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个月很快过去,系统给的药丸失去作用,宁栖终于借此机会看到了萧遂眼睛的真实模样。
黑洞洞的右眼眶看起来触目惊心,左眼的情况稍好些,但仍然因为外伤产生塌陷,颜色明显黯淡,瞳孔的形状也不再是规则的圆形。
萧遂垂下头,熟练地缠上了黑纱,声音闷闷地说:“您不要看了,很难看。”
“我不觉得啊。”宁栖认真地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小遂哪哪都很好,不仅可以让她捏捏缓解手痒,做出来的饭菜还特别和她胃口,有他在她睡觉也会安心。
就算他眼睛失明,也只是让她多了几分心疼。
而且他平时乖的不像话,她不在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练练剑,或者帮浅玉枝枝她们做事。
如果自己在屋里,他就一定要扣上铁链。
他好像总觉得不戴着封印他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生怕伤害到她一点。
宁栖劝了几次都没用,也就随他去了。
“公主,严公子来了。”屋外浅玉的声音传来。
宁栖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严崇砚好像昨天刚游历归来,今天又是休沐日,他这么快就到她这里来了?
她看了眼萧遂恢复原貌的脸,给他戴好帷帽,“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和他单独说。”
萧遂抿起嘴,“我可以不离开吗?”
宁栖有些为难,“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他说。”
“我知道了。”萧遂解开手腕的铁扣,推门出去,严崇砚刚好和他错身经过,侧头看了他一眼。
屋门再度合上,严崇砚问:“刚才那位就是您的男宠?”
宁栖点点头。
系统的声音出现:“滴,痴情值减300,当前积分1415,进度回退至70%。”
宁栖:“?”
这合理吗,她在心中大叫:“平时涨痴情值都十几二十的涨,一扣居然扣我三百分?!”
“你们二人还未成亲,你先养起了男宠,这可犯了龙傲天男主的大忌,他肯定是不能忍的。”
“呸,他自己还有白月光呢。”宁栖那叫一个肉疼,不忿地说。
“那没办法,是咱们需要他的积分。”系统用幸灾乐祸的语调说,“谁叫你非要招惹反派呢,现在知道后悔了。”
宁栖攥起拳头,只恨不能钻进脑子里打到系统,但眼前有更要紧的事情。
她要挽回她的痴情值!
她站起来朝严崇砚的方向走了两步,急切道:“我可以解释!”
严崇砚皱着眉看向她,“您贵为公主,想怎样都可以,不必向我解释……”
“滴,痴情值减10,当前积分1405。”
宁栖气血上涌,对系统道:“扣分就不用播报了。”
她露出一副意难平的模样,抖着声音说:“严哥哥,你难道没发现,他的身形和你有八分相似吗?”
严崇砚的目光定在她身上,“什么意思。”
宁栖跺了跺脚,声音哽咽,“谁叫你对我那么冷淡,我……我只能把他当成你的替身。”
“你……”严崇砚的眉头松开了些许。
随之而来的是系统的提示音:“痴情值加200,当前积分1605。”
宁栖暗暗松了口气,虽然总体还是降了,但这招还是管点用。
她还想说几句,身后猛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得她一激灵。
“公主,我沏了茶,给您送进来。”萧遂在屋外说道。
萧遂怎么会在外面,宁栖后背瞬间麻了,他不会听到了自己说的话吧。
“进。”她忐忑地说。
好在萧遂进来后和平时并无不同,只是隐蔽地用手摸索到桌边,将茶杯放置好,端起托盘离开。
“滴,痴情值加20,当前积分1625。”
宁栖:“这为什么还加积分?”
“大概是严崇砚认识到了自己正宫地位,所以又给你加分了吧。”
宁栖有些崩溃,明明只是为了加积分才说的谎言,如果真的让小遂听到了,她根本解释不了,这不是白白让两人之间增加嫌隙。
严崇砚悠闲地品了口茶,在萧遂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语气缓慢道:“站住。”
萧遂停下脚步,回头面对他。
严崇砚不轻不重地放下茶杯,走到萧遂身前。
单看二人的身高和身形,其实不到八分相似,但确实有几分相像。
宁栖在心里尖叫:“坏了坏了,我不会玩脱了吧?男主和反派会不会原地打起来啊?我是不是先跑比较好?”
系统:“……”
“把帷帽摘下来。”严崇砚微微抬起下巴倨傲地命令道。
萧遂攥起拳头,嗓音低沉,“我只听公主的命令。”
严崇砚眯起眼睛,露出不悦的神色。
宁栖急了,哪能让小遂摘下帷帽啊,严崇砚绝对会认出他来。
她对萧遂道:“还不快下去。”
萧遂面向她,动作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宁栖莫名看出了点委屈。
严崇砚对着萧遂的背影,用不算小的音量说道:“公主,你我是未婚夫妻,如果您想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找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
宁栖赶紧关上了房门,但看萧遂步伐稳健,应该没有听到男主的这番话。
她捏住指尖,告诉自己这是任务,勉强说:“我知道了。”
严崇砚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些什么。
宁栖疑惑地和他对视了一会,恍然大悟,他是想让自己赶走小遂。
那可不行,她赶紧找了个借口,“可他做饭甚得我心,我还要留他一段时间。”
“天下的名厨可以供您尽情挑选,何必留下这个样貌丑陋之人。”严崇砚不赞同道。
“我好不容易挑中一个,难道让我先饿着,等遇到心仪的厨子再吃饭吗?”
严崇砚喉头一哽。
宁栖掌握了话语权,主动出击,咄咄逼人,“若不是你总不肯让我碰你,我何至于找人过来?”
“滴,痴情值加5,当前积分1630。”
嘿,这招有用,宁栖再接再厉道:“你刚才让我有什么要求就对你提,那我想摸摸你,你同不同意?”
严崇砚的脸上现出了纠结。
“罢了。”宁栖看他的模样故作失望道,“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是不愿意的。”
严崇砚皱着眉,仿佛经过了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终于他说:“您摸吧。”
诶?宁栖稀奇地看向他,手上也没客气,直接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终于摸到了一直想要触碰的地方,手感饱满,软硬适中,也很好捏,但总觉得和小遂的比差了点什么。
大概是他的表情过于板正,
好像马上就要翻脸似的,不像小遂,他会抿起嘴,偷偷红了耳朵尖,特别可爱。
宁栖摸着摸着,思绪飘出了屋子。
——
萧遂凭着本能回到了厨房,摘下帷帽,却仍然觉得呼吸困难,像是有块布罩在他的脸上,透不过一点气。
他勉强放下托盘,听到枝枝关切的声音,“萧公子,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靠在墙上缓了一会,问:“严崇砚是公主的什么人?”
“他是公主未婚夫呀。”枝枝转了转眼珠子,“没事啊,你有公主的宠爱嘛,就算公主和严公子成亲,她也不会亏待你的。”
萧遂失了魂似的,用后脑重重撞在墙上。
枝枝一看这架势,还不如不安慰,她借着去看炖汤火候的理由溜了。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严崇砚从公主房里出来,枝枝将他送出去,余光瞥见他胸前的衣服有些明显的褶皱。
不应该啊,她内心腹诽,严公子是最为一丝不苟的性格,怎么会让自己的衣服出这么多褶子。
该不会他和公主做了什么吧。
枝枝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还好萧公子的眼睛不好,看不清这些,不然以萧公子这幅心灰意冷的模样,她都怕他想不开。
——
到了晚上,宁栖照旧把萧遂推到了贵妃椅上,开始上下其手。
按理说她今天分明捏过严崇砚,应该不会手痒了,可还是觉得缺点什么。
她的手指落在挺起的胸膛,有规律的揉捏起来,这个手感完全正确。
她很快得出来一个结论,小遂和严崇砚完全不一样。
萧遂垂手躺着,任由她予取予求。
公主的指尖明明是凉的,可是落下的每一处都好像点上了一小簇火苗,在他的身上不断燃烧,很快形成了燎原之势。
他在熊熊火焰中,艰难克制住双手,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告诉自己,不可以对公主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明白公主的触摸不含任何情/欲。
她只是喜欢手中捏着点什么,甚至……她有更好的人选。
他们今天在屋里是不是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萧遂无法停止大脑中绝望的想象。
他终于明白,公主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原来只是因为他和那个人相像。
为什么,他只能是个替身?
不甘心的情绪狠狠撕扯着他。
他喘着粗气,想要缓解快要满溢而出的情感,可仍然无济于事。
公主的气息就在他的上方,将他团团笼罩,那么近,那么不设防备,只要他抬起手,就可以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好想……抱住她。
萧遂的双手死死握住椅子的边缘,直到指节泛白才让它们安分下来。
可是下一刻,宁栖的手掌包裹在他的手背上,动作轻柔:“抱歉,我刚才的力道有些大了吗?”
