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宗主,现在怎么办?”跟随严崇砚的弟子说道。
皇帝的身体仍然在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声音,谢惜月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嘴里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她猛的抬起头,眼眶内的白眼球消失,只余黑色,显然已经变成了尸魔。
严崇砚闭了闭眼睛,“将他们杀了吧。”
“这……我们要杀皇帝?”弟子犹豫道。
“现在皇宫内尸魔横行,我们在这里这么久连侍卫都没有出现,谁还在乎这个皇帝?”严崇砚道。
“那谢师姐也……”
“没有办法。”严崇砚长长叹了口气,“我因为一时不忍已经铸成大错,不能再心软下去了,把他们都杀了吧。”
“是。”几个修士抬起剑,对准他们的脖子砍下去。
谁知道皇帝猛的扑到谢惜月身上,将她死死护住。
长剑落在他的头颅,他的脑袋骨碌碌滚得很远,可是他的手臂仍然紧紧抱着谢惜月。
举着剑的修士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宗主,他们好像还残留着意识,我……下不去手了。”
严崇砚也沉默下来,看见谢惜月推开皇帝的身体,站起来。
他们严防以待,可她却没有任何攻击的倾向,漆黑的双眸空洞地望着他,嘴里低低地发出缓慢的声音。
严崇砚松下了肩膀,对其他几人道:“将她留在这里吧,我们去救其他幸存者。”
他们向殿外跑去,沿途不断杀着尸魔直到深夜,可尸魔的数量越来越多,还有从皇宫外跑进来的,他们不得不御剑飞起,看向下面黑压压的人头,追着他们模糊的影子。
这时候严崇砚的传讯符响了,里面传来声音:“宗主,浅玉和另外两个女修来找您。”
脚下的尸魔发出低沉的鸟叫声,已经非他们几人力量可以阻止,严崇砚当即命令所有人返回华光宗。
他在议事厅见到了“柳柒”、浅玉和枝枝。
浅玉一见他就冲过来问:“谢小姐呢?她有没有事?”
严崇砚眼里划过不忍,“她已经变成了尸魔。”
“怎么会!”浅玉叫
道,“她是公主,你们怎么能不管她?她身边的侍卫呢,都保护不了她?”
“现在燕都也已经沦陷,皇宫内更是尸魔遍地,连皇帝都变成了尸魔。”严崇砚道。
浅玉怔怔看着他,“是谁干的?”
“谢景炎。”严崇砚深吸一口气道。
“你们还没有将他杀死?!”宁栖叫道。
严崇砚看向她,摇了摇头,“他既有尸魔的能力,有保持着正常人的行为能力,是我大意了。”
宁栖想起了什么,怔怔地说:“不,是我阻止了小遂,他本来要杀了他的。”
枝枝扶住她的手臂,“这一切都是谢景炎的错,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严崇砚听着她对魔神的昵称,不由想到了谢惜月曾经的猜测,试探地问道:“公主?是您吗?”
“为什么这么问?”宁栖愣了愣,反问道。
“只是猜测。”严崇砚说着面上露出几分了然,“我只是随便问问,您若是不想说也可以。”
宁栖用沉默回答了他。
严崇砚挑了挑眉毛,“萧遂怎么会同意您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宁栖露出心虚的表情,和枝枝对视了一眼,其实小遂听说她要来凡界后强烈反对,认为这里已经十分危险,但她来这里的心意已决,趁着晚上小遂把手锁住的时候,推开铁笼抛下他跑走了。
枝枝说他可以对付那个手镣,只不过等回去之后少不得要好好哄他了。
“对了。”严崇砚道,“谢景炎去了魔界,他可以控制尸魔,请您提醒萧遂务必小心。”
宁栖拧起眉,让枝枝去找不远处的魔团,让它们把这个消息传给小遂。
浅玉抓住严崇砚问道:“谢小姐的尸体呢?你们把她杀了?”
“没有,我们把她留在皇宫了。”
“我要去把她找回来。”浅玉说道。
严崇砚试图阻止她,“皇宫里全都是尸魔,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浅玉坚定说道:“谢小姐于我是救命之恩,我必须要这么做,我想保护她最后的尊严和体面。”
“我和你一起去吧。”宁栖说道。
浅玉瞪大了眼睛,和枝枝异口同声道:“您不能去!”
“谢惜月是我的朋友,我也想把她救出来。”宁栖说。
“太危险了。”浅玉叫道。
“我现在的修为比你厉害。”宁栖照实说,况且她又不会被尸魔感染,只要注意不被围住就好了。
严崇砚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说道:“我们趁着夜色潜进皇宫,尽量把惜月带出来,无论结果如何天亮前必须离开。”
“好。”三人一致同意。
只有枝枝拉着宁栖,“您让我怎么跟萧公子交代?”
宁栖看了眼窗外,重新出现的魔团,说道:“放心,我不会出事。”
四人稍微做了些准备,再度御剑飞进燕都,在皇宫的上方徘徊。
有些听力好的追着他们剑的下方,有些本就是普通人,根本没有发现他们停滞在半空。
宁栖看了眼严崇砚,他立即拉开弓箭,在箭尖上点了火,射向一处无人的回廊。
火苗很快在走廊上蔓延,明亮的火光吸引走了一大批尸魔。
严崇砚又接连射出三四箭,将围在两仪宫外面的尸魔清空。
他们很快降落,进入到宫殿内。
四人手中都紧紧握着武器,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殿内极其安静,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但宁栖隐约听到了尸魔的声音。
她示意其他人放轻脚步,循着声音走在最前面,很快看见一个人影跪在另一个躺着的人旁边。
躺着的人已经没有头了,可宁栖还是从服饰上一眼看出,这人是皇帝,担当了她十多年父亲的角色。
她本以为自己对他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可看到这幅场景,心脏还是抽痛起来。
“谢小姐?”浅玉轻轻喊了一声。
跪着的那道人影抬起头,确实是谢惜月。
她盯着她们嘴里不断发出声音。
宁栖让浅玉和枝枝在原地守着,自己走了过去,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终于听清,她说的是:“杀了我。”
她无疑也保留着一些神智。
宁栖蹲下来,平视着她,发觉自己可以适应尸魔的长相,不觉得它们恐怖了。
“惜月,跟我们走,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的。”
谢惜月眼神迷茫地看向她。
宁栖伸出手继续道:“相信我好吗?”
