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时候明萧不知这个世界的互联网发展是快速还是停滞, 说快速吧,在自己之前没人想出短视频的主意;说停滞吧,不过半天时间, 这则消息便在网上火爆流传, 不少和video companion的合作商为免被拖下水,更是扬言提出解约,意欲划清关系。
即便现在身处调查局的自己, 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穿到这个世界之前,明萧早已领教深刻。
比起利尽而散的资本家,明萧此刻心里记挂的全是秦挽澜和自家公司的员工。
鉴于明萧来局之后配合调查态度良好,所以允许她在调查期间,会见家人朋友。
当天晚上,郝悠才,祝雪和请来的律师一同见到了明萧。
律师表示, 只要video companion确实没有窃取用户的个人信息, 配合调查, 她保证明萧无事。
“这一点你放心, 我担保不会。”明萧信誓旦旦。
她在原来的世界见惯了企业家为利益最大化,不惜在法律边缘游走,最终自食恶果的案例,故而在设计video companion产品的开始, 就在算法方面进行了极致的优化。
她相信, 不窃取用户私人信息,也能创造出大家喜闻乐见的产品。
律师一边询问细节要点,一边低头快速记录。
这里不是监禁室, 只是普通的会客区,但惨白的灯光,身后矗立的一名警务人员还是让氛围有着说不上来的窒闷。
对话结束,笔尖停落,沉默在小小的屋子内发酵,郝悠才受不住这气氛,不禁出声:“老大,你在这里,还好吗?”
明萧有片刻怔愣,视线下垂,钉在空白桌面,随即缓缓牵动嘴角,弯起弧度:“别担心,我还好。”
“别逞强。”祝雪提醒。
算起来,明萧进来才不过半天,可目光无神,脸色苍白,精气神式微,和白天在公司看到的明萧简直判若两人。
明萧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周旋,看向郝悠才,叮嘱道:“我现在分身乏术,公司这边还要麻烦你多费心。若有合作商要求解约,不必争辩也不必挽留,按照合同来就好。其余同事这几天就在家休息吧,工资福利照旧不用断,让大家最近注意网上的舆论,保护好自己…”
她一一嘱咐得仔细,面面俱到,唯独不谈自己。
“另外…师姐,麻烦你帮我查个事。”明萧抬眸看向郝悠才,“帮我查举报的源头是谁?”
“这个我已经在查了!”郝悠才懊恼,“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她想,能这么搞公司的,定是有竞争关系或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查了半天,一无所获。
明萧十指交扣,手肘抵着桌面,沉思良久说道:“有个方向可以查,林氏集团。”
祝雪快速反应过来:“是幻星娱乐的背后的林氏集团吗?”
明萧点头。
郝悠才:“林氏现在的负责人是林傲吧,说起来,之前咱们不是帮他扳倒了他姐林骄吗?和我们也算有点革命友情,他应该不是吧”
“不好说”明萧眉宇间拢成小山包,“先查查看吧。”
郝悠才点头,律师表示也会协助调查。
时间已晚,郝悠才和律师相继离开。
公事谈完,该聊聊私事了。
祝雪甫一坐在对面,明萧忙不迭:“她呢?”
祝雪心照不宣,拿出准备好的说辞:“身体不适,我让她在家休息。”
左胸口的心脏瞬间被提到半空:“怎么会不适?”明明自己离开的时候,秦挽澜还好好的。
“情绪起伏过大,外加有点小感冒,不过不用担心。”祝雪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赘述,将话题一转,“明萧,你应该知道,即便你现在出去,你,你的公司还有你的产品,信誉和名声都会一落千丈。”
“我明白。”明萧十指微微收紧。
“有个方法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嗯?”
祝雪直视她的目光:“签下挽澜为video companion的代言人,利用挽澜的影响力为产品背书。”
“不可以!”明萧当即起身。
身后的调查员警觉,上前拍了两下她的肩膀,权当警示。
明萧会意,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双手搭上桌面,身体前倾,着急口吻道:“不能这么做!现在签下挽澜,无异于将她推入火坑!”
祝雪目光审视。
陌生而冷峻的目光仿佛一盘冷水浇在明萧的头上,迫使她冷静思考。
她忽而想到什么,缓缓后仰身子,背靠椅背,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同样以探究的目光回望祝雪。
“祝姐,这应该不是你的想法吧…”明萧试探。
让现阶段的秦挽澜为现在的video companion背书,无异于是在演艺生涯上留下污点。
其中的利害关系连明萧这个圈外人都看得明白,祝雪作为秦挽澜的经纪人,怎可能会看不清?
而如今祝雪以秦挽澜为筹码,堂而皇之地向自己提出建议,其中必然有隐情。
“祝姐,是不是谁在威胁你,威胁挽澜?”想法一浮现脑海,明萧的心悬在半空。
祝雪没有回答。
“还是说…”明萧被脑海中的想法吓到,瞳孔骤然睁大,“是挽澜主动要求的…”
祝雪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问道:“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要不要签下挽澜?”
“不要!”明萧坚决,就算要签,也不是现在。
Video companion应该为秦挽澜锦上添花,而不是让她跌入万丈深渊的罪魁祸首。
“那就好了。”祝雪沉沉呼出一口气,审视的目光被温和代替,嘴角微笑,连身体都透着几分轻松。
转变来得突然,明萧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祝雪端起面前的水杯,轻抿一口温水,说道:“你刚刚猜得没错。”
明萧的心骤然被大手攥紧。
“不过不是威胁,是挽澜主动要求的。”祝雪如实。
果然…明萧胸口有一阵轻松,但仍旧惴惴不安。
“老实说,她提出的这个要求,我是千百万个不同意,甚至今天,我都不打算提起。”祝雪缓缓沉下声音,“但你也知道她的性子,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所以我今天才会问你,免得以后闹出什么误会。”
“不过看你没有接受,我放心许多。”
明萧的心情却没有像祝雪那般全然放松,她隐约察觉到什么,试探:“祝姐,挽澜她…真的只是状态不好,感冒了吗?”
祝雪有片刻怔愣,无措一闪而过她的眼底,她回过神,快速调整好状态,笑了笑:“怎么这么问?”
“就像祝姐你说的,挽澜认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但她也应该明白,你发自内心不赞同签约这件事。所以,为了达到签约的目的,减少其他因素的干扰,她今日一定无论如何都会来见我。但现在没有来,就说明…”明萧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是完全没办法来…是吗?”
话至末尾,明萧近乎挤出声音,嗓音中的凄楚,祝雪听得分明。
她在心底暗自感叹明萧心思的敏锐,到底也及时出声,止住明萧过于发散的思维:“你别想多,挽澜没有受什么威胁。她…她是生病了,但不是感冒,是腺体上的疾病复发,有沈医生和叶老师看护着,你不用担心。”祝雪到底坦明实情。
腺体的疾病?
明萧皓齿紧咬下唇:“怎么会复发呢?之前没有这样的征兆!”
“具体的原因还不清楚,沈医生还在诊断。”
沉默许久,明萧哽着嗓子出声:“我知道了。
她缓缓抬眸,正视祝雪:“还请祝姐好好照顾挽澜。”口吻郑重而认真。
祝雪回望她,颔首:“这句话也送给你,好好照顾自己,这也是…挽澜的希望。”
*
事件发生后,舆论甚嚣尘上,video companion被打上侵犯用户隐私的标签,尽管有忠实用户和专业人士出面发声,相信video companion,相信公司的每位员工,但螳臂当车,无法扭转颓势。Video companion先前积累的口碑一落千丈。
与此同时,其他短视频的厂商纷纷抓住这一波机会,打着“绝对尊重用户隐私”的名号,抢占市场,瓜分利益。而其中获益最多的,当属林氏集团。
这几日,律师殚精竭力,没日没夜为明萧的清白收集证据,郝悠才也跟着明萧给的方向追查幕后黑手。终于,在律师收集并呈交完整的证据,调查局完成所有的搜查之后,明萧得到释放。
当天,秦挽澜,祝雪,郝悠才和律师等一群人来接明萧回家。
可秦挽澜刚一踏进会见室,调查员便拦住了她:“没有书面申请,不得带走嫌疑人。”
秦挽澜认出眼前的调查员正是那日为首带走明萧的人。
郝悠才不满:“你们上级领导已经答应放人了!”
调查员冷声:“那是上级领导的事,我只认书面申请。没有书面申请,即便天塌了,嫌疑人也不能离开。”
“你!”
调查员冷笑一声,但还来不及得意,便瞧见秦挽澜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书文件,重重拍在自己身上。
“这什么?”
“你要的申请。”秦挽澜淡漠挑眉,“怎么,自家领导的签名和印章都不认得啊…还是说,有了申请也不放人?不知这种行为算不算是一种妨碍执法?”
熟悉的字眼在耳畔乍响,调查员咬牙切齿,眼前的女人分明是在报当时“自己强行带走明萧”的仇。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调查员不禁腹诽,这女人可真记仇。
“没有…”调查员到底妥协,“你们带她走吧。”
“多谢。”秦挽澜嘴角微扯,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半点谢意。
再次准备进入会见室,秦挽澜忽而停住脚步,和其余三人说道:“你们进去接她吧,我去外面等。”
“这…”郝悠才和律师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祝雪倒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所谓近乡情怯,大抵说得就是如此。
她叮嘱秦挽澜小心,随后和两人一同进入室内。
调查局外,秦挽澜,沈翊,叶芷昕和明燕燕等候许久,里面的人姗姗来迟,总算出来。
明萧伸展懒腰,深呼吸,任由干燥的空气灌满肺部。
虽然只进去了五天,但何尝不是度日如年?
甫一看见明萧,明燕燕跑着上前,径直抱住她:“姐!你总算出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抱歉,害你们担心了。”明萧摸摸妹妹的脑袋,和沈翊叶芷昕一一对视。
“不会,现在人没事出来就好了。”沈翊微笑。
叶芷昕拍拍秦挽澜的肩膀,随后指了指秦挽澜的方向。
女人双手环胸,带着围巾,倚靠车旁。
明萧眼眸瞬了瞬。
她似乎更瘦了些,连寒风都嚣张地灌入风衣和裤管。
明萧上前,指尖还未触及风衣的衣摆,女人转身,轻巧擦过她的身旁,躲开了接触。
唯余冷空气穿过掌心。
“挽澜?”明萧错愕。
秦挽澜垂眸,错开明萧的视线。
像是不经意,又仿佛刻意…
沉寂片刻,秦挽澜看向不远处的祝雪:“该回去了。”
“嗯。”祝雪招呼大家上车。
明萧,秦挽澜和祝雪坐一辆车,其余人坐另一辆车回去。
“你们公司那边的情况,律师明天会去找你详谈。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副驾驶的祝雪看向后座的明萧。
“谢谢祝姐。”明萧颔首。
黑色轿跑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疾驰,明萧稍稍放下车窗,任由冷空气刺在自己的面颊,久违感受到了鲜活自由的气息,
她忍不住侧眸,想同身旁的秦挽澜分享,却在看见女人冷漠淡然的神情的瞬间,顷刻偃旗息鼓。
明萧试探出声:“挽澜?”
秦挽澜身体微微一怔。
“你怎么了?”
女人没有回应。
明萧往她的方向移动,可刚挪动身体,女人骤然出声:“别坐过来。”
明萧瞬间被定住,全身僵硬,思绪都搅得混沌。
车厢内寂静无声,唯有寒风拍打车窗的震动,提醒着明萧,这不是幻想,更不是梦境。
挽澜不想要她的靠近。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哦…”嗓音颤抖,气息虚浮。
明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喉咙中挤出这个字的。
她缓缓关上车窗,阻止自由的赐予,任由自己,坠落深渊。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女人微微发颤的身躯,隐忍的神情,以及用力到颤抖,指尖深入到掌心的深深指痕。
*
回到小区,祝雪送两人上楼,临离开前,明萧拉着祝雪到一旁,小声问道:“挽澜到底怎么了?”