萧遂平缓着呼吸,时常剧痛的眼眶泛起了酸意。
他只是摇了摇头,松开了手指却再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他不会做任何未经公主允许的事情,包括触碰她。
他只是任由她揉捏着自己的指关节。
公主语气轻快地说:“那下次别再这么用力抓椅子,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样呢。”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只是想要的更多。
脑海里的想法疯了一般滋生出来,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不想当替身,他想成为公主的唯一——
作者有话说:即将进入一些雄竞时刻[狗头]其实小严已经竞起来了
第24章
萧遂拢好衣服后仰面躺在贵妃椅上,直到听见公主呼吸逐渐平稳,才慢慢起身,移开腿上的毯子。
即使眼睛看不见,感觉也十分明显。
他捂住额头,丧气地想,如果不是这层薄毯盖着,公主肯定会发现他的龌龊心思。
萧遂动作极小心的解开铁链,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慢慢起身,离开了屋子。
枝枝早已等在外面,丝毫不见怪地说:“你先回后面沐浴,我替你守一会。”
萧遂点了点头,转身摸索往后院走去,好在夜色漆黑,衣服的颜色也足够深,可以遮挡住一切。
枝枝悄悄进了屋,看见公主睡得安稳,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两人每次都做了些什么,总是让萧公子一个人去清理,公主反而蒙头大睡。
不过这个念头转眼消散了,公主的事情不容她置喙。
萧遂回到后院,直接打了五桶井水,长腿跨进浴桶,让水线没过了他的胸膛。
刺骨的冷意如同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身体,不算难以忍受,他只是轻微蹙了蹙眉。
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另一处,即便是冰冷的井水也无法浇灭的灼热,时时刻刻都在炙烤着他的理智。
如果被公主发现……如果被她发现,大概会对他反感厌恶吧。
他垂下头,将自己的鼻子没入水中,企图用求生的本能熄灭另一种渴望。
窒息感铺天盖地的将他笼罩住。
无尽黑暗中,即将到达极限的边缘,他仿佛闻到了一缕清香,是公主身上的味道。
他猛的浮出水面,水珠顺着他的肌肉滑下,重新流回水中。
还是不行,他苦笑了一声,双手探入水里。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起伏的胸膛推出了水面的波澜。
终于他仰靠在浴桶的边缘,双目略微失神了片刻。
但很快他站起身,重新换了一桶水来。
这次他洗的很快,换好干净的衣服,再度回到了公主的屋子。
枝枝打了个哈欠,和他换班,小声抱怨:“怎么这么慢。”
“抱歉。”他轻声道。
枝枝也没多说,悄悄合上了屋门。
“吱呀”一声,最后一缕月光被拒之门外,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萧遂慢慢走近公主的床前。
清甜的香气比幻觉里更真实百倍,刺激着他走向心中的渴望。
他释放出灵力,感受到公主的位置,垂下头,凑近她的脸颊。
呼之欲出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出口,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一步想要靠近她。
他的影子盖住了公主的身体,身上的布料落在了公主的被子上。
再前进一寸……
萧遂忽的清醒过来,极力放轻变重的呼吸声,但最后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只是释放了一点灵力,代替自己,轻轻抚摸过公主的额头,眼睛,鼻尖和嘴唇……
——
宁栖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觉得昨晚睡得极好,连胃口都难得的不错,喝了一碗白粥配了三块烤鱼干。
系统跟看不得她开心似的说:“最近一段时间男主都会在宗门里,你的任务也要继续了,别忘了你之前被扣的积分。”
“烦死了。”宁栖撅着嘴说。
她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给男主献殷勤送礼物讨好他。
宁栖去她的宝库里搜寻了一圈,挑了块水头相当好的羊脂白玉,“男主刚得了新武器,让他把这块玉镶嵌上去。”
系统幽幽道:“这块玉十分贵重,男主不可能镶嵌在常用的武器上,你送了也是白送。”
宁栖一撇嘴,放下玉道:“那你说送什么?”
“你贵为公主,拥有什么样的宝物在男主眼里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你无论送多么贵重的金银珠宝都无法打动他,继而无法涨痴情值。”
“那?”
“我建议你亲手制作手工制品,这样在男主眼里你肯放下身份对他好,显然更有可能增加痴情值。”系统道,“正适合你现在积分负增长的情况。”
“……我谢谢你的建议。”
系统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宁栖稍微琢磨了一下,就决定采纳了。
不过到底送什么呢?
女红她不怎么精通,做饭也不在行,但是相比之下还是做饭简单些,正好男主也没到辟谷的阶段。
宁栖一捶手,决定了,做几道菜送给
男主。
第二天她就假借身体不适,逃了下午的课,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小厨房。
没想到萧遂也在。
宁栖莫名有点心虚,笑着说:“我要做几道菜,晚上和朋友出去吃。”
萧遂“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宁栖摆手,“有浅玉和枝枝帮我,而且我不用做的太好,能吃就行。”
“那正好。”萧遂走到案板前,拿起了菜刀,“我的刀功不怎么好,我来正合适。”
宁栖看得心惊胆战,他的眼睛还看不清楚呢,她生怕他切到自己的手。
再说了,这顿饭是要给男主吃的,要是小遂知道了……
她按住他的手背,“还是我来吧。”
“我可以的。”萧遂态度坚决。
宁栖只好收回手,在旁边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结果所有的活都有人在做了。
明明是她要做饭,无所事事的人也是她。
宁栖溜达了两圈,回头去看小遂切菜,吓得呼吸都快停了。
“你切到手了!”她惊呼道,“流了这么多血你没感觉吗?”
小小的土豆片都快被他的血染红了!
宁栖赶紧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出了厨房,找纱布给他包扎,一边清理一边着急地说:“你不疼吗,还好只是把皮切掉了,要是切了块肉下去我得给你叫楚太医了。”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萧遂燥热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点,其实根本没有公主说的那么夸张,他控制了力道,不算疼也没有流太多的血。
如果只是流这么一点血就能换来公主的关心,其实挺值的。
“很疼。”违心话里包裹着真心,“您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宁栖的话头猛的收住,顿了顿,“可是我已经跟严……师兄说好了。”
如果放他鸽子必然要扣痴情值啊!
她看到萧遂明显低落地情绪,补充道:“我以后天天陪你,今天真的有事,抱歉啊。”
“没关系,您不用道歉。”萧遂收回了手,刚包好的纱布又渗出了血,他站起身,“我继续去帮忙吧。”
“诶,都这样了,还帮这么忙。”
宁栖在后面拉他,发现根本拉不动,只能任他回了厨房。
在大家的帮助下,三菜一汤很快出炉,放进了饭盒中。
浅玉提着饭盒跟在她身后,一块去了侧峰,弟子们的寝屋都安排在这里,男主也不例外。
她十分招摇的溜达了一圈,被严崇砚请进了屋子。
系统提示道:“痴情值加5,当前积分1635。”
宁栖微微弯起嘴角。
严崇砚住的是双人间,另外一个室友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他提前打过招呼。
但她进入后严崇砚并没有关上房门,以防二人单独相处,落人口舌,还算注重礼节。
宁栖把菜品一一摆在桌子上,香味很快传了出来,“严哥哥,你修炼一天肯定饿了吧,这是我自己做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话虽这么说,但饭菜肯定合他胃口,毕竟是系统给的情报,只是她没想到严崇砚看起来这么清心寡欲的人,最喜欢吃的竟是牛肉。
她就不怎么喜欢,主要是她这副脆弱的身体,吃起来不消化。
宁栖看着严崇砚夹起一块牛肉,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吃完口中的食物,他放下筷子道:“很合我的口味。”
系统提示音再度出现,“痴情值加20,当前积分1655。”
“那就好。”宁栖立即弯起眼角,“喜欢的话,你就多吃点。”
之后的饭桌上只剩下筷子相撞的声音,宁栖挑了几次话题,都被严崇砚以食不言寝不语的说辞拒了回去。
宁栖干脆也不说话了,吃了几口青菜,其他的肉菜都不甚喜欢,决定回去让小遂给她烤鱼干当夜宵吃。
饭毕,严崇砚看了眼逐渐变黑的天色,让还想和他聊几句的公主立即回去,以免走夜路。
宁栖离开后,严崇砚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消食丸。
他其实已经准备辟谷,这些日子都不曾进食,本来他应该拒绝公主的邀约。
怎么就同意了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心头多了几分懊恼,胃部也产生了些许不适。
他皱起眉,用手抵住肚子,回屋打坐去了。
第二日清晨,严崇砚醒来,发觉胃部仍然有些难受,他没当回事,上了主峰修炼。
谁知道随着灵力的运转,疼痛越来越明显,连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剑法课的长老看出他身体不舒服,让他先回去休息。
严崇砚找宗门的医修拿了几副治胃疼的药,不停思索着,究竟是公主的饭菜有问题,还是他那颗消食丸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正在上修真史课的宁栖脑子里热闹非常,“痴情值减10,当前……”
“痴情值加15,当前积分……”
宁栖捂着头,“停!男主抽什么风啊,你把最后结果告诉我就行了!”
系统消停了一会儿,终于道:“痴情值加5,当前积分1660。”
“怎么莫名其妙加了五点。”宁栖摸着下巴想不明白。
系统道:“说明我告诉你的方法有用,继续想接下来送男主什么吧。”
宁栖:“还送啊?”
昨天她回去,小遂好像有点闹别扭,导致她都没好意思提捏捏的事情,今天醒来感觉他的脸色更差了。
她怕再给男主献殷勤下去,小遂真的有意见了。
“你的积分还是负增长,没有拒绝的余地。”系统声音冰冷道——
作者有话说:唯一受害者严崇砚哈哈哈哈
第25章
宁栖继续邀请了几次严崇砚和她一同吃饭,男主都推脱有事。
做饭这招用不了,她又愁眉苦脸地想了几天,终于灵机一动,决定给男主缝件汗衫。
现在正是夏季,天气炎热,汗衫轻薄透气,做起来也简单,最重要的是穿在里面,她要让严崇砚从光着膀子开始就想起她,多给她加痴情值,争取早日赶上原本的进度。
枝枝女红很好,一听说有这活,立马揽下来,花了三天时间给了她一件十分精美的纱织半袖汗衫,既好看又凉快。
宁栖展开看了看,摸着下巴,“做的太好了,一看就不是我自己缝的,能不能稍微做差些?”
