后，精神倒好上不少。


    秦挽澜关心：“你呢，怎么睡到一半醒了？”


    明萧定定凝视她片刻，随后身体下移，钻入被窝，紧紧搂住了秦挽澜的腰身。


    拥抱骤然，温暖柔软，秦挽澜的心也跟着轻扬。


    “怎么了？“她放下kindle，轻抚明萧的乌发。


    “做了个不好的梦”明萧闷闷。


    抚摸乌发的手掌微顿，秦挽澜嗓音放得很轻很轻：“能和我说说吗？”


    明萧抬眸，迎上她的视线，细声细气：“梦里，你又出差了，这次的时间更久”


    演员这行，各个城市东奔西走是常事。秦挽澜想如是安慰她，但转念一想，为何明萧会对如此寻常的事都有应激的反应？


    秦挽澜不由想到自己出国前，明萧那次做噩梦的经历。那次噩梦，明萧梦到自己不要她


    彼时的秦挽澜察觉到了明萧心底强烈的不安感，故而在出差这段时间，每天发照片和视频联系，企图填补明萧心底那份不安。


    如今看来，噩梦的程度似有缓解，但那份不安的感觉依旧萦绕明萧心头。


    又酸又软的感觉涌上心扉，秦挽澜将kindle放置一旁床头柜，钻入被窝，回抱住明萧：“你看，我没有出差，在你怀里，好好地被你抱着呢”


    温香软玉在怀，独特气息萦绕鼻尖，明萧深呼吸一口气，收紧拥抱，不知不觉，抱着女人沉酣入眠。


    *


    十二月初，秦挽澜在M国拍摄的顶刊杂志正式上线发售，上线不过一小时，便打破了近五年来明星线上杂志销售的记录。


    中途纵有恋情舆论风波，但秦挽澜用实力和成绩证明，在当今这个时代，她还是最有热度的女明星。


    有了杂志的试水和加成，先前斟酌和观望的赞助商负责人纷纷央求和秦挽澜合作。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祝雪不是不懂这些资本家的顾虑和操作，但身处娱乐圈，这些人的做法无可厚非。


    她从长远考虑出发，在酬劳和时间精力之间权衡，尽可能为秦挽澜安排合适的通告。


    “我初步安排了下行程，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祝雪在电话中说道。


    “好，我马上看，谢谢祝姐。”


    “哦对了，M国那边的杂志负责人看杂志销售不错，想约你下周拍摄圣诞特刊。”


    秦挽澜敏锐：“也就是说，下周还要出国一趟？”


    “嗯。”祝雪解释，“能和她们这类的顶刊深度合作，自是再好不过，而且前段时间，你深陷舆论危机，人家也是排除万难选择相信我们，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好拒绝。”


    “我明白的，祝姐。”


    祝雪心细，听出她的犹豫，询问：“怎么了吗？”


    秦挽澜思考片刻，如实：“我只是在想，如果下周去的话，陪伴明萧的时间又要减少了”


    事业上一帆风顺，蓬勃发展自是应该高兴，但前一段时间刚出国，现在又要出去，陪伴明萧的时间本来就少，现在更是捉襟见肘。


    祝雪不禁：“你是真的在担忧？还是在向我送狗粮？”


    秦挽澜失笑：“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


    祝雪也跟着笑出声：“时间这方面是不好更改了，相信明萧也会理解你的工作。你既担心陪伴她的时间少，那到下周之前，我不帮你安排工作，趁着这段时间休息，多陪陪她吧。”


    “多谢祝姐。”


    通话挂断，秦挽澜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多陪陪她啊


    作者有话说：小狗需要多陪陪


    明萧：[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2章


    翌日, video companion的同事本以为是寻常的一天，但没想到，秦挽澜会在当天来到公司。


    前台看见秦挽澜的瞬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直至秦挽澜出声询问才回过神来。


    “请您稍等片刻！”前台快速在键盘上操作, “稍后我为您带路到明总的办公室。”


    秦挽澜不禁疑问：“按理来说，见你们老板不是需要预约的吗？”


    前台尽职尽责：“秦小姐您说的不错，但明总先前嘱咐过我们, 说如果是您的话，不需要预约，随时随地恭候。”


    秦挽澜失笑，一时不知改感慨明萧的先见之明，还是她的细心。


    前台原本想事先通知明萧，但在秦挽澜的请求下，不提前告诉，而是直接将人带到办公室。


    从前台到办公室，路上会经过大部分员工的工位。


    甫一看见秦挽澜, 公司的员工群内爆发了热烈的讨论。


    “大明星兼老板娘来视察工作啦！”


    “什么视察工作啊！人家是来找老大的！”


    “yysy, 秦挽澜本人比电视上好看有气质多了！”


    “那还用说！人家可是现在正当红的明星！”


    “一时不知道该说女神垂怜还是咱们老大高攀”


    “喂喂喂！说什么呢！咱们老大也不错啊！”


    群内聊天火热, 办公区内讨论声也逐渐热烈。


    前台将秦挽澜送到明萧办公室门口, 正要离开，秦挽澜拿出手机说道：“没有提前打招呼，突然来公司实在麻烦你们，今日所有员工的下午茶甜点和咖啡, 都算我的。”


    前台震惊：“这怎么好意思？”


    “该不好意思的是我。”秦挽澜周到。


    一番推诿之后, 前台小姐终是按照秦挽澜的嘱咐安排。


    办公室门外，秦挽澜轻敲玻璃门，随后里面传来一声温和的“请进”。


    她推开玻璃门进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明萧伏案办公室桌前的忙碌模样。


    “有事找我吗？”明萧拿着笔，低头飞速书写着，下意识问道，丝毫没有抬头注意进门的人。


    秦挽澜含笑不语，踩着轻巧的脚步，缓缓走至明萧的办公桌前。


    直至女人侧身坐上明萧的办公桌，手中的钢笔被骤然夺走，明萧恍然回神，抬眸撞入女人湖眸的瞬间，黑瞳闪烁，嘴角漾开笑容。


    “挽澜！你怎么来了？”明萧立刻起身，绕过桌子，紧紧抱住秦挽澜。


    秦挽澜一手搭着她的肩膀，一手捏着钢笔尾端，在明萧肩膀点了点，语带狡黠：“来查岗，看看某人是不是在好好工作？”


    明萧哪里听不懂她的揶揄，顺着她的口吻道：“那秦老师的查岗结果呢？”


    “11分。”秦挽澜眉宇微微上挑。


    好奇怪的分数，明萧试探：“满分100分？”


    “不是，满分十分。”秦挽澜扶着她的肩膀，唇瓣逐渐贴近，“另外一分，是我的私心”


    话音落下，唇瓣如愿贴近。


    甘甜在舌尖蔓延，微弱的低吟和喘气在封闭的空间弥漫。


    女人的外套散落桌角，下摆的毛衣被撩起，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阵仗，关键时候，秦挽澜及时叫停，抬起了在自己脖颈间流连的脑袋。


    “怎么”明萧眼神懵懵的，意识尚未回笼思绪，还没从方才的迷情阵脱身。


    秦挽澜哼笑，额间抵着额间，唇瓣擦过她的唇峰，低吟：“你不是真想在这做吧”


    明萧敛回思绪，盯着秦挽澜的眼睛，面颊红润，一本正经：“办公室外面看不到里面，而且隔音很好，也不是不行。”


    秦挽澜彻底笑出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现在这幅局面，是我的突然到访造成，还是正巧应了某人不可明说的坏心思？”


    明萧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正要开口说什么，秦挽澜先她一步：“刚刚开玩笑的，我可不想出去的时候，被你的员工发现什么异常。”


    明萧张了张唇，到底没说什么。好像错过了最佳时机。


    “帮我把后面的扣子系好”秦挽澜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命令。


    “哦”明萧稍稍撩开毛衣下摆，轻车熟路来到熟悉的地方，可指头僵硬，几次交错，怎么都扣不回去。


    方才解的时候不是挺顺手的嘛？怎么这个时候磕绊了？秦挽澜内心腹诽，忍不住嗔她：“你会不会啊”


    撩人嗓音洒在耳畔的肌肤，明萧下意识吞了吞喉咙：“等一下”


    几番周折，可算是把扣子扣回去，明萧顺势将她的下摆整理好，捡起地上的外套。


    若不是稍稍凌乱的发丝，女人的模样，和刚进来时确实没有多大差别。


    秦挽澜理了理发丝，瞄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问道：“今天很忙吗？”


    明萧盛一杯水给她：“今天不会忙，我写完手头的文件就没什么事了。”


    秦挽澜盈盈：“那下午有空，方便和我去看展览吗？”


    嗯？


    明萧眼眸瞬了瞬。


    只见秦挽澜从包中拿出两张票，递到她手中。


    明萧仔细细细查看，是上次约会因着雨天没能看成的展览。


    她笑逐颜开：“这个展览的票很难抢的，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也还好。”秦挽澜弯弯唇，钞能力和人脉在手，两张展览票她还是能搞定的。


    “所以下午有时间吗？”秦挽澜拉回话题。


    明萧扬了扬手上的两张票，眉眼上扬：“这算约会吗？”


    “是约会。”秦挽澜坦然，倾身在她嘴角啄了一口。


    是弥补上次的约会。


    两人又在办公室腻歪了会，出门的时候，办公室空无一人。


    郝悠才率先回来，看两人疑惑的模样，解释道：“大家在茶水间领取下午茶的蛋糕和咖啡奶茶呢！”


    “秦小姐！感谢你的下午茶！”


    秦挽澜莞尔：“客气了。”


    明萧凝眸望着秦挽澜，眨眨眼睛，仿佛在说“你什么时候买的下午茶？”


    秦挽澜捏了一下她的虎口，应郝悠才道：“代我向大家问好，我们有事先走一步。”


    吃人嘴短的郝悠才自是应道：“好嘞！”


    走出办公大楼，两人带着鸭舌帽，低调牵手漫步在小巷。


    寒风凛冽，枯木枝桠，但不减彼此掌心的温暖。


    走出一段距离，秦挽澜忽而说道：“刚到你公司的时候点的。”


    “嗯？”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明萧会心一笑，静默片刻，拿出手机，快速点击屏幕。


    与此同时，秦挽澜的手机传来震动，点开查看，置顶的某人给她发了个红包，数额是520。


    秦挽澜失笑：“这是展览的票钱，还是下午茶的钱？”


    明萧：“两者都有？”


    秦挽澜：“那可不够。”