“她啊…”祝雪露出无奈又怅然的神情,“你自己问她就知道了。”
“可现在她都不准我靠近…”明萧委屈巴巴。
祝雪失笑:“怎么会呢,你还不了解她吗?”
心脏的柔软像是被戳中,明萧骤然愣住。
“和她好好谈谈吧,你在里面的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呢…”留下这句话后,祝雪转身离开。
明萧回到房间,客厅厨房不见秦挽澜的身影。
卧室房门紧闭,明萧轻启房门,斜光漏出,借着微弱的光线,明萧注意到了坐在床沿的身影。
女人长颈微垂,眸光柔和,纤细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腿上叠放的衬衫,一副好温柔好端庄的模样。
明萧看得入迷,心脏也跟着发软。一时没有注意,手掌撞击门板,发出声音。
声响不大不小,但足以引起秦挽澜的注意。
女人抬眸,看清明萧身影的瞬间,却又是转过身去,俨然一副不想沟通的模样。
发软的心尚未反应过来,又一次,坠入谷底。
挽澜不想和她说话,她又何必上前自找没趣。
皓齿在下唇印下痕迹,明萧在心底喟叹,到底作罢。
她正欲转身离开,视线不经意落在秦挽澜怀中抱着的,方才抚摸着的衬衫。
明萧认得,那是她的衬衫。
不知不觉,脑海中浮现祝雪的话。
[和她好好谈谈吧,你在里面的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呢…]
[挽澜她啊,唯一会心软的人就是你了。]
坠落的心脏沉入湖底,泡泡涨涨,浮现水面,溢出心疼的情绪。
明萧又缓又沉地呼出一口气,沉默片刻,她鼓起勇气进入卧室,站在秦挽澜的背后,启唇:“挽澜,你这几天还好吗?”
秦挽澜背对着她,静默不语。
沉默在寂静中扼杀耐心。
明萧长睫颤颤,她退一步:“挽澜,你转过身,和我说说话好吗?”
说说话…就好…
卧室内窗帘半开,月光笼罩纤瘦背影,随着女人肩膀的发颤而微微跃动。
明萧眼睑微垂,柔光在她本是黑色的瞳孔投下又一层阴影。
不知为何,此刻她好羡慕月光。
起码可以抱抱心上人…
耐心被月辉蒸发殆尽,明萧抬起指尖,然而在触碰到她的瞬间,秦挽澜似有所感,骤然启唇:“别碰我!”
不算严厉的命令如利剑,划破此刻静默的空气,更是巨石,缠着明萧的心又一次沉入湖底。
明萧眼眶在闪烁。
第一次无视,第二次不准靠近,第三次不准触碰。
明明是承诺相伴余生的恋人,此刻却被呵斥,连触碰都不允许。
委屈,不解,压抑在心头交织,眼眶终是盛不住珍珠,流淌溢出。
“挽澜…我…我是做错了什么吗?”明萧喉咙哽咽,“为什么自我出来之后你就一直不理我?”
明萧在调查局的日子难捱,唯有靠睡梦中和秦挽澜的拥抱和亲吻方可缓解。
梦境并非不可实现,至少在明萧看来,等自己出去,梦境即是现实。
可现实给她沉重一击。
拥抱没有,亲吻没有,如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期待破灭,如坠深渊。
酸涩苦水从心扉往外冒,明萧望着秦挽澜依旧背对的身影,嗓音低到沙哑:“还是说,你嫌弃我?嫌弃我有被调查的案底?”
“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此话一出,像是触碰到秦挽澜心底的开关,她登时转身否认:“没有,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你一起!”
眼珠缀在眼角,明萧唇瓣微张,还未回过神,秦挽澜双手捧上她的双颊,炙热的吻顷刻落了下来。
双臂紧抱彼此腰身,唇舌在亲吻间融化。
是和梦中一样的温暖和柔软,明萧一时分不清此刻是梦镜,还是现实。
她像是一叶扁舟,任由自己在名为“秦挽澜”的海浪中漂泊放逐
围巾掉落,衣柜板传来闷哼的声响,月光翩跹,洒落一地清辉。
许是环境驱使,亦或是心境使然,明萧察觉到,秦挽澜今日的亲吻,比以往每次还要来的激烈。
像是怀着满腔的情绪,此刻终于找到释放的出口。
她吻得急切,热烈,仿佛没有下一次般缠绵。
她掌控风向,手握船舵,在自己的领域中徜徉。
明萧逐渐跟不上她的节奏,双臂虚虚地搭着她的腰身,软坐在地板,后脑抵着衣柜门,调整呼吸。
可身上的人不依不饶,女人含着她的下唇,意欲再起波澜。
“挽…挽澜…等等!”明萧终是忍不出,轻推她的肩膀。
肩上的轻推是婉拒的信号,秦挽澜骤然停止,她直起身,俯身明萧。
明萧亦抬眸,迎上她的视线。
挽澜的身躯恰好挡住月光,不过无妨,此刻,她就是自己的月亮。
明萧缓缓抬起手,触碰女人的脸颊。
细腻柔软,带着微凉。
出来至今,她总算触碰到心底的月光。
一瞬间,泪水决堤,淌过脸颊,留下深深泪痕。
秦挽澜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在明萧的柔情注视下,缓缓俯身,一寸一寸亲吻她的泪水。
仿佛要以此,一寸一寸抚平她心底的委屈,苦涩和凄楚。
薄唇滑过下颌,降落脖颈,女人倾身,紧紧抱住明萧,将整张小脸,埋入明萧的脖颈。
明萧亦紧紧拥抱住女人,在无声的感叹中,偏头轻蹭女人的软发。
屋外寒风凛冽,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犬吠,任凭世界变化,明萧怀抱着属于自己的宇宙,安抚叹息。
作者有话说:明萧:亲亲抱抱就好了[可怜][可怜]
第97章
月挂柳梢, 悄悄挪了位置,明萧察觉两人坐在地板上抱得有些久了,她轻拍秦挽澜后背, 想要哄她去床上, 可刚挪动身体,女人径直搂住她的脖颈,将她锁在怀抱中。
“别走!”
明萧的心一下子软和, 她轻哄:“挽澜,我不走,去床上好吗?”
“不要,你骗我的…”
闷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明萧失笑:“我怎么会骗你呢?”
沉默有半刻延宕,紧接着传来女人的低音:“上次,你就走了…”
明萧一瞬恍然,明明没有点明,可她分明知道, 上次, 指的就是自己跟随调查局离开。
明萧视线微垂, 她深知此次突然的变故会给两人的关系带来影响, 却没想到,秦挽澜的情绪变化比她想像得还要敏感剧烈。
[你在里面的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呢…]
又一次,祝雪的话浮现脑海。
明萧若有所思, 她似乎知道挽澜不理她的原因了。
“好, 那我们不去床上,就这样抱着,好吗?”明萧纵容。
得到允诺, 秦挽澜倒有些瞻前顾后了:“这样你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明萧偏头吻她软发。
能这样抱着她,明萧已别无所求。
女人的激荡心绪在明萧温柔的拥抱下逐渐平缓,稳定。
她忽而出声:“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回家路上,都不理你吗?”
明萧莞尔:“我大概已经猜到了。”
“嗯?”秦挽澜松开拥抱,直起腰身。
明萧轻抚她的脸颊:“是怕情绪外露,难以控制吗?”
秦挽澜缓缓颔首:“算是部分原因。”
就像近乡情怯,明明心念之人就在眼前,可越是接近,秦挽澜心底越不平静。
她渴望和明萧见面,但也怕见面之后,情绪难以自控。所以方才一路回来的路上,她才故意不理明萧,不听不看不闻。
她要将和明萧出来之后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拥抱,第一次轻吻全都留在家里。
就像她喜欢将最好吃的东西放在最后一样,秦挽澜深知通过忍耐,最后一并摘取果实的舒畅和爽快。
“可你回来之后,也没有理我…”明萧委屈巴巴。
秦挽澜张了张唇,却是闪躲眼神。
明萧敏锐察觉到还有其他的原因:“挽澜,我们彼此说过的,及时沟通。”她点到即止。
“这句话真是贯穿我们恋爱的全程啊…”秦挽澜不禁。
“不能转开话题!”明萧严肃。
秦挽澜失笑:“没想要瞒你,只是…”她顿了两秒,突然出声:“明萧。”
“嗯?”骤然被喊全名,明萧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喜欢我的容貌吗?”
明萧二话不说:“当然!”
秦挽澜的五官立体,骨相优越,脸部线条流畅,清冷疏离的气质下不乏优雅端庄的底色。
容貌虽然不是明萧喜欢秦挽澜最重要的点,但她肯定,没有人会不喜欢秦挽澜的容颜。
“那如果有一天,这幅容貌被破坏了呢…”
尽管口吻淡然,但不啻于落在天灵盖上的惊雷。
明萧震惊:“什…什么意思?”
还未缓过神,只见秦挽澜缓缓拨开右侧的乌发,露出后颈,雪白如瓷的肌肤细腻光滑,可横亘其中的伤痕狰狞可怖,破坏了独具一格的美。
明萧一瞬蹙眉:“这是…腺体留下的伤痕?”
秦挽澜颔首。
“怎么会这么明显?”明萧直起身子细细查看。
她记得挽澜和她说过,最初的伤痕虽然无法完全消弭,但好在不大明显,不会再扩大蔓延,可如今,伤痕越发明显,连化妆护肤品都难以掩盖。
明萧询问:“和腺体疾病复发有关吗?”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归于了然。复发这事,多半是祝雪告诉明萧的。
她点头,如实道:“那天你被带走后,我身体不大舒服,去沈翊那边看诊,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小感冒,但是沈翊诊断,说是腺体疾病复发带来的副作用,让我在医院静心休养。”
“你没听她的话,是吗?”明萧果断。
依照秦挽澜的性子,彼时的自己还在调查局里面,怎可能乖乖待在医院?
秦挽澜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还挺了解我的。”
“说正事呢!”明萧佯装严肃,一时之间不知该庆幸秦挽澜恢复了一惯的调侃玩味,还是该心疼她现在这个时候还能以笑容面对。
秦挽澜拉回话题:“的确,我没有待在医院,我回家了。但当天傍晚,我就失去意识倒在了家里。”这些都是祝雪后来告诉她的。
明萧心脏骤然一窒。
怕吓到她,秦挽澜快速补充:“后来是祝姐来我们家送东西,发现了昏倒的我,把我送去了医院。而我当天晚上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也错过了和你的见面…”
谈及过往,明萧依稀可辩她言辞话语中的惋惜和懊悔。
“不要紧。”明萧牵上她的右手,五指循着指缝悄悄探入,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比起错过见面,她现在更担心秦挽澜腺体上的伤痕。
明萧拉回话题:“沈医生有说,腺体上的疤痕怎么处理吗?”
秦挽澜缓缓摇头:“暂时查不出什么原因,只能先用药物控制着,不让疤痕继续蔓延,但是依照沈翊的口吻,即使用了药物,疤痕后续还会有扩张的风险…”
女人尾音渐弱,嗓音中的落寞沮丧,明萧听得分明。
她牵起嘴角,鼓励道:“没关系!沈医生治不了,还有其他医生呢!实在不行,我们去国外寻医!”
“那如果都没办法呢…”秦挽澜长睫颤抖,终是控制不住,眼眶浮动泪光,“如果这道疤痕蔓延至我的后背,我的脸上呢!”