谢惜月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宁栖。
她手心的温度极高,靠近之后她的目光已经流连在宁栖的颈上。
宁栖知道她无法控制对人肉的渴望,让严崇砚拿出止咬器,给谢惜月戴上,出了宫殿后载着她一块飞了起来。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尸魔能够看清他们,紧紧追在他们的剑下。
宁栖垂眸扫视着整个燕都,所有街巷里徘徊的都是尸魔,根本看不到一个正常状态的人。
“这里怎么办?”她问严崇砚。
严崇砚沉默片刻后道:“我会联系其他宗门和仙界的修士,请他们一起帮忙,将燕都的尸魔消灭,争取遏制尸魔在凡界的发展。”
宁栖点点头,“希望可以止住。”
严崇砚侧头看向她,“您刚才说可以帮她恢复,是真的吗?”
宁栖的灵力对于尸魔确实有效果,阿影阿深已经可以认出她了。
她没有隐瞒,如实道:“是真的,我的灵力可以净化侵染人体的魔气。”
严崇砚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宁栖道:“但作用有限,我还需要再试验。”
她低头看见不远处华光宗的山门,对他说:“我要带她们回魔界了,感谢你的帮助。”
严崇砚叫住她,“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华光宗,帮我们净化尸魔吗?”
宁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飞到传送阵的位置,返回了魔界。
“您不该告诉他的。”枝枝道,“您也看见了,凡界现在被尸魔占领,几千几万的人变成尸魔,您根本救不过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救。”
“我知道的,但能多救一个也好。”
宁栖没有直接回魔殿,而是来到了郑新玉的地洞处,她想把谢惜月托付给她。
可今天这里分外安静,她叫了几次都没有听到回音。
不应该啊,郑新玉通常很快就会出现啊。
宁栖环顾着四周,心中隐隐不安。
一颗粗壮的树后,传来了脚步声,宁栖举着剑对着那棵树。
一个人影显现在她眼前,谢景炎。
他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笑着对宁栖说:“找到你了,我还以为有萧遂保护,会很困难呢。”
“你找我做什么?”宁栖问道,“郑新玉呢?”
“你说在这附近徘徊的那只尸魔?”谢景炎想了想说,“已经被我杀了。”
说着他抬起手,身后出现了更多的脚步声,伴随着尸魔的声音,竟然出现了几十只尸魔。
“她手下倒是控制着不少尸魔,现在都归我了。”谢景炎满意地说。
宁栖咬紧牙关,手攥着剑柄直发抖,“我要杀了你!”
“正好。”谢景炎露出微笑,“我也想杀了你。虽然这副模样我很满意,但输在萧遂手里实在让我难受,我不得不让他更难受些了。”
他打了个响指,“上吧,惜月。”
宁栖回过头,看见一直不声不响的谢惜月忽
然伸出利爪,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声音,向她猛扑过来。
“小姐!”浅玉和枝枝焦急地喊道,上前想要帮助宁栖。
谢景炎又抬起了手,对身后说:“再去两个陪那两个侍女玩玩。”
两道黑影冲了过去。
若他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两人是阿影和阿深。
第92章
宁栖的修为不如谢惜月,但对方的嘴上有止咬器,对她的威胁大幅度减退,她只需要防御她又长又尖的指甲即可。
宁栖一边躲避,一边用余光看向谢景炎,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们打斗,显然只是享受她们自相残杀的快感。
他身后的尸魔则各个蠢蠢欲动,发出嗬嗬的声音,被他压制住。
宁栖用长剑抵挡住谢惜月的指甲,向上一挑,她的指甲劈成两半,发出痛苦的叫声。
“抱歉,我不知道你这样会疼。”她下意识地对着熟悉的面孔产生愧疚。
谢惜月却龇起牙,被她激怒,向她发起更猛烈的进攻,四溢的魔气包裹住她的身体,口中的止咬器在她的不断挣扎下竟然松开了。
宁栖心里一咯噔,迅速抬手用剑拦住了她大张的獠牙,感受到她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谢惜月钳制住她的双臂,猛的将她掼倒在地,牙齿贴在了她的脖颈上。
宁栖后背刺痛,在地上不停挣扎着,用长剑推开她的身体,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魔团。
谢景炎看着差不多了,摇头道:“不堪一击。”
他对着身后的尸魔说:“一起上吧,食物少了些,先到先得。”
那些尸魔无法思考他的话,只知道眼前是新鲜的人肉,全部朝她们三人扑了过去。
魔团倏地飞走一小团,可能是去找萧遂了。
可是他就算瞬间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来不及了,黑压压的尸魔已经近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宁栖把灵力灌进谢惜月的身体,叫着她的名字。
谢惜月全黑的瞳孔短暂收缩,浮现出一丝迷茫,喉咙中冒出低沉的声音,“小栖……”
宁栖立即喜上心头,小声对她说:“帮帮我。”
谢惜月嗬嗬地回应她。
尸魔群带着血腥气靠近宁栖她们,朝着她们扑过来,原本正在对付浅玉和枝枝的阿影阿深突然转过头,砍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尸魔。
这些尸魔脸上还流露着对人肉的渴望,头颅已经滚落在地上。
谢景炎皱起眉,“怎么回事?”
