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灼热的风与雾里， 施颜注视余瑄迎上来的唇。


    她眼睫垂落，几乎贪恋地与他呼吸勾缠， 错开鼻尖，去迎接他的吻……


    但在最后一刻，她叹了一声，还是别开了脸。


    余瑄只是被信息素控制。


    她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犯不着趁人之危。


    温热的唇只擦过她的唇角，余瑄眸底多了茫然，眼前天旋地转，他腰上一紧，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清幽辛辣的金昙信息素环绕着他，余瑄情不自禁地攀缠上施颜的脖子， 蹭着她嗅闻：“施颜……”


    “施颜。”


    一声又一声， 亲昵又黏糊。


    不知道的， 以为他爱她到了骨子里。


    施颜感到前所未有的怒意， 和无奈。她抱着余瑄站在天台上，这里的可燃烧物不多， 炎影枭死后，火势已经小了很多。


    螺旋桨巨大的风力从上空送来， 掀起施颜的白衬衣、领结，和余瑄额前的碎发， 他埋在她脖子里， 依赖地阖着眼。


    又一架军用直升机出现在天台上空， 季蓝焦急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施颜，余瑄！”


    “他没事。”施颜把余瑄抱给她，季蓝伸手来接人时，余瑄还锁着她的腰不肯离开。


    “太胡来了， 你知不知道擅自行动有多危险！”季蓝眼通红，要不是忙着救人，施颜怀疑她立刻就要揍她一顿。


    机舱门打开，露出方徵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施颜惊讶，校长竟然亲自来了！


    风中的Enigma信息素早就散了，一地东倒西歪的Alpha，全部带离天台，送往医务室治疗。炎影枭的尸体烧了大半，失去了价值，最后只能销毁了。


    施颜目送余瑄被送往医务室，侧头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


    方徵也在打量她。


    “在场Alpha全部被Omega信息素潮放倒，纠察队也不能例外。”他若有所思，“你是怎么做到不受干扰的？”


    “我去的时候，信息素已经散了。”施颜面不改色地撒谎。


    方徵：“那头畜生呢？也是你杀的？”


    “那可是S级异兽，您太高看我了，”施颜一脸后怕，“它早被余瑄他们打得半死不活，我太害怕了，就补了一刀，谁知道你们要抓活的呀。”


    这话方徵相信。


    纠察队精英尚且不敌，施颜一个二年级学生，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能活着回来已经算走运。


    “一个害怕的人，敢冲进火场？”方徵调侃道。


    施颜：“我室友在里边呢，这不是您教的，同学之间要友爱互助嘛。”


    方徵提醒她：“我知道余瑄是公爵家的孩子。”


    施颜：“……”


    他继续：“虽然我不反对同性恋，但既然你们已经解除婚约，你总得考虑余瑄的想法。”


    施颜忽然问：“您今天亲自过来，是因为季老师向您求助了吗？”


    “你怎么知道？”


    施颜：“您和季老师以前是同校同学，您去了军部，季老师来了第一军校，后来您退役也过来了。您办公室里摆了一盆蝴蝶兰，季老师最喜欢的植物是蝴蝶兰，平时最爱佩戴的胸针也是蝴蝶兰。”


    方徵：“……”


    “行吧，我不管你了。”


    施颜笑眯眯的：“那最好。”


    施颜返回考场，拿回自己的行李箱。已经和乔欧他们告别过了，也和互助社几人发了道别讯息，她一个人带着行李箱站在军校门口，回头看去，想起刚才与方徵的对话。


    “真的只是异兽犯事吗？”施颜轻声说，“总觉得风雨欲来。”


    方徵抬起头，火灾后的天空，残留着血一样的红。


    他声音低沉：“风雨从未停过。”


    *


    帝都1区，花园别墅区。


    一道银灰色弧光穿过建筑上空，降落在一栋别墅前方。


    施颜从悬浮滑板上跳下来，滑板自动竖立，扩展成智能行李箱的样子，滚轮滑行，跟在她身


    后进去。


    “老爸，我回来了！”施颜进门，扯开嗓子喊。


    智能行李箱直接滑进她房间，施颜在家里转悠一圈，最后在厨房找到她爸。


    开放式厨房的雪白灶台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深红外套批在肩上，梳起的背头下露出深邃眉骨，周身气场强得仿佛随时会掏枪崩人。


    此时他腰间系着太阳花围裙，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段筋肉鼓隆的手臂，正动作熟练地颠勺。


    施颜：她爸和余瑄相反，是这个世界上最像Alpha的Omega。


    她跑上前，把脸埋到爸爸宽阔的背肌上：“老妈知道你穿着正装炒菜，又要念你了。”


    裴妄说话间，手上动作不停：“刚谈完生意回来。我这是为了谁？”


    施颜立刻吹彩虹屁：“可不是嘛，没人比得上我爸爸的手艺。”


    盛菜出锅，父女俩面对面坐下，开吃。


    “爸爸，我有事想问你。”施颜扒了两口饭说。


    “关于余瑄？”裴妄给她夹来一只油泼虾。


    施颜吃掉大虾：“你怎么知道？”


    “你都跑到他的学校去了，这次回来不也是为了问他的事？”裴妄语气平淡。


    施颜差点噎住，手边及时递来一杯柠檬水，她赶紧喝一口缓缓。


    “老爸，话不能这么说，我也特别想你的。”施颜夹起一块红烧排骨，讨好地放进裴妄碗里，“你既然知道余瑄在第一军校，应该也知道他为什么去吧？”


    裴妄：“原因不清楚，余家并不同意，他们为这件事闹翻了。”


    “余瑄和你一样，长大翅膀硬了，早已不把父母放在眼里。”


    施颜小口喝柠檬水。


    说余瑄就说余瑄，怎么还连坐的，臭爸爸果然还在记仇。


    “当初你要退婚，要转学，我和你妈妈没说过什么。你伤心了，换个环境换个心情，我们理解。”裴妄说。


    “可你不该音讯全无，让家人担心，更不该不打一声招呼，又跑去第一军校找他。”


    施颜轻咳一声：“爸爸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余瑄去的。等我取得军功，不也光宗耀祖嘛。”


    裴妄瞥她一眼，好像在看打西边升起的太阳。


    忽然，他的光脑“叮”了一声，打进来一则通讯。


    裴妄点开，光幕上露出一张风尘仆仆的脸，女人戴着防风护目镜，背着登山包，正攀在悬崖峭壁上：“哈喽宝贝们！”


    “注意安全。”裴妄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称谓有点意见，又懒得纠正，只低头喝汤：“颜颜回来了。”


    施颜把脸凑得老近：“老妈你去攀岩啦？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打电话吗？”


    “颜颜长大了，知道关心妈妈啦，”施予安笑盈盈的，“没关系的，妈妈可是厉害的Alpha。”


    “怎么样啊宝贝，在军校过得开心吗？小瑄和你一起回来没？”


    施颜惊讶：“老妈你怎么也……”


    施予安：“嘿嘿，你爸爸告诉我，你和小瑄是室友呀，妈妈很高兴呢。”


    父女俩对视一眼，施颜：“……”


    施予安又道：“妈妈下次回来，请你和小瑄一起吃饭，你记得告诉人家。”


    施颜正要回绝，施予安已经摆摆手挂了通讯。


    “老爸，你查我？”施颜不满。


    裴妄：“那你说实话，真不是为了他去的？”


    “当然不是了，我是那种色迷心窍的人吗？”


    裴妄打量她：“你不是吗？”是谁从小就纠缠人家？


    施颜：“……”


    施颜无语：“婚约早就解除了，我都分化成Alpha了，早死心了好吗。我施颜就算一辈子没有Omega，也不会吃回头草！你不要老是提我伤心事。”


    裴妄点头：“那最好。”


    “我的女儿值得最好的。少他余瑄一个，世上还有王瑄张瑄，爸爸会给你挑最好的人。”


    施颜：我谢谢你。


    *


    吃完饭，施颜回房躺上自己宽大柔软的床，深深陷进去，舒服地打了几个滚，根本翻不到尽头。


    哪里像宿舍那又小又窄的床板，稍不注意就会磕到头。


    想起饭桌上的谈话，施颜仰面望着天花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感觉爸爸还对她和余瑄的事耿耿于怀。


    爸爸是从小被妈妈捡回家的，后来两人结婚在一起，白手起家，打拼到现在。生意步上正轨后，妈妈在爸爸鼓励下，去做了她最热爱的事——环游世界，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给他们父女寄明信片。


    施家的军火商生意平时都是爸爸在打理，他开枪崩人的时候，比Alpha还利落可怕。


    知道爸爸护短，施颜从小很多事都不敢告诉他。但余瑄不喜欢她、甚至有点烦她这件事，爸爸应该也看出来了。


    所以当她提出想要退婚的时候，他立刻去余家落实了这件事，并帮她办理了退学手续。


    当年她是纠缠余瑄没错。


    可自从他把分化报告塞给她，她转头就去退了婚，从此再也没纠缠过。


    【我赢了，你去退婚。】


    他们曾经打过赌，施颜赌余瑄一辈子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而余瑄赌他会分化成Alpha，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他赢了。


    她是脸皮厚，但也还要脸。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她索性放他自由。


    她扔掉分化报告，扭头就走，再也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注意到余瑄当时的反应。


    直到爸爸牵着她的手，在贵族学校老师们惶恐的目光下，办理了退学手续。她才知道，余瑄生病住院了。


    大概太高兴了，乐极生悲吧。


    她焉头耷脑地想。


    “颜颜。”漆黑的私家飞车停在校门口，裴妄最后对她说，“你永远都有爸爸妈妈。”