字字泣血锥心,明萧听得心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秦挽澜并非将容貌视作一切的人,但她深知,娱乐圈这一行,一旦容貌有损,她的事业,演艺生涯必将受到无可挽回的重创。
除此之外,她和明萧的感情必会受到严峻的考验。
时光荏苒,容颜在岁月的蹉跎下历经风霜,更遑论再加上一道永远不可愈合的伤痕,一道永远横亘两人之间的鸿沟呢…
思绪在脑海中纠缠交织,不知不觉,女人泪湿眼眶。
湿润淌过脸颊,滑过下颌,落在明萧的胸口,烫入心扉。
“挽澜不哭…”明萧双手捧上女人的脸颊,倾身,以吻一寸一寸吻去她的泪痕。
亲吻经过下颌,滑过脸颊,最终落在女人的眼尾。
温热柔软想触的瞬间,明萧似乎明白,秦挽澜担心为何?
她双手捧着女人的双颊,直视目光,口吻坚定,义正言辞:“挽澜,无论这道疤痕最终痊愈与否,都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无暇美丽,更包括你的缺口。”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字字珍重温柔,却如灼热烫入秦挽澜的心田。
咫尺间,明萧温言:“如果疤痕不能好,影响你进组拍戏,大不了我们用衣服遮盖。如果遮盖不行,我们找其他剧组,再不济,我们干脆不用遮挡,大大方方露出来!”
身上的伤痕有何可惧,心底的残缺才叫人无地自容。
秦挽澜隐隐啜泣,不知不觉,明萧也湿润眼眶。
“如果你不想出去跑剧组了,也没关系!”明萧喉咙干涩哽咽,“我们在家演,我陪你一起演!”
“就算所有的影迷粉丝都不喜欢你了,我还是会喜欢你!”
“你是我人生的最佳女主,我永远为你应援…”
话音落下,秦挽澜吻上明萧的红唇。
耳鬓厮磨,唇齿相依。
一切的担忧无措尽数融化在彼此的温软中。
秦挽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明萧和自己有默契,但从未想过,明萧会和自己如此心意相通。
她还未说出自己的心事,明萧已经精准找到伤口,填补抚平伤痕。
伤口于无声愈合,心绪于静默抚平。
屋外不知何时,乌云密布,远处雷声轰隆,似是在响应秦挽澜内心的感叹。
*
衣衫凌乱,泪水混合着汗水。秦挽澜和明萧多少有些洁癖,不愿就此上床休息。
半搂半抱间,热烈撞开浴室的沉默。
雾气氤氲,水声簌簌,热水自上而下流淌,经过肌肤,隐没于无声。
秦挽澜双手谨慎搭着扶手。美背如瓷如玉,宛如上好的珍宝,明萧站在她身后,细细清洗。
但狰狞的伤痕犹如瓷器上的刺目裂痕,触目惊心,划破美好梦境的同时,亦将明萧游离的思绪重重摔落现实。
她凝着眸色,小心翼翼清洗着疤痕周围的肌肤,只用毛巾简单的擦拭。
“嗯…”秦挽澜骤然轻哼一声闷响。
“怎么了?”明萧警觉,“是不是碰到了,会不会疼?”
秦挽澜半回眸,如实:“有一点。”
美人回眸,青衫尽褪,呼吸间,莹白起伏。
有一种有别于平时床笫之欢明媚张扬的柔弱破碎之美。
明萧送上唇舌细细安抚,亲吻间呢喃:“抱歉…”
“无妨…”秦挽澜低吟,“若真要说抱歉,也该是我抱歉。”
“嗯?”明萧不解。
秦挽澜转过身,面对着明萧,坦白道:“在沈翊告诉我疤痕以后有蔓延趋势的时候,我承认,我有想过演艺事业受阻,更想过你会离开。”
明萧隐隐蹙眉,透着不满。
秦挽澜湿润的指尖抚上她的眉宇,细细往两边揉着:“但是现在不会了…我不该对你没信心,更不该对我们两人的感情没信心。”
“对不起…”秦挽澜啄吻她一口,带着委屈讨好的意味。
明萧的心被挠得好痒,她佯装严肃,口吻正经:“下次不能这样了!”
“嗯。”
“不过挽澜…”明萧心思一转,却是说道,“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担忧。”
秦挽澜湖眸微瞬。
明萧:“假如是我,突逢未知的变故,而且还没有明确的治疗方案,即便平常再怎么冷静淡定,也都会有惶恐无措的时刻。”
秦挽澜湖眸微漾,指尖点了点她的下颌:“你要不要这么善解人意?”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得善解你的心意?”明萧莞尔,横腰搂住她,继续善解,“回家后你躲着我的原因,以及回来路上不理睬的部分原因,是不是都是因为腺体的疤痕,怕我知道之后心怀芥蒂?”
一语中的,秦挽澜眼底闪过诧异。
看来猜中了。
明萧低下脑袋,水汽氤氲中,唇瓣轻轻落在腺体的疤痕上,舐舔吮吻。
熟悉的触感自腺体周围的肌肤传至四肢,宛如细微的电流窜过,勾得心扉酥麻而颤抖。
秦挽澜贝齿不禁轻咬下唇,抑制嘴角的哼声。
“疤痕也好,其他也好…”
“于我而言,你的不完美也是一种完美…”
“永远不要思考离开的可能…”
“我会永远站在你左右…”
应和着亲吻的节奏,明萧低语呢喃。
甜言蜜语裹着温热的呼气喷洒在疤痕附近,无异于最好的疗伤圣药。
秦挽澜扶着明萧的双肩,勉强支撑身体,在心底附和应声。
淋浴器不知何时停止了水流,雾气缭绕,缱绻旖旎。
亲吻比疤痕猖狂,肆意蔓延至锁骨。
秦挽澜胸口微微起伏,她做好了准备。
可胸前的脑袋轻抿几下,便抬起了头,眼神亮亮地看着她:“好了,该擦擦出去了。”
箭在弦上,却又鸣金收兵。
像是羽毛挠在心间,分明触到了最敏感的地方,却不帮忙纾解。
秦挽澜没好气睨她一眼,轻捏她脸颊:“你不是善解人意吗?怎么现在反倒不解风情了?”
“嗯?”明萧抬眸。
因着挂念秦挽澜腺体疤痕的缘故,所以自进浴室以来,明萧并未将过多心神放在其他事上。
此刻她将心神拢回,正视眼前的秦挽澜。
女人眼尾的绯红,不知何时被水汽晕染,化开淡淡的红晕。
雪白长颈,绵延山峦,在雾气缭绕的遮掩下,平添几分欲说还休的朦胧美感。
仿佛文人墨客笔下的精心构图,挥毫泼墨,尽得大好河山的壮丽波澜。
但寥寥数笔,诉不尽明萧的绵绵情意。
明萧眼眸半阖,思绪绵延,到底在彻底放飞的前一刻,被脸上的触感拉回。
她颤了颤长睫,咬着唇,挤出自以为得体的理由:“挽澜,你的后颈还有疤痕,我们早点休息好吗?”
“这不影响。”婉拒的意味秦挽澜听得分明,但她拒绝领会。
明萧:“可我怕影响!”
秦挽澜静默。
沉默在此刻按下回应,即为默认。
就在明萧拿起一旁的浴巾,准备擦拭秦挽澜的身体之际,空气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明萧回眸,只见女人鼻翼微微翕动,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可怜温柔而破碎,引得明萧的心都在发颤。
“你方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是不是都是假的?其实你就是因为伤痕,不愿意碰我,讨厌我了是吗!”
明萧诧异:“怎么会呢?”
“不然你拒绝干嘛?”
小别胜新婚,今晚应当是重逢的好时光。但时间被按下暂停键,归于某人的不解风情。
明萧欲哭无泪,她冤枉!简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连忙抱住秦挽澜,吻去她眼角将出未出的小珍珠,安慰轻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担心!”
“那就别废话!过来…”女人堵上她的借口,拉着她做未尽之事…
行进中途,明萧恍然,秦挽澜所谓的委屈哭泣不过是她的伪装,是她为诱哄自己的手段。
可意识到也没用了。
思绪早已随着木舟一起,在海浪上起伏。
*
浴室辗转卧室,从湿润的热带雨林到温暖的干燥大陆,有一瞬间,明萧恍惚自己还在梦境中。
直到身旁的床铺陷落,承受另一个人的重量,腰上传来熟悉的温度,明萧一瞬恍然,不是梦,是现实。
是自己和挽澜缠绵的曾经,更是相伴余生的以后。
“睡觉…”秦挽澜轻哼一声,像无尾熊一般,在棉被中翻身搂着明萧。
明萧失笑,回抱住她。
闭上眼眸片刻,明萧想起什么,稍撑起身子,拨开秦挽澜右侧的长发,借由小夜灯打量疤痕,心下默了默,在后颈下留下一吻。
柔软触及瞬间,明萧的后颈被扼住,她猛然起身,径直落入秦挽澜玩味而意味深长的眼神中。
“干嘛呢…”女人嗓音沙哑,带着撩人的尾音,“浴室不尽兴,还想再来?”
“没…没有!”
“紧张什么?”秦挽澜勾唇,“又没说不行,不过…你的手臂还好吗?”
明萧如实:“挺酸的…”
空气中静默两秒,忽而响起女人的窃喜和轻笑声。
明萧羞赧:“挽澜!”
秦挽澜将垂落的碎发勾至她耳后,继续逗她:“实在不行,还有左手啊…”
明萧愤愤:“根本不是左手右手的问题嘛!”
“那不然…”秦挽澜骤然亲她一口,“嘴巴?”
明萧脸红到耳根。
她后知后觉,又一次被她调侃玩笑了。
明萧没有回应,兀自转回话题:“刚刚只是想看下你后面的疤痕而已。”
秦挽澜捉到小辫子:“那亲一下算什么?”
明萧沉默许久,挤出三个字:“晚安吻。”
笑声溢出秦挽澜嘴角。
明萧脸上红晕更甚,突然觉得自己的借口找得好没有水准。
秦挽澜莞尔,忽而撑起身子,拨开明萧垂落的乌发,在她的后颈上快速落下一吻。
亲吻一触即离,明萧骤然失神。
“晚安吻,礼尚往来。”
明萧嘴角逐渐漾开弧度,抱着秦挽澜钻入被窝。
“挽澜。”临睡前,明萧提起,“改天找个时间,我们到沈医生那边好好做个检查,看看这个疤痕有没有缓解的方法吧。”
容貌倒是其次,明萧更在意的是,腺体疾病复发导致的疤痕蔓延,是否会影响到秦挽澜的身体健康。
“好。”秦挽澜窝在她怀中,终是安心入眠。
*
这一觉,明萧和秦挽澜都睡得充足踏实。
但外面的舆论和纷争并未有丝毫的停歇。
明萧出来的第二天,调查局发布声明,经过严密调查,video companion不涉嫌个人隐私的泄漏。
相反,在律师和郝悠才的调查下,她们发现,这次举报事件的幕后主使正是林氏集团现在的掌权人林傲。
与此同时,在深思熟虑之下,明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以“侵犯用户隐私”的名头,对林氏集团近段时间推出的产品采取举报的措施。
她不是圣母,善良的品质,她不会随意释放。
不过不同于林氏集团的泼脏水,明萧是实打实地掌握了证据。
在调查局雷厉风行的举措下,不过三天,就确定了林氏集团的产品侵犯用户隐私的事实。
于是产品下架,舆论反噬,林傲被调查局约谈,效率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网络上永远不缺八卦的网友。
“从头到尾,只能说是林氏活该,先撩者贱!”
“就是!举报别家公司侵犯用户隐私,结果是自己窃取用户信息!”