枝枝:“……!”
这下可难到她了,虽然她故意将两块布料缝错位,正反又缝错,但是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有功底的人。
接连做了两三件,都很难做出初学者的模样。
宁栖只好把她缝的最好的那件给了小遂,缝错位的给了阿瑜阿影他们,毕竟用料很好,不能白白浪费。
枝枝:“干脆让阿影阿深来吧,他们肯定缝得很烂。”
沉默了几天的萧遂走到二人面前,道:“让我来做吧。”
宁栖想起他把手切流血的模样,到现在纱布还没有摘下,实在怕他再受伤,“还是算了,我自己缝吧。”
她又对萧小遂撒了谎,说这是要送给她大哥的。
“我来吧。”萧遂认真保证道,“这次我会小心,不会再受伤了。”
宁栖还是有些不信,迟迟没有说话。
萧遂虽然看不见,但仿佛能想象出她不信任的表情。
他不由失笑:“就算扎到手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毕竟……上次切到手是他故意为之的。
他就算是没有灵力无法感知外界,也与刀剑作伴了许多年,不会连简单切菜都能伤到自己。
他只不过是想在严崇砚的饭菜里下毒。
他手边没有毒药,但他的身体天赋异禀,生来耐药性就很好,过去替谢景炎试过不少毒药,长年累月下来,血液里也带上了毒,是现成的毒药。
只可惜那点血量无法毒死严崇砚,大概只会
让他运转灵力的时候难受一阵子。
萧遂在烛光下缝合着布料,他其实会些针线活,但这件衣服的针脚故意做的歪斜难看。
身旁公主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夜晚寂静可以清晰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
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喜欢到送他如此暧昧的贴身衣物,喜欢到要熬夜监督自己。
萧遂拿着针的手有点发抖,他忽然又有了上次的冲动,想拿剪刀将这件废劲缝好的衣服剪烂。
不,他应该在里面藏一百根针,将那个人扎得体无完肤。
这样他就不会再收公主的任何礼物。
萧遂用手指摸着布料,寻找着合适的藏针位置。
“嗯……”公主梦呓的声音忽的在耳边响起。
萧遂惊了惊,针直接扎进了指尖,冒出血珠,将他从疯狂又幼稚的想法中拉了出来。
他怎么可以破坏公主的礼物,那样会让公主伤心的。
他立马扔下衣服,用灵力感受到公主的位置,轻轻搂住她的后背,将她抱了起来。
公主一进他怀里就“哼唧”了一声,吓得他身体僵住,公主只是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轻柔的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萧遂继续走到床边,将她放下,俯身脱下她的鞋子,又为她盖好被子。
就在他起身想要吹灭蜡烛的时候,公主一翻身,揪住了他的袖子。
他回过头,没打算抽回自己的衣服,就势在公主的床边坐下,手臂放在床上任由她抓着。
他的脑袋靠在坚硬的床边,汲取着公主温暖的气息和清甜的香气。
明明知道自己只是替代品,可又无法控制的贪恋这个时刻。
他轻轻弯起手指,将公主的手笼罩在手心。
有点冷的皮肤穿透进他的掌心,稍稍平息了他内心疯狂燃烧的妒火。
他告诉自己,这样就好,至少这一刻只有他和公主。
他不能连这短暂的时刻都破坏掉。
最后那件汗衫只是模样特别难看,里面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
严崇砚垂眸看向安静躺在藤箧里的丑陋衣服,额角抽了抽。
“公主,这是什么?”他只用两根手指捏起来。
宁栖满脸期待地看向他,“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汗衫,用了最好的布料,你试试合不合身。”
严崇砚短暂沉默了一下,上次吃坏肚子的经历还记忆犹新,他的身体足足难受了五日,运转起灵力更是艰涩,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他短暂怀疑过会不会饭菜中有问题,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公主与他同吃,不可能下毒,应该只是她极少下厨,厨艺欠佳,有的食材产生了毒素,再加上他吃的那枚消食丸可能变质的缘故。
他实在不该怀疑公主。
但那个饭菜虽然吃了肚子疼,但卖相还算过得去,眼前这件衣服实在是丑的有些看不过去。
“严哥哥不喜欢吗?”宁栖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拿回去吧。”
她伸手去拿藤箧,严崇砚鬼使神差地拦住了她,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皱了皱眉,说:“我还没有试,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
喜悦跃上宁栖的眉角,她将衣服塞进他怀里,“那严哥哥快去试吧。”
严崇砚默了片刻,转身进了里屋。
宁栖望着他的背影,跟系统道:“我真没想到他会收下,我本来都准备拿回去扔了的,这送给阿影阿深他们估计都不要。”
系统:“宿主不要妄自菲薄,这件丑衣服痴情值加了20,咱们再接再厉。”
过了片刻,严崇砚从里面出来,他为了这件汗衫,竟然还换了套同色系的外衣,只是由于缝得实在太差,漏在外面的领口部分显得十分皱巴。
宁栖看不过去,凑近帮他理了理领子。
“滴,痴情值加10,当前积分1690。”
“咦,怎么总是在我想不到的地方加分。”宁栖在心里说。
系统:“我早就说了,你贵为公主亲自为他做事,他就会感受到你很爱他,自然能涨痴情值。”
宁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合身吗?”她问严崇砚。
“还算舒适。”严崇砚给了个不高不低的评价。
真难伺候,宁栖看在痴情值涨了的份上不跟他多计较了。
——
之后十几天宁栖没再给严崇砚送东西,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还是懂的,经常送就显得她的手工没那么珍贵了。
但眼看着乞巧节就要到了,这可是重要的日子,系统已经在她耳边念叨了一遍又一遍,让她抓住机会,好好赚一笔积分。
“我知道了。”宁栖在系统给的备选礼物中选择了香囊。
她准备缝最简单的款式,再绣一朵小花就行了。
至于其中的香料,就让浅玉她们帮她找来几种时兴的味道,随便搭配进去就好了。
这件事她是背着小遂做的,香囊这种东西送给其他男子,其含义实在是太明显了。
她不想让小遂误会自己,以为自己把他当做严崇砚的替身。
还是尽量避免两人有任何交集比较好。
所以她把香囊带去课堂上缝,除了景炎真人的课,其他长老一概不管她。
不出三四日,她的香囊就做的有模有样,可以往里面放香料了。
浅玉将枝枝找来的几种名贵香料一一摊开,放在鼻尖比对着味道。
忽然她皱了皱眉,叫来枝枝,指着其中深红色的根茎道:“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枝枝吐了吐舌头,“这是欢情草,听说可以让佩戴者意乱情迷,严公子一向高冷,让人难以亲近,公主正好可以趁着机会下手嘛。”
“简直胡闹。”浅玉将这些香料扔进废弃桶中,“公主与严公子还未成亲,远不到意乱情迷的地步,他们若真发生了什么,致使公主怀孕怎么办?事情可不像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可是萧公子还整日在公主屋内呢,你怎么不担心?”枝枝嘴硬道。
“公主对他没那个心思。以我对公主的了解,她若是真的喜欢上萧公子,一定会第一时间找皇帝取消和严公子的婚约。”浅玉道,“你看公主有过这个意思吗?”
“没有。”枝枝摇头。
“汗衫,香囊,公主赠与的都是谁?”
“严公子。”
“对。”浅玉道,“别看公主现在似乎宠爱萧公子,实则她心里惦记的还是严公子。”
枝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门外,一身黑衣的萧遂靠在门板上,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紧紧攥住拳头,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做任何事情。
原来旁人看得一清二楚。
再也无法压制的火苗猛的在内心窜起来,灼烧着他的心脏,让他身体轻微发抖,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趁着夜深人静,在废弃桶中摸索了一番,终于拿出了一缕跟欢情草很像,但又不完全相似的香料。
这种香料因为外观很容易混进欢情草中,时常一同出现,但只要仔细检查就会发现它们的根须更多,颜色更浅,从而将它们挑出。
这种香料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闻起来无特殊气味,但对于妖兽却有致命的吸引力,可以吸引方圆十里的五级及以下妖兽。
严崇砚似乎经常出去除妖。
五级妖兽对于他那样的金丹期来说,很难对付,如果数量多的话,有致命风险。
萧遂在月色中,悄无声息地把那块香料混进了香囊中——
作者有话说:小遂忍了又忍,忍不了了[柠檬]
第26章
严崇砚很快接了外出任务,这次地点在玄州长宁城郊外,总共有两只三级妖兽,保险起见,他带
领七名弟子一同前往。
御剑飞行一天后,他们到达长宁城,找了间客栈住下,准备第二天前往妖兽所在的位置。
众人分配好房间,各自回屋休息,严崇砚也不例外。
与他同住的师弟垂眸看向他的腰间,好奇问道:“这是公主送你的香囊吗?”
严崇砚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师弟笑了笑,“我听我们同寝屋的人说公主每天都会把香囊拿去课堂上缝,师父们虽有怨言,也只能装作没看见,当时我就猜是给你的,果然如此。”
严崇砚皱了皱眉,“她占用课堂时间缝的?”