    明萧上瘾：“我再给你发一个。”


    “哎，算了。”秦挽澜睨她一眼，开玩笑还开上瘾了？


    轻巧的小玩笑翻过，明萧认真：“是下午茶的钱。”


    秦挽澜：“本就是我请客，还是说，我们之间需要需要分这么清楚？”


    “钱的事可以不分清楚，主要是”明萧抿唇斟酌，到底说道，“你请她们吃下午茶，可是却没有请我吃过”


    渐弱的尾音透着委屈的意味。


    秦挽澜会意，敢情不是在计较钱的事，而是在计较下午茶？


    所以在她眼里，没喝上自己的下午茶，所以其他人也不能喝？


    所以现在还了钱，相当于她请自家员工下午茶？


    分明胡闹的逻辑，可秦挽澜越听越觉得好笑。


    她扬唇：“怎么没有？那些瘦肉粥小米粥不都到了你的肚子里？”


    “那不一样！”明萧较真，“夜宵是夜宵，下午茶是下午茶！”


    秦挽澜轻笑出声：“这么较真的话，现在请你怎么样？”


    “现在？”


    秦挽澜抬头看了眼前方。


    展览的地点距离公司不远，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目的地。


    明萧抬眸望去，展览门口有不少奶茶咖啡的店面。


    她了然笑笑：“好啊，秦老师请客！”


    去奶茶店之前，两人特意都戴上了黑口罩。


    今日的展览会人流颇多，不论是展览会本身，还是咖啡还是奶茶店，门口的队伍大排长龙。


    为节省时间，提高效率，明萧决定自己排队买奶茶，秦挽澜先进展览会。


    “你确定我先进去？”


    “嗯！”明萧帮她调整好口罩，“外面冷，里面暖和，你先进去等我。”


    “嗯，好。”


    展览会的排队效率要比奶茶店好太多了，不多时，秦挽澜进入室内，给明萧发信息，没有回复。


    秦挽澜猜测她此时不方便，索性一个人先四处浏览观赏。


    这次展览的重点是一名现代女画家的主题展览，以其独特的绘画风格和女性视角吸引了不少当代年轻人的关注，故而此次来参观的多数是女性年轻群体。


    秦挽澜正仔细欣赏，忽而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转身回眸，一名笑得腼腆的女孩子拿着小本本，轻声询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秦挽澜秦老师吗？”


    秦挽澜微微怔愣。她今日只化了淡妆，而且戴了口罩和鸭舌帽，装备齐全，本以为不会有人认出的，结果还是失算了啊…


    见女人许久没有回应，女生解释道：“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个签名”


    秦挽澜莞尔，轻点了下头，接过她的本子和笔，轻声道：“没关系，可以的，但是麻烦你不要声张。”


    “一定一定！”


    飘逸的签名跃然纸上，女生拿到签名，连连道谢，随后抱着小本本悄咪咪跑开。


    不大不小的插曲带来不一样的惊喜，秦挽澜无声轻笑，继续观赏展览。


    但不知今日的伪装太失败，还是她最近的人气实在太热，陆续有路人来请求签名，甚至还有粉丝夹杂其中。


    眼看周围聚集越来越多的人群，秦挽澜签好最后一个名字，交还纸笔，转身快速离开。


    不知是谁突然大声喊了一句：“秦老师跑了！”


    人群中即刻引发骚动，四周寻找秦挽澜。


    “看到了！在那里！”


    “大家快追啊！”


    于是，本来零散的人流，突然演变成了浩浩荡荡的追逐。


    拐过转角，秦挽澜轻喘两口气，来不及多做休息，便又加快脚步。可她今日穿了高跟，实在没办法快跑。


    关键时刻，秦挽澜在拐过下一个转弯之际，忽而有人径直准确握上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带进了幽暗的转弯处。


    “你！”


    “嘘！小声点”


    薄荷沉香萦绕身侧，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回响，宛如一只大手轻柔抚摸心扉，疙瘩和不安渐渐被抚平。


    秦挽澜一瞬放松。


    光线昏暗，眼前人的脸庞一半被光线映照，一半被阴影遮盖，但无碍秦挽澜望向她温柔的眼眸。


    “你怎么在这？”秦挽澜放轻声音。


    明萧正欲启唇，远远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和喧闹声。


    “等等再说，我们躲进来点。”


    “嗯。”


    两人互相牵着手，往拐角的深处挪动。


    拐角入口宽敞，但是越到深处，越是窄小，于是两人不得不紧紧相拥，躲在里面。


    皆着入口的光线，明萧探眸打量外面走道的情况。


    明萧隐隐蹙眉：“现在外面人挺多的，我们再等等。”


    “嗯哼。”


    应承的嗓音藏着莫名的喜悦，明萧回眸，恰好撞入女人狡黠的视线。


    “怎么了？”明萧不明所以，难道挽澜很喜欢被追逐？


    秦挽澜轻声哼笑，微弱的光线落在她悄然上扬的嘴角：“我好像突然明白你为什么会躲在这里了。”


    “嗯？”


    秦挽澜视线下移，明萧的目光跟着她移动，最终落在了两人紧贴的胸口和缠绕的双手。


    虽说冬季衣服穿的多，但彼此早已身心交付，稍有轻微的动作便引得心湖泛滥。


    明萧顷刻领会她的话外之意，恼羞成怒：“我哪有！”她只是恰好在找挽澜的时候，躲到这个拐角的！


    气哄哄的模样，像一只炸毛的大狗狗。


    秦挽澜连忙顺毛：“好你没有”完全一副宠溺的姿态。


    拐角的入口处不时有人影经过，两人被吓得同时噤声，瞧着对方憋住不说话，待人影走远了又忍不住放松的模样，两人忍俊不禁。


    “现在人慢慢少了，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再等等”明萧转过脑袋，全神贯注，时刻关注和说着外面的情况。


    秦挽澜凝眸望着明萧的侧颜。


    光线微弱，却贪婪亲吻她卷翘的长睫，流过笔挺的鼻梁，滑出好看的弧度，最终落在淡粉的唇峰。


    莫名有些嫉妒。


    “挽澜，知道了吗？”明萧说完，回眸，意外陷入一片寂静幽深的湖泊。


    女人静静注视，许久没有说话。


    在明萧以为她不会回答之际，女人突然冒出一句：“想亲你。”


    简单三字，不啻于石子垂落湖水，泛开层层涟漪。


    明萧黑瞳闪烁，视线闪躲，心却不随意动，怦然加速。


    她抿了抿唇，正准备说些什么转移话题。


    但女人的指尖先一步抚上她的唇角，释放被牙齿折磨的下唇。


    倾身，秦挽澜阖眸，如愿吻上柔软。


    呼吸灼热，薄唇甘甜，温热近在咫尺。


    明萧不是柳下惠，更遑论怀中的女人是她爱慕的挽澜。


    她小心翼翼张唇，含着秦挽澜的上唇，轻柔含弄。


    你来我往的试探最是磨人，势均力敌的交锋更是缠绵。不知不觉，浅尝辄止的浅吻变了味，变成深切的热吻。


    断断续续的轻吟溢出唇瓣，走廊边上还不时传来脚步和喧闹声。


    紧张，担忧和刺激的情绪一瞬涌上神经，博弈交锋。


    终是忘情的噬咬，引得嘴角的疼痛，拉回明萧的思绪。她及时叫停，止住泛滥的思潮。


    秦挽澜靠在她的怀中，平缓调整呼吸。


    良久，外头的走廊逐渐没有声音，猜测人群已经陆续离开。


    秦挽澜瞧着搭在肩侧的脑袋和紧紧搂着自己腰身的双手，出声提醒：“哎，外面人都走了，我们也可以出去了吧…”


    “等…等一下！”明萧咬唇，“再让我抱一会儿…”方才的亲吻停得突然，她还需要拥抱来缓解。


    “嘁…”秦挽澜戳戳她的肩膀，附耳低音，“还说不是故意躲到这个角落的？”


    “本来就不是故意的…”明萧百口莫辩。


    但能得如此亲吻拥抱，这条罪状她甘愿承担。


    *


    趁着走廊无人，两人趁机溜出，来到一间无人的展览室。


    “是不是该找个展览会的引导比较好？”秦挽澜提议。以前她去类似的博物馆，基本都是看作品底下的简介，但简介毕竟有限，若想真正体会作品的艺术，要么求助馆内的工作人员，要么就是事先做好知识储备。


    “不用找，有我呢！”明萧得意。


    “你会讲解？”秦挽澜惊喜。


    明萧得意点头。


    秦挽澜勾了下她的下颌：“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技能？”


    那可不！上次约会她就准备好了，只不过到今天才派上用场。


    明萧：“嗯哼，所以要听吗？”


    秦挽澜莞尔：“当然！”


    事实证明，明萧没有吹牛，不仅简明扼要地讲解了每幅画作的重点，口吻风趣幽默，丝毫没有无聊乏味的感觉。


    秦挽澜听得津津有味。


    “说得好棒。”紧接着传来一阵拍掌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戴着麦克风的女生缓缓走近。


    明萧意识到什么，连忙站在秦挽澜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女生似有所感，微笑解释道：“抱歉，我是这间展览室的引导员，刚刚听你说得入迷，所以不知不觉鼓掌，你们放心，我没有恶意。”


    态度诚恳温和，秦挽澜和明萧相识一眼，放松下来。


    引导员邀请：“里面还有一间展览室，如果方便的话，由我为你们讲解，如何呢？”


    秦挽澜看向明萧，得到她点头的回应后，回复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会。”


    三人进入里间的展览室，引导员调整麦克风，开始讲解。


    不同于明萧的幽默，引导员的讲解更加务实严谨，侧重文化的传播和宣扬，但无一例外，秦挽澜和明萧两人收获颇丰。


    半个小时的讲解很快结束，明萧和秦挽澜意犹未尽，还想听下一个展厅的讲解，但引导员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我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


    明萧会意：“没关系没关系！”


    秦挽澜微笑：“无妨，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们四处逛逛就行。”


    “嗯…”引导员颔首，却没马上离开。


    她十指不断搅弄着，像是考虑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道：“秦老师，我有个请求，还请你一定要答应！”


    “嗯？”


    引导员递出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海报，郑重道：“还请你帮我签名！”


    秦挽澜失笑，敢情引导员也是她的影迷？


    “当然可以。”秦挽澜快速接受这突然的转折，她接过签名笔，准备签名，然而在看清海报的瞬间，却是一怔。


    “怎么了？”明萧上前，看着海报的内容也是说不出话来。


    海报不是秦挽澜的单人海报，而是粉丝自制的秦挽澜和明萧的双人CP海报。


    引导员小声解释：“其实…其实我是秦明盛世CP粉。”