“我听说最近林氏集团内部很不稳定,好像又要争权夺利了。”
“前一个林骄,后一个林傲,没一个靠谱的!”
…
不同于林氏的动荡和没落,在video companion口碑逐渐恢复好转之际,明萧在公司提出新的战略方向,video companion后续将逐步推出独家短视频,文化纪录片以及专业技能短视频等,提高差异化竞争。
同时,明萧以公司CEO的身份全网宣布,将签下秦挽澜作为产品的唯一代言人。
此消息一出,全网震惊。
“秦挽澜 明萧”,“秦挽澜 代言人”之类的词条一跃热搜前排,热度堪比秦挽澜公布恋情的时候。
秦挽澜的粉丝和产品的忠实用户自是高兴,一方为自家正主有而喜悦,另一方为能有更多人使用video companion而兴奋。
要数最高兴的,当属明萧和秦挽澜的cp粉。
“谁家cp公布恋情了还有商务合作啊!哦…是我家的cp啊哈哈哈!”
“何止商务合作啊!那可是代言人,终生绑定了!”
“秦明盛世kswl!”
…
当然,其中不乏唱衰的人。
“这么高兴干嘛?我看这两人也不过在互相利用罢了。秦挽澜利用video companion为自己增加热度和资源,明萧则利用秦挽澜现在的流量而提高自己公司产品的名声。”
“楼上的说什么啊!挽澜何需其他人来增加热度,她自己就是热度的风向标!”
“我们的video companion虽然问世不过一年多,但的确就是现在市面上最好用方便的短视频平台,就算没有明星加成,时间也自会证明一切!”
不知不觉,双方的忠实粉丝合力围堵引战言论,无需祝雪下场,广场上几乎不见这些消极评论。
公司这边的事暂告一段落,次日,明萧带秦挽澜去沈翊那做身体检查。
长达一个小时的检查后,沈翊拧着眉头,看着报告,说不上严肃,但也看不出多少轻松。
明萧的心莫名被提起:“沈医生,报告结果怎么样?”
反观秦挽澜这个当事人倒挺放松,拍拍明萧手背,示意她不用太紧张。
沈翊放下报告,说道:“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
明萧长舒一口气,追问:“那疤痕呢?”
沈翊脸色微沉:“比上次检查长了1公分。”
明萧放置在桌面的手一瞬攥紧。
沈翊:“结合之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这次复发多半是之前没有完全修养好,再加上最近挽澜你过度疲惫,身心劳累所至。好在复发只涉及到疤痕,没有其他的并发症。”
之前完全没有修养好是因为秦挽澜着急回归事业,最近身心劳累是因为明萧进入调查局。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与明萧有莫大的关联。
明萧眸色沉沉。
放置膝盖的手背骤然被轻柔覆盖,明萧抬眸,不经意撞入秦挽澜温和包容的眼眸。
明萧莞尔微笑,如有心安。
她打起精神:“那有办法愈合疤痕吗?或者说,不再让疤痕加深蔓延?”
“愈合不大可能。”沈翊果断,“若要控制疤痕的生长,则要长期配合药物治疗。”
明萧垂眸,沈翊的回答和秦挽澜告诉自己的几乎没有差别。
秦挽澜打破沉默:“沈医生,那麻烦你开药吧。”
沈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中途视线不断在秦挽澜和明萧两人之间徘徊,几度张唇,却是半句未语。
秦挽澜察觉:“你想说什么吗?”
沈翊视线停留在明萧身上许久,随后看向秦挽澜,如实道:“其实有个办法可以完全愈合你的疤痕。”
作者有话说:猜猜啥方法?[狗头][狗头]
第98章
明萧闻言, 眼睛都亮了:“什么方法?”
沈翊再次把视线停留在明萧身上,正欲张唇,秦挽澜像是意识到什么, 突然打断:“沈翊, 你不是说你等会要给芷昕回个电话?”
沈翊和明萧双双把视线投到秦挽澜身上。
“不是吗?”秦挽澜视线落在沈翊身上。
沈翊对上她的目光。
视线在空中无声博弈交锋。
像是沉思许久,又像是才反应过来,沈翊骤然轻笑:“你说的对, 我得给芷昕回个电话,否则回去又要哄了。”
“失陪。”沈翊起身,临出门前想起什么,折返回来说道,“明萧,早点送挽澜回去休息吧,药品会直接快递到你们家,不必担心。”
“哦,好。”明萧应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股不对劲在明萧望着天花板回想的深夜又一次得到回应, 次日, 明萧瞒着秦挽澜, 直接到医院找沈翊,再次问出了昨天那个被两人刻意跳过翻页的问题。
“你昨天说的完全治愈挽澜腺体疤痕的办法是什么?”
笔记本上流畅书写的钢笔骤然停顿,沈翊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锁上的大门, 收回视线, 回望明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是说道:“明萧,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问题已经过期了。”
明萧眉宇紧蹙。
她昨晚睡觉前反应过来,彼时沈翊根本没有出去打电话,不过是挽澜不愿意听到沈翊的答复,而临时编造的理由罢了。
可是挽澜为什么不愿意听沈翊的回答?沈翊为什么会顺着挽澜什么都不说了?这是明萧百思不得其解的。
“如果过期,那我现在就重新再提一遍!”明萧口吻坚定,“沈医生,挽澜是你的朋友,你总不想看见她后半辈都都带着这个疤痕吧!”
沈翊放下钢笔,转动靠椅,面对明萧:“不必以此来激我。挽澜是我朋友,能帮忙的我自会竭尽所能。”
只不过…
沈翊沉思片刻,沉沉呼出一口气,反问:“你真想知道?”
明萧颔首。
“行吧,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沈翊直起腰身,娓娓说道,“其实这个愈合疤痕的方法和你有关。”
“我?”明萧疑惑。
“因为你是SA。”沈翊点出重点,“医学上有种物质叫做万能素,这种物质只存在于SA血液中,它拥有治疗几乎人类所有疾病的奇效。区区腺体复发的疤痕,不在话下。”
沈翊话锋一转:“但要彻底治愈,则需要大量的万能素。这就意味着,需要提取SA的大量血液,利用现代医学手段从血液中提取万能素,最后注射回患者体内。”
“由于大量失血和万能素,输血的SA轻则昏迷数月,重则…”
明萧的心一瞬揪紧。
“昏迷不醒,甚至危及生命。”
字字锥心,如利剑穿透胸口。明萧目光无神,身体僵硬,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忽而明白SA罕见稀有却蕴含巨大潜力的原因。
行走的灵丹妙药,怎能不成为所有物种的公敌?而独木难支的SA总会在残酷的世界中找到保护自我,安身立命的生存法则。
沈翊见明萧面色有些发白,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谢谢”明萧接过,心不在焉抿一口。
玻璃杯轻放桌面,轻微的碰撞声拉回明萧的思绪。
“挽澜知道这个方法吗?”明萧望向沈翊。
“她不知道,否则就不会有昨天的反应了。”
沈翊无心一句话,勾起明萧昨天的记忆碎片。
秦挽澜和沈翊之间意味深长的眼神交流,骤然中断的对话,秦挽澜表面提醒,实则暗地阻止,以及沈翊的顺势而为
她终于明白挽澜为什么不愿意听沈翊的回答,以及沈翊为什么会顺着挽澜什么都不说了
一切的一切,环环相扣,最终的源头竟然是自己。
明萧现在的心情复杂难明,她本意是来找沈翊寻求愈合疤痕的方法,没想到将自己陷入尴尬的两难境地。
“办法已经告诉你了,要不要和挽澜说,随你。”沈翊落座对面,看着明萧,颇有感触道,“老实说,之前在知道你分化为SA的时候,我是挺想抽你的血,拿你当药引子的。”
诧异一闪而过明萧眼底。
沈翊冷笑:“毕竟挽澜腺体受伤是因你而起,用你的血来弥补你的过错,无可厚非。”
明萧缓缓垂下脑袋,愧疚懊悔涌上心扉。
沈翊:“不过那是之前了,现在没这个想法。”
“嗯?”
沈翊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于公,用一个患者的生命来治愈另一个患者的生命,于人道主义不符;于私,你是芷昕的朋友,挽澜的女朋友,朋友的朋友也算是半个朋友,我更不能用一个朋友的性命来交换另一个朋友的性命。”
“所幸这次复发没有影响到其他的身体机能,只是外表上难看而已。挽澜自己都接受了,我这个朋友,更没有立场劝解什么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像秦挽澜尊重她和叶芷昕重新在一起的决定一样,她也尊重秦挽澜回头的权利。
沈翊的话消解部分明萧心头笼罩的阴霾,可正如她走出医院,抬头望天那般,今天的天气还是阴云。
明萧怀揣着心事回到家。
客厅没有开灯,不远处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电影结束的字幕,室内的空气暖和,不远处的空调是唯一的声源。
明萧脱下外套,挂上衣架,无意中发现沙发上有隐约的动静,她放轻脚步,走近查看,秦挽澜侧卧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长发如墨,披在肩侧,微弱的电视灯光映照女人的秀丽容颜。
明萧无意识勾唇,关上电视,打开小夜灯,从卧室取来一体小毯子,俯身轻柔覆在她身上。
动静窸窣,秦挽澜迷迷糊糊醒来,睁眸瞬间,明萧的温柔笑颜便映入眼帘。
“回来了?”
“嗯。”
“吃过饭了吗?”
“在外面吃了点。”明萧反问,“你呢?”
“不太饿,不想吃。”秦挽澜嘀咕了声,抬手抚她的脸颊。
“好,不想吃就不吃。”明萧纵容,覆上她落在自己脸侧的手背。
橘黄小夜灯偏爱客厅一隅,隔开外面的冰天雪地,圈一方温室,唯余彼此。
秦挽澜起身,拍拍身边的沙发:“你坐上来。”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透着若有似无的沙哑,磨在耳朵上,酥酥麻麻的,明萧很喜欢。
她起身坐在秦挽澜身边,甫一靠近,秦挽澜凑上来,满满圈住她的腰身。
明萧不禁弯唇,顺势收紧怀抱,拉过小毯子,抱住两人,偏头蹭了蹭她的乌发。
满足溢出心扉。
秦挽澜嗅了嗅,稍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抬眸:“是不是去医院了?”
“嗯。”明萧轻哼一声,无意瞒她,“去找沈医生。”
秦挽澜没有再问下去,似乎知道明萧去找沈翊是为何,点到即止。
明萧也从怀中人的反应读懂了她的沉默,本该翻过这个话题,她却径直说道:“挽澜,沈医生告诉了我有种办法可以完全治愈你的疤痕,你想知道吗?”
秦挽澜起身,没有问具体的方法,直视明萧的双眸,问道:“方法的可操作性高吗?”
“高…”
抽血而已。
“但也不高…”明萧咬唇补充。
会没命的…
秦挽澜凝眸注视她良久,抬起指尖释放被明萧咬出痕迹的下唇,莞尔:“那我不想知道了。”
明萧怔愣,视线同挽澜对上瞬间,尽管没有明说,但她似乎察觉到,挽澜多多少少猜到方法和她自己有关了。
“那以后…就带着这个疤痕吗?”明萧撩开她右侧的长发,指尖落在后颈抚摸,眼神温柔,更藏着不舍,懊恼和愧疚。
尽管秦挽澜腺体受伤和复发都是由原身造成,但她没法心安理得地拿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毕竟受伤的是秦挽澜,是她的恋人,爱人。
比起追究责任,明萧更想寻找愈合疤痕的方法。
如今方法有了,可她却无能为力。
且不说挽澜是否同意,单是自己,明萧都没有勇气。
更何况,她和挽澜说好了的,共度余生,互不分离,她怎能中途背弃承诺,先走一步?