“是啊。”师弟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公主那么喜欢你,等你当上驸马,肯定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必再和我们四处奔波,苦哈哈地出任务了,真好啊。”
严崇砚的眉头丝毫没松,板着脸纠正道:“为民除害是我心之所愿,我从来不觉得辛苦,我也不会过依附于任何人的生活。”
师弟被他过于严肃的表情吓得吐了吐舌头,“抱歉师兄,我说错话了。”
严崇砚最为厌恶他人说他将来可以靠公主拥有权势,因此不愿意再与师弟多说,只道:“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师弟应了一声,灰溜溜地跑出去打水了。
屋里只剩下严崇砚一人,他拿起腰间的香囊。
其实他本来不想挂,因为这个香囊同样缝得十分粗糙,况且和汗衫穿在里面不同,这个是时时展露在外的。
但是如果他不挂上,公主好像会非常伤心,他实在没办法,才勉强答应她,却未曾想她是耽误了学业给他做的。
回去必须好好跟她谈谈这件事。
就算她身份贵重,但只要进入华光宗,成为弟子,就该以修炼为重,不该耽溺于无用的情感之中。
第二日,严崇砚带着七人整装待发,前往城外西北方向,寻找妖兽下落。
行了二十里地,他们进入一片树林,据附近村民说,有人就是在这里被妖兽袭击,而且伤势不轻。
“大家保持警惕,这片地区应该有妖兽存在。”严崇砚提醒道。
他带着众人往树林深处走,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听到附近草丛有异动,几乎在一瞬间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拿出符纸!”严崇砚喊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家训练有素地躲避这种妖兽的攻击,变换队形,将那只妖兽围住,是一头豹子妖,一齐向它掷出除魔符。
这头豹子受了攻击,嘶吼一声,冲着严崇砚过去。
严崇砚抽出长剑,脚尖点地,对其他人道:“掩护我!”
三四有人扔出烟雾符,将他身体笼罩在白雾中。
妖兽骤然失去目标,短暂迷茫了一瞬,下一刻,长剑已然刺进它的脊背,冒出鲜血。
严崇砚落在它身上,快速调转身形,拔出长剑刺向它的脖颈。
妖兽不停扭动着身体,想要将他赶下去,但很快,他就因为失血过多,在原地摇摇晃晃。
严崇砚轻盈地离开它轰然倒地的身体。
一身白衣未沾一点灰尘和血迹。
“好厉害啊!不愧是严师兄。”有人惊叹道,“这么快就杀死了一只三级妖兽。”
“不然怎么是景炎真人最器重的弟子呢。”其他人道。
严崇砚挖走妖丹,表情并未松懈,“应该还有一只,大家不要大意。”
众人继续前行,可眼瞅着天色暗下来却再没有新发现,不由得开始感到疲倦。
严崇砚带着大家在河流附近找了块空地点起篝火,准备休息一晚再继续。
忽然附近传出来一声哀嚎,惊起无数飞鸟。
所有人立即警惕起来,紧紧盯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刚才袁师弟好像去方便了?”有人极小声说道。
“不会出事了吧?”又有人问。
严崇砚提着剑缓步走过去。
树丛中似乎有一道直立的身影,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袁师弟?”他试探着叫道。
无人回应。
但那道黑影靠近的速度更快了。
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它身上的毛发也终于清晰可见。
竟是一头比人还高的黑熊,它伪装成人想让他们放松警惕,直到靠近才猛的冲向严崇砚。
一股腥气扑面而来,严崇砚快速挥剑,“锵”的一声却未在黑熊身上留下伤痕。
“快用符纸!”他喊道。
接二连三的除魔符扔到黑熊身上,仍然未能阻止它的攻击。
黑熊似乎处于狂暴状态,不停地对他发起进攻,利爪在月光下反着寒光,撕破了他的衣服。
香囊随着掉在了地上。
严崇砚气喘吁吁地退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说道:“这是五级妖兽!大家快离开!”
——
宁栖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听谢惜月说,严崇砚出去除妖出了点意外,竟然遇上了五级妖兽,不仅他,还有其他弟子受伤。
她一边表现得很着急,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吐槽,“他出任务怎么老受伤啊?又得我去关心他了呗?”
“正好加痴情值。”系统道。
结果还没等她去找严崇砚,严崇砚就自己找上门来。
这天她刚从主峰修炼回来,正啃着小鱼干,就听枝枝说严崇砚到门口了,差点给她噎着。
她赶紧擦了擦嘴,瞥了眼屋里的小遂,起身出去迎接,顺带把门关上了。
严崇砚迈步进了院子,脸色阴沉。
宁栖心里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说道:“严哥哥,听说你受伤了?伤到哪了?严不严重?”
严崇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往石桌上扔了个东西,发出很大的声响。
宁栖吓了一跳,定睛看去,竟是她送的香囊,只不过似乎被人打开了。
她拿起来问道:“怎么了吗?”
“怎么了?”严崇砚冷笑一声,“公主,你还好意思问,您自己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脏东西吗?”
宁栖愣住了,拧起眉,“什么意思?”
她让浅玉放进去的都是安神的香料,怎么男主现在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需要我提醒你吗?”严崇砚一字一顿道,“你在里面放了欢情草。”
宁栖垂眸看了一眼,问系统,“欢情草是什么玩意?”
系统:“字面意思,佩戴一段时间后会产生情/欲,通常是助兴用的。”
宁栖:“?”
这么野?谁干的。
“但是你分不清香料的区别,把长相相似的迷兽香混了进去,导致我出任务的时候,吸引来了两只五级妖兽,害得五名同门不同程度受伤,最严重的是被我们抬回来的!”
严崇砚一步步逼近她,“公主,您身份尊贵,整日纵情享乐,不学无术,我已经在试图接受,但是如今你的愚蠢害了与我并肩作战的同门,我实在无法忍受。”
他垂下头,眼神冷淡至极,言语中充满了警告,“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即便是被皇帝砍头,我也会和你解除婚约。”
这对于公主来说,已经算极重的话了。
宁栖怔怔望着他,呆立在原地。
“滴,痴情值加20,当前积分1730。”
宁栖问系统,“我现在该哭该笑?”
系统:“哭。”
她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立即酝酿出了眼泪,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外掉。
严崇砚愣了愣,把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前痴情值加20。当前积分1750。”系统再度提示道。
枝枝在旁边听了全部,立即说:“不关公主的事,是我偷偷拿了欢情草,可是浅玉姐已经把所有的扔进废弃桶了,应该没有放进香囊中啊。”
严崇砚冷眼听着,“那是欢情草自己长腿进了香囊中?”
枝枝又看向公主,“我们真的没放进去。”
宁栖按住了她慌张的手臂,“不管怎么样,都是我送出去的,责任在我。”
她看向严崇砚,眼里的泪水还未流尽,“那些受伤同门的医治费用由我来出,这样可以吗?”
严崇砚点了点头,“理应如此。这次我暂且不禀报师父,也请公主好好看管好下人,不要再误放了什么东西。”
他加重语气道:“公主以后也不必费心送我什么东西,我不会再收,汗衫我也会退还给您。”
说罢,他没有看宁栖,转身走了。
终于演完了,宁栖垂着头,擦了擦眼泪。
“公主,这件事有蹊跷啊。”枝枝小心翼翼地说,“肯定是有人把那东西偷偷放进去的。”
浅玉也走了过来,表情凝重,“我确定把那东西扔了,现在它出现在香囊中,恐怕这院里有人起了异心。”
宁栖也一头雾水,谁会做这种事情?
思来想去没有结果,屋外也有些炎热,她推门回了屋子,却看到萧遂跪在地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宁栖去拉他。
萧遂抬起头,嘴唇发白地面对她。
他手中拿着封印住他的铁片,手指颤抖着将它们紧紧缠在了脖子上,宁栖怎么拉都拉不动。
“你为什么又戴上了?”她惊了,“你忘了摘下来有多费劲了吗!”
铁片紧紧箍住他的脖子,让他的喉咙发紧,他支撑不住似的弯下腰,艰难地说:“是我的错,是我把那东西放进去的,您惩罚我吧,什么样都可以。”
宁栖蹲下来,不解地问:“小遂,抬起头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无法抬起头,他不该解掉封印,他竟然伤害到了公主!
眼眶开始剧痛,让他忍不住想要捂住眼睛。
浅玉的声音忽然响起:“公主,这个侍奴惹出了太多事端,我看还是将他赶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小严:她放了欢情草,听到解除婚约哭了,她好爱我
为小遂点一曲《难生恨》,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第27章
将他赶出去?萧遂只觉得一瞬间血液都凝固了,连眼眶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缓慢抬起头,重新戴上封印后他再也无法用灵力感受公主的气息,因此完全无从知晓她的情绪。
他惶恐不安地想,公主会不会真的如浅玉所说,对他失望至极要将他赶走。
然而公主久久没有说话。
“公主。”萧遂嗓子干涩得几乎没能发出声音,用膝盖跪着前行了两步,靠近宁栖。
别把我送走。
短短这五个字,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喉咙像是塞了棉花,失去了一切辩解的能力。
他害公主被喜欢的人骂了,害公主哭了。
公主怎么惩罚他都不为过,他不是刚刚才说过吗?
萧遂死死咬住嘴唇。
过了片刻,他听见公主问他:“小遂,你与严崇砚有什么恩怨吗?”
萧遂迟缓地摇了摇头。
“那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浅玉在一旁说道:“想必是您对他太好,让他心生妄想,对严公子产生了妒忌之心。”
宁栖沉吟道:“小遂本来想放欢情草的,只是放错了吧?这样看来他其实是想帮我。”
“公主,您不要为他辩解了,以他解开封印时的修为,我不相信他分辨不出两种香料的区别。”
“小遂,你自己说,你原本想放的是什么?”公主问。
萧遂垂着头,艰难地说:“迷兽香。”
空气沉默了片刻,宁栖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所以真如浅玉说的那样?”