    “忘了他吧。”


    施颜嘴一瘪，眼尾热乎乎的，她埋头钻进飞车。


    亮漆的车身上似乎倒映出一道人影。


    跟在车后，然后化作一个小点。


    她团在后座没有哭出一声响。


    虽然很对不起爸爸，但她的确从来没真正死心过。退婚也不是放弃了余瑄，而是不想耽误他。


    假如有一天，她完成了自己的计划，改头换面回到他身边，她会堂堂正正重新追求他。


    如果她最终失败了，至少余瑄的生活不会因她受到任何影响。


    施颜从床上坐起，穿过卧室，来到连接卧室的露台上。


    施家和余家的别墅相邻，她的卧室正对着余瑄的卧室，都有一块露台。


    余瑄的露台上时常摆着画具，盛开着四季不同的花，天气晴好的时候，阳光洒满露台，花朵摇曳，身穿浅咖色画衣的小少年会坐在那里画画。


    他的袖口挽起，露出线条修长的小臂，指尖握着画笔，笔下色彩绚丽生花。


    阳光下，黑发拂过他眉眼，那双美丽的绿眸剔透如溪水，裤腿下露出纤细雪白的脚踝。


    他坐在那里，就像童话里身揣怀表的兔子公爵。


    流转的四季里，她就这么看着他发呆，在宁静美好的画面里，感受自己轻快的心跳。


    施颜走上露台，恍惚着，好像看见一个小少年提着水壶走出来，给露台上的花朵们浇水。


    不经意对上她的目光时，他不太自然地移开眼，耳尖在阳光下照得白里透红。


    但此时，那片露台上没有了画具，也没有了花，干净却空荡。


    她心里也空空荡荡。


    “颜颜？”忽然，一声轻唤传来。


    施颜低下头，望入一双琉璃般的浅绿色眼眸。


    长发男人穿着白色的居家服，臂间挽着披帛，站在余家花园里，一座垂满粉紫色藤萝的花架下，抬头温柔地向她招手。


    是余瑄的Omega爸爸，黎秀。


    施颜接到了余家的邀请。


    自从五年前退婚转学，她再也没去过余家，很久没见过公爵夫妻了。


    “想去就去吧。”裴妄说，“他们始终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


    施颜去了。


    施余两家距离很近，她穿过一扇门，再进另一扇门，门厅边站着的女仆们还像从前一样，微微向她欠身，亲切恭敬地唤她“施小姐”。


    施颜一路跟随女仆们穿过花园，来到藤萝花架下  。


    风吹动一串串风铃般的粉紫色花朵，花架下光影流转，色彩梦幻。


    黎秀侧过头，露出秀丽悲悯的一张脸，浅棕色长发顺着肩颈垂下来，他披帛上流苏轻拂，抬步走来。


    苍白有些病态的手指抚上施颜的手臂，黎秀眸色温柔中带着一丝怀念，像注视久别归来的孩子：“颜颜长高、长结实了，黎叔差点没认出你。”


    施颜扶着他，两人在花园里慢慢散步：“黎叔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颜颜你呢，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施颜默了默，最后说：“挺好的。”


    “小瑄这些年，过得不太好。”黎秀声音很轻，“他性格倔强，从小娇宠着，没吃过什么苦，什么都得到得太容易了，所以对待珍贵的东西过于迟钝。”


    施颜感觉他意有所指：“黎叔……”


    黎秀：“抱歉，颜颜，我不该说这些。我习惯了，总把你当成小瑄的Alpha……我从没想到过，有一天你们俩会解除婚约。”


    “那孩子嘴硬心软，这点像他妈妈。就算吃尽了苦头，也不肯吭一声。”


    他红了眼眶。


    施颜听出些不对劲：“他怎么了？”


    黎秀抚上她手背：“颜颜，答应我，替我多照顾小瑄一些，好么？他跟她妈妈闹脾气，一个人在外面，放假也不肯回家。”


    “放心吧黎叔，就算解除了婚约，我和余瑄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施颜安抚他道。


    “朋友”二字落入黎秀耳中，他欲言又止，最后只遗憾轻叹一声。


    “罢了。小瑄已经长大，他终究要学会自己面对和争取，你不怨怪他，我已经很高兴了。”


    两人从花园回到别墅建筑中，黎秀进厨房亲手做了两盒点心，施颜帮忙打下手，做好的一盒给她，一盒让她带给余瑄。


    施颜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在客厅坐下来聊天，女仆们切来果盘。聊的都是军校里的趣事，黎秀听得格外专注，听到她说余瑄睡觉会爬错室友的床，他的神情变得格外柔软。


    正说着，玄关处传来动静——公爵回来了。


    施颜抬起头，看见一名高挑修长的女性Alpha，公爵余旎一头齐耳短发利落，穿着修身的黑色西服，黑发黑瞳，纯血古东方人的相貌，气质冷冽内敛。


    她比黎秀高，接近185cm，肩宽腿长，身材比例优越如模特。随着走近，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是真正的顶级Alpha。


    “余姨。”施颜起身，黎秀也跟着站了起来。


    余旎换上居家拖鞋，走进客厅，见了施颜，殷红的唇微扬，向她点头致意：“颜颜，坐。”


    余旎绕过沙发，来到黎秀身边，搀扶着他坐下。


    “吃药了么？”她扶着他的肩，抚上Omega有些苍白的额头。


    黎秀神色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余旎才想起有小辈在场，而施颜已经懂事地扭开头。


    “颜颜，听阿秀说你放假回来了，”余旎说，“我特意赶回来，今天就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施颜受宠若惊，欣然答应。


    余旎自带气场，在余家她说一不二，就连施颜这个顽皮蛋子，从小在她面前也老实得像个鹌鹑。


    三人闲聊几句，聊到余瑄，施颜主动提及在军校的日常，让二人放心。


    余旎呷了一口清茶，指间蓝宝石扳指低调奢华：“小瑄删了我的联系方式，是打定主意跟余家断绝关系了，他不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关心他过得怎样。”


    施颜默默喝茶，瞄见黎秀轻轻掐了余旎一下：“……”


    不然说是亲生的呢，余瑄那张铁嘴跟亲妈真是如出一辙。


    居然敢删公爵的联系方式，草莓小蛋糕分化成Alpha后，脾气越来越大了，变成了一块火山熔岩小蛋糕。


    她弯起唇角。


    丰盛的晚餐摆上长桌，三人一起度过了愉快的用餐时光。


    施颜陪着黎秀回到客厅坐下，从他口中得知，当初余瑄分化成Alpha、与她解除婚约后，公爵为他安排了全新的人生道路。


    如施颜所想，那是一条入学帝国军校、毕业入军部、迎娶门当户对Omega的人生坦途，多少人羡慕不来。


    但余瑄拒绝了。


    【我过去的人生已经被你毁了，今后不会再做你的提线木偶。】


    他前所未有地激烈抗争，余家爆发争吵，余瑄一个人离开帝都，去了第一军校，再也没有回来。


    施颜眼睫微动，思索着“过去的人生被毁”这句话。


    余瑄竟然认为是公爵毁了他的人生，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被他痛恨的角色……


    “颜颜，小瑄看起来乖巧，其实内心叛逆，厌恶被人掌控。”黎秀说，“这些年我时常在想，也许正是因为长辈过于撮合你们，他才会排斥你。”


    “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施颜感到点羞愧，“没能成为让他感到安全的港湾。”


    对余家而言，她的纠缠加重了余瑄与父母的矛盾。


    对余瑄而言，她何尝不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与家族一起逼迫他？他抗拒她，想要自由，只是人之常情而已。


    余旎端着一杯清水过来，喂黎秀吃完药，轻抚着他的背，对施颜道：“颜颜，你与我说实话，当年退婚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余瑄的意思？”


    被那双几乎能洞穿灵魂的漆黑眼眸注视着，施颜硬着头皮说：“是我的意思。”


    余旎又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你从小就惯着他，和他爸一样。那孩子变得任性妄为，反复无常，你俩功劳不小。”


    施颜：“……”


    黎秀：“……”


    两人老实巴交得像挨训的小学生。


    “余姨，黎叔，我会好好劝余瑄的。”施颜走的时候，公爵夫妻送她到门口玄关，她问道：“你们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他么？”


    “叮”一声，余旎给她打了一笔款。


    “生活里有什么该添置的，劳你费心。”余旎说，她甚至没提余瑄的名字，末了别扭地补充一句：“别说是我给的。”


    施颜收下离开，余旎放心了。


    夜色里，别墅区灯光亮起，施颜蹦蹦跳跳的身影回到施家别墅。


    “你怎么不提腺体手术的事？”黎秀问自己的Alpha。


    余旎脱下外套披到他肩上，把人裹起来，揽在怀里，回身走去：“你不也没提。”


    “已经尘埃落定了，阿秀。小瑄当初闹着要做腺体手术，不一定是为了颜颜。我看颜颜的意思，也已经放下，只把他当朋友了。”


    黎秀眼微红：“你自己的孩子，你真的一点看不出他的心思？”


    “人总是要为年少轻狂付出代价的。”余旎挑眉，不仅不急，看起来还有些幸灾乐祸：“失去了的东西，哭着跪着也得自己讨回来。”


    “他学不会张嘴，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黎秀轻轻锤了她一拳，余旎揽着他，笑得胸膛微微震动。