谢惜月松开宁栖站起来,用长指甲戳进一只正要扑过来的尸魔眼睛,将他的眼球碾碎。
“你们怎么……”谢景炎仍然在震惊中,谢惜月和宁栖已经合力解决两三个尸魔。
漂浮在半空的魔团也加入了战场,包裹住尸魔的头颅将他们的脑袋变成血雾。
宁栖尝试着接触这些尸魔,将自己的灵力输送进去。
大部分尸魔像谢惜月一样,听从她的意志,有些仍然像她发起攻击,很快被谢惜月戳瞎眼睛。
眼瞅着尸魔的数量锐减,仅剩下不到十只能听从他的指挥,谢景炎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试图用自己的魔气继续操纵他们。
宁栖直接来到他身前,灵力附在剑上,刺向他的心脏。
谢景炎侧身躲闪,瞬间移动到她身后,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魔团极快地护住宁栖身体,抗下这一击。
谢景炎见一击不成,又接连发起进攻,宁栖不断挥剑抵挡。
她的修为差谢景炎太多,只能靠尸魔和魔团勉强与他一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体内的灵力即将枯竭,周围的魔气让人难以忍受,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的很低,隐隐有大雨倾盆的预感。
谢景炎诧异地抬起头,又看向宁栖,露出了一丝笑容,“是我小瞧你了,你居然在战斗中悟道,引来天劫,即将突破化神期。”
“可惜,这种时候突破,你必死无疑。”谢景炎狂笑着,天色越来越暗,原本白色的日光被乌云完全遮住,周围刮起一阵劲风。
“小姐!”浅玉和枝枝发现了天色的变化,担忧地朝她这边过来。
谢惜月也同样望向她。
宁栖的丹田产生了刺痛,浑身经脉胀痛得很,让她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一股熟悉的灵力附在她身上,支撑着她的手臂,像是握住她的手,帮她一同挥剑。
是小遂,他已经赶来了。
可他为什么不现身?宁栖没时间思考,借着小遂的灵力,加快了挥剑速度,竟然转守为攻,接连刺向谢景炎的要害。
“垂死挣扎!”谢景炎不屑评价道。
丹田处的灵力流转越来越快,小腹升起了灼热感,枯竭的灵力重新涌现,她一剑划破了谢景炎的面颊。
谢景炎同样感受到了她身上的灵力,眯起眼睛,“这气息,是萧遂?他居然压制魔气助你突破,真是蠢货,看来我今天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休想。”宁栖眼里闪着强烈的光芒,身体前所未有的充盈着灵力。
天边传来隐约轰隆隆的声音,像是为接下来的雷劫预告。
宁栖毫无畏惧之色,手中的剑法更加精妙,她感受到自己和剑融为了一体,从来没有如此随心所至。
谢景炎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原先所能控制的尸魔全部停下了动作,仿佛接收到什么指令,呆立在旁。
乌云很低,几乎要压下来,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预兆地闪进眼眸,谢景炎趁机想要取了宁栖性命。
宁栖却侧身躲闪,扣住他的剑,身体撞向他,将他按倒在地。
谢景炎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附带着极强灵力的天雷劈在他身上。
“啊!”他痛苦的惨叫,周身的魔气顿时萎靡,身体冒着白烟,仿佛强酸腐蚀着他的身体。
宁栖也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但温和的灵力笼罩着她的身体,不断给予她力量,她拼命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叫出声。
她死死按着谢景炎,问道:“郑新玉她在哪里?”
“我不认识什么郑新玉。”谢景炎喊道。
“这一片的尸魔王。”宁栖忍痛说着。
谢景炎眼中闪出狡猾地光:“我知道她在哪,她还没死,你把我放了,我带你去找她!”
“你先告诉我她在哪。”宁栖知道谢景炎能够接管这些尸魔,肯定已经将郑新玉杀死了,她不会放过他。
“从这往西走几百步,我带你过去。”谢景炎看向黑色的云团,眼里露出了恐惧。
下一道天雷忽然而至。
巨大的轰隆声让宁栖有短暂的耳鸣。
等到渐渐能听到声音,谢景炎痛苦的嘶吼响起,他身上发出了恶臭,仔细看去他的肉已经有部分烂掉了。
他挣扎的力度变大,险些把宁栖掀飞。
宁栖身体也疼痛难忍,她很想继续折磨谢景炎,但是接下来她恐怕会自顾不暇,牵制不住他。
不能再节外生枝了,她必须把这个祸害杀死。
她举起长剑,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在下一道天雷来临的同时,狠狠刺进他的喉咙。
“噗”的一声,强大的灵力通过剑尖刺入他身内,谢景炎这回连叫都叫不出,只能发出“咔咔”的怪异声响。
他死死瞪着眼睛,眼中流出了血泪。
宁栖毫不留情地拔出长剑,温热的血液溅在她的身上,她挥剑削掉了他的脑袋,没什么表情地翻身下来,将他的身体踢远。
这个害她离开亲生父母,被迫成为公主替死鬼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她只觉得他死的还是太轻松。
浅玉和枝枝想要靠近,被宁栖制止了,“还有天雷,你们不要过来。”
她盘腿坐下,闭上双眼,萧遂的灵力始终保护着她,丹田处的温暖,与她一起对抗天雷。
接下来的几道比刚才的雷劫更加凶猛,如同几百斤重的东西骤然压在她身上,脊背像是被挤压变形,胸口滞闷,喉头腥甜,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头顶似乎出现了一道天光,乌云在渐渐散开,她松了口气,听见有很多道声音在叫她,却离她很远,眼前旋转起来,她好似掉进了一个漩涡。
“公主,公主?”浅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比现在的模样稍显年轻,“您眼下的乌青怎么这么重,昨天没睡好吗?”
宁栖侧过头,仍有些呆愣,她听见自己说:“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个话本中,严崇砚是男主角,而我只是个很小的配角,要为他挡刀而死。”
浅玉惊讶地瞪起眼睛,随后又笑了笑,“公主,这只是梦,华光宗这么安全,严公子的修为又高,哪里需要您来为他挡刀,你真是太爱他了。”
“是这样吗?”宁栖沉默下来,那个梦境太真实了,让她不得不放在心上。
她梳妆结束,枝枝端进来一个食盒,“公主,到了给严公子送午膳的时间了,您打扮好了吗?”
宁栖看向镜子中妆容精致的人,点了点头,拿起食盒,对她们说:“走吧。”
她们去了华光宗的练武场,其他人看见她过来,只敢用揶揄的目光看向场地中心的严崇砚。
“严哥哥,这个给你。”宁栖提起食盒,隐约感受到周围不屑的目光。
严崇砚擦着脸上的汗,板着脸道:“公主,我会去膳堂用膳,不需要您特意给我送饭。”
宁栖细细打量着这张脸,虽然长相符合她的审美,可是表情过于正经呆板,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她怎么会对这样的男人神魂颠倒,未来还要为这么冷淡的男人去死?
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她将食盒扔在地上,瞥了他一眼,“给你了,爱吃不吃。”
说完她转身带着一脸惊讶的浅玉离开,提步去了皇宫,请求皇帝解除婚约。
皇帝根本不同意,这让宁栖心中不太舒服,但她又觉得自己为了梦境做出这些事情确实毫无根据,可能只是她多心了。
她回到华光宗,没成想之后围绕着严崇砚的几件事全部和梦境重合。
宁栖开始相信自己的梦境是真实的,她偷偷准备着逃离的行囊。
两个月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果断离开了华光宗。
刚逃离的那段时间,她不敢去燕都,生怕被人抓到,只在附近找了个小村庄,住在无人居住的破败屋子里,日子比她想象中艰难,居住环境很差不说,所有事情都要她亲力亲为。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手上很快出现了许多伤痕,整日泛着疼痛,让她痛苦难忍。
她逐渐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误的,终于三个月后有穿着华光宗服饰的弟子路过在旁边的农家里歇脚,她偷偷趴在墙根偷听。
听见他们说魔尊攻进宗门,死了很多弟子,严师兄拼死对敌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他们刚从神医谷求药归来,希望丹药能有效果。
她的梦果然全部都是正确的。
宁栖恍然,这便是时光倒流前她逃亡十年的原因。
原来一切的开始,是因为她预见了自己的死亡,她想改变命运,她想活下去。
第93章
过了些时日,宁栖发现村庄附近的修士越来越多。
她听隔壁的王婶说,这些修士在找一个人。
“说是找什么公主呢。”王婶一边择菜一边说,“你说这人也奇怪,好好的公主不当,非要逃跑,估计是让哪个野男人骗走咯。”
说完她抬起头,“对了,你是从哪里来的?”