萧遂只觉得脖子上有千斤重,压着他无法抬头,他攥着拳头说:“是。”
他该死的嫉恨着公主的未婚夫。
他算什么。他有什么立场。他真是疯了。
公主再度沉默了良久,最终说:“把他带回后院,禁闭三天。”
萧遂磕了个头,被枝枝拉走了。
枝枝把他推进许久未进的屋子,发觉里面还算整洁干净,应该是阿瑜定期打扫过。
她把萧遂拉到椅子上坐下,看他惨白的脸色,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数落起来,“你说说你,怎么敢和严公子相比,严公子是景炎真人最得意的弟子,将来前途无量,说不定还能前往仙界。你呢,被通缉的杀人犯,伤害景王的凶手,你觉得你这样的身份,有可能和公主成亲吗?你连光明正大的待在公主身边都做不到。”
她每说一句萧遂的脸色都会更白一分,但她必须得点醒他,“你安分点还能留在公主身边,若再不安分,这里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好好思过吧。”她最后说完,出门给屋子落上了锁。
住在东厢房的阿瑜听见动静,好奇地走出来,“枝枝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枝枝把前因后果大概讲了一遍,阿瑜捂着嘴,“天呢,他怎么敢犯这种错误?”
“还是你懂得安分守己。”枝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引以为戒吧。”
阿瑜认真保证道:“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我们侍奴犯了这样的事,是要被送回南风馆重新调教的。”
枝枝好奇道:“卖出去的侍奴他们也会管?”
阿瑜缩了缩脖子,“当然,如果主人需要的话。”
枝枝若有所思地回到公主的房间,推开门的时候听见了浅玉的声音。
“公主……”浅玉不赞成地说,“您如此偏宠他,恐怕会让其他侍从有别的想法。”
“他只是初犯。”宁栖道,“不然我真将他赶出去不成?”
浅玉顿了顿:“我知道他能讨您欢心,您不想将他赶出去,但应该用更严厉的惩罚才行,他犯的不是小事,他意图谋害您的未婚夫。”
枝枝走进来,“我听阿瑜说,可以把不听话的侍奴送回南风馆,让他们调教好了再送回来。”
“这倒不必……”宁栖说。
“您不好好惩治他,这次偷放香料,下次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浅玉满脸忧心地说,“您应该让他明白他的身份只是个侍奴。”
“……”
宁栖却因为她的话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她再有半年就要离开小世界回家了,以小遂目前对她的依赖程度,若到时候她为严崇砚而死,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就算他是能毁天灭地的大反派,现在的状态肯定还没有那个能力,万一和男主硬碰硬受了伤……
不行,得赶紧趁着小遂和她的感情不深,让他提前脱敏。
宁栖沉吟了片刻,“你们说的有道理,那就把他送回南风馆好好调教一番吧。”
——
窗户透进来的日光渐渐变暗,萧遂呆坐在椅子上,听见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
随后轻巧的脚步声朝他的方向走来,听起来像是浅玉的声音。
即便是给他送饭也是阿影阿深的活。
她怎么会来?难道是公主有什么新的命令?
“萧公子,请吧。”浅玉道。
“去哪里?”萧遂带着一丝期冀问道。
他不怕公主责罚他,他只怕公主不需要他。
然而浅玉的话打碎了他的一切希望,“公主说了,要送你去南风馆,等他们把你调教好了再回来。”
“……公主真的这么说的?”萧遂声线不稳地问道。
“当然,我还能假传公主的命令不成?”浅玉声音冷淡地说,“起来和我走一趟吧。”
萧遂木然地站起身,被浅玉拉着连什么时候坐上的马车都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把他从那样恶心地方拉出来的人,又将他送了回去。
没多久他再度被人扯下了马车,听到了不算陌生的声音,是南风馆老板的声音,“我已经得了传讯符,听闻他不听话做了错事,请公主放心,我一定亲自把他驯得比狗还服帖再给您送回去。”
“那就麻烦你了。”浅玉说完便是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真的被公主扔回了这个魔窟。
可是他无法恨公主,是他罪有应得。
“把他带进去吧。”老板狞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看来得给你尝尝狠手段。”
萧遂垂着头,没有任何表情。
无论什么手段都没关系
了。这是公主给他的责罚,他通通受着。
他被人粗暴的扯进阴暗的屋里,耳边似乎还有水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地牢。
鼻尖还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有人走近他,将他的四肢分开绑在架子上,强行掰开他的口腔,扔进去一枚药丸,入口即化,随后给他戴上了口塞。
“好好享受吧。”老板的声音渐行渐远。
耳边除了水滴声再无声响,身体很快出现了反应,浑身如同火烧起来一般,皮肤下更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让他恨不能撕开自己的皮肤,驱赶走那些“蚂蚁”。
他对这种感觉不陌生,这是给他吃了催/情的药物。
他默默数着水滴声试图分散注意力,数到三百七十五的时候,出现了脚步声。
步履轻盈但有些急切,是很熟悉的脚步声。
他不太敢相信,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停在他身前,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忽然一道鞭子毫无预兆的抽在胸膛上。
灵力被封印后,触感敏锐了无数倍,被抽中的地方如同过了电似的,让他忍不住想要从喉咙中发出呻/吟,他仰起脖子,用牙齿咬紧了口塞。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酥麻得让他蜷起手指。
劲风带来了她身上的清甜味道,真的是公主!
皮肤下的血脉像是沸腾了一般,他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心跳剧烈到担心被她发现。
宁栖止住了手中的皮鞭,有些担心地观察着萧遂的反应,他看起来难受极了,紧蹙着眉毛,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也急促了很多,像是喘不上来气似的。
不对啊,她特意问过老板,这种鞭子打人不算太疼,而且她刚才明明没有使很大的力气。
她只是想斩断萧遂对她产生的好感,并不想真的想让他疼。
“你不怕玩过了和景王一个下场?”系统声音凉凉的出现。
宁栖:“……”
别真给打坏了,还是看一眼吧。
她拉开了萧遂的腰带,将他的领口扯开,他的呼吸声更加重了。
宁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将碍眼的衣物挪开,借着烛光细细看着。
劲瘦的身体上除了轻微的一点红痕,好像并无严重的痕迹。
应该没有受伤啊,他怎么会这么难受?
可她现在又不能说话。她可是在假装南风馆的人。
一想到这,宁栖狠下心来后退两步,挥着皮鞭又抽了两下。
这次她用的力道比刚才还要小。
鞭子落下的时候萧遂的肌肉都在颤抖。
他抬起头,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但听起来好像又夹杂着其他情绪。
会不会是口塞让他呼吸不畅?
宁栖凑过去帮他把嘴上的东西解开。
他大口呼着气,灼热的呼吸就在她的脸侧,离得近了她才看清他的额头有很多细密的汗珠,深色眼罩的左侧更是有被水渍濡湿的痕迹。
疼哭了吗?她有些难以置信,怀疑老板坑了她。
算了,抽了五鞭子也差不多了,她将口塞和鞭子通通扔到一边的桌子上,给他系好腰带,出门叫老板给他解绑。
老板见她出来这么快,谄媚地问:“您怎么没多玩会?”
“还说呢,你不是说那鞭子打人不疼吗?”
“是不疼啊。”老板道,“我还给他服用了强力催/情药,您只管打,他一点都不会疼,还会爽呢。”
宁栖后退半步,“什、什么?谁让你给他喂药的?”
“我们通常都用这种手段啊。”老板道,“您不是想调教他吗?”
宁栖:“……”
他们的理解好像不太一样。
好在萧遂不知道是她,宁栖舒了口气道:“一会我的侍女会把他接走,你把解药给她。”
老板看着她的脸色赶紧应下,不敢再擅作主张。
萧遂被枝枝接走,喂过解药后重新扔回了后院。
枝枝告诉他,他的三天禁闭还有两天才能结束。
萧遂拜托阿瑜帮他打了桶水进来,裹着衣服随便解决了一下。
他用手触摸着被鞭打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存着让他发疯的触感。
他无奈地低下头,回忆着公主抽他的五鞭子。
这就是公主的惩罚吗?
怎么好像是奖励——
作者有话说:小栖:别给打坏了[害怕]
小遂:怎么不打了[可怜](其实还想要,但不敢要求公主)
第28章
宁栖去了趟宗门的灵愈堂,看了看那几个因为香囊无辜受害的同门。
几个人来换纱布,看起来状态还好,只有一个人吊着双腿躺在床榻上,看起来最为严重,估计就是严崇砚口中所说抬着回来的那个。
“公主,您哪里不舒服吗?”有医修过来问道。
“我来看看他们。”宁栖问道,“那人怎么伤得那样严重?双腿都被妖兽咬伤了吗?”