念及此,湿润不受控制,盈上眼眶。
秦挽澜指腹轻拭她眼角的珍珠,不免失笑:“小哭包,有疤痕的人是我,你怎么掉眼泪了呢?”
“就是因为是你,我才掉眼泪的!”明萧吸了吸鼻子,如果可以,她宁愿为挽澜承担。
“傻瓜…”泪水止不住,淌在掌心,秦挽澜用纸巾擦拭,心中不是没有苦涩。
望着明萧绯红的眼尾和隐隐抽搭的声音,秦挽澜的心越发酸软,她后知后觉,也许是昨天自己面对疤痕透露的过分伤神,才引得明萧如今的激荡情绪。
她轻拍明萧后背,柔声安抚,待啜泣声稍有平息,她由衷道:“萧,其实我怕的不是疤痕本身,而是疤痕会引发的演戏受阻和你的离开。”
明萧颤着眼眸,眼尾坠着湿润。
“但是我现在不会啦了”秦挽澜把嗓音放轻放柔,“演戏不方便就遮住疤痕,不能遮住就换个剧组,剧组都不要,你就在家陪我演”
“只要我还能演戏,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熟悉而温柔的字句落在耳畔,明萧心潮泛滥。
秦挽澜佯装愠怒,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还是说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哄我的?”
“当然没有!”明萧果断,她牵起秦挽澜的右手,缓缓放在左胸口,“都在心里记着呢”
秦挽澜唇瓣漾开弧度,倾身送上亲吻。
明萧衔着她的唇瓣,轻拢慢拈,心底的空缺和遗憾在彼此唇舌交融中,被一寸寸填满抚平。
*
自上次林氏集团被爆出产品泄漏用户信息,公司内部矛盾相继爆发,投资失败,现金流断裂,权力之争
内忧外患,还没到今年的春节,林氏集团接近分崩离析。
明萧趁此吸纳了部分原林氏集团短视频部的人才,而支撑林氏集团最大娱乐产业幻星娱乐,则被叶芷昕的公司合并收购。
至此,林氏集团不复存在。
临近过年,祝雪直接停了秦挽澜的通告,工作安排都放在年后,年前让她好好休息放松。
明萧也就之前公司的飞来横祸对员工进行了补偿,除了奖金福利之外,更是延长了年假。
是日,秦挽澜无事,来到video companion。
甫一进门,前台小姐熟门熟路上前招呼,往明萧办公室带路。
路上不时有员工拉着行李经过。
“秦老师好!”
“秦老师可以签个名吗?上次忘记了!”
“呀!我们的代言人大明星!”
更有甚者,有员工直接喊“嫂子”“老板娘”。
“咳咳!”郝悠才及时出面,“不是说要赶高铁?不赶的话留下来加个班?”
“不是不是!马上走马上走!”
秦挽澜不动声色弯唇。
郝悠才:“抱歉秦老师,让你看笑话了,她们平时没大没小惯了。”
“不会。”秦挽澜莞尔。
公司氛围轻松惬意,对老板员工来说都是好事。
将秦挽澜带到明萧办公室门口后,前台和郝悠才离开。
秦挽澜轻敲办公室门。
第三次来她的公司了,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礼貌。
里面没有回应。
秦挽澜心有猜测,主动开门,进入办公室,果不其然,明萧背对着门的方向,专注地在柜子上翻找文件。
怪不得听不到声音呢。
秦挽澜放轻脚步,缓步来到她身后,突然有了小心思,抬手快速钻入她的高领的脖颈。
指尖携着冰冷的寒意直面袭来,明萧冷不丁被冻了个哆嗦,捂着后颈骤然回眸,眼底的恐惧在撞入女人玩笑般的视线后渐渐消散,一瞬被惊讶和温柔填满。
“怎么突然就来了?”明萧顺势搂上她的腰身。
“不可以吗?”秦挽澜挑眉,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当然可以!”明萧一本正经,“代言人想来视察,怎样都可以!”
油嘴滑舌的,秦挽澜捏了捏她的脸颊:“刚刚是不是冷到你了?”
“有点,倒是你”明萧松开拥抱,改牵住她的双手,“出来没戴手套,外面这么冷,手这么冰。”
“不喜欢穿。”秦挽澜隐隐皱眉,不止不喜欢戴手套,更不喜欢戴围巾。
明萧快速瞄了一眼藏在她高领纯白毛衣下的后颈,心底无声轻叹,说道:“出来的时候抹过药膏了吗?”
秦挽澜摇头:“还没。”
按照医嘱,秦挽澜每天三次内服药物,早晚两次外敷药膏,双管齐下。
平常都是明萧出门上班前,她帮秦挽澜涂抹的。奈何昨晚闹得太晚,早上起晚了,明萧走得匆忙,就搁置了。
“那有带药膏吗?”
秦挽澜从包中取出一管递给她。
“坐这里。”明萧拍拍她的办公椅,自己则坐在一张木椅上,侧对着秦挽澜,撩开她后侧的乌发,往下折叠高领,挤出一点药膏,在后颈腺体上的疤痕上涂抹晕开。
指腹细腻柔软,携着微凉的药膏和微热的暖气,轻轻落在后颈上,像羽毛蹭在心间。
秦挽澜心扉渐软。
“涂好了。”明萧旋上药膏的盖子。
秦挽澜却是半回头,阖眸嗔睨的模样撩得明萧失神。
明萧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怎怎么了?”
秦挽澜勾眉弯唇:“是不是少了什么?”
“嗯?”不过瞬间,明萧恍然,唇瓣漾开弧度,缓缓转动她的椅子直至直面,明萧倾身,在她唇峰上轻柔落下一吻:“早安吻。”
不同于先前落在疤痕附近的肌肤,这次的亲吻,落在嘴唇。
得到满意的答复,秦挽澜双手搂过她的腰身,稍一用力,明萧跨坐在她身上,延续这一场冬日迟来的温暖。
*
时近中午,明萧差不多忙完工作,准备带秦挽澜出去吃饭。
“这个要带上。”出发前,明萧递来一条围脖。
看着上面有小猫图案的围脖,秦挽澜眉宇轻蹙,却是笑着反问:“可不可以不戴啊?”
“不行,现在外面起风了,非常冷,一定要戴!”明萧坚决。
“好幼稚”秦挽澜睨她一眼,小声抗议。
明萧快速扫一眼,认真:“那也得戴!”
但秦挽澜还是捕捉到了她视线落在围脖上小猫图案的瞬间,那一抹不经意泄漏的笑意。
看来不是没有故意的成分。
秦挽澜莞尔,到底纵容,任由她帮自己细致带上围脖。
收拾妥当,两人乘电梯下楼出门。
餐馆是公司附近的私人菜馆,安静隐秘性高,菜色味道也不错。
吃过饭,街上人不多,两人在附近的步行街闲逛,权当消食。
秦挽澜:“下午有时间吗?”
“想去哪?”明萧牵起她的手,顺势放在自己的风衣口袋中,毛绒包裹,十指相扣。
“去芷昕那,最近她拍摄广告的MV,拍摄地点就在这附近。”秦挽澜停下脚步,回眸望她,“所以不知道忙碌的明总有没有时间,和我一同探班呢?”
突然的正经惹得明萧忍俊不禁,她颔首:“当然。”
拍摄地点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来了啊。”叶芷昕远远看见两人,上前招呼。
“叶老师,拍摄辛苦,这是我们来的路上买的甜品。”明萧客气递上袋子。
“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带甜品,这多不好意思!”
说是这样说的,但叶芷昕还是收下了甜品。
秦挽澜失笑,老朋友的性格她自是清楚。
不远处骤然传来斥责声,三人循声走去,只见一名男子正严厉呵斥一名女子。
怒火中烧的男子是秦挽澜重回娱乐圈第一部电视剧的导演李鑫,而泫然欲泣的女子正是当时和李鑫有过纠缠不清关系的甄苒苒。
熟悉的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见面,复杂心绪滑过秦挽澜心扉。
叶芷昕解释:“李鑫是这部mv的执行导演,至于甄苒苒…我们公司合并幻星娱乐之后,她也顺带签在我们公司名下了,印象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进组了,现在也只能干干杂活。”
明萧和秦挽澜无声对视一眼。
说话间,李鑫又一次大发雷霆,甚至抄起家伙,眼看棍棒就要落下,清脆的嗓音径直叫停。
“住手。”声音不轻不重,但足够震慑人心。
李鑫和甄苒苒双双投来视线。
看见三人的瞬间,甄苒苒迅速撇开脑袋,李鑫立马上前,堆起笑脸:“这不叶老师还有秦老师吗!哟,还有明老板,最近你可是风头无二啊!”
说着李鑫就想勾肩明萧,秦挽澜稍稍一拉,将明萧护在了身后。
李鑫悻悻笑了两下,找面子般说道:“这工作人员干活不利索,我指导指导。”
“是指导还是指责啊?”叶芷昕意味深长。
李鑫冷不丁擦冷汗,眼前三个人,一个是这部mv的女主角,一个是当今最红的女演员,还有一个是公司老板,三个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现在的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李鑫搪塞了两句,以有事为由,灰溜溜地离开,独留下甄苒苒一人。
秦挽澜沉眸思索片刻,走到她身前,蹲下身伸出手:“还起得来吗?”
“切”甄苒苒径直拍掉了她的手,自己撑着起身,疾言厉色,“少在这边假惺惺,我知道,你们都在这边看我笑话!”
明萧连忙上前牵着她的手:“疼不疼?”
“没事。”秦挽澜轻拍她手背。
“呵,还真是一对恩爱的璧人啊!”甄苒苒咬牙切齿。
叶芷昕看不过,出面道:“甄苒苒,方才打你的是李鑫,我们可没有惹你,你不要不知好歹。要不是我们,你现在还在被教训着呢!”
甄苒苒语塞,叶芷昕说的不错,她一句都无法反驳,更何况现在寄人篱下,虎落平阳,她早已失去了和秦挽澜叫板的资格。
秦挽澜看着她缓慢捡起地上的道具,胡乱擦了擦脸上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湿润。
落寞萧瑟的身影,不复两年前还是流量小花的风光气魄。
“娱乐圈变化可真快啊”叶芷昕不禁感慨。
秦挽澜回眸深深望了叶芷昕一眼,若有所思,在甄苒苒转身离开前一秒叫停:“等等。”
声音说不上严厉呵斥,但终归是命令性质,甄苒苒下意识停住脚步。
她为自己的下意识而羞愧愤恨,恼羞成怒,直接将气撒在了秦挽澜身上:“你tm干嘛!”
秦挽澜置若罔闻,和叶芷昕道:“听说你们mv拍摄,还缺一个女配角,是吗?”
“是啊,没错。”叶芷昕后知后觉秦挽澜的意思。
果不其然,秦挽澜下一秒看向甄苒苒,说道:“让她试试吧,就说我推荐的。”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唯余震惊。
叶芷昕率先反应过来:“你确定?”
“当然。”秦挽澜果断。
“你真的确定?”叶芷昕又问了一遍,目光直直地盯着秦挽澜,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以前剧组发生过的事。
秦挽澜心领神会,坦然道:“我确定。”
叶芷昕抿了抿唇,到底松口气:“也行,回头我跟选角负责人说一声。”
甄苒苒看着眼前两个仇人一唱一和,竟然说要帮现在落魄的自己安排角色,心底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所以,去试试看,如何?”温柔细语落在耳畔,甄苒苒抬眸,猝不及防落入秦挽澜温和的眸色中。
女人眸光流转,甄苒苒竟从中品出了一丝难得的关怀,一种自她出道以后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心底蓦地发涩发软。
她快速点头,也不管秦挽澜继续说了什么,全部应下,撇开头,逃脱这一场温柔的审判。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周末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9章
走出一段距离, 叶芷昕目光落在秦挽澜身上,上下打量。
秦挽澜不禁:“怎么这么看我?”