    *


    余瑄离开余家，逃去第一军校，居然是因为被公爵催婚。


    施颜在床上躺了几天，懒得骨头都散了，脑袋里总想着这件事。


    也是，余瑄是不会接受这种家族联姻的，她自己不就是个例子。


    施颜在床上翻来滚去，无聊到打开光脑，浏览宿舍四人群。


    乔欧晒了一堆旅游照片，蒋鸣在分享异兽猫咖打工日常。施颜发了几个“羡慕”“无聊”“打滚”的表情包进去，三人开启表情包大战，余瑄则从头到尾一片沉寂。


    施颜点开私聊对话框，余瑄的头像是一只黑猫，漂亮优雅的绿宝石眼睛，隔着屏幕注视她。


    她绞尽脑汁，没想出能跟他说点什么，又怕余瑄在忙着兼职，打扰到他工作。


    就在施颜准备退出聊天界面


    时，空白的界面上忽然多出一条新消息。


    【是竹马也是宿敌】：？


    余瑄发来了一条消息。


    施颜定睛一看，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误触了，聊天界面上赫然多出一排小字：施颜拍了拍余瑄。


    施颜尬到把光脑扔出去。


    余瑄就不能假装没看见吗？


    她裹着被子打了几个滚，才顶着鸡窝头坐起来，硬着头皮编辑了一段话，又删删减减半晌，最后才发过去。


    【世界第一E人】：你爸爸给你做了点心，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带给你？


    施颜顶着蓬草脑袋，裹在被子里，像个森林原始人，愁苦地看着光幕上的字。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舔狗了？


    施颜决定，余瑄要是不想见她，她给他寄过去也行。


    施颜在忐忑不安里等来余瑄的回复。


    【是竹马也是宿敌】：可以。


    她眼皮微动。


    可以的意思是……有空？


    没说具体时间，是随时都有空？他打完工了？


    施颜想起，最近新上映了一个音乐电影，主演似乎是余瑄小时候喜欢的演员。


    送点心当然不能只是送点心，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她决定乘胜追击。


    施颜立刻编辑了消息发过去，大力推荐了这个音乐电影，说她得了两张电影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尝尝咸淡。


    过了一会儿，余瑄才回复。


    【是竹马也是宿敌】：原本要和谁去？


    施颜卡顿了下。


    她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就像过去每次试图讨余瑄欢心一样，这么说只是为了目的性不那么明显，毕竟余瑄就像受过惊的兔子，稍不留神就吓跑了。


    没想到余瑄会这样问她，印象里，他不是会抓这种小细节的人。


    这样显得她很不真诚一样。


    施颜立刻滑跪。


    【世界第一E人】：好吧我其实还没买票，我怕你不想去，你不去我也不去了。（笑哭）（滑跪）


    余瑄这次回复得比她想象的快。


    【是竹马也是宿敌】：好。


    只有一个字。


    施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定没有看错，又有点害怕他会反悔撤回。


    但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对话框里清晰的一个“好”字，提醒着她，余瑄真的答应和她去看电影了。


    而且是音乐爱情电影！


    聊天界面上，余瑄在问她想看哪一场，施颜久久愣在那里。


    人在突然得到肖想已久的事物时，会有点不适应。


    她抿住唇，眨了下眼睛，迅速打开购票网站买票。


    也许因为是音乐爱情电影，座位都是情侣座，她纠结了会儿，还是截了个图，发给余瑄。


    【世界第一E人】：这个位置可以吗？[图片]


    她圈了一个靠近中间位置的情侣座。


    假如余瑄不愿意和她坐情侣座，他现在就可以拒绝。


    不然等到了影院，他临时离场，她的心脏会有点受不了——人不可以在期待拉满后，又被狠狠打碎。


    【是竹马也是宿敌】：好。


    又一个“好”。


    施颜睫毛颤了下。


    太奇怪了，她怀疑这个余瑄是假的，是骗子，是模拟武斗里那个被她压着吻也不反抗的AI余瑄。


    只有AI余瑄会对她这么千依百顺。


    余瑄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了，聊天界面一片安静，施颜反反复复地看，久久不能释怀。


    她慢慢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摸到一片火烧火燎的滚烫，耳朵快烧掉了。


    人的热情是会递减的，她就算是一块烧红的炭，那些年也在余瑄那里冷却了。


    但此刻，施颜感觉心里垮掉的东西在死灰复燃。


    她整个人从床上腾起，发出一阵掀破屋顶的嗥叫，钻进衣帽间，翻箱倒柜搭配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一楼客厅里，裴妄正在看电子报纸。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施颜手腕撑住扶手，利落地跃下楼梯。在裴妄震惊的视线里，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机括声起，变形成滑板。


    “爸爸！”施颜激动地冲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跳上滑板，扬长而去：“我回学校去了！爱你！”


    裴妄瞥一眼她手里提的点心盒——余家带回来的，还有一份在家里。


    他摇摇头，早有预料似的，继续看电子报纸。


    *


    音隅音乐餐厅。


    “你要请假？”领班惊讶地看向黑发少年，他可是为了那笔全勤奖，刮风下雨也从不迟到请假的铁人。


    “嗯，不可以？”余瑄褪下半指手套，准备下班。


    “可以可以。你的追求者不少吧，这是开窍了？”领班就算没听过军校纠察队的名号，也看得出余瑄长得好，又有实力。


    他饶有兴致地八卦道：“你要去约会？是哪个幸运儿？”


    余瑄话少，领班没指望他搭理自己，自顾自乐呵着，觉得“请假约会”这件事和他的气质太不搭了。


    却见他抓起外套，搭在臂间，忽然掀起眼睫对他说：“你见过。”


    领班一下睁大了眼：“我见过？谁！我们店里的？不对，难道是顾客？我靠，不会是上次给你天价小费那个富婆吧——”


    余瑄已经推门走了。


    领班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约会顺利！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啊啊啊！”


    他宣布，余瑄就是他们店的财神爷！


    少年走在风里。


    外套搭在臂间，衬衣下露出纤窄的腰胯，他唇角轻扬。


    *


    蒋鸣扫了虹膜进宿舍，惊讶地发现余瑄今天提前回来了。


    “瑄哥，你要出去啊？”余瑄在衣柜前逗留的时间过于长了，蒋鸣挠了挠头，走过来好奇地问。


    “嗯，”余瑄正取出一件雪白的蕾丝衬衫，指腹抚过柔滑面料，袖口若隐若现鎏金玫瑰：“明天去市里一趟。”


    蒋鸣惊艳地感慨：“好漂亮的衬衫！不过这是Omega款式吧，瑄哥，你怎么……”


    “别人送的。”余瑄轻声说。


    他最后还是把蕾丝衬衫放了回去，拿出别的衣服。


    蒋鸣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兴奋地问：“瑄哥，有情况啊，你不会要去约会吧？是什么样的Omega？”


    什么样的Omega，能拿得下瑄哥这样的高冷猛A？


    在第一军校，余瑄可是出了名的不近O色，就没人见过他和Omega同框，更别说约会了。


    而且蒋鸣有种预感，余瑄要去见的人，就是那个送他Omega款蕾丝衬衫的人。


    什么样的人会送一位Alpha穿Omega款的衬衫啊，也太会调情，太会玩了！


    蒋鸣从没这么想念乔欧，要是乔欧在，他亢奋的尖叫声这会儿肯定会把天花板掀翻。


    “不是Omega。”余瑄纠正道。


    蒋鸣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搭茬，下意识说：“哦，Beta也挺好的！”


    “她是我……”余瑄纽扣解到一半，若有所思，“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蒋鸣惊讶：“青梅竹马？瑄哥你居然有小青梅，一定是个可爱的人！”


    余瑄垂眸笑了笑：“嗯，是个顽皮的小青梅。可爱，聪明……”


    “也狠心。”


    蒋鸣愣了愣。


    宿舍安静下来，领口半敞的Alpha少年，笑容忽然散了，他眼底郁积的悲伤，就像一块陈年疼痒的疤。


    转瞬即逝。


    *


    施颜提前到了市中心广场。


    第一军校地处郊区，城里才有全息影城，他们要看电影得来市中心。


    空中一列电轨穿过城市，银色列车爬过天边时，闪耀的灯光犹如白日繁星。


    施颜抬起头，风扬起微卷的发丝，她数着车次，头顶这一列来自郊区，载着她等待的人。


    前方不远处，是城市空轨的站台。银色列车在站台边短暂停泊，又重新出发……


    站台上多了一名少年。


    旅人攒动间，清晰映入施颜视野。


    世间凡人几多，他是里面最特别的一抹颜色。


    施颜看到余瑄的同时，余瑄的目光也落到她身上。


    他们穿过人潮，向彼此


    靠近。


    施颜走向过余瑄很多次。


    但这是第一次，她这样期待又紧张。


    “瑄瑄！”施颜如常地开口，发现嗓音有些发颤，她很快调整过来，向他露出眉眼弯弯的笑容：“今天很帅嘛。”


    余瑄穿着薄卫衣和浅色长裤，颜色搭配得干净舒适，像气质纯净的邻家少年。


    嗯……还真是她的邻家少年。


    余瑄耳尖微红，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点心盒上，恍然道：“我爸爸……做的？”


    施颜简单讲了在余家的事。


    “爸爸他，身体还好么？”他沉默了会儿，轻声问。


    施颜：“一直在按时吃药，只是很担心你。”