正在换药的一人笑道:“公主您有所不知,他是被五级妖兽吓得掉进猎人设置的坑里,给腿摔折了。”
“你闭嘴!”躺着的那人恼羞成怒道。
“不过这回确实凶险。”另外一人缠着手臂心有余悸道,“还好严师兄断后,不然咱们还真不好说了。”
“是啊,听说是严师兄的香囊里掺杂了不对劲的东西,得亏师兄早发现把它扔了。”
“扔了?”宁栖挑了挑眉,他分明把那东西扔在自己面前,敢情严崇砚还特意捡回来把她骂了一通。
正说着的时候,话题人物走了进来,严崇砚看到宁栖愣了愣,随后脚步如常的经过她的身侧。
“滴,痴情值加5,当前积分1755。”
“怎么又加分了?”宁栖在心里问系统。
“大概是你把男主的话听进去了,还过来探望这些人吧。”系统说。
宁栖默默吐槽:“我觉得男主夸张了,伤得最严重的是自己摔断腿的,其他人顶多算轻伤。这样看来小遂受的伤也不轻啊,也不知道他的鞭伤怎么样了。”
系统:……”
“公主,公主?”严崇砚连叫了她两声才把她从思绪中拉出来,“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说着也不管她,径自提步往屋外走去,宁栖赶快跟过去,两人一同走到僻静无人处。
“我向您道歉,前几日我在气头上,说的有些过了。”严崇砚态度恳切道。
宁栖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确实有错,还好你们没出大事。”
“嗯。”严崇砚点点头,伸出手,“您能将香囊给我吗?师父听闻此事,想拿来做研究,您放心,我并未提及香囊与您有关。”
“……”宁栖眨了眨眼睛,“我已经扔了。”
“滴,痴情值减10。”
还有没有天理了,他说了不要现在又要,还要扣她积分!
男人心,海底针!
宁栖揣摩着男主的心理,或许这东西本就是他扔回来的,没想到自己真的不在意,所以把痴情值扣了。
她赶紧补充道:“这东西害你受伤,我一刻也不能留。”
“痴情值加10,当前积分1755。”
宁栖缓了口气,对系统说:“我怎么觉得痴情值越涨越费劲呢?”
“当然。”系统冷漠无情道,“同样的事情第一次做可能加20分,第二次就只能加15分了,第三第四再到更多次,男主习以为常,很有可能不再加分。所以你要不停有新鲜花样,才能刺激痴情值。”
“新鲜花样是指?”宁栖问。
“男主整日沉迷于什么?”
宁栖摸摸下巴,“修炼?除妖?”
“答对了。”系统道,“修炼你是不可能跟不上了,找个机会跟男主一块除妖去吧,在男主喜欢的领域下功夫最能增加痴情值。”
宁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你是说让我这个和普通人没两样的修为,去除妖?!”
“你选个简单的任务不就好了。”系统轻描淡写的说 。
宁栖在心中长叹一声,谁说这任务好做来着,根本不好做!
她去了趟议事堂,认命地翻了两眼最近各处传来的除妖任务,基本上都是二级以上妖兽,男主标记了80%,简直是任务狂。
她的天塌了。
但很快一个任务吸引了宁栖的注意,居然只是个一级妖兽,男主还接了,时间就在六天后。
她指着这个任务问负责登记的同门,“这个任务有风险吗?严哥哥为什么会接?”
同门看了一眼,“公主放心,这个任务很简单,只不过这地点离严师兄的家比较近,他可能想顺路回家看看吧。”
“那行。”宁栖点头,“我也要参加,把我的名字写上吧。”
同门愣了愣,要知道宁栖从未参加过任何除妖任务,“这……”
宁栖敲了敲桌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给我记上吧。”
同门不敢反驳,只得将她的名字记上。
宁栖回到自己的院子,问浅玉:“小遂禁闭的时间是不是到了?把他放出来吧。”
浅玉应了声,去了后院。
没一会儿萧遂就来到了她的房间,被浅玉带到了她面前。
宁栖细细看了眼,没瘦,看来状态还好。
她没忘记自己要扮演冷漠无情的主人,清了清嗓子,“跪下。”
萧遂上身笔直地跪在她的双膝前,抬起头,“公主。”
“这几日想明白了?知道错了么?”她问。
“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他态度恭敬地说。
倒真像她的侍奴,宁栖虽然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继续道:“以后你若是再犯错,我还会给你送去南风馆调教,知道吗?”
萧遂点了点头,耳尖却莫名发红。
宁栖没注意到,翘起二郎腿,状似不经意地将一个铁盒扔进他的怀里,“这罐愈伤膏快坏了,你拿去用吧。”
萧遂抬起眉毛,有些意外,但很快将小铁盒揣进怀里,看上去很珍惜的模样,“谢谢公主。”
宁栖不禁怀疑,难道他的伤真的还没好?不然怎么会这么宝贝这药膏。
还是亲自检查一番吧,她用最冷淡地语气说:“脱了让我看看。”
萧遂怔愣了一下,顺从地解开腰带。
两层衣服从他的肩膀落下。
宁栖身体前倾,裙摆轻轻蹭过他的腹部,但她的注意力被他胸口刺目的红痕吸引。
被她鞭打过的地方多了几道抓痕,似乎比打完那日还要严重。
她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伤口有些发痒,我自己挠出来的。”萧遂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头,腹部因为布料的划动有些发痒,他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
可他的借口实在太过拙劣,他怕公主发现他不能见光的心思。
公主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太轻,不到半天就几乎全部消失了。
他只是想延缓它们在自己身上的时间。
他捉摸不透公主的想法,不知将来公主是否还愿意让他留在她的屋里,自己是否能靠近她。
他只能把公主给予他的所有全部留下,包括这次惩罚的印记。
可惜再想要留住,那些鞭痕也从红肿恢复了平坦。
“去贵妃椅上躺着。”公主命令的声音清脆好听。
萧遂听命照办,敞开胸前的衣服躺在了椅子上。
耳边有忽远忽近的脚步声,最后在他的身侧站定。
他屏住了呼吸,可是剧烈的心跳声实在有些难以隐藏。
短暂的寂静后,微凉的手指轻盈地落在他的伤处,将湿润的药膏均匀的涂抹。
药膏带来轻微刺痛,但这种感觉很快变得微妙起来,肌肤相触的一分一厘间,痛感似乎转成了快/感,令人颤栗的触感传遍了全身的每一处角落。
他起伏的胸膛迎合着摩挲的指尖,在它离开的片刻,抬起些许弧度试图挽留它。
因为现在是白天,屋内要敞亮许多,宁栖看得比以往更清楚。
白皙的皮肤在油润的药膏下现出了绯色,像水头极好的羊脂玉。
可他的触感却是柔软温暖的。
平时刻意避开的地方更加嫣红醒目,看起来有些可口的样子。
“咕咚”一声,她咽了咽口水,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慌乱的避开了视线。
她将药膏扔在一旁,有点结巴的说:“快、快穿上吧,白日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萧遂对于她想一出是一出的命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坐起来将衣服系好。
“我过几天要去出任务了。”宁栖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说道。
“我和您一起去。”萧遂立即说。
“我要和严师兄一起去。”宁栖道。
萧遂沉默下来,有点泛红的肤色很快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我……”
他犹豫半晌,表决心似的道:“我不打扰您,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不会有问题的。我的任务是一级妖兽,就算是严师兄一个人也可以解决。”宁栖说,“我还会带上浅玉和阿深,你在家好好等着,不必担心我。”
“可是……”
萧遂还想说什么,被宁栖打断了,“没有可是,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不是让你陪我去。”
萧遂咬住嘴唇,血色尽数褪去。
宁栖有点不忍,还是应该循序渐进让他接受的,她放软了语气,“我速去速回。”
“我知道了。”萧遂声音闷闷地站起身,“我去做些烤鱼干,您可以带着路上吃。”
“嗯。”宁栖应了一声,看他不需要摸索就顺利的离开了她的屋子。
她抚摸着胸口,刚才这里跳动的速度不太正常,缓到现在才恢复平静。
看来她和小遂分开一段时间,自己也要适应一番。
这样最好,他们早晚是要分开的。
六天后,宁栖带着浅玉和阿深,与严崇砚的除妖小队汇合,没想到谢惜月也在,和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另外还有两名不太熟悉的同门。
严崇砚皱了皱眉,“只是一级妖兽,没必要七个人参加,公主您还是回去吧。”
宁栖嘴一撅,“不行,你怎么不让其他人回去?你瞧不起我吗?”
严崇砚的话语噎住,叹了口气,“但我们要御剑前往,您的身体……”
“没问题的!”宁栖凑到他身边,旁若无人的撒起娇,“严哥哥,你带我飞。”
严崇砚的身体僵了僵,但是没有拒绝,对其他人道:“我们出发吧。”
宁栖踏上剑站在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
“滴,痴情值加5,当前积分1760。”
长剑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了地面,耳边狂风呼啸,宁栖差点嗷出一嗓子,在心里对系统叫道:“御剑飞行这么吓人吗?”
系统没搭理她。
他们刚刚汇合的地方,一道人影从树后走出来,一袭黑衣,眼睛上蒙着黑布,几乎和树影融为一体。
萧遂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小遂:扭曲变形
第29章
枝枝看着公主的身影完全消失,才从树后冒出来,对萧遂说:“行了,公主已经飞没影了,咱们快回去吧。”
萧遂侧头面向她,“你可以带我过去吗?”
枝枝断然拒绝,“不行!带你来送公主已经是极限了!”
“我只在他们附近,绝不会现身,如果公主遇到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萧遂保证道。
“哎呀,有浅玉姐和阿影呢,还有严公子,哪里轮的上你去。”枝枝不屑道,“再说了,你眼睛看不见,修为又被封印,拿什么保护公主?”
“如果公主遇到危险,我会吃绝魂丹解除封印。”萧遂说。
“哎呀,我不管了,你要去
自己去!“枝枝见他如此执着,故意弄出脚步声假装走了,实则躲在不远处的树后观察他。
没有她,他想去哪都去不成,想必她知道自己走了,一定会很快跟过来的。
谁知萧遂在原地站了片刻,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纯黑的丹药。
看颜色是绝魂丹。
哎哟,真是怕了他了,枝枝长叹一口气,到时候他出什么问题,以公主对他的宝贝程度,不知道得怎么难过呢。
毕竟他害了公主未婚夫,公主都没舍得下重手罚他。
她冲了出去,拦住他的手,“我带你去,行了吧!”