宁栖对上她的视线心里一紧,她虽然每日会在脸上画些斑点用作易容,不熟悉的人肯定认不出她来,但架不住这些修士仔细排查,肯定很快就会把她揪出来。
她勉强笑了笑,“您忘了?就是平成县那边嘛,我家男人打我,我才跑了的。”
“哦对对。”王婶没深究,继续絮絮叨叨地说,“这公主啊就是没吃过苦,要我说根本不用找,过段日子她就乖乖回去了。”
宁栖当晚连夜离开了这里,她刚走的那些日子没人来寻她,如今严崇砚身受重伤想起她来了,搞不好是她没死造成的影响,这些人要把她拉回去处死。
她过了好久躲躲藏藏的日子,每次附近出现修士,她就会转移地点,短短三年,已经走了大半的疆域。
而她的修为竟然开始缓慢提升,突破了筑基期。
不算多么有天赋,但至少比在华光宗半点修为都没有强。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开始修炼了,怀疑是因为她脱离了话本里情节的缘故。
她凭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几次从那些修士眼皮子底下溜走。
再后来她险些被抓住,摔下悬崖,被一个修为很强的老人救下,她认了个师父。
师父是位隐士高人,将她带回她修行的山上,庇护着她,那些修士不敢上山,让她免于四处奔波。
师父说她躲过了一劫,但命里仍有一劫难以跨越,她只能护她最后几年,之后需要靠她自己了。
宁栖觉得能过几年安稳日子也不错,侍奉在师父旁,修为升到了金丹期。
五年后师父归寂,她将她好好安葬后,不愿意把灾祸引到这里,下山继续踏上了逃亡之路。
但山下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魔族势力壮大,魔气四溢导致人们开始无缘无故的咬人,被咬者也会有相同的症状,与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她不幸在野外遇到了一只,趴在草地里,毫无预兆地咬了她的脚踝,她很快将尸魔杀死,以为自己的劫难来了,却意外发现她不会被感染。
她打听了一些华光宗的消息,景炎真人飞升仙界,严崇砚到仙界修炼,皇帝将景炎真人的女儿认作义女。
所有人都在继续向前走,似乎没有人再想要把她找回去。
她离开华光宗八年后才开始正常生活,正常社交,手头虽然有些师父留给她的积蓄,但她不到迫不得已很少动用,经常去附近的城里做散修任务,赚点生活费。
一次任务她不巧遇到了华光宗修士,那些人中有个人认出了她,几人威逼利诱想要把她抓回华光宗。
宁栖不肯,把他们引进尸魔堆里摆脱了他们。
但这些人中一定有人返回了华光宗,她刚刚安顿好的地方被人找到,谢景炎正等着她回来。
“公主,你为何要逃跑呢?”谢景炎不满地看向她,满是责备,“你不知道你的逃跑惹出了多少事端。”
宁栖没说话,双目瞪着他。
谢景炎不加掩饰地厌恶她,“我找来你为惜月顶命,助力崇砚重新获取神力,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你为什么要逃!现在好了,惜月的身体越来越差,崇砚也没能获得神力,凡界尸魔横行,没有人能够阻止了。”
宁栖听不太明白,但心中知晓自己的逃跑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不过你还有最后的用处。”谢景炎眼中闪着寒光,“魔尊已死,魔族产生了新的魔神,我会送你去做人质。”
宁栖反而松了口气,她在凡界时常要躲避修士的追捕,去了魔界反而清净。
况且她作为人质过去,想来那个新魔神也不会杀了她。
当然她那时候没有想到,见到魔神的第一面就被喂了魔虫,要将她炼成尸魔。
好在她不受影响。
她在魔界成为萧遂的贴身侍女,日子过得不算差。
而且自从萧遂帮她解了一次迷情药后,他好像还挺喜欢做这事,经常拉着她像那次一样给她解闷。
她经常蒙住萧
遂的头,坐在他身上,欣赏他蓄满力量,紧绷的身体。
尽兴的时候她还会揪紧他头上的衣服,让他高挺的鼻梁在黑布下清晰的显现出来,他会大张着嘴,因为憋气脖子涨红,这时候他的动作会更加横冲直撞。
宁栖很喜欢这样玩,只不过结束后还是会有些麻烦,她得喝避子汤。
这事她没瞒着萧遂,萧遂也没什么反应,在她心里相当于默认。
结果三四次后萧遂跑来质问她。
宁栖有些意外,“我们又不是夫妻关系,有了小孩才奇怪吧?”
萧遂直直地盯着她,似乎松了口气,语出惊人道:“你想和我结为夫妻吗?”