    她点到为止。


    矛盾和改变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余瑄需要时间面对他自己，面对父母。


    “公爵也很想你。”她补充说。


    余瑄：“我不关心她。”


    施颜：“……”


    某种程度上，这对母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来到全息影院，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寄存了点心盒和滑板，坐在公共区域等待。


    影院的双人饮品都是桃心吸管，施颜虽然心动，瞄了余瑄一眼，还是放弃了。


    不远处有自动贩卖机，施颜买了冰镇饮料过来，看见余瑄在看娃娃机。


    “要试试吗？”她有些怀念地笑。


    他们以前也一起抓过娃娃，虽然只有一次。


    余瑄身边大部分时候都跟着一大票保镖，像“抓娃娃”、“游戏机”这类消磨小孩意志的玩乐，公爵是不允许余瑄碰的。


    他们上学的路上有一家娃娃机店，里面摆满了糖果色的毛绒玩具，每天有很多小孩在那里抓娃娃。


    在发现余瑄瞄过好几眼后，有一回，施颜半路突袭，把余瑄“偷”了出来。他的保镖们吓坏了，满街搜人。


    “别怕，是我。”阴暗泥泞的小巷里，黑色口袋从余瑄头上摘下，露出他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施颜看他被扛走时一动也不动的摆烂样子，有些犯嘀咕：“你怎么都不叫一声，或者踹一脚，万一真的是人贩子怎么办？”


    余瑄黝黑的眼珠看她一眼，稚气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小孩：“哪有这么矮的人贩子，我知道是你。”


    她挑眉，忽然就高兴起来，拉他起来，牵住手：“跟我走。”


    两人拉着手穿过小巷，拐进一家儿童服装店，施颜给余瑄换上提前备好的行头，还戴了表演用的假发和发夹，白雪公主同款。


    他们变装后原路返回，保镖们早已不在原处，施颜带着余瑄长驱直入娃娃机店，混在小孩堆里，开始爽玩。


    余瑄一个娃娃都没抓到，好在施颜抓了很多，一大口袋都给他，两人开始愁怎么带回家。


    直到一名保镖冲进来，抓住了他们，那一大袋玩偶掉在地上，后来施颜再回来找时，已经不见了。


    ……


    余瑄看着娃娃机的金属抓手慢慢下降，钳住了一只粉色章鱼头，回升过程中，他不自觉蜷紧指尖，莫名感到紧张。


    抓手松开，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响起，施颜弯下腰，拿出粉章鱼递给他。


    “还想要什么？”她说，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今天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余瑄接过来，毛绒绒的粉色章鱼头，抱在怀里暖暖的。


    他想了想，指了指娃娃机里暖黄色的海星娃娃。


    两人转移阵地，施颜握住操作杆，嘀咕：“还真要星星啊。”


    余瑄失笑。


    星星很快被她摘下来，接下来是兔子玩偶、毛绒甜甜圈、沙皮狗……


    余瑄怀里抱了一怀，快要装不下。


    施颜这次也用袋子装了满满一袋，堵了多年的一口气顺了：“你要带回宿舍吗？”


    余瑄不假思索：“要。”


    施颜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这么多，你不分点给我们三个？”


    余瑄掀起眼皮，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占有欲：“不。”都是他的。


    电影即将开场，店员帮他们把这一大袋娃娃存放在柜台里，施颜端起爆米花，两人汇入人流，进入影厅——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红包掉落，感谢订阅～[抱抱]


    下一章6号零点更～


    第17章


    全息光幕上， 音乐和画面迭起，光扫过观众席一排排单独的情侣座。


    余瑄的目光落在前排， 有情侣凑在一起，喝桃心形状的双人吸管，喝着喝着，在音乐声里静静地接吻。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冰镇饮料，瞥向身边一脸傻乐的施颜：“……”


    她到底约他来干嘛的？


    施颜也看到那些接吻的情侣了。


    她选择无视他们。


    这里是情侣厅嘛，多正常，来之前就想到了。


    瞄一眼余瑄，他脸臭臭的，好像有点不爽。


    施颜：反正她截图提醒过了，他自己同意的， 不能怪她。


    被偷瞄的余瑄， 脸色更难看了：“……”


    随着电影故事场景的变化， 不同色彩的光打过余瑄的脸， 黑暗中，他眸底盛着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绿， 镀上光边的鼻梁优越挺拔，侧面看去， 唇珠的弧度刚好。


    施颜从他的脸瞄到手。


    变幻的光影下，冷白修长的手指骨节凸起， 好看极了。


    她犹豫着， 想牵， 又怕被余瑄暴揍，万一把她从这里踹下去怎么办。


    施颜又勇又怂地纠结了会儿，最后决定老实看电影。


    他能答应跟她来看电影，说明是信任她人品的。


    现在打草惊蛇， 不利于长线发展。


    施颜觉得自己真是个擅于蛰伏的Enigma！


    余瑄的坐姿有些僵硬。


    虽然坐的是情侣沙发，他和施颜中间隔着微妙的距离，不像别的情侣如胶似漆黏在一起。


    他侧眸，目光落在斜下方——施颜的手放在哪里。


    像猫爪子微微团着，小指微蜷，假如勾住，能很方便地穿进去，扣住掌心。


    余瑄呼吸微紧。


    冷白修长的手指慢慢挪过去，试图靠近——


    忽然，施颜的手抬了起来，蜷曲的猫爪从他眼前溜走。


    她拧开冰镇荔枝水的瓶盖，咕嘟嘟喝了一大口，正好电影播放到一处笑点，影厅里起了一阵笑声，施颜弯弯的眉眼被荧幕光辉照亮。


    余瑄：“……”


    这是一个爱情电影，主角A不告而别后，主角O痛断肝肠，日日以泪洗面。当电影播放到后期，两人终于解除误会，重逢互述衷肠。


    音乐声浪漫，影厅里响起Omega们感性的啜泣声。


    施颜偷偷抹了下湿湿的眼角。


    她可是猛E，应当比A更A，怎么能掉小珍珠！


    忽然，一声冷冰冰的嗤笑从身边传来：“虚伪。”


    她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看向余瑄：“你说什么？”


    余瑄暗绿的眸子从银幕移开，幽幽看向她：“会不告而别的人，说明根本不爱。”


    施颜顿了顿，有种被扎中的错觉：“也许……她有苦衷呢？”


    两人在变幻的银幕光辉里对视。


    余瑄垂眸，不再看她，嗓音有些喑哑：“借口而已。”


    真正爱一个人，怎么舍得离开呢？


    施颜移开眼，不说话了。


    余瑄望着她的侧脸发呆，慢慢蜷紧了手指。


    忽然，施颜瞳孔动了动，她抬头看向影厅穹顶。


    那里蓝色顶灯铺开一片星空海洋，挂着大大小小的模型鲸鱼、海豚等。


    【咔……咔咔……】


    细微的响声，在Enigma耳中放大了无数倍。


    施颜瞳孔骤缩。


    余瑄眼前一花，整个人已被施颜扑翻下去，她的脸近在咫尺——


    1秒后。


    轰——


    影厅穹顶陡然坍塌，断裂的天花板直接掉落下来，和玩具模型一起砸进观众席。


    鲜血溅上模型鲸鱼漆黑的眼睛，整个影厅中部被砸得凹陷下去，沙发间一片血肉模糊，死伤无数。


    惨叫声连成一片！


    余瑄唇中闷哼一声，两人重重跌在地上，他被压在施颜身下，撞击的前一刻，她用手托住了他的头，没让他直接撞上坚硬的地面。


    此刻，施颜的双臂铜墙铁壁般锁着他，如不透风的堡垒将他护在身下。在她身后，是他们刚才坐的沙发，


    已经被一块巨大的天花板残骸压得四分五裂。


    假如施颜的反应再慢一点，他们现在已经成了肉饼。


    那样他的血与肉是不是就永远与她纠缠粘连，再不分离……


    余瑄为自己脑子里突然蹿出来的想法感到惊异。


    血腥与尖叫里，人们四散奔逃，浪漫的音乐声还在继续，电影结尾的画面里，粉色花瓣簌簌如雨，主角相拥亲吻。


    施颜怔怔低头，余瑄正望着她。


    昏暗的光照亮他的脸，荔枝玫瑰的气味浸染过来，唇只在一线之隔，呼吸里透来甜味。


    他仰着头，后脑勺掌在她手中，双腿被她的膝盖分开，黑发凌乱地散开在额头和脸颊边，眉眼泛着红，唇珠诱人得像一个Omega。


    从这样的角度看去，如此脆弱又易碎，让人忍不住想要掌控……与把玩。


    施颜眸色晦暗，甜味已经缠绕上她的鼻息，只需要再近一点，一点点……就能品尝上肖想已久的甜点。


    余瑄的目光忽然越过她，看向某个方向，他眼中惊魂未定：“那是……”


    “什么？”


    影厅上方，整块穹顶都塌了，裂缝边缘，忽然探出一条黑色的细线。


    而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蠕动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隐约可见坚硬带翅的椭圆身体。


    忽然，其中一只没扒住，从缝隙里掉了下来——它没来得及展开翅翼，“啪嗒”一声摔在电影银幕前。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样跳下来，双马尾一样的黑色触须抖动。