——
高空凛冽的风刮着宁栖的脸颊生疼生疼的,她往地面瞥了一眼,立即收回了视线,闭紧眼睛死死抱住严崇砚的腰。
这也太高太可怕了!
好在飞行的时间不算长,他们平稳地落在一处山脚下,她的腿都有些打软,还是浅玉扶住了她。
严崇砚环顾一圈,等所有人到齐后说:“现在天色尚早,我们先在村庄附近走访,谁找到线索立马用传讯符联系我,晚上就在村民家借住一晚,惜月,你带着公主找一户可以提供住处的人家。”
谢惜月没有异议地点头。
宁栖不忘舔狗人设,立马提出反对意见,“不要!严哥哥,我要和你一起找线索!我不想去找住处。”
其他几个同门偷偷观察着他们,不敢吭声。
严崇砚严肃地说:“公主,我是这次的领队,所有人都要听我命令,如果您不想听,可以现在回去。”
宁栖在原地假装懊恼地跺了跺脚,没听见系统加积分的声音,立马闭嘴了。
其实她觉得严崇砚安排的非常合理,真让她对付妖兽,她可干不来,还是找住宿这种毫无风险的活儿适合她。
宁栖跟着谢惜月敲了几户人家,村民听说他们是来除妖的,态度都很友好,只是他们人数太多,一户住不下。
“只能分开住了。”谢惜月和严崇砚通过传讯符后说。
“那我要个严哥哥住一起。”宁栖说。
谢惜月叹了口气,“严师兄已经分配好了,你和我一起住。”
“啊。”宁栖立马露出失望的表情。
谢惜月不太高兴地移开了视线。
可能她也想和男主同住吧?宁栖一边演戏,一边猜测着。
天色逐渐昏沉,似乎有要下雨的迹象,出去找线索的同门陆续回来在村长家集合。
严崇砚将得来的消息汇总,画出了妖兽大体的位置,“北边山岭目击者最多,路途遥远,明日卯时准时出发,大家早点休息。”
谢惜月领着剩下三人去他们寄住的人家,唯有宁栖磨磨唧唧地跟在严崇砚边上。
“严哥哥,我想跟你住一处。”她拉住他的袖子。
严崇砚垂眸看了一眼,“您和您的随从住不下的。”
“那就我和你住嘛。”宁栖撅起嘴,“让他们住另外一处。”
村长在一旁道:“小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回你的住处吧。”
宁栖不悦道:“我们是未婚夫妻,又不同住一屋,有什么问题?”
话音落下,系统提示道:“痴情值加5,当前积分1765。”
村长那头一听,立马反水,“既然是未婚夫妻,那就都在我这住下吧,我正好有两间空房。”
宁栖满意地笑了,“那请您带我们过去吧。”
严崇砚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许了她的任性行为。
村长带着宁栖往隔壁屋子走的时候,不远处的柴房里发出了一声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撞门。
宁栖被吸引过去,问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村长憨厚地笑了笑,“嗐,是我家狗子,它太凶了,怕吓到各位仙人。”
“哦。”宁栖应了一声,跟他进了屋。
屋子里有点发霉的味道,床褥被子看起来都不是新的,只是勉强可以住人。
不过宁栖也不怎么挑,转悠了一圈,有了些许困意。
只不过她垂下头,手指发痒无处排解了。
哎,有点想小遂了。
她抠着自己的衣服缓慢进入了梦乡。
只不过这一觉睡得着实不踏实。
她梦到自己又变成了一只猫,周围全都是不认识的人,统一穿着华光宗的服饰,还有人用石头驱赶她。
她只能不停的奔跑,穿梭在屋顶上,终于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她自己,和曦公主!
她跳下来,加速跑过去,撞到了“自己”的小腿上,下一瞬她就被拎着后脖颈提了起来。
她看见“自己”嫌恶地说:“哪来的畜生也敢冲撞本宫?”
接着她就被狠狠扔在了地上,因为惯性连续翻滚了两圈才停下,疼得她呲牙咧嘴,半天起不来。
这时候地面开始晃动,她头晕目眩地趴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公主!”耳边有人在叫她,声音焦急。
宁栖猛的睁开眼睛,发现严崇砚居然在她的床边。
啊?又做梦了?怎么会梦到男主啊。
她迷茫地望着他。
严崇砚急切地说:“公主,这里地震了!我们快走!”
宁栖这才意识到地面传来强烈的摇晃感,头顶发出“咔吧”一声巨响,她抬起头,房梁竟然开始断裂了。
她也顾不上其他,拎起鞋子就往外跑,严崇砚在前面死命拉着她。
两人刚刚离开房屋,屋子就轰然倒塌,只剩下木料石灰散落一地,飘起一层烟,有些小石块还砸在了二人身上。
附近的山石也开始滚落下来,眼瞅着要砸到他们头上。
严崇砚拉着她躲避了一块拳头大的山石,紧皱起眉,“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快去空旷的地方。”
他正要带她走,回头看见村长一家拉扯着从废墟中爬出来。
他们家三口人,身上不同地方流了血,可能是房屋倒塌的时候伤到的。
“你们还好吗?”严崇砚说,“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去那边的农田避一避。”
村长擦了把脸上的血迹,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能有逃命重要?”严崇砚语速极快道,“那我先带张婶和孩子离开。”
村长的老婆和不到十岁的孩子都摇了摇头,虽然没说话,但明显表示不走。
这时候地面的震动停了下来,严崇砚只好拉着宁栖,“我们先走吧。”
宁栖已经穿好了鞋子,只可惜她没把外衣拿出来,虽说是夏天,这山里也是有些冷的。
不过看那个屋子的损坏程度,估计也扒拉不出来她的衣服了。
宁栖正准备跟严崇砚走,余光看见村长一家往之前所说的柴房走去。
不是说狗子在里面吗?难道留下来是为了救狗?
那还挺重情重义的。她在心里感慨两句,已经被严崇砚拉着走了十几步。
天色漆黑,虽然有严崇砚点的火折子,但其实根本看不清路,她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凸起的东西上,脚下一扭,她登时嗷了一声。
严崇砚回头问:“怎么了?”
脚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宁栖哭丧着脸:“我脚崴了。”
严崇砚叹了口气,“能动吗?”
宁栖试着走了两步,皱巴着脸:“勉强吧,有点疼。”
余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严崇砚将火折子塞进她手里,搂住她的腰和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哎哟,公主抱。”宁栖在心里跟系统唠嗑,“男主还挺有劲儿。”
“不错。”系统赞许道,“加把劲再涨点痴情值。”
宁栖一把搂住了严崇砚的脖子,两人靠得更近了。
倒是挺暖和,可是她迟迟没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怎么不加积分了?”她问系统。
“你之前御剑的时候已经抱过他了,我跟你说过效果是每次递减的。”
“那还能怎样?”
还没等她想出加积分的办法,严崇砚已经快步走到空旷处,将她放了下来。
“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情况,我联系一下他们。”严崇砚说着催动了法术,将灵力注入传讯符中。
宁栖抱着手臂等在一旁,被风吹得冷嗖嗖的。
严崇砚联系了半天,终于联系上一个人。
“严师兄!”那边叫道,“你没事吧,我们这边不太好,袁师弟被压在房梁下面了,谢师妹要去找你们被石头砸中了,剩下
的师弟我还没找到,你没事的话能不能过来?”
“好!”严崇砚快速道,“告诉我你们的位置,我立马过去。”
“就是从村口进来的第三户人家这里。”
严崇砚收起了传讯符,看向宁栖:“公主,你能联系上你的侍从吗?”
宁栖摇了摇头,“我的灵力用不了传讯符啊。”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她可以看到严崇砚脸上的表情非常焦急。
他快速脱掉了外衣,披在宁栖身上,“公主,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如果看到了你的侍从会告诉他们你的位置,我得去救人了。”
“诶!”宁栖拉住他的胳膊,四处看了一圈,“这里太黑了,又是荒郊野岭的……”
严崇砚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完他就穿着单衣转身往刚才的村子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宁栖的脚还在隐隐作痛,根本追不上。
她沉默了片刻,问系统:“我真的、被男主、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吗?”
“是的。”系统冷漠答道,“这里还算安全,呆一宿应该也没问题。”
正说着脚下再度震动起来,宁栖勉强站稳了身形,同意系统的说法,这里空旷确实比较安全。
她原地坐下,捏着火折子自我安慰:“算了,在这等会儿吧,男主总不能忘了我。”
——
即便是深夜,景炎真人的屋内仍然点着蜡烛,一名穿黑衣的修士进屋,急切地汇报道:“真人,远青县那边来了传讯符,有人在青河上游发现了被魔气污染的迹象,看上去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极有可能出现尸魔,请您派萧遂前往,一旦发现尸魔立即消灭。”
谢景炎冷哼一声,“萧遂已经失踪了,这趟你去吧。”
黑衣人周身的灵力不凡,面上却浮现了惊恐的神色,“真人,我……”
谢景炎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桌子,“惜月是不是去远青县出任务了?!你立即派十人前往,务必将惜月给我安全的带回来!”