叶芷昕摩挲下颌:“帮助昔日的敌人,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算不上帮助。”秦挽澜敛回视线, “只是推荐人去试试而已, 你不是为这配角人选苦恼好几天了吗?”
“是哦”叶芷昕抱怨,“你说这选角导演也真是,明明是她的工作, 偏偏要我帮忙”
话音未落,叶芷昕骤然明白过来,喜笑颜开:“原来你主要是帮我哦!”
“我就说你最心疼我了!”叶芷昕圈上秦挽澜的胳膊,脸颊凑过来,眼看就要亲上,明萧眼疾手快,稍稍将秦挽澜往怀中一拉,隔开了距离。
“哎,你这!”叶芷昕不满, “姐妹间的亲亲而已, 干嘛这么敏感!”
明萧自觉理亏, 瞧一眼抿唇憋笑的秦挽澜, 脸颊泛过一丝红晕,眼睫快速颤动,给出自以为正经的理由:“叶老师,现在在公开场合, 不不方便那样做的。”
“切, 好一个不方便。”叶芷昕嘴角闪过一丝狡黠,反问道,“那明萧你说说, 你和挽澜什么时候会那样做?”
莫名被打了个回马枪,画面一一闪回脑海,明萧耳尖泛红。
秦挽澜及时将她护在身后:“刚才不是推荐你选角人选了,不和导演说一声吗”
叶芷昕戳穿:“哎哎哎,你不带这么护短的!随便问问而已。”
“无可奉告。”秦挽澜笑着回答。
“没意思。”叶芷昕撇撇嘴,都不如她的沈医生有趣。
叶芷昕又陪两人闲逛了一段路,后来导演打来电话说有要事,便中途离开了。
秦挽澜牵着明萧的手,放在外套口袋中,明萧学着她的样子,把十指相扣的双手塞回自己的风衣口袋,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谁,都不知道在争什么。
对视瞬间,笑意漾开颊畔。
“好幼稚哦!”秦挽澜嗔她。
明萧无辜:“你还不是。”
“谁先开始的?”秦挽澜气势高涨。
明萧气势弱下来:“我”
女人嘴角弯起满意的弧度。
拐过前面的转角,周围工作人员渐渐少了。
明萧摩挲着她的指腹,突然拉回方才的话题:“所以,真的是为了叶老师吗?”
“嗯?”秦挽澜回眸。
“推荐甄苒苒为配角人选。”明萧点明。
秦挽澜停下脚步,好整以暇望着明萧,语气轻快:“你不是在吃芷昕的醋吧”
“才没有!”明萧哼哼两声,“只是想知道原因。”
秦挽澜轻笑,挠挠她的掌心,继续往前走着,说道:“芷昕算是部分原因,另外部分是,我看着现在的甄苒苒,像是看到了两年前刚复出的自己。”
明萧:“挽澜”
秦挽澜似有感概:“两年前复出的我,也是没什么资源出路,只能武装准备好自己,等待一个机会。”
“好在”秦挽澜再次驻足,转身面对明萧,“机会让我等到了。”
明萧心领神会,莞尔一笑。
那次换剧本的夜晚,是秦挽澜复出的开始,更是两人修复关系的序幕。
“虽说甄苒苒之前走错了路,做错了事,但现在的她已经为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秦挽澜神色软下来:“我不想做判官,去审判和延续她人的惩罚。我只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同为身处困境的同行女演员一点帮助,就像你当初对我的那样。”
惩罚与恶意毋需泛滥,善意和理解值得传递。
明萧的心软软的。
她知晓挽澜对朋友同事自是真心对待,却不知她会心胸宽广至此,包容曾经迫害她的敌人。
神明若在世,应当于如是。
思潮和心绪在胸□□织缠绕,明萧情不自禁,抚上她的脸颊,温柔唤她:“挽澜”
“嗯?”
“想亲你。”明萧眼神灼灼,直白道。
惊讶一闪而过女人的眼底,继而浮现促狭的笑意。
“这是在外面秦挽澜勾了一下她外套的拉链,“某人不是说公共场合不能亲吻的吗?”
明萧一时语塞,没想到方才搪塞叶芷昕的话此刻反过来约束自己,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明萧磕磕绊绊,说不出所以然,直截了当,“不管,就是想现在亲你。”
道理说不通,改蛮横不讲理了?
秦挽澜笑意深深,双手搂上她的脖颈,稍稍掂起脚,阖眸吻上她的红唇。
温热相贴,明萧双手搂着她的腰身,默契迎上她的节奏,方才的纠结心思暂且搁浅。
“现在满意了吗?”亲吻间,女人热气扑面。
“还想要”咫尺距离,明萧呢喃。
秦挽澜嘴角荡开弧度,指尖下意识抚摸她的后颈,加深亲吻。
*
临近黄昏,叶芷昕邀请两人和剧组共进晚餐,但秦挽澜婉拒了,比起和一大群人乌泱泱一起吃饭,她还是更喜欢和明萧两人的烛光晚餐。
离开摄影棚,走到摄影基地门口,明萧远远望见门口有人在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走近一看,发现等候的人竟然是甄苒苒。
“她怎么在这?”明萧下意识牵紧秦挽澜的手。
秦挽澜拍拍明萧手臂,示意放松。
看着不断走近的两人,甄苒苒下意识转身躲避,但思考再三,还是回头迎上。
“我我找你们!”
“有事吗?”明萧上前半步,将秦挽澜护在身后。
甄苒苒吞了吞喉咙,几度张唇,准备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话:“刚才的事!谢谢了”
话至末尾,嗓音渐弱,但足够秦挽澜听清。
女人和明萧相视一眼,回眸瞧着甄苒苒身上的拍摄服装,心有了然:“看来,是选上角色了,恭喜。”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犹豫许久,甄苒苒到底还是问出,明明之前两人的关系势同水火,自己还污蔑她,坑害她。
秦挽澜心底轻哼一声,今天这是第三个人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她不咸不淡:“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芷昕那边缺演员,你又正好是个演员,举手之劳而已,与其特地赶出来感谢,倒不如好好钻研手上的角色。”
“才没有特地赶出来呢”甄苒苒嘀咕,“我只是讨厌欠别人人情,特别是你秦挽澜的!”
秦挽澜失笑,倒来了兴趣:“那你说说,你要怎么还我人情?”
甄苒苒嘴唇微颤,视线在明萧和秦挽澜之间徘徊,犹豫许久,愣是说不出什么来。
怕是太为难了。
秦挽澜无奈,正准备放过,对面吐出一句:“我想告诉你,你最后一场话剧巡演舞台事故的真相。”
明萧诧异,怔愣在原地。
秦挽澜眼神转晦,复杂难明。
*
摄影基地不远处的咖啡厅内,尽管室内暖气充足,但屋外寒冷,寒风凛冽,店内没多少人。
角落处的咖啡座内,三人分坐两边,咖啡上方热气蒸腾,却未缓和几分双方紧张的氛围。
秦挽澜开门见山:“你说的事故真相,是什么意思?”
彼时事故发生之后,警方积极深入调查,祝雪安排人员秘密搜索,但都查不出个结果,渐渐得,这事也慢慢被搁置。
没想到今天,尘封已久的往事再次被搬到明面上。
秦挽澜不禁怀疑:“当年那场事故,你是不是也有参与?”
“不是我!”甄苒苒指尖紧紧扣着咖啡杯,到底说出,“是林骄指使人干的!”
明萧震惊:“什么!”
甄苒苒:“是林骄当时用钱收买了你们的后勤组长,安排进人,在巡演的前一天晚上提前割断道具的绳子,为的就是要秦挽澜你,命丧当场。但是没想到”
甄苒苒瞥一眼明萧:“却伤到了明萧”
秦挽澜放置在桌面五指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
明萧立马圈住她的手,拇指细细抚摸手背,另外四根手指缓缓释放被她紧扣的掌心。
秦挽澜缓缓舒出一口气,指尖微松,满满牵上明萧的五指,抬眸与她对视。
明萧嘴唇微弯,递过去一个轻松的微笑,随后看向甄苒苒,问道:“你说背后指使是林骄,可我记得,前不久林骄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她怎么会有能力做这种事?”
“是她的弟弟林傲帮忙救她出来的。”
“不可能!”明萧果断,“她们姐弟两个关系不和,众所周知。”
“是关系不和,但在利益的驱使下,平息纷争又有什么奇怪?”甄苒苒抿一口面前的咖啡,说道,“那段时间,虽说林傲夺回林氏,重新成为掌权人,但私底下,有许多部门还是穿插着林骄的人。”
“为了全权掌握集团,林傲和林骄达成协议,林骄的心腹退下重要岗位,而林傲要帮林骄保释,摆平官司。”
“而林骄出来,自是会向你们寻仇,首当其冲就是秦挽澜。”
明萧的心一寸寸沉下,本以为那时候林骄再翻不出什么海浪了,没想到会和自己最大的仇敌联合,还出来加害挽澜
明萧咬了咬后槽牙,牵着秦挽澜的手反倒一寸寸收紧。
秦挽澜轻拍她的手,待力度有所缓和,反问甄苒苒道:“你是怎么知道舞台事故的背后指使是林骄的?照理来说,这件事应该是很隐蔽的。”
“呵,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甄苒苒冷笑一声,“虽说我和林傲之前有一段,但他重新回公司之后翻脸不认人,我的资源也和之前没法比。我没办法,想以之前的手段回到他身边。而所谓的真相,就是那天我去他办公室偷听到的。”
“结果啊我害怕被安保发现提前离开了,没见到林傲的人,却听到了这个内幕消息,现在还坐在这里,把这个真相告诉了我曾经最讨厌的敌人”甄苒苒注视着秦挽澜,无奈轻摇头。
命运,真叫人捉摸不透。
的确是呢
秦挽澜唇角微弯,飘远的思绪回笼,视线看向对方的女人:“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也算解了我们许久以来的疑惑。”
“你们不准备报复吗?”甄苒苒骤然前倾身子,义愤填膺,“她可是朝着你们的命去的!”
秦挽澜和明萧对视一眼,口吻平淡:“如果当时明萧有什么事,别说报复,天涯海角我也会把她找出来,挫骨扬灰。”
明萧弯着唇,歪头看着女人,眼眸晶亮。
“所幸现在她没事。复仇格外耗费心神,我不想花心思在那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再者,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指控她,单凭你的一面之词,难以给她定罪。”
明萧眼中的光更亮了。
“可是她不准备放过你们!”甄苒苒眸色沉下来,“我听我前助理那边的消息,好像是说,林骄准备把还在调查局的林傲保释出来,要密谋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闻言,明萧拉满警惕。
“我不知道,所以现在只是提醒你们。他们两姐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现在。”甄苒苒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秦挽澜和明萧相互对视,牵着的双手不约而同收紧力度,密不可分。
“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告知的真相以及提醒。”秦挽澜和明萧起身。
“我给的可不止是提醒。”甄苒苒缓缓抬眸,眸色晦涩难明,“而是实打实的严肃警告!”
*
离开咖啡厅,走在回家的路上,明萧低眸抿唇,心不在焉。
秦挽澜不禁:“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甄苒苒的话?”
“嗯。虽说不必杞人忧天,但她有句话说的是对的。”明萧口吻严肃,“那两姐弟不是省油的灯。而今两人现在都在外面,难保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挽澜。”明萧停下脚步,“以防万一,我想在你身边多增派几个保镖,保证安全。”
其实大可不必,秦挽澜现在出入要么和祝雪一起,要么和明萧一起,安全足有保障。
但
“如果这么做你能安心点的话”秦挽澜指尖循着她的指缝,钻入收紧,十指相扣,“那我接受。”
“嗯。”
“现在安心了?”秦挽澜反问。
明萧颔首。
秦挽澜勾唇:“那轮到我了。”
“嗯?”