    狗一样大的A级异兽蟑螂，密密麻麻，潮水一样向观众席涌过来，贪婪地啃食尸体。


    黑影滑翔而过，扑向施颜的后背。


    余瑄瞳孔紧缩。


    下一刻，施颜的脖颈被揽住，迅速将她翻到下面。


    余瑄漆黑的眼睛冰冷如煞神，手腕撑地，鼓出修长的薄肌线条。他如雷霆般暴起，还没降落的异兽蟑螂被他一把抓住触须，就地砸了个半死。


    碎裂的壳下触肢还在抽搐，余瑄从废墟里抽出一根钢筋，干脆利落地捅进蟑螂脑壳，插了个对穿，脑浆子流淌，这次真嗝屁了。


    施颜：“……”她真是做梦才把余瑄看成脆弱易碎的Omega。


    施颜也去找了一根钢筋。


    她其实可以手搓蟑螂头，但她有点嫌弃，毕竟这玩意儿太不可爱了，变异后长这么大个，纯纯恶心人。


    两人迅速展开现场救援，军人素养在这一刻尽显。


    A级异兽不难击杀，但蟑螂这种生物一向逆天，扑棱着翅翼从天而降时，轻松给人造成心理阴影，也很难彻底杀死，有些脑子都爆浆了还在爬行。


    影厅里的异兽蟑螂数量太多，施颜和余瑄后背靠在一起，各自手持钢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忽然，门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两人抬头看去——影厅入口涌进来一支武装部队，他们身穿军服，端着冲锋枪，进来就往蟑螂堆里扫射。


    “哥？”枪击声里，余瑄微诧的声音传来。


    施颜惊讶地看去，只见为首一名深灰色军服的Alpha男人向他们走来，他身后跟着一名皮肤苍白的女Alpha，看起来像是下属。


    施颜想起，余瑄是有哥哥的——那是余家的另一个天才儿童。


    由于过于天才，他很早就进入军部为国效力，很少回来，施颜小时候只在一次新年聚会上见过他。


    “小瑄，好巧。”余绫向余瑄颌首，深灰军帽下是一张端正俊逸的脸。


    他的目光转向施颜，有些意外地主动与她打招呼：“这位是小瑄的未婚Alpha吧，你好。”


    当年新年聚会上，唯一能跟在小瑄身边的邻家小女孩，活泼淘气，他印象深刻。


    施颜：？


    施颜大方与他握手：“余家哥哥你好，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现在是室友。”


    余瑄沉默。


    余绫那张正气的脸上顿时露出错愕的表情。


    施颜歪头，觉得这人看起来有点傻白甜，还有点村通网。


    她怀疑他说不定也忘了余瑄已经分化成Alpha的事。


    余绫有些尴尬地扶了下帽檐：“抱歉，我可能记错了……”


    “余绫上将在战场上受过伤，记忆受到了一些影响，有时候会遗忘一些事。”那位女性Alpha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上将？


    施颜轻抽了口气，顿时收起想捉弄对方的坏心思，老实巴交站端正了。


    余绫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八岁，这么年轻的上将？


    “这位是我的副官，唐歌少校。”余绫介绍道。


    唐歌颌首，她身上有一股像古东方暗卫一样沉稳肃冷的气质。


    “哥，你们怎么过来了？”余瑄问。


    “正好在附近办事，得知这里出现事故，就赶了过来。”余绫看向远处。


    影厅经过一番荷枪实弹的暴力轰炸，彻底报废，A级异兽蟑螂被军部的人撵得到处窜，所有人撤离后，用上了炸药才把它们彻底弄死。


    整座影城已经封锁，死伤共36人，伤员送医，军部的人正在整座大楼里盘查，防止有漏网之鱼。


    “余绫上将，您觉得这是一起意外吗？”施颜问了一个有些尖锐的问题。


    “不用这么客气，你跟着小瑄叫就行。”他下意识说，又找补道，“就算你和小瑄只是室友，也可以这么叫我的。”


    他认真思索了会儿，才回答：“意外发生多了，就不算意外了。”


    施颜和余瑄对视一眼。


    “你们学校发生的事，我听说了。”余绫声音低沉，“最近帝国各地发生了好几起异常事件，多与变异动植物有关。背后的原因，军部正在调查，目前还没有证据。”


    施颜心中微动。


    没有证据的意思是，已经有所怀疑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7号零点～


    第18章


    这些事件果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异兽狂化杀人的背后，恐怕是人为操纵。


    在军校和影城这样的公共区域连续制造恐怖事件， 搅得人心惶惶……


    什么人能从中获利？


    如果是为了扰乱舆论，好浑水摸鱼，背后恐怕涉及更大的利益与权力博弈。


    军部？皇室？


    甚至国与国之间——敌国？内鬼？


    施颜越想越心惊，也难怪余绫不能明说了。


    施颜：“我们也会留意证据的。”或许她手上还真有证据。


    军部内部也在博弈，余绫的立场还不清晰，她不能随便暴露自己。


    余绫点点头：“你们还是学生，保护好自己才是首要的。”


    “上将！”一名军部人员跑来，对余绫道，“影厅内部发现了一些东西，您要不要亲自看看？”


    一行人立刻跟了上去， 返回影厅。


    他们穿过员工通道， 来到影厅顶部——这里当初建造时， 留有一片空间， 此时，黑色的卵鞘堵满了天花板内部， 还有刚孵化的透明小蟑螂在爬行。


    余绫的脸色无比难看。


    施颜：怪不得天花板塌陷后，这些东西层出不穷地冒出来， 原来都藏在这里。


    假如有人提前将A级异兽蟑螂的卵鞘放进内部，再在合适的时机破坏天花板， 孵化后的异兽蟑螂就会汹涌而出， 完成杀人事件。


    这与军校第六教学楼的失火事件， 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如果说这次影城蟑螂事件，目的是扰乱民心，那么第一军校那些恶性事件，就是为了削弱帝国未来的军队储备。


    而第六教学楼失火的真正目标， 更是纠察队精英——他们是帝国与军部的未来，这样一批人夭折，无异于将帝国未来的最强战力扼杀于摇篮中。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整个影城顶部都堆满蟑螂卵鞘，还有一些漏网之鱼躲藏在楼层之中，军部只能疏散人群，暴力推平。


    余绫已经返回军部，他需要即刻将这次恶性事件上报


    指挥官。


    影城大楼正在安置炸药，疏散人群，施颜从储物柜里取回滑板和点心，和余瑄一起下楼。突然，她想起什么，转身往回跑——


    被余瑄一把拉住。


    “娃娃还没拿……”她话音未落，却见余瑄摇了摇头。


    施颜取物品的时候，他已经去过存放娃娃的柜台。


    柜员死了，尸体倒在地上，正被两只藏在柜台下的小蟑螂啃食。


    装娃娃的袋子破了，玩偶滚了一地，沾满污血，被奔逃的人群踩扁。


    他拥有的美好总是短暂的，梦醒的时候无比残忍。


    “不要了。”余瑄喉结微动，只是对她说。


    “不要了？”施颜愣愣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我动作快，来得及。”她声音转冷，回身想甩开余瑄的手，他的力气却前所未有的大，一把将她拉回来：“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施颜还要犟，余瑄直接把她扛到肩上，强行带离现场。


    他们出来后不久，大楼在爆破声中轰然倒塌，军部进入废墟搜查，确保一只蟑螂也没有逃出来。


    施颜盯着废墟，抿着唇，眼圈红红的。


    余瑄买了两张电轨票，拉着她去站台，施颜一步三回头。


    “邪门了。”她忍不住吐槽。一袋娃娃丢了，还能丢第二袋。


    这是什么魔咒吗？


    空中列车正从黄昏里驶来，玫瑰色的云霞如浪花从车轮下一层层漾开。


    风拂起余瑄黑色的发丝，他垂下眼帘，仿佛自言自语：“也许命中注定，没有就没有吧。”


    *


    施颜和余瑄一起回了军校，没想到还是躺着——换了个地方躺着。


    白天余瑄和蒋鸣出去打工，回来还帮她带饭，还不会念叨她，这日子过得比在家里还舒坦。


    她心安理得在被窝里当烂泥，偶尔无聊了，就去武斗考核里调戏AI余瑄。


    但可惜，也不知是不是系统调试过，这次的AI余瑄打她比之前狠，却没有上次那种心动感。


    她玩了两把就退出，继续躺尸。


    假期就在悠闲的宿舍时光里结束，新学期到来。乔欧海边度假回来，给大家带了特产，他们煮了一锅海鲜锅，配上特制海鲜蘸水，吃得满室鲜香。


    新学期可以重新选座位，施颜早早起床，第一个冲进教室，和乔欧配合占据了后排最佳地段——四个位置。


    余瑄被她拉到后排来时，目露疑惑，但默默坐下。得逞的施颜笑眯眯在他旁边坐下，再旁边是乔欧和蒋鸣。


    一边是心动对象兼学习大神，方便她欣赏颜值和抄作业，另一边是两位A蜜，方便交头接耳讲八卦。


    施颜觉得这学期她一定会过得非常幸福！


    季蓝走上讲台时，第一眼发现她的前排大弟子不见了——一抬头发现后排连体婴一样的四个，挨挨挤挤就像地里的蒜苗。


    她一看就知谁是罪魁祸首，瞪了施颜一眼。


    施颜咧嘴，向她露出太阳花一样灿烂的笑容。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季蓝说。


    “好消息！”有人立刻说。


    “还是先说坏消息吧。”季蓝道，“上学期军校发生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所以这学期，异兽、异植实验课两门课程暂停。”