男子听到安排了十个人,表情稍显放松,拱手道:“我这就去办。”——
作者有话说:小严啊,啧啧啧
第30章
严崇砚赶回村子,远远看见距离村长家不远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他快步上前,果然是谢惜月。
他赶紧把人扶起来,看见她双目紧闭,额头被砸了个血洞,正在不停往外流血。
情况紧急,他快速撕开袖子按在她的伤口处。
“谢师妹?”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任何反应。
他紧皱眉头,试图联系刚才的师弟,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公主在远处等着,师父的女儿受伤昏迷,着实让他有点焦头烂额。
严崇砚一把抱起谢惜月,往师弟所说的屋子快步走去,期间地面又开始震荡起来,他身形飘逸,不停躲避着落石。
终于到了那处人家,很快看见了几道卖力的人影,其中有一个穿着华光宗的衣服。
他稍松口气。
师弟发现他过来了,立马露出遇到救兵的神情,“严师兄,你终于来了,快来帮我们,袁师弟和村里的一个小姑娘都埋在底下了!刚才我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但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人时笑容又落了下去,“谢师妹受伤这么严重?”
严崇砚垂头看了眼谢惜月,她的脸色和唇色都开始发白,必须尽快得到治疗。
“你能联系上公主的侍从吗?”他问。
师弟摇了摇头,“我们哪里能联系上他们的传讯符。”
也是,连他都联系不上,严崇砚也是有些心急了,又问:“他们住在哪处?”
师弟往前指了指,“还得再往里走点,那边离山更近,路都被巨石堵住了,估计情况更糟糕。”
严崇砚望了一眼漆黑的山体。
事有轻重缓急,这边谢师妹和袁师弟危及生命,公主那边没什么危险。
他缓了口气,还是先把眼前事解决再回去找公主吧。
“我来帮你,把人救出来后我们立即去远青县城找医生。”
浅玉被阿影从废墟中拉出来,两人带着一脸灰,身上很是各种擦伤,衣服都破破烂烂了,却不敢休息半刻,直接往村长家赶。
地震的时候两人都在睡梦中,直接被石块压住,好在阿影推动了石块脱身,又把她拉出来。
她不免焦急地想,公主怎么办?会不会出事……
她赶紧制止了自己的杂念,有严公子在旁,公主不会有事的!
然而这里的情况好不到哪去,他们叫了几声,没有任何回音。
浅玉手有些发抖的掏出怀里的储物袋,拿出传讯符联系严崇砚。
谁知道阿影那边的符纸却先亮了起来。
阿影往传讯符中输送灵力,听见枝枝急切的声音:“阿影!刚才景炎真人联系我们,说你们那地方有尸魔!萧公子已经赶过去了!你们和公主在一起吗!”
噼里啪啦的一串话,让浅玉脸色煞白,手中的传讯符里传来严崇砚的声音:“浅玉姑娘,你们在哪?”
“公主呢?”她直接问道。
“公主在北边农田,那边很安全,距离这里三四里地,我这边有点事,你们先去找她。”
“什么事能有公主重要!”浅玉有些失控地喊,“这附近有尸魔?你没得到消息?”
那边顿了顿,可能去查看传讯符了,之后他说:“我立即到。”
浅玉结束了和他的对话,传讯符又亮了,这回是有些沙哑的声音。
“公主在哪里?”
萧遂?
浅玉说:“我们正在赶过去,如果没有新进展,你们暂时不要发消息。”
“在哪?”他又问了一遍。
“你们赶不过来的,知道在哪有什么用?”浅玉语气有些急。
“我在的,我已经到村口了。”
浅玉愣愣地望向村口的地方,确实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头上戴了帷帽遮住面容。
她快步上前,没时间质问他为什么跟了过来,直接把严崇砚告诉她的位置说完,三个人一起往农田里赶。
向北走了千八百步,还未见到人影,倒是天上有人御剑而来,落在他们身前,是严崇砚。
“公主人呢?”浅玉冲过去质问。
严崇砚也紧锁着眉,“应该就在这附近。”
浅玉和阿影都扯着嗓子喊起来,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传递得很远,可是谁也没听见回音。
萧遂伫立在一处,声音沙哑地说:“这里有血。”
所有人立即赶过去,刚一靠近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菜地上有一大摊粘稠的血迹,蜿蜒着流向远处,在场的人脸都白了。
这样的出血量……恐怕……
“刚才是在这里吗?”萧遂抬起头,质问严崇砚。
严崇砚喉咙发紧,“是。”
下一瞬一只拳头猛然砸在他的脸上,给他直接打蒙了。
严崇砚从地上爬起来,有些震惊,这个人的灵力怎么这么强?
天上轰然响起一声惊雷,云层中的闪电不停闪着白光。
萧遂打完这拳,立即追上血迹的方向,身影和黑暗几乎融为一体了。
剩下几人也赶紧跟上。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宁栖在农田里越坐越冷,风吹得连火折子都快熄灭了。
她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情况,只知道余震了一回,现下四周安静异常,不禁让人心生恐惧。
她打了个寒颤,对系统说:“给我指个路,我回去看看吧,这都不知道等了多久,男主怎么那么不靠谱。”
“估计那边情况不妙呗。”系统说,“指路50积分。”
宁栖想揪系统出来臭骂几句,她一次才涨五积分,它张口就要五十,真是狮子大开口。
“算了,我还是自己找路回去吧。”
反正他们刚才是冲北走,现在
往南走应该能找回去。
宁栖一瘸一拐走的很慢。
忽然耳边传来脚踩在菜地上的窸窣声,她立即拿起火折子往声音的方向照去。
一张满是血迹的脸出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宁栖吓了一大跳。
那人道:“仙人,是我,您别害怕。”
听声音有点耳熟,她仔细辨认了一番,竟然是村长。
“你也过来避险?”宁栖问。
村长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但在他现在这张受伤的脸上显得有些吓人。
他的半边脸隐在黑暗中,抬起手往另一个方向指:“是啊,我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过来了。”
宁栖往他指的方向照去,确实有三道直直的人影站在更远的地方。
诶,可是怎么有三个人,她记得他就一个儿子啊。
“还有个人是谁?”她好奇地问。
村长维持着他的笑容,看起来已经有些僵硬了,“也是我儿子啊,您听到过他的声音,在柴房里面。”
宁栖皱了皱眉,后背有点发毛,他先前分明说柴房里的是狗啊。
遇到活人的喜悦瞬间消失,直觉告诉她应该尽量远离这一家子,她悄悄后退了半步,“我要去找人了,你们自便吧。”
谁知村长向她迈了一大步,其他人也凑近将她团团围住。
“仙人。”村长露出黑黢黢的牙齿,“我儿子饿了,您让他尝尝仙人肉吧。”
一句话说得宁栖毛骨悚然。
她侧头看向那个个子高些的少年,脸上的血迹已经变成红褐色,嘴里被木头塞满,利齿漏在外面,瞳孔几乎是……全黑的!
坏了坏了,这是尸魔!
宁栖立即让系统给她屏蔽疼痛,又买了增加移速和力气的药丸,嘎嘣服了一颗。
药丸刚咽下去,她就瞅见张婶要把她儿子嘴上的木塞摘了下来。
“别!”她惊叫道。
可那人根本不听她的,甚至把拴着的绳子解开了。
尸魔立即发出了低沉古怪又像鸟叫的声音,宁栖曾经听到过几次。
她一把推开村长的小儿子,想要突破他们的围堵,却被村长抓住袖子。
挣脱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在耳边响彻,哗啦啦惊起了一群飞鸟。
若离得近还能发现,尖叫声下出现了令人胆寒的咀嚼声,在黑夜里格外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停止了动作,宁栖抖着手拿起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刚被放开的尸魔撕咬在离他最近的母亲脖子上,血液喷涌而出。
“你这孩子,怎么把你娘吃了。”村长责怪道,“我这不是给你找了个细皮嫩肉的吗?”
太诡异了,实在是太诡异了。
宁栖心里发慌。
他媳妇被儿子吃了,他的态度却好像他儿子多吃了一块红烧肉。
宁栖吓得猛的一推,猝不及防把男人推倒在地,自己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各种声音,有追逐的脚步声,逐渐微弱的痛呼声,还有尸魔发出的诡异声音。
火折子彻底熄灭了,她摸着黑不知道跑出去了多少距离,身后的声音全数消失,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不行了,从没这么累过。”宁栖扶着膝盖,直接瘫坐在地上,肺部火辣辣的疼,嗓子眼好像冒出了血腥气。
天上忽然响起一声惊雷,震得她身体一振,不久后大雨倾盆而下。
宁栖直接被浇个透心凉。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
她问系统:“周围有没有能避雨的地方?”
系统还没说话她又补充道:“别扣我积分,我嘎了你也没好处。”
系统:“……再往西走二里地,有个山洞。”
宁栖咬咬牙,冻得哆哆嗦嗦的往前走。
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整个人都湿透了,终于见到了系统所说的山洞,几乎是用手爬进去的。
刚一进去,她又打了个寒颤。
里面十分阴冷,加之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淋湿了,实在不好受。
不行了,这呆一宿正常人都绝对要生病,更何况是她这具娇气的身体。
她也不管积分扣不扣了,直接买了火种和木头,燃起了篝火。
呼,这样舒服多了。
宁栖把严崇砚的外套脱下来,放在篝火旁的石头上烤,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里衣也脱下来,反正这里也没人。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又遇到尸魔,她光着身子跑实在不雅。
她想了想靠近了火种,找了块石头枕着,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快醒醒!”尖锐的警报声在她脑子里疯狂作响。
宁栖骤然惊醒,听到了熟悉的怪异声音。
“尸魔被你的篝火吸引过来了。”系统道——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我旅游去了[猫头]只能尽量更[可怜]回来会多更一些的[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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