    在两人走入展厅，看清她们身影的瞬间，引导员当即认出，眼前两人是秦挽澜和明萧，于是沉闷昏睡的状态一下子清醒过来。


    还有什么比看到自家CP私下黏糊相处更热血沸腾的！


    她强忍激动的心情，到现在才敢出声请求一张签名海报。


    可饭圈不成文规定，CP粉圈地自萌，就算正主官宣了也不能打扰正主。看着秦挽澜犹豫的神情，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但下一秒，秦挽澜打开笔帽，干脆利落在海报上签下大名。


    引导员瞳孔睁大。


    秦挽澜甚至还让明萧在她旁边签名。


    引导员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明萧不好意思笑笑：“我不是明星，不用了吧…”


    引导员连忙补充道：“明老师，还请你一定要签名！能得到你们两位的签名，这是我身为CP粉的毕生夙愿啊！”


    激动振奋的心情，和方才讲解的淡定从容，简直判若两人。


    太夸张了吧…


    明萧汗颜。


    秦挽澜将签名笔递给明萧：“明老师，难得遇见粉丝，总不至于签个名都不给吧…”


    口吻像是调侃，又似是逗弄。


    明萧回眸，对上秦挽澜玩味的目光，无声轻笑，到底应允，在海报上秦挽澜签名的旁边，端端正正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名一个飘逸潇洒，一个端正隽秀，截然不同的风格，但意外得和谐融洽。


    “谢谢！”引导员止不住道谢，抱着海报匆匆跑开，后又想起什么又跑回来，气喘吁吁问道，“两位老师，这张海报我可以拍照上传社交平台吗？”


    明萧看向秦挽澜，秦挽澜瞧一眼明萧，随后应道：“可以。”


    引导员兴奋：“真的吗！”


    “你呢？”秦挽澜问明萧。


    明萧莞尔，应道：“当然。”


    作者有话说：隐秘角落的亲吻别具风味[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3章


    未免其他人认出, 再次造成馆内的骚动和混乱，秦挽澜和明萧又逛了一个无人的展厅后，便离开了展览。


    牵手漫步在回家的小路, 明萧想起方才的粉丝签名, 不禁问道：“上传社交媒体，没有问题吗？”海报一经发出，势必会知道她们两个在一起, 明萧到底还是怕给秦挽澜的演艺事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妨，就算很多人看到，也没关系。”秦挽澜停下脚步，转身望着明萧，“恋情公开的意义不就是这样吗？”


    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和心爱人牵手，漫步阳光下，接受祝福。


    明萧眼眸闪烁, 嘴角缓缓漾开笑容。


    “嗯。”


    迎着将落的夕阳, 明萧微微晃着紧紧相牵的双手：“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秦挽澜挑眉：“约会是我提出的, 不应该我请客吗？”


    “我们之间需要分这么清？”明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挽澜失笑：“那回家吃吧, 想吃你煮的面条。”


    明萧：“面条清汤寡水，这么好满足？”


    秦挽澜就着牵手的姿势捏了下她的手背：“最近荤腥吃多了，吃点清淡的正好解腻。”


    明萧：…


    好吧…看来不论多久，她都说不过挽澜。


    *


    回到家正值晚饭时分, 明萧煮了两份青菜鸡蛋面条, 两人快速吃完一餐。


    明萧收拾好碗筷后，准备饭后水果。


    秦挽澜去卧室里间的浴室洗澡。


    不多时，明萧准备好果切, 坐在沙发上无聊刷着手机，无意中刷到秦挽澜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其余八张是风景或展览的照片，而正中心的，是下午秦挽澜托那位引导员拍摄的，两人背对牵手欣赏画作的照片。


    照片甫一发出，底下陆陆续续冒出不少的点赞和评论。


    叶芷昕：[哟！去看展览了啊，难得发一次动态，还在朋友圈秀，可有你的。]


    沈翊：[啧，可把你憋坏了吧…]


    明燕燕：[嫂子！下次带我一个呗！]


    甄高涯：[恭喜。]


    祝雪：苦笑.jpg


    …


    明萧咬唇，右手拇指往下滑动，点了一个赞，并且评论了一条爱心的表情，任由甜蜜在心间晕开。


    与此同时，手机页面上方弹出消息，“你关注的秦挽澜发微博了！”


    明萧点开查看，那八张风景照秦挽澜在微博又发了一遍，不过朋友圈占据中心位的照片被替换成了晚餐面条的照片，而照片的边缘若有似无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


    明萧认得，那是自己的手。


    她什么时候拍的啊？虽说其他人不一定认得出来，但就这么直接发微博，没关系吗？


    羞赧和紧张的情绪一同跃上心扉，明萧起身，进入卧室。


    “嗯，我知道的。”秦挽澜正坐在床沿打电话，看见明萧，撇了一眼桌上的护手霜。


    明萧会意，取来护手霜，坐在她旁边，挤出一点在秦挽澜的手背上，细细涂匀。


    秦挽澜不动声色弯唇。


    “好，我明白了，麻烦你了，祝姐。”


    秦挽澜挂断电话，恰好明萧涂好护手霜。


    明萧合上盖子：“祝姐说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秦挽澜轻描淡写，“只不过看我又擅自发微博，打电话来提醒我罢了。”


    明萧心脏被提到半空中：“是刚才那条微博吗？”


    “嗯。”


    明萧斟酌：“这么发…没关系吗？”


    秦挽澜打开护手霜的盖子，往她的手背上涂抹：“有一点关系，但关系不大。”


    她深知现在网络的力量，不必多久，网友就会发现那双手的主人是明萧。


    但知道也就知道了，她们本就是恋人，暗戳戳秀恩爱的心理，无可厚非。


    “这样啊…”明萧默了默，眉宇之间依稀可见愁绪。


    “怎么了？”秦挽澜取来精华液，倒一点在掌心，在明萧的脸上细细揉着。


    就着揉脸的姿势，明萧蹭了蹭她的掌心，由衷道：“挽澜，无论是发朋友圈还是微博，我明白你想让我开心，但其实我不在乎这些，两人的感情，我们彼此心里明白就好…”


    “但我在乎。”秦挽澜骤然。


    明萧戛然而止。


    秦挽澜捧着她的脸，四目相对，郑重而真挚：“或许对其他艺人来说，恋情公开的通知，是一则为免后续传出绯闻八卦的免责声明，但对我来说不是！”


    “于我而言，恋情公开，并非只是一纸简单的通知，而是开始…”


    明萧心跳加速。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往后我的生活中，将永远存在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是我的恋人，是我的爱人，是我携手共度余生的伴侣。”


    是她失而复得，任何人不得觊觎的珍宝。


    一字一眼诚挚热烈，烙进明萧心扉，至死不忘。


    酸水泛上喉咙，明萧哽咽，说不出话来，任由水意漫延，泪湿长睫。


    泪水打在秦挽澜的掌心，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无措：“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做吗？”


    “不是。”明萧紧紧拥抱秦挽澜，在她耳畔低喃，“挽澜，我很喜欢…”


    喜欢你为我做的，更喜欢你…


    “那…开心吗？”


    “开心！”


    秦挽澜问一句，明萧便答一句。


    两人搂抱着，不自觉开始摇晃身子。


    摇摆的幅度渐大，秦挽澜即将跌出床沿，好在明萧眼疾手快，捞人回怀抱。


    秦挽澜心有余悸，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但对视上黑瞳瞬间，到底笑意漾开颊畔。


    待明萧情绪有所缓和，秦挽澜轻语：“其实发朋友圈和微博，不止是为你的开心，更为你的安心。”


    安心？


    明萧松开拥抱，望向女人眸底，对视片刻，忽而想起秦挽澜出差前以及回来之后，自己向她倾诉的噩梦。


    她猜测，尽管没有明说，但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惶恐，秦挽澜感同身受。


    所以发朋友圈和微博，以及今天突然的看展览，都是为了平复自己内心的不安吗？


    明萧恍然，湖水汹涌，心脏忽而好软好软。


    她再次紧紧抱住女人，不住地亲吻她的耳朵：“挽澜，抱歉，对不起…”


    为她不可明说缘由的不安，更为她的不安引发的秦挽澜的不安。


    “傻瓜…说好了不说抱歉的…”秦挽澜缩了缩脖子，轻柔抚摸她越发长长的乌发，“只是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让你轻松，心安一些…”


    “会的。”明萧亲吻她的耳发，心底喟叹。


    君之处，便是吾心安处。


    *


    是夜，明萧睡得安稳，一夜无梦。


    翌日秦挽澜醒来之时，她还睡得香甜。


    后续几日，秦挽澜没有工作，或是在家片刻不离陪伴，或是时不时去公司探班。


    贴心温柔，将女友的职责做到了极致。


    相伴同时，秦挽澜时刻注意明萧的状态。


    轻松，喜悦和舒畅代替原来的不安，惶恐和惊惧，成为常态。


    不知不觉，秦挽澜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于是在出国前三天，秦挽澜试探着提起，自己需要再次出国去拍摄杂志一事。


    “只是去五天而已，这次很快就回来！”秦挽澜补充。


    明萧沉默不语。


    她深知秦挽澜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像从前原身还在时那样，被无期限困在家里，无时无刻陪伴自己身边。


    这几日的贴身陪伴，倾心照拂，已是她平复自己内心不安所做出的最大努力。


    退一步说，她的不安是自己的问题，就算是恋人，秦挽澜也完全没有必要为她的情绪买单。


    她不可将之视为理所当然，也应该反过来，考虑挽澜的立场和难处。


    明萧深呼一口气，缓缓抱住她，温声：“嗯，我明白。”


    沟通比预想的要顺利，秦挽澜以轻松的口吻试探：“这次不会不高兴？”


    明萧抿唇，重重点头：“不会。挽澜，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


    秦挽澜抬眸，静静观察她脸上的神情。


    没有飘忽不定的视线，没有难为情的脸红。


    没有不高兴，应该是真的。


    秦挽澜安下心来：“嗯，圣诞节前我一定回来。”