秦挽澜指腹捏着明萧的下颌,轻轻晃了晃:“刚刚我和甄苒苒说话的时候,怎么一直看我?”
明萧失笑,还以为她方才一直关注甄苒苒,没注意自己这边呢
“看自己女朋友,不行吗?”明萧反用下颌蹭了蹭她的指腹。
“怎么不行,只是觉得你”秦挽澜嗓音微哑,“不怀好意。”
“哪有”明萧嗔她一眼,“刚才只是觉得,淡淡发狠话的秦老师很有魅力,有理有据的秦大影后可真迷人”
话音落下,明萧眼神陡然一转,浸染浓郁:“这种才是不怀好意的眼神。”
说话间,搂着腰身的双手不知何时钻入外套,指尖在腰身作乱,暗流涌动。
“啧,嘴巴可真甜”秦挽澜落在她后颈的双手稍稍用力,拉下明萧的脑袋,在她耳畔低喃,“回去再奖励你。”
雀跃顷刻溢出唇角,明萧颊畔生花,是寒冷冬季难得的温暖春意。
*
毕竟事关两人的安全,明萧将甄苒苒的警告记在了心里,隔天和祝雪讨论之后,为秦挽澜多增加了两位保镖。
但几天过去,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明萧心有疑惑,唤出系统询问林骄和林傲两姐弟最近的动态,却什么都没有探听出来。
连日的平静使得心理难免懈怠和放松,祝雪疑惑明萧是否过于谨慎,连秦挽澜都觉得过度的保护没有必要,反倒束手束脚。
斟酌商量之后,明萧同意减少保镖人数,只留一人暗中保护秦挽澜。
新年将至,明萧记得,原身早已不和父亲来往,更别说没有感情的自己。秦挽澜的父母早亡,亲戚不太熟。两人决定新年去海岛度假,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出发前,明萧特意带秦挽澜带沈翊那,做年前的最后一次身体全方位检查。
沈翊一边注射麻醉剂一边说道:“挽澜,检查腺体需要抽取腺体附近的血液,可能会有点疼,所以帮你注射半麻。”
秦挽澜:“我明白。”
明萧紧紧握着她的手,嗓音轻柔:“别担心,就当是睡一觉,我在外面等你。”
“嗯。”
一小时过去,沈翊拿着血液样本走出病房,同明萧说道:“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挽澜呢?”
沈翊:“别担心,睡着呢,刚给她打上营养针,麻醉的效果还没过,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
“好。”明萧跟随沈翊脚步,离开前还不忘叮嘱保镖在门口仔细看护。
半小时后,明萧和沈翊一同从办公室走出。
“疤痕有遏制的倾向,身体检查没有大碍,不过看挽澜最近有些疲劳,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放松心情。”沈翊嘱咐。
“嗯,我知道的,谢谢沈医生。”明萧一一记在心底。
惨白的灯光打下,夜晚的医院走廊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恐怖,更遑论前方的走廊灯还一闪一闪的。
沈翊解释:“最近这灯不知道怎么了,时好时坏,维修工人也都回家过年了,现在也只能坏着了。”
“是吗…”明萧附和,骤然,她停下了脚步。
沈翊:“怎么了?”
“没事,就是右眼皮不知怎么的,一直在跳。”明萧揉了揉自己的右眼。
左吉右凶,明萧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这份预感在两人看见秦挽澜病房门口空无一人之际得到验证。
“保镖呢?”沈翊四处张望。
明萧怔愣片刻,一下子想到什么,瞳孔睁大,快速冲入病房。
惨白的走廊灯光一闪一闪,映照空空荡荡的病房。
病床上空无一人,早已没有秦挽澜的踪影。
明萧一瞬僵在原地,如坠冰窖。
*
街道两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本是团聚的时节,警车的响铃和灯光却在夜晚格外刺目耀眼。
警方在病房内仔细搜查,沈翊配合做笔录,明萧呆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嘴唇一张一合,目光无神,神情呆滞,斜斜靠着背后的墙壁,做笔录的警察都不敢碰她,生怕动一动,这人就在自己面前倒下了。
匆匆的脚步在寂静的走廊响起,急切紧迫。
祝雪来到明萧身前,一把揪起她的衣领,将明萧整个人提起来,抵在墙上:“你在电话里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挽澜失踪了?我把人好好地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疾言厉色如狂风骤雨,噼里啪啦砸在明萧头上,她意识恍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长睫颤颤,磕磕绊绊说着:“我不知道…祝姐,我不知道…”
她才离开一会儿,挽澜怎么就消失了?
甫一想到秦挽澜可能就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再也不见,明萧眼眶中盈着的泪珠再不受控制,溢出眼尾,泪痕满面。
“你!”祝雪还在气头上,叶芷昕和沈翊连忙上前阻止:“祝姐冷静啊!”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警方这边已经展开搜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挽澜的!”
祝雪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起伏不定的心绪,她深深看了一眼明萧,攥着衣领的手到底缓缓松开。
没了支点,明萧重重跌落冰冷长椅。
心更是没了支撑,沉沉坠入冰湖。
中途,一位警员跑到警长身边,报告道:“我们找到那名消失的保镖了,她刚才一直昏迷,刚醒过来不久,这是她的笔录。”
明萧沉重的思绪被敲醒,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
她强撑起身子,艰难起身:“保镖说了…说了什么?”启唇才知自己的嗓音艰涩沙哑至此。
得到警长的同意,警员说道:“她说她方才一直站在病房门口,后来发现走廊处一直有人在朝秦挽澜所在病房的方向偷窥,于是上前查看,可刚走过拐角,就被蒙住了口鼻,晕了过去。”
警员拿出另一份报告说道:“我们在保镖的血液中找到了麻醉剂的成分,想来,应该是有人引保镖至拐角,趁机用麻醉剂迷晕了她,然后带走了秦挽澜。”
“这么说…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了…”警长若有所思。
明萧脸色苍白,听得心惊。
与此同时,另一位警员打来传呼,说是在医院的监控室,看到了犯人的身影。
明萧骤然起身往监控室赶,因着坐太久而突然起身,脚步虚浮无力,半路上趔趄摔倒。
沈翊和叶芷昕连忙上前搀起她:“还好吧。”
“没事…”明萧起身,跌跌撞撞来到监控室,面前已经挤了一堆的警察,她找着空档,费心挤到前排。
“警长,这…”
“没事,让她看吧。”警长允许,恋人失踪的感觉,她并非不能感受。
监控画面上,尽管灯光闪烁,画面模糊,但明萧确确实实看到,有人闯进病房,带走了昏迷的秦挽澜。
警长拧眉:“这人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辨认不清是谁啊…”
“不,我知道是谁!”明萧死死盯着画面上的人影,冷汗从额角滑下,双拳攥紧。
祝雪,叶芷昕和沈翊三人不约而同:“是谁?”
“林骄。”明萧笃定,“我认得她的身影,一定是她。”
作者有话说:要开始收尾了,和宝子们说一下,预计还有四章左右,大概下周就会完结![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00章
突然, 寂静的环境中响起电话铃声,祝雪快速反应过来:“是挽澜的手机铃声。”
“挽澜手机在我这。”明萧快速接通,点下外放。
伴随着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 对面传来:“明萧, 好久不见啊…”
是林骄。
明萧克制着激荡的心绪,沉下嗓音:“林骄,你带走挽澜做什么!”
“呵…都说你是聪明人, 竟不知道你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林骄戏谑。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明萧咬着后槽牙:“你少废话。只要你保证挽澜安全,钱财名利什么,都可以商量!”
“不过可惜,我现在对钱财什么的都不感兴趣。”林骄陡然冷下嗓音,“一句话,明早九点,东杭西郊工业园区旧址,你一个人来!别想耍什么花招!要是我看到除你以外的人, 我立马撕票!”
说话, 对面立刻挂断了电话。
“林骄!林骄!”明萧声嘶力竭, 可回应她的只有手机冰冷的结束通话提示。
与此同时, 明萧收到消息,打开一开,竟是秦挽澜被捆绑束缚的昏迷照片。
该死!
明萧咬牙切齿,刚一起身, 就被沈翊按下。
“明萧, 你要干嘛!”
“去东杭西郊工业园区旧址…”
“你还真想一个人去啊!”
“不然呢!”明萧火急火燎,眼泛泪花,“林骄说多一个人, 就会撕票!”
沈翊提高嗓音:“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这样去的后果!”
后果…还要什么后果…
挽澜是因她的疏忽而被绑走的,挽澜不在,她存活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明萧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意欲别开沈翊压在肩膀上的手腕,可沈翊铁了心,愣是不让她单独行动。
对峙间,警长出面道:“明萧,你可以一个人去,不过要戴上这个。”
警长伸出手掌,一枚圆形按钮静静躺在掌心。
“这是我们警局内部联络的按钮,自带定位功能。我们会在工业园区旧址5km内部署,只要你有需要,按下按钮,我们就会在5分钟内赶到。”
明萧接过按钮,郑重:“多谢。”
“明萧。”祝雪叫住离开的明萧,轻搭她的肩膀,认真而委屈,“拜托,一定要将挽澜带回来!”
明萧承诺:“祝姐我保证,一定会将挽澜平安带回。”
哪怕赔上性命。
第二天的阳光格外明媚,但照在身上全无暖意,唯余凄楚寒意。明萧简单收拾了下,出门前往东杭西郊工业园区旧址。
今晚是除夕,行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奔赴温暖的港湾。
唯有明萧一人,逆人流而行,坦荡走向死亡的大门。
昨晚上,明萧一整晚没有睡着,思考着今日的对策。
最方便快捷的手段无非是利用SA的特性,释放信息素,压制对方,趁机救下挽澜。不过昨晚沈翊提醒她,对面也是两个alpha,不好对付,若强行释放信息素,难免有失控的风险,非必要最好不用。
明萧思索无果,求助系统,可系统却推辞说这是剧情世界的走向,无法干涉。
明萧无法,只得到时候随机应变。
黑车在距离旧址稍远的地方停下,明萧下车,抬头迎着阳光。
至始至今,她才稍许感受到了些许暖意。
只不过,这样好的阳光,不知以后是否有机会能和挽澜一起享受了…
明萧眯了眯眼,收回视线,视死如归朝园区内部走去。
秒针走过一圈,时间来到九点整。
鞋底碾过飞沙尘土,林骄瞧了一眼面前出现的人,得意道:“来了啊…还真准时,有这习惯,难怪你是现在最负盛名的企业家。”
明萧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径直问道:“挽澜呢!”
“挽澜?好问题!”林骄拍拍双手,“带出来吧。”
只见一名男子一手用刀抵着秦挽澜的脖子,一手推着秦挽澜走了出来。
“挽澜!”明萧眼神闪过明亮。
“萧…”话未说全,男子收紧架在秦挽澜脖颈处的匕首。
“林傲,你怎么会在这里?”明萧瞬间认出那名男性,“还帮助你姐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来!”
“明萧,你少在这里挑拨是非!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我们还是姐弟。”林骄一手捏着匕首的刀锋,用刀柄不断敲另一只手的掌心,说道,“要不是你举报我们林氏集团的产品,搞得我们林氏倒闭,我老弟走投无路,何故至此?”
明萧闻言只觉荒谬,明明举报的源头是林傲,是他先挑起恶意竞争的,她只是做出了合理的反击。再说,侵犯用户隐私和盗取信息,本就违法不可取。
反驳的话在嘴边绕了绕,明萧终究没有说出口,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挽澜,没必要和这两人呈口舌之快。
明萧直击重点:“现在我人也来了,你说,要怎样才肯放过挽澜?”