    底下顿时起了一阵没精打采的叹气声。


    没了异兽异植课，就只剩下一堆枯燥无味的理论课，到哪都挨打的武斗课，以及别人撩O我摆烂的枪械课等等……上不了一点。


    季蓝看着下面一排的生无可恋脸，继续说：“好消息是，这学期军校会举办帝国联赛，不限制年龄，所有人都能报名参加，和帝国军校的同学们同台竞技。”


    季蓝这话一出，班级里立刻起了一阵欢呼。


    “帝国联赛！好耶！”


    “我愿意用异兽异植课交换帝国联赛！能不能年年都开！”


    季蓝：“届时，帝国皇室与战场第一指挥官会共同莅临现场，表现优异者，有机会被他们看中，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短暂静默后，教室里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如浪潮一层高过一层。


    “皇室！我去，这么大排场，老方出息了啊！”


    “都说乱世出英雄，帝国军校那一帮花架子，真出事了顶什么用，咱们军校总算扬眉吐气了！”


    “不知道皇室这次会派谁来，好歹派个年轻点的贵族吧？”


    施颜没参加过帝国联赛，乔欧一脸兴奋地科普道：“跟武斗差不多，不过分为1V1个人赛，和多人团体赛，全帝国直播。不过以往皇室和军部可不会过来，估计最近形势不乐观，他们来挖掘好苗子了。”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说：“你们听说影城爆破的事了吗？一整栋楼全是异兽蟑螂，会抱着你吮脑浆，还咬死了一位将官，军部一怒之下，下令暴力推平。”


    施颜：“……”这说的不会是余绫吧？果然有些八卦越传越夸张。


    “而且离咱们这儿特别近，就在市中心。”乔欧一脸后怕，“幸好我没去那里约会，太恐怖了。”


    “可是瑄哥去那里约会了啊，”蒋鸣一脸担忧地看向余瑄，“没遇上什么吧？”


    他话刚出口，乔欧倒抽一口凉气，扭头盯住余瑄：“约会？你不是要打工拿全勤？你背着我们去市中心约会？！”


    这还是他认识的余瑄？


    施颜：？


    她听得懵了，为什么蒋鸣会认为余瑄是去约会？他在打工拿全勤的话，当时难不成是请假过来的……？


    “老余你说句话啊！”乔欧伸手摇余瑄的胳膊。


    余瑄：“是又怎样？”


    乔欧惊呼：“他还承认了！他……”


    施颜脑子晕乎乎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合理怀疑余瑄是在搞她心态。


    乔欧还在痛心疾首地絮叨，仿佛发现孩子早恋的单亲老父亲。


    施颜感到一道视线落在她发热的脸上，扭过头，正对上余瑄的脸。


    漂亮的眼褶微红，他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像角落里一只默默盯梢的黑猫。


    施颜忍气吞声。


    她总不能承认那个“约会”对象是她，乔欧能缠她个三天三夜，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余瑄看了她一会儿，唇角轻扬，忽然轻挑了下眉。


    被挑衅的施颜，立刻用眼神跟他大战八百回合。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施颜快挤成斗鸡眼了，某人还一脸轻松，甚至似笑非笑瞥她一眼，笑容又好看又欠，让人想弄他。


    施颜：乔欧说得没错，余瑄真是学坏了，也不知跟谁学的。


    忽然，桌上传来一声轻响。


    施颜揉完眼睛，发现她面前多了一杯奶茶。


    “施同学，请你喝。”一道有些害羞的声音传来，对方说完就跑，她都没看清是谁。


    “谢了。”她对着空气道谢，拿过奶茶心安理得吸了一口，感慨一学期过去，同学们越来越友善了。


    对上余瑄没什么温度的视线，她炫耀地又喝了一大口。


    瞧瞧，也不是只有他余大教官能收到礼物，她也是很受欢迎的嘛。


    余瑄别开脸，这回不笑了。


    施颜笑嘻嘻把脑袋凑过去，被他直接推回来。


    中午，四人去食堂吃饭。


    施颜刚走出教室，怀里一沉，一位脸微红的妹O塞给她一只玩偶熊，害羞地跑远了。


    施颜：？——


    作者有话说：8号上夹，晚23点更新～


    第19章


    “施同学。”


    “施同学！”


    “施同学， 这是我亲手烤的饼干……”


    “施同学，这是我从小养的盆栽……”


    ……


    施颜就像个小明星， 一路都有军校生送礼物。


    等走到食堂，她怀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最后一位Beta同学塞不进去，只好把亲手打的针织帽戴到


    她头上。


    宛如圣诞老人的施颜：“……”


    她甚至有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见义勇为，英勇好A。


    “你们不知道？”作为寝室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乔欧无奈地看了室友们一眼，“去论坛看吧，咱颜姐火成啥样了。”


    食堂更是重灾区，连蒋鸣和乔欧手上都塞满了， 余瑄自带北极圈冻层气场， 没人敢让他帮忙拿礼物。


    四人迅速扒完饭， 迅速返回宿舍， 不敢耽误一点。一进门，成山的礼物堆到地上， 他们不约而同掏出光脑，开始刷论坛。


    余瑄一路沉默， 足尖点过踏板，直接翻上床， 睡下了。


    施颜没空理他， 她打开军校论坛， 点进最火爆的那个帖子——


    【火场天降，论谁是拯救纠察队的神？】


    大写加粗的标题映入眼帘，施颜嘴角抽了一下。


    她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帖子里发布了她在第六教学楼救人的视频和照片，画面大多被烟雾和废墟遮挡， 模糊不清，通过轮廓大致能看出是她。


    最清晰的一段视频是隔壁楼一名学生拍摄的，是施颜刚到达天台时的场景。


    镜头里，白衬衣黑领结的Alpha双腿修长，军靴飒爽，她抓起肩上的军服外套，扔进火场，迈步向内部走去。


    视频只到这里。


    视频下面，是上千层的尖叫楼。


    “卧槽，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那个富二代吗？捐款那个？”


    “转校生这么帅的吗？啊？你们不是都在嘲吗？变脸从来不叫我！”


    “不愧是军火商家唯一继承人！转校生帅爆了啊啊啊啊我靠！”


    “我宣布我就是‘颜粉’！一个视频爱上这个有钱能打的富二代，她能不能娶我啊！”


    不仅如此，帖子里还扒出了施颜刚入学时救下Omega的视频，以及她的期末武斗成绩、近乎满分的枪械课成绩，甚至连入学成绩都扒出来了。


    施颜：“……”幸好当时留了个心眼，没用真实成绩。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这个帖子大爆特爆，施颜人气飙升，从论坛里的留言和讨论度来看，大有超过余瑄，一跃成为军校人气新星的趋势。


    【红尘侠客】：“她打我的时候也很迷人。”


    ——疑似互助社某成员的留言。


    【小桂花（专心学习版）】：“她真的非常温柔体贴，是我见过最有风度的Alpha，唉……”


    ——疑似一位爱而不得的学妹O。


    【蝴蝶衔兰】：“小皮猴子也是干大事了。（点赞）（撒花）”


    ——疑似某位骄傲的班主任。


    【清风明月】：“确是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别那么敏锐就更好了。”


    ——疑似某心事被戳破的军校高层。


    ……


    这个帖子快要上万楼层了，讨论度爆炸，视频转出去单开的贴也都爆了，施颜的“颜粉”一夜之间集结成军，在论坛里上蹿下跳，尖叫发疯。


    施颜：“……”


    乔欧和蒋鸣正在飞快打字，把光幕敲出火花。


    【欧气东来】：“粉丝群已建，颜粉速来！门牌号：586……”


    施颜端着柠檬水过来，看乔欧给她建粉丝群，给了他一记肘击：“不许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啊。”


    乔欧揉了揉快被肘穿的背，眉飞色舞道：“别担心，你不是第一个。”


    他指了指某张沉默的床位，压低声：“余瑄的粉丝群也是我建的。”


    施颜：“……”


    “拉我进去。”她说。


    乔欧：？


    他一下明白过来：“颜姐，你是不是想潜伏进去，看看你和瑄哥谁的粉丝比较多？”


    施颜又给了他一肘：“废话那么多。”


    乔欧龇牙咧嘴地把施颜的小号拉进余瑄的粉丝群。


    余瑄的粉丝叫“渔粉”。


    施颜人气飙升，这会儿正是颜粉大军集结的时候，甚至有一些叛变的渔粉退群，加入颜粉阵营。


    施颜这时候加群，受到了群友们的热烈欢迎。


    渔粉1号：“你一看就是男神铁粉，立场坚定！”


    施颜发了一个猫咪抱拳表情包：“过奖。我平时吃泡面都不爱换口味。”


    渔粉2号：“没错，那些反复横跳的，不是墙头冬瓜是什么？”


    渔粉3号：“虽说施颜确实很惊艳，又救了男神和纠察队，但是！我心里依然只有男神一个！”


    施颜又发了一个猫咪抱拳表情包。


    渔粉们只以为她是误触，因为施颜很快又发了一个“点赞”表情包，看得出她的表情包库非常丰富。


    施颜：宿舍群水多了是这样的。


    渔粉4号：“惊艳啥呀，她哪里比得上男神，看看余瑄的三庭五眼、身材比例，纸片人都不这样长的。”


    施颜找到了同好：“没错没错！”


    渔粉5号：“男神单个五官已经够好看了，组合起来更好看！我怀疑余家贿赂了女娲，才捏出男神这么完美的Alpha。”


    施颜恨不得起立鼓掌：“牛逼，太会说了！”