    “真的？”明萧嗓音微有哽咽。


    “真的。”秦挽澜承诺。


    明萧双手搂着她的腰身，眼帘半掩。


    第一次，秦挽澜错过了她垂落的视线，错过了她眼底的落寞。


    也是第一次，明萧骗过了秦挽澜。


    *


    三天后，秦挽澜又一次登上飞往M国的航班。


    虽说明萧不安的情绪有所缓和，但秦挽澜内心还是记挂着，每天必定视频聊天。


    三餐正常，没有喝酒，早睡早起。视频中明萧的状态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不妥，她渐渐放下心来。


    未免明萧不让自己担心而有所隐瞒，秦挽澜还特意摆脱明燕燕，叶芷昕帮忙定期探访。


    终于，五天的拍摄很快过去，明晚是平安夜，后天就是圣诞节。


    然而在回国的当天，杂志的负责人告知，为提高杂志的宣传力度，需要增设额外的视频拍摄。


    也就是说，秦挽澜还不能回国，依照行程安排，回国也得等到圣诞节之后了。


    甫一得知消息，秦挽澜不满：“哪有这样临时变卦的？”


    祝雪解释：“临近圣诞和年底，太多事情需要处理，这一来二去的，安排确实有失妥当。”


    “那这是她们的责任，为什么要连带着我们一起承担？说好圣诞前结束的。”秦挽澜收拾行李，“总之我今天一定要回国。”


    她还准备回去和明萧一起过圣诞呢…


    “挽澜！你冷静一点好吗！”祝雪不禁提高嗓音，按住她的动作，“是，这的确是她们的过失，为此她们愿意负责，给予额外的补偿。如果我们这一走了之，这后续的合作可就真的难了！况且…”


    “只不过一个圣诞而已，你现在和她已经在一起了，以后的大小节日都可以一起过，何必拘泥于一个圣诞？”


    秦挽澜软下嗓音：“祝姐，我答应她了的…”


    “凡是有轻重缓急。”祝雪也放轻嗓音，“和明萧好好说，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在祝雪的一番软磨硬泡下，秦挽澜到底没有乘上回国的航班。


    当天晚上，她在酒店和明萧通话。


    马上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恋人，明萧迫不及待，声音里满是兴奋：“你现在出发到机场了吗？”


    秦挽澜张了张唇，到底说不出取消航班的消息，沉默许久才挤出两个字：“还没…”


    “这样。”喜悦萦绕心头，明萧一时并未听出秦挽澜的情绪变化。


    虽说迟到错过航班的事不会发生在秦挽澜身上，但她忍不住贴心嘱咐：“圣诞假期，M国的机场人很多，挽澜，你和祝姐可以早点出发的。”


    秦挽澜不答反问：“你现在在哪？”


    “我啊…你猜猜？”明萧卖起关子。


    微扬的嗓音昭示不错的心情，秦挽澜嘴角微牵，不愿扫兴：“家里？”


    “好准，一猜就对！”


    秦挽澜都能想象她眼神亮亮，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模样。


    明萧轻咬下唇，她今日心情确实开心，不仅为秦挽澜的即将归来，更为秦挽澜没有看出她的小心思。


    事实上，她现在不在家里，而是在机场入口。她要给秦挽澜一个惊喜，让她下飞机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自己。


    对面，秦挽澜视线微垂，心下稍安。明萧还在家里，没有出发，如果提前到机场，势必空欢喜一场。


    她不自觉轻舒一口气，斟酌良久，到底将真相告知：“萧，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嗯？”


    “抱歉，我…我今晚不能回去了…”


    明萧骤然怔住。


    一瞬间，周围万籁俱静，尽管秦挽澜把声音放得好轻好轻，可明萧还是能捕捉到每个字的音量，和感受每个字砸在心扉的重量。


    “为…为什么？”鼻尖微酸，喉咙微哽，明萧颤了颤长睫，也把声音放得好轻好轻。


    “工作临时的安排，杂志社需要增加拍摄MV。最快，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国…”


    “那就是圣诞节之后了…”明萧敏锐捉到重点。


    “嗯。”秦挽澜无从狡辩。


    她双手握着手机，贴着耳畔，呼吸都不禁放缓，做好心理准备，等待着明萧的指责，控诉和审判。


    她甚至期待明萧的审判…


    起码会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


    但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她没有等到明萧的只言片语。


    终于，对面呼吸微重，秦挽澜屏息凝神，却只听到电磁波送来轻轻的一句…


    “好，我知道了。”


    悬于半空的心脏骤然失去支撑，重重沉没湖底。


    “你没有其他要说的吗？”秦挽澜极力控制嗓音，企图找到一点明萧失落惋惜，甚至悲愤欲绝的痕迹。


    只要一点点…她心底的愧疚都会少几分凝重。


    可惜没有。


    “临时工作突然，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挽澜，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体贴的安慰和周到的解释宛如温柔刀，刀刀划在秦挽澜将断未断的绷紧神经。


    湿润溢出眼角，酸涩浮上鼻腔，秦挽澜张唇，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听到挂断电话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她还未说再见，明萧主动挂她电话


    临近圣诞，酒店窗外的夜幕不时燃放烟花，喜悦和欢庆在一瞬爆发，洋溢城市的每个角落。


    可节日与她无关，喜悦与她无关，甚至现在，悲伤都与她无关了…


    *


    东杭国际机场，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各自忙碌生活，无暇分出精力关注其他人，更遑论沉默呆坐的伤心人。


    这个世界满是伤心人，见怪不怪，平淡喜悦才是例外。


    明萧拿着手机，看着手机页面上自己未接的十多个秦挽澜的未接来电，怔怔地静坐椅子上许久。


    手机上不断传来消息，或是祝雪叶芷昕的劝告，或是明燕燕的安慰，无一例外，都是为了秦挽澜临时工作一事，而来做说客。


    “工作突然在所难免，希望你谅解。”


    “一个圣诞而已，何必拘泥于这一个？”


    “我们明晚有晚会，你要不要来一起参加？”


    安慰和说辞无非这些，明萧不想拖着这幅身心疲惫的身躯，强打精神参与其中，更不愿她们耗费多余的心神在自己身上，徒增烦恼。


    “嗯，我知道了，会谅解的。”已是她能给出的最体面的回应。


    明萧在机场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有安保上前来提醒，她方才恍然回神。


    “你在等人吗？请问是哪一班航班，我可以帮你查询。”


    明萧强牵嘴角，婉拒：“谢谢不用了。”


    她是在等人，可惜她等的人，今晚不会回来了


    浑浑噩噩回到家，打开玄关的开关，茶几上各放着一束百合和玫瑰。


    这本是她今晚接秦挽澜回来后送的礼物，但现在，白与红碰撞，矛盾分外刺眼。


    明萧跌坐在沙发上，无意识望着阳台外的夜空。


    月光皎洁，烟花绚烂，整座城市都洋溢在双旦的喜庆氛围中。


    但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又一次，手机传来消息的震动，明萧查看，不出意料，是秦挽澜的来电和信息。


    她视线微垂，抿抿唇，似是下定决心，干脆将手机直接关机，丢在一旁。


    扪心自问，她深知和理解秦挽澜的为难，也自觉应该理解她的无奈。


    人生在世，并非事事称心如意，总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绪是另一回事。


    她还沉浸在今晚不能相聚重逢的愁绪中，走不出，甩不掉，任由自己在漂泊无依的海浪上放逐。


    当晚，明萧辗转无眠，直到后半夜才有睡意。即便睡着，她也睡得不如前段时间安稳，更是难得的，她又一次做了噩梦。


    梦中，秦挽澜逐渐将工作重心转移至M国，量人聚少离多，感情任由时光蹉跎消磨，最终黯然分手。


    “挽澜！”明萧骤然直起上身，大喊出声。


    额角细密布着汗水，嘴唇半张，大口呼吸，俨然一副惊魂未定，还未从噩梦中脱离的状态。


    许是今晚是平安夜，圣诞节的前夕，连白天的阳光都正好，无私洒落昨晚来不及关上窗帘的卧室。


    可惜终究是冬日的阳光，感受不到多少的暖意。


    明萧缓缓起身，简单去浴室洗漱，随后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望着另一张空落落的椅子发呆。


    “你还要傻愣着多久？”忽然，脑海中传出一道好久没听但莫名熟悉的声音。


    她好半天反应过来，系统擅自出来了。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按照以往系统的调性，没有要事不会出现。


    果不其然，系统说道：“之前漏了一份奖励给你，特来补上！”


    “什么？”


    “之前不是说过有隐藏任务吗？你完成了和秦挽澜身心交付的任务，按道理得给你额外的奖金。钱打你卡上了哈！”


    明萧:


    一时之间不知是该说它贴心，还是说她居然能这么光明正大说出任务的名字。


    系统：“怎么？有钱拿还不开心？”


    “嗯，开心。”明萧敷衍地做了个弯唇的动作。


    系统：


    于是试探道：“是因为秦挽澜不能及时回来吗？”


    一语中的，明萧把脑袋转向另一边，抿唇沉默。


    “唉早就提醒过你了，你和秦挽澜在一起本就偏离故事原来的走向，现在你们又闹别扭，祸不单行啊”


    无关紧要，幸灾乐祸的口吻在明萧本就沉闷的心上更添一分烦躁。


    她忽而想起什么，质问系统：“这次挽澜不能及时回来的意外，是不是你所说的剧情自动修正？”


    明萧猜测，是否是因为剧情自动修正，所以要在她们之间制造刻意或巧合的分离，意在强行拆开她们。


    系统无语：“虽说剧情修正这一点确实没有道理和规律可言，可你也不能什么都怪到剧情修正上面啊！”


    明萧：“难道不是？”


    系统火急火燎：“当然不是啊！如果有的话，我能感应出来的！而且，剧情才不会设置这种小打小闹的分离呢这次纯粹是你们两个的事！”


    明萧：误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意外的分离你都这么较真，难受得死去活来的，要是真遇上剧情安排的强行修正，我看你不得寻死寻活？”


    “谁说我难受得死去活来的！”明萧反驳，哪有这么夸张啊！再说，团聚的节日不能和女朋友一起，难受是人之常情啊！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系统纵容，紧接着意味深长，“不过我劝你听我一句良言，与其到时候被迫分开，不如趁现在还未沉迷得太深，及早脱身，和秦挽澜分手，离她远远的，拿着我给你的奖金逍遥快活去，岂不快乐？”


    明萧朝空气淡淡扫了一眼。若系统有实体，站在明萧面前，一定会得到她这个白眼。


    系统见明萧沉默，猜测是认真考虑她的提议，半晌，试探道：“考虑怎么样了？”