宁栖思考了两天,觉得自己也挺喜欢他的,答应了。
两人很快成亲,速度出乎她的意料。
婚后的日子宁栖非常满意,她不用修习魔族的功法,继续修炼灵力,她暂时不想要孩子,继续喝避子汤,萧遂不反对,她闲得无聊想去凡界做任务,萧遂也同意她去。
但是凡界的情况再度恶化,大部分城池都被尸魔占领,仅剩下华光宗和燕都没有被攻占,是两个仅有的安全点,几乎所有幸存者都聚集在这里。
相比之下,魔界反而如同世外桃源一般,虽然同样有尸魔,但萧遂可以控制它们不具攻击性,让魔族不会受到尸魔的侵害。
再后来有能力的修士跑去了仙界,还有一些投奔魔族,留在凡界的所剩无几,受苦的只剩下毫无修为的普通百姓。
宁栖的身体开始产生些微的不适,譬如肌肉酸痛,四肢乏力这种症状,她还以为是着了凉,并没有在意。
随着她和萧遂的关系越来越好,她不再喝避子汤,很快就被魔医诊断出了喜脉,先前的不适有了缘由,被喜悦冲散。
她和萧遂期盼着孩子的到来。
她听说凡界的燕都也沦陷了,只剩下华光宗是幸存者最后的家园,就连仙界也出现了尸魔,蔓延的速度同凡界一样快。
宁栖觉得这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只是她身体的不适在加重,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浑身酸疼,连骨头缝里都泛着疼痛,似乎并不单纯是因为怀孕引起。
她的肚子日渐变大,人却越来越消瘦。
萧遂慌了神,想要让魔医打掉这个孩子,但魔医说这样对母体的伤害会更大。
他自责极了,又毫无办法,只能看着宁栖按照魔医给的药方调养身体,可是没有作用,宁栖的身体越来越差,连床都下不了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萧遂握着她的手放在脸上,把她的手背都打湿了。
宁栖费力地抬起手,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不是因为你,我也想要这个孩子呀。”
萧遂双目通红地摇头,眼神偏执,“我不该让它出现,是我害了你。”
“不是的,不是因为它。”宁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突然变差,但她直觉和怀孕并没有直接关系。
萧遂显然没有听进去,听那些黑团告诉她,萧遂在伤害自己的身体,甚至想把那物件切下来。
宁栖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萧遂用尽一切办法,甚至去了仙界求药,都没能挽回宁栖生命的流逝。
在华光宗被尸魔侵袭的夜晚,她在萧遂怀里渐渐停了呼吸,还没来得及产下肚子里的孩子。
宁栖慢慢睁开眼睛,原来是这样,她全都想起来了。
“公主。”萧遂担忧地脸和梦中重合,让她有些恍惚,她终于知道现在的他为什么总是不肯与她做那事了。
宁栖捶了捶他的胳膊,生气的说:“我早就说了,我身体变差和怀孕没有关系,你到现在都不相信吗?”
萧遂瞪大眼睛,愣了愣,几乎失声,过了半天才问:“您……您全都知道了?”
宁栖点了点头,“我在突破的时候全都看见了。”
萧遂垂下眼睛,不安地说:“对不起,我那时候对您太差了。”
宁栖倒是没感觉,不过跟现在比确实差了些,她顺着他的话说:“既然这样,你更应该好好补偿我。”
“我明白。”萧遂郑重地说。
宁栖叫出来系统,她有两个问题想问问它。
“你为什么抹掉我的记忆,编造出我是穿书者的假象?我的身体为什么会急剧变差?”
系统默了默,她的记忆彻底解封,它再也无法隐藏,“你所看到的那一次世界崩塌就是因为你的觉醒。你是书中至关重要的工具人,必须将神力过渡给男主,才能让他拯救世界。男主没有你的神力,无法挽救被尸魔感染的人,无法继续剧情成为天尊,甚至无法打败魔神。我只是想让你按照正确的剧情,使男主获得神力,这样世界才能正常运行下去,男主才能挽救更多性命。”
宁栖讽刺地笑了一声,“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系统没说话。
“那我的身体突然变差又是怎么回事?我这一次会不会重蹈覆辙?”
“这件事也与神力息息相关,你的神力与凡界万物的生存是绑定的,你拥有神力却没有拯救那些凡人,当凡人所剩无几,你的生命也会随之消失,这就是你身体迅速衰败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我要么把我的能力让渡给男主,要么用我的能力拯救凡界,这样我才能活下去?”宁栖问。
系统没有给出确定的答复,只是说:“你没有主角光环。”
宁栖瞠目,“你的意思是不管怎样我都可能会死?”
第94章
“是。”系统沉默后说,“男主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只有他拥有了神力才能拯救世界,你作为炮灰女配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将你的能力献祭给男主,不论怎么挣扎这都是你的宿命,所以我封印了你的记忆,让你认为自己是任务者,不带感情的完成任务,这本是最好的结果。”
“放屁!”宁栖骂道,“对谁是最好的结果?对你还是对严崇砚?或者是对你的主神系统?对我个人而言算什么好结果?!”
“对整个世界。”系统说得冠冕堂皇,“不然不管你信不信,这个小世界早晚有一天会崩塌。”
“我是不会把自己的能力给他的。”宁栖斩钉截铁地说,“男主最后是怎么拯救世界的?”
“哎,我就知道,从你的记忆开始复苏我就有不祥的预感了。”系统叹了口气,“你还记不记得男主的真身?”
“晏鹤仙尊?”宁栖从遥远的记忆中扒拉出来。
“对的,五千年前魔气就开始向仙界蔓延,他以真身做封印,堵住了最大一条裂缝,成功阻止魔气涌入仙界,但也导致了魔气无处流动,相互挤压,不断进化,最终流入凡界,形成能够杀死人体并寄生其中的魔气,也就是尸魔。”
宁栖:“敢情他还是罪魁祸首。”
“不能这么说,他确实保住了三界几千年的平稳。”系统道,“原本故事的最后,他的灵魂会回归本体,以神力净化尸魔,扭转乾坤,晋升天尊。”
“怪不得我的灵力能让郑新玉的皮肤恢复。”宁栖喃喃说道。
她忽然想起来了,抓住正要给她喂药的小遂,“郑新玉呢?她在哪里?谢景炎说将她杀死了!”
萧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放心吧,她没死,阿影和阿深假装杀了她,骗过了谢景炎。”
宁栖松了口气,“太好了。”
虽然她和郑新玉刚认识不久,但她非常喜欢她,如果她真的被谢景炎杀死,她一定要把谢景炎的尸体找出来大卸八块。
“我想去看看她。”她说。
萧遂吹了吹手中的药,递到她嘴边,“先喝了固本汤再去。”
宁栖张开嘴,温度适宜的药汁进入口中,苦得她皱起了脸。
萧遂笑了笑,“我准备了蜜饯,喝完才可以吃。”
宁栖撅起嘴,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将他拉到身前,对准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萧遂怔了怔,立即张开嘴唇回应她,她顺势把苦药汤用舌头推进他嘴里,飞快地离开他,得意地说:“你自己尝尝,是不是很苦!”
“不苦。”萧遂认真地说。
宁栖怀疑地看向他,“你味觉出大问题了。”
萧遂将汤匙放进自己的口中,含着药汤,亲着她的嘴唇,过了许久,气息不稳地问:“这样会不会好些?”