    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施颜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跟渔粉们打成一片，甚至互加了联系方式，分享余瑄的物料。


    默默窥屏的群主乔欧：“……”


    颜姐为了刺探敌情，不惜伪装成瑄哥的粉丝，这也太拼了。


    忽然，他的光脑传来“叮”的一声。


    是颜粉群的一条加群申请。


    乔欧看着这个头像名称愣住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好像是……


    余瑄的小号？


    他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余瑄的床位，一想到余瑄假装睡觉、实则正用小号试图潜入颜粉群，他就感到头皮发麻。


    乔欧是一次意外瞟到余瑄的头像名称和平时不一样，才意识到他居然有小号。


    此时，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通过了余瑄的加群申请。


    乔欧：这两人果然是宿敌啊，连出招方式都这么相似。


    他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免得某天他俩真干起来，殃及他这条无辜的池鱼。


    *


    颜粉的攻势太猛，1603号宿舍快要被礼物堆满。


    施颜出门只好戴上墨镜，用丝巾把头包起来——她特意跟余瑄报备，让他不要扣她学分。


    余瑄：“……”


    余瑄不搭理她，他最近似乎沉迷刷光脑，书都不看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施颜有一次凑过去看，他立刻打开隐私模式，墨绿的漂亮眸子警惕盯着她，耳尖有点红。


    施颜怀疑他在看一些不健康的东西，还吃独食，不跟他们分享。


    宿舍里的礼物太多了，施颜只好下单了一款玻璃柜，专门用来放礼物。


    大部分都是吃的，施颜大方和室友们分享，一个人收的礼物养活整个1603号宿舍，一夜成为寝室里最受欢迎的Alpha。


    至于那面锦旗，施颜挂在了自己的床头。


    自从发现余瑄用小号偷偷加群后，乔欧时不时会有点胆战心惊地观察他。


    乔欧一直认为他的室友余瑄是个高冷脱俗的Alpha，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气质。


    但万万没想到，他背地里这么卷——和施颜一样卷。


    他们俩各自偷偷潜伏进对方的粉丝群，表面上要好，其实暗地里在比较、争锋相对。


    看到施颜这么受欢迎，在宿舍里安了礼物柜、到处被同学表白、甚至拒绝都能撩得对方面红耳赤……余瑄想必是嫉妒坏了，最近他身上溢出的寒气快把宿舍冻结。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乔欧心头打鼓，只好抱着蒋鸣的胳膊取暖。


    他的预感很快应验。


    那天他们四人去食堂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施颜被一位Omega学弟拦下，对方抱着一束清香扑鼻的粉橘色玫瑰，花朵后面露出的脸软软糯糯的。


    他红着脸，表白时甚至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也很软。


    这位小O真是长在施颜的审美点上，她不由多看了几眼，内心感慨。


    这些年她错过了多少身娇体软的Omega啊，余瑄害她不浅。


    余瑄


    的目光落在粉橘色的玫瑰花上。


    乔欧听到一声极低的轻笑，从身旁传来。


    不含一丝笑意，冰冷得把空气冻结，仿佛谁把空调搬过来了，呼呼对着他脖子吹。


    他吓得浑身炸毛，瞠目结舌地看着余瑄走上前去。


    他从那两人中间穿过，肩膀撞过施颜的胸口，把她带得趔趄了一下。


    回宿舍去了。


    乔欧抚上心口，松一口气：至少没打起来。


    施颜被称为“最有风度的Alpha”，并非没有道理。


    哪怕是拒绝人的时候，她也表现出十足的体贴温柔，让对方只是红着脸失落离开，而不是心碎大哭着跑掉。


    她真诚而遗憾地拒绝了对方，并在Omega红着眼眶的恳求下，收下了玫瑰花。


    三人一起回到宿舍，施颜抱着花进来，不知放哪，抬头看床上的余瑄：“瑄瑄，这个花送你。”


    余瑄的信息素就是玫瑰，正好相配。


    乔欧心头一跳：别炫耀你的战绩啊，会出事的。


    果不其然，余瑄掀眸，冷冷对她道：“把你的东西拿走。”


    施颜撇嘴，转身就把花送给蒋鸣。


    蒋鸣正要伸手去接，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头上，他身上寒毛一竖，下意识缩回手来：“这、这不太好吧。”


    “我的意思是，”余瑄冷冷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把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拿走。”


    施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边的礼物柜，吃惊道：“凭什么？”


    “凭我看着不舒服。”余瑄俯视她。


    施颜：“……”


    乔欧：“……”


    乔欧大气不敢出，他和蒋鸣像两只鹌鹑窝在一边，胆战心惊地看这两人对峙。


    施颜觉得余瑄简直像个暴娇的大少爷。


    分享的零食，全宿舍就他不吃；送给他的玩偶，他也一个不要，看那些娃娃的眼神就像看仇人，跟当初丢失两袋娃娃机玩偶后的失落样子判若两人。


    施颜搞不清楚他的心思，也懒得搞。


    莫名其妙的，她好心跟他分享还有错了？今天食堂的饭里拌进火药了？


    这场面有点似曾相识，接下来他是不是要扣她学分了？


    余瑄：“宿舍是公共区域，不是你一个人的仓库。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占据了公共地段，会影响其他室友的生活。”


    施颜咋舌：他正义凛然得像一位审判官。


    她看向乔欧和蒋鸣，两人立刻说：“我们其实觉得还好……”


    另一道视线看过来，他俩又迅速转弯：“不过瑄哥说得也有道理。”


    施颜：“……”


    余瑄：“根据校规，私人物品随意侵占公共区域，扣……”


    “知道了知道了！”施颜头皮发麻，立刻打断他，“我都拿走行了吧，我看你不是看我的东西不爽，是看我这个人不爽！”


    “干脆我一起搬走好了，免得在这碍你的眼！”


    余瑄顿了顿，黑眸中多了一丝困惑，似乎不理解她说这种话的意图。


    他冷声：“我让你搬走了？”


    施颜质问：“你不就是这个意思？”


    余瑄冷笑：“既然你这么看重这些东西，宁愿搬走也不舍得处理，那你留下和它们相亲相爱吧，我走。”


    施颜呛声：“哪敢劳烦您呢，当初我就不该来这个宿舍，散伙！”


    两人齐声：“你们跟谁！”


    乔欧/蒋鸣：“……”


    两人像父母吵架闹离婚的好大儿，默默远离战场，钻进各自的被窝，瑟瑟发抖等他们分出胜负。


    施颜和余瑄又对峙了一会儿，像打急眼了的斗鸡，冷哼一声各回各的床，谁也不理谁了。


    施颜闷在被子里，还是很气。


    过了会儿，光脑传来“叮咚”一声，乔欧发来了一条消息。


    【欧气东来】：“别跟他计较，瑄哥最不喜欢Omega，你最近可能是踩雷了。”


    【世界第一E人】：“什么意思？”


    【欧气东来】：“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瑄哥特别讨厌Omega，就像有心理阴影似的，以前跟他表白的Omega，他态度都特别差。”


    【欧气东来】：“你不知道，论坛里以前有人传闲话，说他是A同，才这么恨O。”


    施颜看着光幕上的字，心中默默打出一个问号。


    她忽然想起刚开学时，余瑄对表白的Omega学妹又扣分又把人扔出去的事。


    她快速打字：“为什么？”


    乔欧打了一堆又删了大部分：“不知道。只是觉得瑄哥每次看到Omega时的眼神……很冷，还有点……嫉妒的样子？”


    施颜：？


    施颜也搞不懂，余瑄的心思一向难猜。


    乔欧试着劝：“所以你最近招来这么多Omega，他可能忍很久了。”


    蒋鸣也发了消息过来：“颜颜，我劝过瑄哥了，他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别生气了。咱们宿舍少了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完整的。（流泪）（拥抱）”


    结束聊天后，施颜躺在被子里，还在思考乔欧的话。


    余瑄居然讨厌Omega，还到了被人误会成A同的地步。


    她想了会儿，恍然大悟。


    余瑄当年死活不想分化成Omega，难道是因为婚约和她的死缠烂打，才使他产生了严重心理阴影，直到现在也无法磨灭……


    她顿时不气了，还心生愧疚。


    没想到当年的自己会把余瑄逼出心理阴影，她真该死啊！


    施颜是个勇往直前的人，认准目标绝不动摇。


    但此刻，她感到些迷茫。


    喜欢一个人，是必须要得到吗？


    哪怕对方因此受到了伤害？


    施颜纠结半晌，最后决定，先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如果余瑄真的这么讨厌她的追求，她也许就不该再打扰他——


    作者有话说：V后固定18点更，有事会挂请假条，日更打底，不定期掉落加更～


    第20章


    施颜当晚就处理了宿舍内的礼物， 连同玻璃柜子一起，在宿舍外摆了个小摊。


    礼物都是别人送的， 她不好意思收费，全部白送，谁看上直接拿走，很快就处理完了所有礼物。


    余瑄第二天睡眼惺忪地起床，低头看去，整个宿舍干净整洁，礼物柜不见了，所有礼物都不见了。


    只剩下施颜床头的锦旗，在她自己地盘上，不算公共区域， 所以她留了下来做纪念。


    “看咱颜姐， 行动力杠杠的。”乔欧嬉皮笑脸搭上他的肩， “别气了瑄哥， 人家退一步，你也退一步， 去和好吧。”


    “……”