    明萧拿起小桌板上的一杯温水，一口饮尽，随后义正严辞说道：“什么考虑得怎么样！这种提议，我才不会考虑，你以后提都不必提！”


    “挽澜只不过是因为临时工作，晚回来几天而已，怎么就被你说的我们两个就一定要分开了！”


    系统不依不饶：“圣诞节哎！团圆的节日都不在一起过，不就是预兆分开的前奏吗？”


    明萧站起身反驳：“一个圣诞节而已，哪这么严重，况且”


    明萧神色认真：“她既不能回来，我又不是不能去找她！”


    话音落下，像是钥匙打开闭塞已久的心门。


    锁扣坠落，阳光漏入，驱逐阴暗，明萧思绪瞬间畅通。


    她顿了片刻，随即连忙转身进入卧室，搬出行李箱，打开衣柜开始收拾。


    系统看她忙碌，不解问道：“你要干吗？”


    明萧口吻坚定，干脆落下三个字：“去M国。”


    找挽澜。


    作者有话说：明萧：抻抻衣服，收拾好包包，找老婆去啦！[狗头][狗头]


    第94章


    今晚是平安夜, 杂志社本应该放假，但碍于上层领导抽风般，突然要为新增拍摄视频mv, 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只能无奈加班。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点, 屋外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但寒冷不减人们的喜悦, 处处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唯独摄影棚内，气氛沉闷，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更别说惯来顺利合作，温婉笑颜的秦大明星今日突然挂了脸色，神色郁郁，眉宇之间若有似无笼着一层阴云。


    化妆师已经是第三次犯错了，在又一次不小心画错眼线之后，秦挽澜心底更添不悦：“第四次了。”


    简单的事实陈述, 昭示着说话人心底的烦躁。


    休息室内暖气充足, 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但化妆师的额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沁出些许汗水。


    她颤抖着手胡乱擦着额头, 止不住道歉：“对不起秦老师，对不起！”


    “还要化吗？”秦挽澜抬眸，淡淡扫化妆师一眼，“不化的话离开这里, 省得在我眼前碍事。”


    冷冽的嗓音和近乎苛责的口吻, 直接将化妆师钉在原地，一时不知是走是留。


    休息室内的其他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小声嘀咕：“这是怎么回事啊？往常秦老师不是很好说话的吗？”


    “可能是假期也要加班？”都是打工人, 加班哪有不疯的，“又或者是化妆师技术实在太烂？”


    “别猜了，还不去做事！我还想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和女朋友过平安夜呢！”


    氛围滞涩，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关键时刻，休息室大门打开，祝雪走进，瞧一眼秦挽澜严肃的脸色，再看一眼化妆师和其他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神态，略作思考，便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不动声色叹口气，在秦挽澜肩上轻拍两下：“还在工作呢。”


    似是提点更像是警示，秦挽澜透过镜子看祝雪一眼，深呼吸，坐正身子，闭眸片刻，和和化妆师道：“老师抱歉，我今日情绪不太好，若刚才言语上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谅解。”


    骨子里就温柔的人，放下架子，软下态度，最易让人心软。


    “不会不会！”化妆师连忙摆摆手，自我检讨，“其实我也有错，刚才，我确实不专心，连连犯错，也要请秦老师你多多包涵。”


    秦挽澜莞尔：“那我们算扯平了？”


    化妆师露出笑容：“秦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冰封碎裂，室内的空气终于有了流动的迹象。其余工作人员不约而同松口气，加紧干活。


    化完妆后，化妆师离开，其余工作人员去摄影棚准备，留下秦挽澜和祝雪在休息室。


    “情绪有好一点吗？”祝雪端一杯水给她。


    “没有。”秦挽澜果断，抿一口水。


    祝雪失笑：“这么果断，装都不装一下？”


    “现在是休息时间。”没必要藏着自己的情绪。


    祝雪坐在她身边，无奈叹声气，到底纵容，从包里面掏出来两张机票给她。


    秦挽澜诧异：“这是？”


    “回国特快航班的机票，起飞时间是晚上。”祝雪点明，“你从昨天郁闷到现在，不就是因为不能及时回去，和明萧一起过平安夜和圣诞节吗？”


    “好好一个节日，我实在不想看某人的臭脸！”祝雪意有所指。


    话里的揶揄，秦挽澜听得分明，不动声色抿抿唇。


    还算知道不好意思，祝雪含笑：“刚才负责人那边传来消息，说后期剪辑的负责人假期不干活，直接罢工了。所以就算今天拍完全部的素材，也没办法在明天上线。”


    “这么说？”


    祝雪：“等会儿去摄影棚拍摄好今天的素材，我们就可以准备回国了，其余的，等圣诞之后再说。”


    “祝姐，谢谢你！”秦挽澜笑逐颜开，眉间笼罩了一日的阴云终于消散。


    祝姐无奈摇头，假期加班，还真是害人害己啊。


    *


    不多时，其余工作人员也得到了上面的消息，放假在即，所有人干活异常卖力，效率提高，不过三个小时，便拍摄完了今日的素材。


    工作结束，时间接近下午五点。冬天的天色暗得更早一些，但白雪茫茫，圣诞彩灯高挂枝头，欢声笑语洋溢，是夜晚难得的光景。


    秦挽澜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下楼，站在门口等待祝雪和司机来接送。


    忽而，有小女孩急匆匆跑过，不小心撞到自己的行李箱，跌落在地。


    秦挽澜连忙蹲下身扶起她，拍掉她身上的雪：“Is anything wrong”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又懵又萌的模样。


    秦挽澜看着她的黑色瞳孔，了然微笑，又说了一遍：“身上有哪里撞伤吗？”


    这下小女孩听懂了，弯弯眼眸，摇摇头，细声细气说着：“没有。”


    秦挽澜松口气：“那就好。”


    不多时，女孩的母亲上前，和秦挽澜道谢，随后带着女孩离开。


    “姐姐再见！”小女孩挥挥手。


    “嗯，再见。”秦挽澜起身，在纯白世界的背景下目送两人离开。


    “she is ok， and what about you”


    背后骤然传来嗓音，清润干净，却叫女人的左胸口极速跳动，直直怔在原地。


    心脏不随控制，身体暂得喘息，她缓缓转过身，望着眼前人。


    一袭长款风衣修饰笔挺身材，驼色羊绒围巾随意挂在脖间，长至背侧的乌发松散披在身后，优雅知性，温柔中透着慵懒。


    伴随着黑色口罩缓缓下拉，日思夜想的熟悉容颜出现在面前。


    秦挽澜眼眸轻颤，薄唇紧抿，不知不觉，湿润跃上眼眶。


    岁月如一枚在空中旋转的硬币，在此刻不属于任何时区。女人静静地坐在命运的牌桌前，等硬币落下的声音响起，如神明落下的一记判锤，尘埃落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她们在去年的平安夜相遇。


    命中注定她们在今年的平安夜重逢。


    冥冥之中，剧本早已准备。结尾的署名，是彼此的注脚。


    只见眼前人上前一步，黑瞳闪烁，热气伴着温润嗓音在空中晕开：“Is anything wrong”


    女人嘴角溢出一声轻笑，张开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脖颈，轻柔细语于耳畔回应：“Yeah…I miss you.”


    *


    行李箱尚未打开，便被无情丢落玄关一旁。


    房间内灯光未开，空气中弥漫着这座城市独有的冬季气息，干燥，刺骨。


    但玄关处的火热，黏腻和湿润足以荡平冬日的气息。


    甫一进入房内，秦挽澜径直上手脱掉她的围巾，长款风衣和口罩。


    触碰到冰凉脸颊的瞬间，刺骨顺着指尖流经四肢百骸，在肌肤上激起阵阵颤栗。秦挽澜一时不知该腹诽她穿得太多，还是穿得太少…


    布料跌落地上，秦挽澜将明萧困在门板和墙壁的角落之间，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踮脚倾身，如愿吻上她的唇瓣。


    她的唇干涩，带着寒意，但足够柔软，勾起彼此熟悉的记忆。


    女人一开始吻得急切，亲吻如暴雨降落，明萧闭着眼，双手稳着她的腰身，应和她凶猛的态势和节奏，全身心包容接受。


    暴雨过境，便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亲吻的节奏渐渐舒缓，落在明萧嘴角的吮吻逐渐变成了啄吻和浅吻，激烈和热切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细腻。


    但左胸口的怦跳仍然。春雨降临，润物无声，情愫于无声无息间发芽蔓延。


    “萧，I miss you， I miss you…”


    “I miss you too…”


    亲吻伴着思念呼出唇舌，于呼吸间辗转，绵密短促的浅吻密密麻麻落在嘴角，两人应和着彼此的节奏，沉溺于这场你来我往的游戏。


    不知不觉，身心都变得好软好软…


    明萧腰身一软，靠坐在墙角，秦挽澜跨坐在她身上，本来捧着脸颊的双手逐渐下移，轻搂着脖颈。


    刺骨的凉意与体内的燥热碰撞，水汽一茬一茬往外冒，氤氲明萧的脸颊，朦胧她的双眼。


    她悄悄扯下秦挽澜的短款外套，指尖撩起下摆，轻巧钻入…


    平安夜的歌声定时响起，钟声飘渺，在广阔无垠的苍穹回荡，庆祝团聚，歌颂友情，亲情与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春雨渐歇，秦挽澜紧紧搂着明萧的腰身，脑袋窝在她的脖颈，感受此刻的喜悦温暖，以及来自内心深处那充盈的平静。


    人生有此一刻，便已知足。


    “咕噜…”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响亮的一声。


    秦挽澜起身，与此同时，又传来一声同样的咕噜声。她一脸戏谑地看向明萧。


    明萧颤颤眼眸，半委屈半可怜说道：“挽澜，我饿了…”


    秦挽澜唇瓣漾开弧度，手掌覆上她的小腹，贴唇呢喃：“刚刚不是才结束，怎么？亲亲不够，还想要别的？”


    明萧眼眸在黑夜中晶亮。


    “那…是去卧室…还是去厨房？”秦挽澜低吟蛊惑。


    能不能都可以？明萧心底小声回应，但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挽澜，我真的饿了，物理意义上的。”


    秦挽澜瞧着她小心翼翼试探的神情，可怜又可爱，生怕自己会错意。


    她轻吻明萧嘴角，到底应允：“好，那我们先吃饭。”


    不多时，服务员送来餐食，牛排和红酒，和去年一样的菜色，明萧将餐点安置在阳台的餐桌，仿佛回到了彼时彼刻。


    “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秦挽澜挂断电话，来到阳台，坐在明萧对面。


    明萧切完前面这份牛排，随后将自己面前的牛排和秦挽澜的那份换了位置。


    “不用互换了，麻烦。再说你不是肚子饿，你先吃吧。”


    “没事啊，我乐意为女朋友服务！”明萧一边切一边将牛排肉塞入嘴巴，“对了，刚刚谁的电话？”


    “祝姐的。”秦挽澜拿起刀叉，“她帮我取消了今晚的航班，我和她说了下取消的原因。”


    “今晚的航班？”明萧敏锐察觉，吞下嘴里的肉，连忙问道，“你本来要今晚回国吗？不是说要在这里连夜拍摄吗？”


    秦挽澜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黑胡椒酱汁，告知她工作上的临时变动。


    “这样啊…这杂志社的老板还真不靠谱，想一出是一出…”明萧吐槽。


    同样的问题反问明萧，秦挽澜莞尔：“那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


    问出口的瞬间，秦挽澜顿觉好笑，本该一见面就询问的问题，在两人彼此抒发思念之后才被道出。


    次序颠倒，荒谬，却又情理之中。


    明萧放下刀叉，隐有斟酌。


    秦挽澜猜测：“是工作上的出差吗？”她想起，去年明萧在平安夜来找她的时候，就是打着工作的名义。


    “不是。”明萧看向秦挽澜，脸颊上晕开粉红，“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


    [I miss you so too.]