宁栖看着他满是水泽的红润唇瓣,伸出舌头舔了舔,勉强同意,“是没有那么难喝了。”
一碗药终究没喝多久,宁栖就穿好外衣,出门寻找郑新玉。
在路上她继续问系统:“我能不能拯救世界?”
“难。”系统道,“以你元婴初期的肉身吗?你要知道你与男主真身之间相差九个境界,这并非努力可以填补,你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谈何拯救世界?除非……”
它顿了顿。
宁栖追问:“除非什么?”
“除非你进入那条裂缝,自爆内丹,威力或许稍强一些。”
“还是要我死呗。”宁栖不满地说。
“这神力本不该是你的,应该属于谢惜月,你占了她的命数,她的能力才会落到你的头上,你何必紧抓着不放。”系统苦口婆心地劝道。
“落在我头上就是我的,没有什么该不该。”
宁栖见到了郑新玉,她的脖子已经用纱布包好。
谢惜月跟在她身后,眼神懵懂,在看到宁栖的时候凑近了几步。
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她在意的人宁栖还是可以办到的。
她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她们二人体内。
这一次的效果比过去都好,郑新玉的整条胳膊都恢复了白皙,而谢惜月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小栖,你没事吧?”
宁栖摇头,她刚突破元婴期,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
严崇砚带弟子清理着燕都的尸魔。
燕都是大燕的中心,如果连这里都被尸魔占领,对于凡界来说是一次重创,人心很快就散了。
其他四个宗门听说他们有难,各自派弟子前来帮忙。
严崇砚杀了几十只尸魔,已经筋疲力尽,他只在一户人家的米缸中找到了一个幸存者,是个年纪很小的孩子,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怎么都不撒手。
没办法,他只能暂时返回华光宗,等那个小孩睡着后将他安顿好,才重新开始消灭尸魔。
再次进入燕都,天色已经暗下来,他们的队伍中又有两人感染尸魔,不得不将他们杀死。
严崇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麻木,连带着心也麻木了,鼻尖充斥的只有血腥味。
月亮挂在天边,仿佛也浸染了血色,他们找了一处空房,轮流守夜,暂作休息。
这时候他的传讯符亮了亮,是仙界教导他修炼的仙君,他立即注入灵力,听到对方说:“崇砚,请你立即来仙界一趟,九渊仙尊想要见你。”
严崇砚知道此人,修为极高,是久不出世的大能,找他一个无名小卒做什么?
他不敢耽搁,交代弟子们处理好尸魔,如果三天内控制不住就及时撤离,自己则御剑飞往仙界的传送阵。
他很快来到仙界,迎接他的却是一只修为不低的尸魔。
他反应极快的抽剑应对,本该接应他的仙君出现,一刀砍断它的脖子。
“这是怎么回事?仙界也被尸魔入侵了?”严崇砚惊诧地问。
那位仙君收起剑,“谢景炎为了救你带了几个仙君前往凡界,那几人隐藏了自己被感染的事实返回仙界,将仙界也污染了。”
仙君引来仙鹤,载着他们飞去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将他送到山脚下后,那人道:“我要继续清理尸魔了,你自己上去吧。”
眼前是没有尽头的石阶,严崇砚迈步而上,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座亭子。
一位俊朗年轻的男子坐在那里等他,戏谑道:“晏鹤仙尊,你实在太慢了。”
此人正是九渊仙尊,只是态度分外熟稔,让严崇砚有些不知所措,“晏鹤仙尊?”
“对啊,就是你。”九渊惊奇地看向他,“我还以为谢景炎都同你说了。”
严崇砚摇了摇头,随后便得知了自己是晏鹤仙尊转世的消息。
“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你告诉我,你要以身献祭,我几次阻止,但你说五千年后你将重回仙界,拥有真正对抗魔气的能力。”
他说着打量着严崇砚,“如今看来,你差得非常远,但是等不得了,再放任下去,仙凡两界都会变成尸魔的天下。”
“您叫我过来是要我做什么吗?”严崇砚隐隐有预感。
九渊挥了挥袖子,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他们在一处深渊面前,下方是一道极深的裂缝,里面冒出黑气,看起来十分不祥,只是那些黑气无法蔓延上来。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
他的四肢被几道锁链紧紧缠住,悬在裂缝上方,周身萦绕着稀薄的灵力,仔细看他的面容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你。”九渊很快解开了他的疑惑,“但是你的魂魄离开太久,封印的力量越来越微弱。”
“我要怎么做?”严崇砚问道。
“尽快回归本体。”九渊说,“我们一同修复封印。”
“可是我要怎么回去?”严崇砚疑惑地看向半空的身体。
“很简单。”九渊勾起嘴角。
严崇砚看向他,等待他告诉自己方法,极强的威压突然而至,将他两鬓的发丝吹来。
九渊抬起手,蕴含极强灵力的一掌击向了他的胸口。
严崇砚胸口剧痛,眼前发黑,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他脚底泛出了金色的光芒,将他的周身围绕住。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死死揪住他,想要把他从身体里剥离开。
严崇砚痛苦地嘶吼着,九渊却不为所动,加大了灵力。
渐渐的,金色光芒脱离了他的身体,飘向半空中,进入晏鹤仙尊体内。
而严崇砚的身体失去了控制重重落到地上,双目紧闭,仍然残留着痛苦的表情。
九渊看都没看他,目光紧紧盯着晏鹤仙尊的身体,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喃喃说道:“你不要怪我,我这是没有办法,你必须回来主持仙界大局了,在那具凡人的身体里你什么也做不了。”
说完他叫来仙侍守在晏鹤仙尊旁边,有任何动静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至于严崇砚的那具身体,他命人直接丢进了裂缝中。
宁栖还在睡梦中,就被系统的警报声吵醒,她搂紧小遂的腰,正想要把它屏蔽,就听见它说道:“男主出事了。”
她这才勉强清醒了几分,“气运之子也能出事?他怎么了,被尸魔咬了?”
“不是。”系统说,“他的魂魄被人抽出来,强行安回本体之中了。”
宁栖猛的睁开眼睛,“原书里不是在两三年后吗?”
“一定是谢景炎提前变成尸魔造成的影响。”系统道。
“那怎么办?会有什么影响吗?”宁栖问。
“会。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对抗支撑封印,对抗魔气,只是在损耗他的生命。”系统说,“等到他生命耗竭,世界自然崩塌,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宁栖眯了眯眼睛,“这可是生死存亡之际,你这个系统没有什么道具可以用用吗?”