    余瑄在洗漱台和施颜不期而遇。


    她正在洗脸，低头埋在掌中， 水珠顺着干净的脸颊滴落。


    暖金色的阳光洒在洗漱台上，整片空间晕染着朦胧的金黄色， 把她的轮廓烘托得格外柔软， 脸颊镀着一层薄薄的绒毛。


    施颜拍了拍脸颊， 甩掉水珠，直起身，看见他时一愣。


    她穿着米白色的小狗睡衣和短裤，一颗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滑进她敞开的领口里。


    余瑄盯着那颗水珠的轨迹，撇开眼，捏着毛巾的手指微紧，耳尖慢慢红了。


    他喉结微动，不知该说什么。


    昨天他吵完架就后悔了，一整晚都在后怕。


    指尖悬停在与施颜的聊天界面，反复打下了很多字，又狼狈删除，不知该怎么挽回。


    好不容易等回来的人，万一施颜真的一怒之下搬走，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办。


    “早。”施颜顿了顿，挂上招牌式的笑容。


    余瑄却从她客气的招呼里听出一些疏远。


    她不再叫他“瑄瑄”了。


    这一点微妙的区别，像一只手攥紧了他的心脏，惶恐与不安全感纷至杳来。


    “我……”余瑄几乎下意识开口，想抓住什么，挽回什么，像当年他追在车后一样可笑。


    可施颜打完招呼，直接离开了，经过他身边时，甚至特意绕开了点，不像从前一样擦过他的肩。


    余瑄愣在原地。


    他几乎立刻回想起五年前的那天，他从医院醒来，脸色苍白，身上插着输液管，枯槁得像一片秋冬的叶。


    腺体手术失败了，他仍然是个该死的Alpha。


    爸


    爸守在他床前，他眼里含着泪，告诉他，施颜解除了婚约，转学离开了。


    黎秀试着去沟通过，可施颜的爸爸裴妄是个比Alpha还强势的Omega，他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没必要勉强。”


    余瑄永远记得那一天。


    天空堆满灰云，空中飘着细小的雨丝，他拔了输液管，所有医生护士扑上来抓他，他从医院逃了出去，拦下路边的出租飞车，赶回学校——


    只见到施家的私家飞车离开的背影。


    “施颜！”他颤声喊，可惜刚做完手术的15岁小少年，声音太弱，也太无力了。


    施颜没有听到。


    又或许听到了，却不想再搭理他。


    “施颜……！”原来狗血剧里的追车桥段真的会发生，当你足够想要挽回一个人的时候。


    他再也不嘴硬，再也不试探她，再也不为了可怜的尊严故作矜持。


    “我还可以做第二次手术，我会变成Omega的……”


    后颈腺体传来的剧痛，不如胸腔里的痛。


    余瑄哭着奔跑，地面的水洼倒映着他失败的影子。


    说过会一辈子守护他的人，不要他了。


    就因为他分化成了该死的Alpha。


    那天因为淋雨，余瑄手术后的伤口感染，腺体上永久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


    他这辈子都记得那天的恍惚、绝望、颤抖，被人抛弃的不甘与害怕……


    和现在一样。


    余瑄胸膛微微起伏，指尖掐进掌心，他深呼吸，平复瞬间淹过头顶的情绪。


    小时候吵完架，施颜总要换着花样来哄他。


    余瑄眼尾红透。


    现在终究是不一样了。


    *


    帝国联赛如期举行。


    开幕日，全体军校生集结运动场。


    空中巨屏正在直播，镜头对准悬浮高台和下方运动场，副屏播放的是帝国军校运动场画面，也是同样的人山人海。


    一架外观奢华的白色飞舰直抵军校上空，校长方徵踏出飞舰，在他身后紧随而至的，是来自帝国军校、军部、乃至帝国皇室的高层代表。


    施颜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余瑄他哥，余绫，身边跟着副官唐歌。


    听说原本要来的战场第一指挥官有事缺席，军部代表才临时换成上将余绫。


    隔着人群，余绫似乎向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轻点了下头。


    帝国军校来的是一位矮墩墩的Omega副校长，穿着黑西装，憨态可掬。


    接下来，到了皇室代表登场，运动场上起了一阵喧哗。


    谁也没想到，这次帝国联赛，皇室居然派了两位皇储亲自过来——


    走在前方的是一位高挑的女性Alpha，大约27岁左右，她穿着白金色军服，胸前红宝石勋章华贵，银狐裘皮和长披风一起垂至地面。


    她在行走中抬起手，向激动的军校师生们挥手致意，引起更加高昂的欢呼。


    正是当之无愧的帝国继承者——皇室大皇女，星轮。


    在她的身后，是一袭优雅礼服的Beta少年，看起来只有20出头。


    白色为底的礼服上点缀着蓝紫两色，犹如盛开的鸢尾，颜色干净，相得益彰。


    他眼下有颗小痣，含笑时眉眼弯如星月，白手套里握着一条皮质狗绳，他牵着一头皮毛顺滑的异兽贵宾犬，和主人一样迈着优雅的步子走来。


    这位正是在大皇女光辉下略显低调的皇室二皇子，星阑。


    “这种场合居然牵狗来，也太嚣张了……”军校生们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你懂什么，那是皇室的狗，有编制的。”


    施颜和乔欧差点笑喷，互相对视一眼，更憋不住了，身体力行体会了什么叫憋笑时不要看你的朋友。


    余瑄的目光越过乔欧，落在施颜憋红的脸上。


    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乔欧，她俩正勾肩搭背，偶尔附耳蛐蛐一两句，笑得十分嚣张。


    “公共场合不要交头接耳。”冰冷的声音流入耳中，乔欧笑容一僵，久违地炸毛。


    直觉再不闭嘴就要被余瑄这个反复无常的魔头扣学分了，他立刻做出胶带封嘴的动作，还是被一只修长的手拎住衣领，余瑄直接把他拖到一边，自己站在了乔欧的位置。


    施颜也笑不出来了：“……”


    两位好A蜜隔着余瑄，用眼神交流，直到他忍无可忍地看过来，两颗脑袋才若无其事地扭开。


    余瑄盯着施颜的侧脸。


    她一会儿看致辞的高层们，一会儿看皇室的狗挠痒，一会儿看天看云……就是不看他。


    余瑄也扭开头，垂下微红的眼，他胸膛渐渐有些起伏，指尖攥得发白。


    再次感觉到一股透心凉寒气的乔欧，噤若寒蝉。


    校方高层致完辞，大皇女星轮亲自剪彩，空中全息烟花的影像化作数据流，倾泻而下。


    灿烂光焰下，她朗声道：“期待各位在帝国联赛中大放异彩，皇室将拭目以待各位的精彩战斗！”


    大赛开幕式在欢呼声中结束，接下来是长达数月的初选个人赛，为了不影响课业，比赛时间设置得非常宽松。


    比赛地点是军校运动场上的悬浮战台。


    参赛者登台进行1V1武斗，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两所军校各选出12人，进入团体战，决赛将在专门的赛场进行。


    同时，运动场上设有观众席，空中巨屏实时同步赛况，无数新闻媒体汇聚在此，全帝国直播。


    悬浮高台上是评委席，校方、军部和皇室列席于此，纵观全场，将比赛细节一览无余。


    1603号宿舍毫不意外地全员轻松通过第一轮初选。


    余瑄登上战台时，对面的军校生一愣，有种看见纸片人来到三次元的怪异感，他感慨道：“余教官你好，虽然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在你手底下挨了半年的打了，对你的招式也相当……”


    “是吗。”


    话还没说完，余瑄身影如雷霆般动了，尖叫的军校生鼻血长涌，化作一道抛物线坠下战台去。


    施颜/蒋鸣：“……”


    乔欧忍不住吐槽：“瑄哥根本是这场比赛的bug，有着教官的实力，却能作为学生参赛，太坏了。”


    余瑄已经回来了：“你说什么？”


    乔欧立刻抱住他胳膊：“说你简直太帅了，帅得惨绝人寰。”


    余瑄：“……”


    施颜匹配到的对手是一位颜粉。


    对方一见到她，激动得直跺脚，扯开嗓子朝观众席上喊：“老二、老三！设备，准备——”


    “茄子——”


    在武斗计时音里，施颜和她的颜粉脑袋凑在一起，比了个剪刀手。


    “谢谢女神！我是你颜粉！”


    “不客气，看出来了。”


    比武即将结束前，这位颜粉害羞地转过身去，把屁股留给施颜：“来吧，女神。不要对我太怜惜……”


    “如你所愿。”施颜一脚把人踹下去了，只听一道幸福的喟叹远去。


    余瑄：“……”


    第一轮初选结束后，施颜接到了来自校长秘书李薇的通知，请她单独前往校长办公室。


    三位室友目送她离开，乔欧嘀咕道：“老方这时候找颜姐干什么呢？”


    他想到什么，精神一下振奋了：“该不会要把颜姐引荐给军部吧？毕竟上次火灾那事，颜姐可是立了大功。”


    蒋鸣：“颜颜现在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气，都是军校顶尖，就是引荐给皇室也不奇怪。”


    乔欧点头：“有道理。你说，颜姐要是能得大皇女青睐，以后封个官职，赐婚个贵族Omega什么的，咱们是不是都能跟着飞黄腾达了？”


    蒋鸣：“瑄哥，你去哪儿？”


    两人看着余瑄突然转身，消失在道路尽头，面面相觑。


    余瑄向来神出鬼没，两人不管他，一路展望着美好未来，回宿舍去了——


    作者有话说：余瑄：贵族Omega？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