    几乎是瞬间，方才亲吻间的呢喃回响在脑海，秦挽澜颊畔的弧度加深，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那也是我今晚要回去的理由。”


    明萧收紧牵手的力道，想起什么，心有愧疚：“挽澜，我想郑重地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突然的认真搞得秦挽澜措手不及：“怎么这么说？”


    明萧如实：“你昨天打了几十个电话，还有几十条短信给我，我都没接，没有回应，祝姐，叶老师还有燕燕都发短信劝告和安慰我，我也都置之不理…”


    原来是这个…秦挽澜轻舒口气，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脸颊，正视明萧的目光说道：“你不必和我道歉，相反，我认为你生气是应该的。”


    “是我事先承诺，工作完回国陪你过圣诞，可我没有遵守约定。”


    明萧纠正：“但那不是你的本意！”


    “就算不是本意…”秦挽澜温声打断，“但结果来看，我还是失约了。”


    她的声音好轻好柔，却仿佛吊在心明萧脏下的秤砣，坠坠得沉重。


    “扪心自问，假如把我放在你的位置，要是你无法遵守承诺，我想，我应该会比你的反应更加激烈百倍，千倍。”


    明萧明白，秦挽澜并非夸大其词。当初她误会自己离开，在全网“通缉”自己，号召所有人一起寻找，更是在找到自己之后将自己锁在了小黑屋。


    行为举止之疯狂夸张，明萧叹为观止。


    要不是之后两人坦白心迹在一起，依着秦挽澜做事做到底的性子，自己怕不是要被关小黑屋一辈子。


    明萧敛回思绪，听着秦挽澜继续道：“从头到尾，我不认为你的生气是无理取闹，更不认为我的失约值得原谅。你是应该生气，不遵守承诺的人是应该得到惩罚。”


    “挽澜…不要这么说…”明萧稍稍侧过脸，蹭她的指尖。


    一时之间不知是该佩服秦挽澜在这种时候还能脱离当事人的身份，站在第三方的视角，冷静理智地剖析这件事，还是该心疼她如此严厉和不留情面地对待自己。


    明萧不由得思绪发散，想到昨晚自己在漫漫长夜中，是如何失魂落魄，辗转难眠；更想到，在同样的时空中，地球的另一个角落，有同样一个人，是如何在寂寥长夜中心惊胆落，等待自己的回信。


    她在伤心欲绝的同时，自己的不作为不回应，何尝不是将这份情绪反噬给了秦挽澜？


    感情中最忌讳冷暴力，明明说好以后要及时沟通，不让误会有机可趁的，可到底，她还是食言了。


    秦挽澜失约，而自己又何尝无辜？


    念及此，明萧眼眶浮上湿润，倾身，用力抱紧了秦挽澜。


    秦挽澜一时没有准备，揉着她的脑袋，不禁：“怎么了？”


    有湿润淌在自己的脖颈，秦挽澜扶起她的脑袋，一边用纸巾擦拭，一边轻哄：“怎么掉珍珠了？”


    “昨晚…你还好吗？”明萧微微啜泣。


    失落一闪而过眸底，终究被秦挽澜掩下，她不动声色抿了抿唇，说道：“昨晚，我还好。”


    “真的吗？”明萧追问意欲找寻秦挽澜神情中的一丝不自然，但秦挽澜掩饰的功夫极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是真的。”秦挽澜捏捏她的脸颊。


    事实上，她不好，很不好。她昨晚整夜未眠，只能看着和明萧的聊天记录聊以自慰。


    但倾诉情绪在此刻毫无意义，她不愿明萧为自己担心。


    她的解释意在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宽解两人的心结和误会，而不是徒增明萧的愧疚和懊悔。


    明萧找不出她脸上流露的丝毫落寞，将信将疑。


    “怎么，不相信？难道…不希望我还好？”秦挽澜轻巧转移话题重心。


    “不是，我当然希望你好…”


    “那不就得了。”秦挽澜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痕，“那现在，这件事翻过，我们不聊了，好吗？”


    明萧泪睫轻颤，却是说道：“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也不算失约…”


    “嗯？”


    明萧止住泪水，嘴角缓缓扬起微小的弧度：“当初你承诺，圣诞节一起过，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在一起过节吗？只不过是地点不一样而已。”


    秦挽澜顺势：“是哦…”


    “尽管不在家里，但只要我们一起，任何承诺都不算失约，都有兑现的可能！”


    真挚直白的言语最易动人心扉，秦挽澜莞尔：“有兑现的期限吗？”


    “当然。”明萧倾身，轻吻她的嘴角，“期限是…一辈子…”


    *


    亲吻浅尝辄止，明萧还要继续，秦挽澜却是左右闪躲。


    “怎么不让我亲了…”明萧撇嘴，委屈巴巴。


    秦挽澜微微蹙眉，如实：“有黑胡椒味…不喜欢…”


    明萧：…


    “不管，还是要亲！”她追着秦挽澜索吻，秦挽澜笑着双手箍着她的脑袋。


    明萧不依，干脆祭出杀手锏，挠她的痒痒。


    果不其然，杀手锏什么时候都好用，秦挽澜按住她在自己腰身作祟的双手，当即求饶：“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


    她亲一口明萧嘴角，轻哄：“去刷牙，刷完牙，你想亲多久亲多久。”


    适时，绚烂烟火冲上暮色夜空，“啪”地一声炸开，光芒短暂而耀眼，瞬间照亮天际。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天空，光影在彼此的侧脸轮廓上明明暗暗，温馨浪漫。


    明萧情不自禁勾唇，忽而想到什么，说道：“刚才服务员来送餐的时候说，酒店顶楼有平安夜活动，要不要去看看？”


    秦挽澜扬眉：“走吧。”


    两人快速用完餐，穿上外套，坐电梯登上顶楼。


    酒店的顶楼地方不大，一棵硕大的圣诞树立于中央，彩灯和装饰品装饰其上，周围的餐桌上处处可见火鸡，布丁和馅饼，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不少宾客聚集于此，觥筹交错，华人朋友相互交换平安，送去平安的祝福。


    远处，烟花消散于夜幕，取而代之的是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知不觉，昨晚半夜停下的雪友开始下了。


    “哇，下雪了！”


    “妈妈！又开始下雪了！”


    …


    恰逢此时，烟花点燃，窜上夜空，于苍穹停驻，绽放，绚烂。


    金黄，火红，阳橙与飘扬的白色背景交织，纠缠，碰撞，共同描绘一幅矛盾却又和谐的圣诞夜景图。


    在活动主持人“大家开始交换礼物”的号召下，望着秦挽澜明灭交织的侧脸，明萧从风衣贴近胸口的内兜，小心翼翼取出两支花朵，一红一白，红玫瑰和白百合。


    惊喜一闪而过秦挽澜眼底：“什么时候准备的？”


    “其实本来是各一束玫瑰花和百合花的，原本计划，昨天等你回来之后，要送给你的”


    秦挽澜眸光微漾。


    “但是飞机上不好带两束花，所以就各折一支花朵…。”明萧语调轻扬，“现在也不错！鲜花终于送到了她的主人手里。”


    “傻瓜”秦挽澜手掌轻抚她的脸颊，湖眸渐起波澜。


    明萧偏头，就着抚摸的姿势蹭了蹭她的掌心，眸底掩上一层淡淡的阴云：“只是可惜，今天出来得匆忙，圣诞礼物没有带来，只有这两朵花”


    “礼轻情意重。”秦挽澜轻吻她额间，“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所以今晚”


    秦挽澜凑到耳畔，轻呢：“好好表现”


    嗓音蛊惑撩人，藏着别样的情意，明萧脸颊霎时浮上一层粉红。雪花不解风情落在脸颊上，仿佛裹了一层糖霜的水蜜桃。


    秦挽澜深知，里外都晕着甜意。


    “什么什么好好表现？”明萧佯装不知，飘忽的视线到底暴露她分明同频却又故作不解风情的小心思。


    秦挽澜轻笑，她上前牵着明萧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腰身上，顺势落入她的怀中，拇指轻轻捏着她的下颌：“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不知道！”明萧撒娇似的，鼓了鼓嘴，红晕渐盛。


    水蜜桃越发成熟了


    秦挽澜眸底快速闪过一丝深沉，不过瞬间，眼神清明。


    不着急，也不必着急水蜜桃的可口甜美，晚上她自会品尝。


    眼前，还有更为重要的事。


    近距离下，秦挽澜瞧见了她眼底下的淡淡青色，不禁：“昨天是不是没有睡好？”


    明萧紧紧抱着她，看着身边成群结队的情侣搂抱亲吻，也不禁小脸埋进秦挽澜的脖颈，深深呼吸着。


    寒冷干燥的空气混着熟悉的香味在胸腔肺部蔓延滚烫，心满意足溢出心扉，明萧搭着她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如实：“你不在，我睡不好。”


    秦挽澜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那有做噩梦吗？”她感觉到怀中的身子一僵，许久之后，到底还是点头。