第95章
“我这里有很多道具,你目前有3000积分可使用,我给你打开商城,你自己选购吧。”系统道。
“行啊。”宁栖应了一声,意识忽然来到了一个陌生地方,眼前的白墙上出现了一整面柜子,手中出现了一个可操作的屏幕。
水母状的系统漂浮在她身边。
宁栖翻阅着琳琅满目的道具,不悦
道:“你以前怎么从没带我进这个地方?”
系统说:“你以前买道具都是紧急时刻,哪有时间细细挑选。”
“哦。”宁栖问,“男主的性命多久会耗竭?”
系统很严肃地说:“根据我的判断,大概三个月后就会死亡。”
宁栖瞥了它一眼,不太相信,“他那副身体封印魔气五千年,魂魄回去三个月就不行了?他的魂魄有毒吗?”
系统抖了抖身子,“因为他被强行安回本体,原身会将他的魂魄当成外来物排斥,加之剥离时产生的魂魄受损,依我看现在状况恐怕就很不好了。”
“行吧。”宁栖没什么大反应,屏幕的亮光划过她的脸颊。
她又问:“凡界还有多久会灭亡?”
系统道:“按目前的速度,最迟一年内,所有凡人都会变成尸魔。”
“时间不多了。”宁栖喃喃念道,手指在某一处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划动,最后翻了几页后还给了系统。
系统:“你怎么不看了?”
“太多了,我眼睛疼。”宁栖说,“这次没翻到心仪的,我下次再看。”
系统放心了,“只要你肯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我会全力帮助你完成计划。”
宁栖点头,“当然了,我也是希望这个世界稳定,和小遂可以安稳生活下去。”
系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宁栖毫不在意,“把我放回去吧。”
下一瞬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回笼,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她眯着眼睛不想动,却听见略带惊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公主,公主?”
一声比一声急切。
宁栖疑惑地睁开眼,直直对上了小遂泛着水光的双眸。
“你怎么了?”她惊诧地问,“做噩梦了?”
萧遂的额头冒着汗,露出明显松了口气的神情,又很快用手背捂住了眼睛,扭开头平躺着,“我……我刚才叫您好几声,您都没有反应,我还以为……”
“以为我又晕过去了?”宁栖好笑地问。
小遂没回答,但他的胸膛起伏非常明显,一副还心有余悸的模样。
宁栖趴在他胸口上,揶揄地说:“还是魔神呢,怎么动不动就爱哭鼻子?”
“我没有。”萧遂沙哑着嗓音,把头转到另一边,手臂却扣住了宁栖的腰,将她搂的更紧。
宁栖在他身上动了动,抬起手把他的脸扳过来,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尾,“以后我有不舒服都会告诉你的,你别害怕了好不好?”
这下连他的眼尾也红了。
萧遂补充道:“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
九渊再次来到晏鹤的封印地,紧锁眉头,“已经过去了五天,他怎么还没醒?按理说我的还魂术三天就能醒啊。”
仙侍说:“不仅没醒,晏鹤仙尊的魂魄似乎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他指了指他身上冒出的金色颗粒,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怎么这么弱了。”九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一枚金光闪闪的丹药,“事态紧急,只能可惜了我这枚固魂丹了。”
说着他飞到晏鹤身前,用灵力撬开他的嘴,将药丸塞入他口中。
他坐在石头上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晏鹤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是浅金色的,不带感情地看向九渊,平静地说:“我失败了,我没获得在预言中看到的能力。”
九渊摆了摆手,“我从你一上山就看出来了,这不赶紧把你叫回来商量办法!你等着我去把其他几个仙尊叫过来。”
晏鹤的四肢都被悬吊着,他垂头望向脚下的裂缝,魔气与他的距离更近了,像一波波翻卷的海浪,不知道哪一次就会淹没他。
另外三位很快来到这里,九渊说:“我们几人可以协助你加固封印,防止魔气向仙界蔓延。”
“用处不大。”晏鹤说道,“现在需要净化魔气。”
“净化魔气?谁能做到?”九渊吃惊地问,其他几位仙尊同时殷切地看向他。
晏鹤的神色顿了顿,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身影,他曾听说,她能够逆转尸魔的状态。
他忽然明白了,他本该从那个毫无修为的小公主那里获得净化魔气能力,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化作的凡人没能得到。
应该让她来这里净化魔气,他相信自己只要说出宁栖的名字,这几人一定很快就会将她带到这里。
只是她修为很差,强行激发她的能力,她会死。
可牺牲一人保全三界的事情,值得一做。
他一贯是这么认为的。
晏鹤张了张嘴,喉头却像是塞了棉花一般,说不出话来。
他皱起眉,丧气的说:“还没到时候,大家先和我一起加固封印吧。”
九渊瞪了瞪眼睛,刚才是谁说用处不大的?他去凡界溜达了一圈,似乎脑子不如以前好使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毕竟自己的修为不如他。
四人分别坐在山顶两侧,将晏鹤的身体围在中间。
几股精纯的灵力涌向他,在他胸前浮现出一个圆形的金色纹路,花纹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
随着符咒变得清晰,他脚下的魔气似乎安稳了许多,不再闹腾着向上翻涌,变成了平静的“水面”。
过了足足三天三夜,众人才收回灵力,睁开眼睛。
在晏鹤身下,灵气和魔气有了非常明确的分割线,原本几乎要没过他双脚的魔气退了下去。
可是仙侍前来禀报,仙界在短短几日又发生了两起尸魔传染事件,粗略统计已经有十几个仙族被感染了。
晏鹤说道:“被尸魔感染会瞳孔放大,体温上升,身上出现青紫色痕迹,你们按照这个特征,派人再去感染源搜查一番,务必消灭所有进入仙界的尸魔。”
几人应下,分开行动。
晏鹤望着他们的背影,唯一的希望是宁栖,他应该找个时间把她说出来。
——
宁栖给谢惜月输送完灵力后,觉得丹田隐隐作痛,身体发虚,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灵力使用过度,可直到晚膳时间都没有好转。
她想起了上一世的情形,她身体衰败就是从感觉体内虚弱开始的。
她问萧遂,“最近凡界的情况如何?”
萧遂道:“几个宗门勉强守住了燕都,但又一座城池被尸魔占领,加之严崇砚失踪,华光宗已经没了。”
怪不得她的身体开始变差,宁栖眨了眨眼睛,她也在华光宗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难免有几分伤感。
“您为什么突然关心凡界?”萧遂问道,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即问,“您身体是不是不舒服了?”