“很简单。”林骄不知从哪端来一杯红酒,往自己的鞋尖倾洒几滴,“跪下来,舔完我鞋尖上的红酒,跪地求饶,我就放过你。”
“林骄,你这是欺人太甚!”秦挽澜忍不住出声,“萧,你快离开这,别信她们的鬼…”话。
话音未落,林傲直接往秦挽澜的嘴巴里塞了一块破布:“吵死人了!”
“怎么样,做不做?”林骄发狠,“不做的话,那就只有…”
林骄递过去一个眼神,林傲心领神会,手掌稍稍用力,秦挽澜的细白的长颈顷刻显现一道血痕。
“住手!”明萧声嘶力竭,瞳孔布满血丝,“我做…我做…”
“唔…唔!”秦挽澜极力想发出声音阻止,奈何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明萧垮塌着肩膀,双膝弯曲,从来笔直的身躯弯下了弧度。
“明萧,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林骄忍不住放声大笑,俯身掐住明萧的后颈,死死往下按。
肮脏的鞋面和脸颊即将触碰的瞬间,明萧双手撑着地面,骤然发力,才不至于吃得一嘴巴灰。
“怎么?你还敢反抗,你还敢反抗!”林骄越说越激动,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你不要秦挽澜的命了吗?”
怎么可能…
明萧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
但她也深知,一时的妥协永远满足不了敌人,唯有反抗,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说话间,明萧反手扣住掰开林骄掐着自己后颈的手。
林骄惊呼:“明萧你tm干嘛!”
明萧甩过一个扫堂腿,趁着林骄松懈的瞬间,直起身子,在林骄笔直的膝弯处送上两记飞踢。
“嘶!”林骄双腿直直跪下,明萧反手扣着她的手腕,不过三两下,转眼间便轻松制伏。
动作之迅速凌厉,叫林骄和林傲都不敢相信。
攻守之势异也。
“你!”林傲瞠目结舌,“你怎么会…”
明萧黑色的瞳孔锐利无峰,直直盯着林傲:“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了挽澜,我放了林骄,一命换一命。”
林傲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怀中的秦挽澜有挣扎的痕迹,他方才回过神来,控制语气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你不相信也得相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明萧疾言厉色。
林傲不屑:“你少在这里放狠话!”
“是不是狠话,你心底应该清楚。”秦挽澜用尽全力吐掉塞着的破布,理智回归,喘着粗气分析道,“你应该知道,今天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你和你姐都再无翻身的可能,这牢狱之苦你们是受定了!但若和我们交易,彼此各退一步,我和明萧会在法官面前为你们求情,酌情减刑。”
“呵,你以为你的条件很有诱惑力吗!你这个女人未免太自以为是了!”林傲不屑一顾,拿着匕首在秦挽澜的脸上轻轻滑过,“其实早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我们两个就知道难逃一死。”
林骄跟着发出笑声应和:“哪怕你周围有警察的埋伏和接应,哪怕警察站在我们面前拿枪指着我们,我们都不害怕!”
林傲:“我们不害怕死亡,更不逃避死亡!只不过在死之前,我们要报仇!”
林骄近乎用尽全身力气咆哮:“我们要折磨你,要看你受辱,要你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活生生地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我们要你懊悔愧疚一辈子!”
话音落下,林傲手起刀落,鲜红血液争先恐后从腺体处喷涌而出。
疼痛还来不及感受,死亡先意识一步降临。
秦挽澜骤然失声,在三人的眼皮底下,重重跌落地面。
世界凝固,时间在此刻静止。
“挽澜…”明萧头脑一片空白,目光呆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脸色煞白,全身血液逆流,像是灵魂被抽干,失去了支撑一般,骤然跪倒在地。
等大脑被现实沉重的铅锤重重一击,明萧骤然意识到什么,连爬带跪挪到了秦挽澜的身边。
“挽澜…挽澜!”明萧倾身搂抱着她,双手去堵破开的狰狞伤口。
可那一刀划得太深了,鲜艳的血红不断从明萧的指缝间涌出喷出,吞噬白皙的脖颈和手掌。
“挽澜…宝宝…你醒醒,你看看我!”明萧手指颤颤,捧着秦挽澜的面颊,嗓音低到谷底,克制却温柔。
“萧…”女人奄奄一息,鲜艳的血红浸染苍白面容,她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抚摸明萧的面容,“你来了…”
“我来了…宝宝…我来了…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明萧视线模糊,喉咙沙哑至哽咽。
“好啊…带我回家…”女人嘴角艰难扯出一个弧度,指腹轻轻抚开明萧湿润的泪痕,“萧…我好累…想睡一觉…”
“宝宝别睡…别睡好吗?”明萧倾身,亲吻不断地落在秦挽澜的额间,眼角,唇边。双手去够,去捞涌出的血液,企图塞回破开的伤口。
泪水混合着血液,浸染尘沙泥土。亲吻一如既往温暖柔软,可秦挽澜再没有力气再回应这些亲吻。
“宝宝…宝宝…”明萧哭成泪人,“我还要带你去海岛过年,我们还要一起看烟花,放爆竹…”
“别丢下我一个!宝宝…我求你,别丢下我一个…”
声声泣血,字字恳切。
不知不觉,秦挽澜泪眼朦胧。
她好像回应她啊…
她好想和她去海岛过年,去看海上烟花…
可是她实在太累了…
她想睡一下,睡一下就好…
等她醒来,她想好好地抱一抱明萧,亲一亲她。
等她醒来,她们再一起去海岛过年…
视线模糊,呼吸渐弱,灵魂像是在这一刻被剥夺,秦挽澜全身力气尽失,抚摸明萧脸颊的手终是沉沉落下。
萧,对不起,不能陪你过年了。
对不起…答应你的承诺终究还是食言了…
“挽澜!”明萧紧紧抱着秦挽澜悲恸呐喊,凄厉苦楚,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控诉。
寒风停止呼吸,阴云侵吞暖阳,世界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但明萧此刻的痛苦,却是林骄和林傲的狂欢。
趁此机会逃离明萧束缚的林骄,逃到林傲身边,大放厥词:“怎么样!明萧,失去挚爱的滋味不好受吧!这个死女人当年不肯跟我,就是这幅下场!”
林傲一脸嘲讽:“明萧,若不是你对我穷追不舍,赶尽杀绝,我也不会做绝,今天这幅局面,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说话间,周围警铃声四起,不多时,警察包围了现场,林骄和林傲相视一眼,知道反抗无用,干脆束手就擒。
她们报仇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余再无重要。
祝雪,叶芷昕和沈翊连忙赶到明萧身边。
看着眼前的一切,触目惊心。
叶芷昕声音跟着发抖:“这…这怎么回事?”
祝雪簌簌流泪:“挽澜…”
沈翊拿出随身携带的纱布,别开明萧按压伤口的手,快速止血:“芷昕,快!让救护人员进来!”
不多时,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乌泱泱围绕一圈,医生护士想带秦挽澜到安全地带救治,可甫一碰到秦挽澜,明萧条件反射打掉所有人的手。
“走开,你们都走开…别伤害挽澜…”明萧抱着秦挽澜,神情呆滞,无意识呢喃。
“沈医生…这…”
沈翊上前,试探性地碰了碰明萧的肩膀,确定她没有过激反应后,好声好气劝道:“明萧,我们不会伤害挽澜,我们是要救她!”
“救挽澜…”明萧低喃,像是被这句话戳中开关,噩梦退散,现实漏进微弱的曙光。
她死死拉着沈翊的衣摆,“沈医生,你救挽澜,你救救她!”
沈翊保证:“我会救她!你放心,就算我拼尽这一身的医术也会救她!”
在沈翊的示意下,其余医生护士快速从明萧手中接过秦挽澜,安置到安全地带救治。
“病人大量出血!”
“纱布!纱布!”
“病人气息和脉搏微弱!”
…
叫喊,哭泣,痛骂,呐喊交织在一块,噼里啪啦压下来。砸得明萧的脑袋钝钝得疼。
她跌坐在泥土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近乎满身的猩红色。
血液鲜红,可几乎没一处是自己的…
如果可以,她倒想沾染的血迹都是自己的…
明萧的视线转回,落在了脚边的匕首,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她记得,这是林傲的匕首,是她剜在挽澜腺体上的利刃。
她捡起匕首,缓慢起身,一步一步落得沉重,朝着林骄和林傲的方向走去。
“明萧,你还好吗?”警长见她靠近,轻拍她的肩膀关心。
然而下一秒,明萧反手别开警长的手,趁着林骄被警员看管的瞬间,迅速提起匕首,手起刀落,飞快地在林骄后颈腺体上狠狠刮了一刀。
“啊!”
瞬间,血液伴随着惊叫喷涌而出。
在场警员无不惊愕失色。
明萧重重推开林骄,快速朝着林傲的方向飞奔而去。
终于,警长反应过来,紧急下达命令:“快阻止她!”
周围警员蜂拥而上。
明萧无意与她们争斗,她反手撕下后颈腺体上的贴布,瞳孔由乌黑瞬间转为猩红,空气中的血腥气味顷刻被沉香和薄荷的信息素气味溢满。
“不好!她在释放信息素!”
“怎么会有两种味道?”
“是SA!SA!”
一大群警员抵挡不住SA信息素的压迫,捂着胸口倒地,个别警员强忍着信息素的影响,意欲上前阻止,但不过三两下,便被明萧制伏。
遍地倒下的警员,唯有执一匕首站立的明萧,和双手被手铐扣着的林傲。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傲此刻完全被恐惧裹挟。
他不住地往后退,嗓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你tm要干嘛!”
明萧懒得和他废话,大跨步上前,一手揪住林傲的衣领,重重往墙壁上一推,钳制住他,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匕首。
“住手!”
“不可以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明萧置若罔闻。
血债血偿,她要林傲以命抵命。
“明萧!”系统骤然出声。
匕首重重落下,锋利刀刃即将破开腺体的瞬间,瞳孔猩红褪去,理智回归,拉回明萧的意识,刀刃于千钧一发之际拐弯,戳在了林傲的肩膀上。
“啊…”
林傲肌肤破开,露出血肉,血液喷涌而出,再一次黏腻明萧的双手。
明萧死死盯住,灵魂停滞半刻。
警员看准时机,上前拉开明萧,反手将她制伏。
警长命令:“快带医生来给林骄林傲救治!”
明萧双腿跪在泥土中,双手被控制着,脑袋被警员死死压在了地上。
她忽而放声大笑,笑声因着匍匐的姿势而断断续续,笑着笑着又忽而哭出声来,痛哭流涕,呜咽悲鸣,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苦楚一并倒干净。
警长心有不忍,松口:“放开她吧。”
“警长,不好吧…”
“出了事我负责,放开她吧。”
警员这才松手。
明萧再没有力气起身,四肢瘫软,全身瘫倒在地上。
笑声和哭泣交织,仿佛鬼魂在哀鸣。
她忽而好讨厌,好恨系统,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候阻止自己。
但比起系统,她更恨自己,竟然在关键时候下意识听从了系统。
疲倦袭来,眼皮重重地坠着,明萧再支撑不住,模糊视线下,她恍惚看到远处的秦挽澜,在向她招手。
“挽澜…”明萧缓缓伸出右手,想要抓住她的衣摆,牵住她的手。
可美梦终究破灭,所爱于眼前消失,惟余掌心的冬季寒风。
屋外,寒梅绽放,阳光一如初来时温暖明媚,唯余遗憾,此刻再无欣赏之人。
作者有话说:先用护甲把自己包紧!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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