    秦挽澜眸色浸染郁色。


    明萧来M国之前，她和明萧几乎每晚聊天，彼时明萧晚上还算睡得安稳，几乎不会有噩梦。


    她以为，明萧内心的不安已逐渐被抚平。可现在看来，之前的陪伴充其量是治标不治本。亦或者，她从来没有触及到明萧不安的本质。


    秦挽澜温语：“萧，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秦挽澜松开怀抱，稍稍隔开一点距离，凝眸望着明萧的容颜，温声询问：“为什么会有不安呢？”


    作者有话说：想念跨山海，山海皆可平[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5章


    秦挽澜嗓音轻轻的, 落在明萧心扉，却是坠坠的难受。


    明萧隐有斟酌。


    秦挽澜试探：“是缺少我的陪伴的原因吗？”这也是她一直认为的，明萧不安的源头。


    明萧眼眸微瞬, 这次直接转移视线, 错开她的目光，抿唇轻咬下唇。


    是不愿意回答的信号。


    秦挽澜会意，无声在心底轻叹, 将微风稍稍吹乱的鬓边细发勾至耳后，到底纵容：“如果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了”


    秦挽澜重又抱住她，填满空袭，一寸一寸收紧距离。


    怀抱好软好温暖，温柔体贴至此，明萧眼角忍不住沁出生理性泪水。


    她微微翕动鼻翼，垂眸在秦挽澜的嘴角轻轻咬了一口，似是调情, 又似是不满道：“没有不愿意说”


    “嗯？”


    近距离下, 明萧注意到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 考虑良久, 说道：“只是我的理由，你听起来，可能会觉得特别”


    明萧憋着唇，在秦挽澜试探的眸光下才缓缓挤出两个字：“矫情”


    秦挽澜失笑：“怎么会呢？任何理由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更何况是你的。我没有资格来批判和定性。”


    她说得好正经好认真哦明萧忍不住蹭了蹭她的脸颊, 冰凉凉的，却又一直暖到心扉。


    “那能告诉我吗？”秦挽澜重复了一遍。


    这次，明萧终于点头, 她紧紧握着秦挽澜的手，缓缓说道：“虽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但是我害怕害怕未来会有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我们分开”


    明萧点到即止。系统和剧情世界的事不能告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系统所说的“强行修正”到底指的是什么，只能以“不可抗力”代替，委婉倾诉。


    秦挽澜沉默，在脑海中咀嚼明萧的这句话。


    不可抗力，像极了当事人不愿告知真相，所以笼统敷衍的言辞，若是其他人以“不可抗力”这种原因搪塞秦挽澜，秦挽澜定会认为这人杞人忧天，不知所云。


    但明萧是她的恋人，爱人，是她决定余生相陪的伴侣，她明白明萧不会搪塞自己，更明白明萧这么说，定有她的用意。


    只是秦挽澜敏锐察觉，所谓的不可抗力并非最后的源头，造成不可抗力的原因，或许才是明萧不安的源头。


    思绪在脑海中萦绕，也不过占用现实片刻。


    明萧神色纠结，情绪不稳，秦挽澜抿唇，到底没有追问，接受了明萧的说法。


    她缓缓松口气，牵着明萧的手，来到顶楼的围栏处。


    远处，彩灯光芒描绘天际线，车流汇成一条条红白相间的光河，缓慢流淌，巨大钢筋混凝土建筑内灯火通明，宛如一颗一颗被点亮的星星。


    望着流动的光晕，秦挽澜启唇：“萧，今天是平安夜，有万千对恋人重逢相聚。假如明天是世界末日，地球毁灭，你觉得，她们会放弃彼此吗？


    “我不知道…”明萧摇头，“但我知道，我们不会放弃彼此。”


    她坚信，即使到世界的最后一秒，她们仍会握紧彼此的手，至死不渝。


    秦挽澜会心弯唇：“既然世界末日都不能将我们分开，那你所谓的不可抗力又何所惧呢？”


    “可是挽澜！”明萧眉间微微聚拢，“世界末日不一定会发生，可是我说的不可抗力，它一定会降临！”


    秦挽澜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疑惑和慌神，但不过片刻，女人恢复一贯的淡定从容，由衷道：“那就更没必要担心了。”


    “什么？”


    秦挽澜紧了紧她的手：“对于一件确定发生的事，担心和忧虑最不必要的。与其将精力心神担忧捉摸不定的不可抗力，搅乱现在的生活，把自己搞得心神不宁，顾此失彼，为什么我们不能将注意力放在当下，享受此刻呢？”


    感受着掌间的温度，迎着微微刺骨的冷风，明萧心绪渐缓，思绪渐明。


    “因焦虑未来而提前贷款现在，相当于焦虑担忧了两次呢”


    明萧似有所感。


    她单手撑着围栏，抿唇凝眉，秦挽澜给她留出时间和空间，深深思索。


    “可是挽澜。”许久，明萧说出自己的担忧，“难道我们就只顾现在，不管将来吗？”


    秦挽澜同她一样，搭着围栏，望着远方的灯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娓娓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我和你结婚这么久，直到第二年才有离婚的念头吗？”


    明萧摇头。这也是她穿书以来的最大疑惑。


    和秦挽澜相识一年多以后，她深知秦挽澜强烈的主体性和个人意识，绝不是那种甘愿被婚姻束缚、不肯反抗的平凡女性。


    “因为期望。”秦挽澜直视明萧，“因为那时候对你有期望，就算那时候会虐待我，但心里还是期待着，你会恢复成婚前的模样。”


    明萧猜测：“那后来离婚，是因为期望破灭了吗？”


    秦挽澜缓缓颔首：“我后来才意识到，对他人抱以过量的期望，不过是逃避眼前的现实。”


    “我不再抱有未来的期望，不管是对你，对朋友同事，还是对自己。”


    但讽刺的是，在她对明萧不抱以期待的时候，明萧却意味有了巨大的改变；在她对自己事业不抱以非分之想，只准备走好当下路的情况下，她却重获影后。


    命运，真可叫人捉摸不透啊


    秦挽澜嘴角溢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笑声轻轻的，明萧的心却坠坠下沉。一时之间不知该感慨她豁达开朗的心态，还是该心疼她历经苦难，才得如此通透的想法。


    “所以啊”秦挽澜揉了揉她的指尖，拉回彼此的思绪，温声道：“比起不可掌控的期待，我更愿意把握可以掌控的当下；比起你所谓的遥不可及的不可抗力，你频繁做噩梦，不安的状态才是我现在最担心的。”


    明萧骤然怔愣，醍醐灌顶。


    她怎么忘了，她的不安影响的不止是自己的状态，更是牵扯秦挽澜的心神啊


    “挽澜，抱歉”明萧脑袋微垂。


    秦挽澜一手抚着她的面颊，微微抬起，凝视她的眸光：“这一次，你是该道歉，不过不是向我，而是该向你自己。”


    明萧会心一笑，抬手覆上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一字一句认真：“挽澜，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去过分担忧。就像你说的，专注当下，过好现在。”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剧情所谓的“强行修正”到底指的是什么，但未来的焦虑不必提前到现在承担，过好当下就行。


    退一步说，就算到时候真的遇上所谓的不可抗力，她亦会倾其所有，拼尽所能，留在挽澜身边。


    思绪通畅，连带着明萧嘴角的笑容弧度都深了些，秦挽澜抚了抚她的嘴角，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她这样释然开怀的真心微笑了呢。


    “不过挽澜”明萧隐有斟酌，提前打预防针道，“虽然我说要专注当下，但真正实践起来，我怕我还是忍不住瞻前顾后”


    她深知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的道理。


    秦挽澜莞尔：“没关系，有我在你身边呢。另外，我想回赠你一份圣诞礼物。”


    “嗯？”


    “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承诺。”只见秦挽澜范牵着她的手，轻柔落在心口的位置，一字一眼郑重，“我承诺，此刻爱你。”


    “不说一辈子，不道期限。“


    “未来，皆是以当下的形式存在。”


    “于我而言，现在即是永恒。”


    所以，此刻爱你


    即是永远爱你


    耳畔萦绕珍句良言，应和着掌心下的温热，一路烫至明萧的心扉。落下一小簇野火，引得那熊熊烈火，燃烧荒芜。直至焚烧殆尽，春雨浸润，生命于灰烬深处萌发，绿意于土壤深处酝酿，铺就漫山遍野的盛放。


    泪水在眼眶打转，感动，激荡，愧疚和怜爱复杂情绪在胸□□织，明萧终是盛不住，溢出心扉，张开双手，满满抱住了秦挽澜。


    暖意扑面而来，秦挽澜亦满满圈住她的纤瘦腰身。


    有温热和湿润淌入脖颈，秦挽澜抬眸，循着她脸颊的泪痕，一寸一寸，吻去她的珍珠，一寸一寸，抚平她内心的不安与疙瘩。


    唇舌落在嘴角的瞬间，明萧反客为主，细细地含着，吮着。数日的寂寥，担忧和不安尽数融化在彼此的甘甜和亲吻中。


    烟花于天幕绚烂，星河于尘世流淌，槲寄生下的亲吻获赠浪漫和祝福。


    不知不觉，雪渐渐下得大了，轻巧坠在青丝，眉间，落在彼此的脸庞。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秦挽澜莞尔勾唇，抬起指尖，轻轻捻去她耳鬓的雪花。


    在最后一次烟花燃放天幕之际，她回眸望着明萧，在心底悄悄许愿。


    希望以己之所能，接住你所有的不安和担忧。


    希望余生的愿望，都与你有关。


    *


    烟火大会结束，宾客逐渐离开。


    今晚发生的事情和变化实在太多，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耗费巨大。


    秦挽澜和明萧回到房间，各自梳洗之后，难得地没有做额外的活动，和衣躺在床铺上，聊最近的工作生活，谈生活的趣事，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没有拘束，没有限制。


    谈及兴头上，两人争着发言，以挠痒痒决定先后次序；不想说话时，两人就静静望着彼此，看看看着就莫名其妙笑出声。


    放松，闲适和幸福在这一刻具像化。


    两人闹得很晚才睡着，所幸第二天是圣诞节，无人打扰。


    清晨，两人睡到自然醒，望着窗外的漫天雪景，窝在温暖的床铺上相拥亲吻，品尝甘甜。


    吃过早餐，彼此为对方梳妆打扮，整装待发，出门觅食。


    漫步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两人的手掌紧紧相牵，没有时刻关注的镜头，没有拥堵打扰的人群。


    雪地靴踩下雪层的松软，那是确切感受到的真实。


    雪花飞扬，寒风呼啸，但掌心的温度足以抵御一切风寒。


    中午，两人找了一家华人开的火锅店就餐。味道和国内的相似，但又融合了本地的口味特色。


    下午，秦挽澜带明萧逛大街小巷，观建筑古迹，走累了便停下歇歇，歇够了再牵手前行。


    时间还多，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品味珍藏。


    晚上逛累了，秦挽澜干脆取消原本的电影安排，和明萧在酒店窝着，背景音乐作伴，吃明萧准备的青菜鸡蛋汤面，在圣诞钟声庄严而不失浪漫的回荡中，相拥入眠。


    尽管只有一天的假期，但秦挽澜和明萧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充盈。


    圣诞之后，杂志社复工，秦挽澜拍摄剩余的MV素材，明萧没有回国，选择陪伴在秦挽澜身边。


    秦挽澜白天在杂志社拍摄时，她就藏在“金屋”里，秦挽澜晚上回来休息时，她就乖乖送上暖床和陪伴服务。


    “什么暖床？哪里学来的词？”秦挽澜含笑，捏了捏她的下颌。


    “网上。”明萧如实，眨眨眼睛。


    秦挽澜凑近，贴着她的唇瓣低语：“那你知道，暖床是什么意思吗？”


    明萧看了一眼跨坐在她身上的秦挽澜，上下打量彼此：“就是现在这个意思。”


    “嘁只猜对一半哦”秦挽澜双手搂上她的脖颈，亲吻唇峰，身体力行践行真正的含义。


    汗意沁出发根，在彼此的呼吸和轻喘中蒸发，屋外寒风凛冽，吹不散屋内的暖意。


    后面没有拍摄行程，这场情爱她们全身心投入，唇齿相依，骨血相融，恨不能融入彼此，再不能分离。


    外套裹着内衬在床脚重叠，被浪的起伏趋于平静。


    秦挽澜钻出被窝，将明萧额角被汗黏着的碎发勾至耳后，轻声：“这几天在这陪我，会不会很无聊？”


    明萧呼吸微促，尚未从方才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秦挽澜含笑，搂过她的肩膀，轻拍后背，帮她调匀呼吸，顾自说道：“其实你白天也可以出去走走逛逛的，不必在酒店等我。”


    “我乐意的！”回应和着喘息轻洒在秦挽澜的嘴角，明萧挂着泪珠的长睫轻颤，“我想在酒店等你，想第一时间看到你，也想你一工作回来就能看到我！”


    明萧发自肺腑，与其说是秦挽澜需要她的陪伴，不如说是自己渴求秦挽澜的陪伴。


    “嘴巴这么甜？”秦挽澜眼眸微垂，视线流连在她的唇角。


    明萧视线下移，亦落在秦挽澜的同样位置。她稍稍扣紧女人的腰身，忽而前倾，快速在女人的湿润唇峰啄吻一口，一触即离。


    “尝一下就知道甜不甜了”明萧抿了抿唇，分明是自己主动的，可眼神飘忽，脸颊泛红，反导像是心虚的一方。


    湖眸泛起波澜，秦挽澜的眼底漾开深邃而浓重的欲色。


    从最初不谙世事，连亲吻做/爱都不会的懵懂无知，到现在敢于反客为主，明萧的成长比她想象得还要迅速，甚至胆大


    不过这脸红的小习惯


    秦挽澜在心底哼声，她还有得学呢。


    *


    圣诞之后秦挽澜休息一段时间，暂时没有工作行程。两人决定回国过元旦跨年。


    然而在回国后的第二天早晨，明萧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扰醒。


    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伸出手臂，跨过秦挽澜拿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关闭铃声，随后小心翼翼拨开缠绕腰身的手臂，缓慢掀被下床，轻启卧室门，来到客厅才接通电话。


    “喂，是我，一大早的，怎么了吗？”


    对面立刻传来郝悠才急切的声音：“老大，不好了！我们的产品被人举报了！”


    此话一出，明萧骤然清醒，睡意顷刻消散。


    她快速取来笔记本电脑，一手接听手机，一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


    郝悠才在电话中告知她事情的来龙去脉。


    由于前一年明萧的创业成功，不少投资商看中短视频这一新兴产业的潜力，纷纷注资投入，于是越来越多的短视频应运而生。


    这本无可厚非，行业蓬勃发展，明萧也乐见其成。但与此同时，某些公司为达到短期利益最大化，在短期内推出大量短视频产品。


    这些产品粗制滥造，多半是还未成型的半成品，雏形初具，便被推上市场，快速盈利。


    不止如此，各大投资商私底下互相较劲，企图一家独大，吃到最大的蛋糕，甚至上演私下举报，逼死同行的戏码。


    而如今这股风，终究还是吹到了video companion的头上。


    “现在已经有调查局的人来公司了，老大，我们怎么办啊！”郝悠才着急上头。


    “你先别急，招待好她们，我现在马上过去。”明萧收好电脑手机，回卧室穿衣洗漱。


    她尽可能把动作和声音放得轻柔，但到底，还是惊扰了还在沉睡的秦挽澜。


    “怎么这么急匆匆的？”尽管明萧有意掩饰，但秦挽澜还是看出了她隐藏的急迫。


    明萧系好外套纽扣，为免秦挽澜担忧，不敢把话说死，只是笼统说道：“公司临时有急事，我现在要马上过去一趟。”


    秦挽澜没有应答，却是说道：“你过来。”


    “嗯？”明萧膝盖跪上床铺，稍稍俯身。


    只见秦挽澜伸手，在她脖颈附近动作，轻柔地将衣领翻出，妥帖细致折好，随后在明萧嘴上落下快速一吻：“现在好了，去吧，路上小心。”


    现在分明还是冬季，却有如春风拂过心湖，明萧情不自禁弯唇，露出微笑。


    “那我出门了，你再多睡一会。”


    秦挽澜乖乖颔首。


    直到明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秦挽澜才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


    平时到公司二十分钟的时间，愣是被明萧缩短了一半，等她抵达的时候，公司大厅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公司高层，员工自不必说，更有关键的那三位穿制服的调查员。为首的调查员板着脸色，眼神犀利凌厉，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


    甫一看见明萧，公司员工齐刷刷地往明萧跑来。


    “老大，你可算来了”


    “老大，你看这怎么办？”


    紧张滞闷的氛围蔓延，明萧出声安抚：“大家稍安勿躁，不必担心，先各自回工位做事，这边我来处理。”


    明萧转身看着调查员，唇瓣微抿，淡定从容：“三位不介意的话，到我办公室说吧。”


    于是，明萧带着三人和郝悠才一同进入办公室内，其余高层见这情况也无心工作，到底担心自家老板的安危，和一群员工躲在门口偷听。


    办公室内，为首的调查员开门见山，说有人匿名举报video companion产品涉嫌私人信息的泄漏，她们此行前来，是为了带明萧回局里调查。


    明萧和郝悠才企图拿出证据，可调查员压根不看，以“看证据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此行前来只为带走明萧”为由拒绝一切说辞。


    双方对峙，一时争执不下。


    不知道是谁的手用力往办公室的门把手上用力一按，大门开启，门口一群人骤然闯了进来，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为首的调查员登时起身，口吻严肃：“明老板，贵公司的产品涉嫌泄漏和窃取用户的私人信息，难道贵司的员工也有偷听他人谈话的问题吗？”


    明萧连忙：“你误会了。”


    “还是说”调查员咄咄逼人，“要带你们公司所有人回局里调查呢？”


    “这”不少员工开始退却害怕。


    “不关她们的事。”犹豫和为难闪过明萧脸色，她到底松口，“我明白了，我跟你们”走。


    “等等！”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骤然发出打断声。


    众人循着声源望去，只见秦挽澜和祝雪踩着脚步快速上前。


    “她不能和你们走。”秦挽澜径直来到明萧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调查员严肃：“该不该和我们走可不是你决定的。小姐，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挽澜”祝雪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权当提醒。


    秦挽澜置若罔闻，深呼吸一口气，口吻褪去一贯的温和平稳，近乎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该走她？穿个制服就是执法人员了吗？”


    “你什么意思？”另一名调查员上前不满。


    “小林！”为首的调查员厉声警示，她看着秦挽澜，果断取出自己的工作证件呈现众人，“这就是我们身份的最好证明。”


    “另外，这是我们上级下发的纸面文书，要求带回明萧协助调查，如果有异议，欢迎各位同我回去对峙！”


    调查员掷地有声，同事员工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现在没问题了吧！”调查员反问，嘴角浮现得意的微笑。


    秦挽澜落在身侧的十指越发深入掌心，她正准备反驳，明萧快她一步，拉住她的手腕，温声：“算了，挽澜，我和她们回去。”


    悬在空中的巨石种种坠落心湖，掀起万丈波澜，秦挽澜震惊，难以置信看着明萧：“你说什么？”


    握着秦挽澜细腕的手缓缓下移，明萧想牵她的手，可秦挽澜紧紧攥着拳，愣是拨不开指尖。


    像是没反应过来，但更似拒绝。


    拒绝明萧的提议，连带拒绝明萧的亲近。


    明萧在心底轻叹，转而将手掌全部包拢秦挽澜的拳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轻音说道：“只是调查而已，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秦挽澜默不作声，只是定定地望着明萧，眼眸深邃。


    隐约的指责和不满在彼此意味深长的对视下，到底漏出了担忧的底色。


    海面无风无浪，风平浪静，可暗流涌动之下，谁人不在堤防随时而来的汹涌波涛？


    出来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为逢生变，为首的调查员直接放出杀手锏：“还请各位配合，否则各位就是妨碍执法！“


    其余两位调查员推了下明萧的肩膀，明萧会意，松开手，准备离开。


    然而在松开手的瞬间，秦挽澜反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调查员三人警惕，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但秦挽澜只是往明萧的方向走了一步，隔着她耳朵不远不近的距离，轻声：“律师到场之前，尽可能不要说话，你有权保持沉默。”


    口吻平淡沉稳冷静，但其中的关心，明萧领教得分明。


    “还有”


    “嗯？”


    秦挽澜抬眸，迎上明萧的视线，薄唇翕动，终是吐露：“照顾好自己。”


    冰冷的外壳终是裂出一道细痕，溢出暖流。


    明萧莞尔颔首。


    会的，她在心底悄悄回应。


    会照顾好自己，更会等着你来，接回自己。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盯调查员ing，眼神能杀死人[愤怒]


    明萧顺毛：没关系，乖乖等你来接我！[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