宁栖没有隐瞒,“是,又出现了过去的症状,我的身体恐怕和凡界的存亡挂钩。”
萧遂愣愣看着她,“怎么会这样?”
说着他站起身,“我去清理凡界的尸魔。”
宁栖一把拉住他,“凡界的尸魔太多了,八成的凡人都变成了尸魔,你怎么杀得过来。”
“那怎么办?”萧遂急切地问,“难道我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小遂。”宁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会想办法,我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的。”
萧遂迷茫地看向她,“有什么办法?”
宁栖的眸光闪了闪,“我已经有打算了,只是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萧遂焦躁地攥紧拳头,看向她,“我能做些什么?求求您让我做些什么吧。”
“嗯……”宁栖绞尽脑汁想了想,“你好吃好喝的伺候我,再让我心情愉悦就够了。”
可是这些显然不能让小遂安心,他仍然紧紧捏着拳头,看起来躁动不安,只是不再追问,勉强点了点头。
宁栖叫出了系统,故作遗憾地问,“以我的修为,像严崇砚那样以身献祭应该是活不下来的吧?”
系统肯定道:“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那我只能把自己的能力让渡给他了。”宁栖扼腕道,“你在我睡着之后把我传送到商城吧,我看到有一个叫能力传送器的工具,应该可以试试。”
“你能想通就好。”系统松了口气,在深夜如约将她拉进商城中。
宁栖的手指点在“能力传送器”上,有些肉疼,“这东西居然要2000积分,实在太贵了。”
“积分可以再赚,这次任务失败,还有可能倒扣积分呢。”系统说。
宁栖点下购买按钮,打开商品详情,叫了一声,“传输方有一定死亡风险?不是,这也太不安全了吧!”
“宿主放心,我可以教您,只要调整好参数,你的灵魂不会受到
任何伤害。“系统道。
宁栖看向它,“我的身体有可能受到伤害?”
“这无法避免。”系统看出她的犹豫之色,“你身体状况本就已经无法挽回,不如放手一搏,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随我回到主神系统,对你而言没有什么大损失。”
宁栖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把机器留在了精神屋中,没有带出去。
黑暗中她睁开眼睛,通过微弱的月光描摹着小遂的轮廓。
她脑海中浮现了刚才那件商品的详情。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是警告。
“本商品为双向传输工具,对系统和其他智能机器均会产生同等效果,使用时请务必将接口对准任务目标,选择正确按钮,以免发生误伤。”
第96章
宁栖心中酝酿着一个计划,这次她不想隐瞒小遂,她想要开诚布公的告诉他。
可这件事需要避开系统的监视,如何做到她暂时还没想出来。
萧遂翻了个身,面朝着她,背对月光,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您醒了?哪里不舒服还是睡不着了?”他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
宁栖惊诧的同时,露出了无奈的笑意,“我没发出什么动静吧,你怎么连我醒了你都知道啊,你到底睡没睡觉?”
“睡了。”萧遂立即回答,只不过释放出细微到令人察觉不到的魔气一直在感受公主的状态罢了。
宁栖一脸不信,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扒开衣服亲了亲。
萧遂被她弄得有些痒,胸口微微发颤。
哎呀,这样实在太可爱了。
宁栖亲着亲着忽然想到一件事,连续呼叫了三次才把系统叫出来,用质问的语气说:“我问你,我每次和小遂亲热的时候,你在不在?”
系统无语了半天。
宁栖追着它不放,“小遂的这幅漂亮模样你是不是全看过了!”
系统:“……宿主放心,为了保护您的隐私,您与他人亲热时我们系统是强制关闭状态,除非您的身体濒临死亡值,才会将我们强行启动。”
它补充道:“不过通常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真的吗?”宁栖问。
“当然了。”系统对她的质疑很不满,“我们系统也不愿意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
宁栖松了口气,“好吧,你赶紧关机,我要和萧遂亲热了。”
系统:“……”
之后它再无动静。
宁栖的手大胆起来,萧遂立即感受到了,问道:“您想做吗?”
她很确定地点点头。
“好。”萧遂抬起手,在床头的储物袋中摸索了一番。
宁栖疑惑:“你在找什么?”
“壮阳药。”萧遂毫不脸红地说。
宁栖的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你还需要吃这个吗?”
萧遂坦然地点头,“这样您会更舒服些。”
“其实你不用吃也……”宁栖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他已经直接把黑色药丸放进嘴里直接吞了,便没再多说什么。
萧遂喝了口水,垂下头亲在宁栖的脖子上,酥麻的触感很快让她忘了质疑那个药丸的事。
他的魔气开始变得极具存在感,攀附在她的小腿上,如同一只大手,缠绕着向上。
宁栖喟叹了一声。
萧遂侧着身先用手指探了探,差不多后换上了别的。
宁栖闭上眼睛,轻柔的动作让她沉浸其中,没有任何不适感,渐渐心跳加快,缓慢积攒的情绪涌向一处。
床帏上的布料晃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睁开眼,终于勉强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正好趁现在告诉小遂。
“停一下。”宁栖抬手按住他,示意他的动作缓一缓,萧遂的呼吸很急促,但还是听话的不动了。
晃散架的思绪重新拼回来,她喘了两口气,缓缓地说:“我要去仙界严崇砚,啊……”
萧遂似乎听不得那三个字,竟然直接就着这个动作,将抱着她坐了起来。
位置骤然发生变化,带来的触感让宁栖浑身战栗,紧紧搂住了他,连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你、你先听我、说完……”
萧遂的掌心很热,熨烫着她,嗓音低哑,“您说。”
宁栖呼出一口气,尽量简短地说:“我找到了恢复身体的办法。”
萧遂的呼吸变轻,动作也轻柔下来,“要怎么做?”
宁栖调整了下位置,听见他闷哼一声,“我体内有另外一股力量,我想用它的力量到严崇砚封印魔气处,净化魔气。”
“会很危险。”萧遂同样知道严崇砚的真实身份,他在时光倒流前去过仙界,将他的真身杀死过,在那里获得了极为强悍的力量。
“我知道。”宁栖说,“但我身体里的力量能使时光倒流,你要相信我。”
萧遂托着她的身体,仰望着她,神色的眸子里满是虔诚,“好,我相信您,我要做什么呢?”
宁栖松了口气,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只需要在我净化魔气时保证周围没有阻碍。”
“嗯,您要把计划全部告诉我。”
宁栖觉得他的神色有点怪,但他已经缓慢地继续刚才的动作,她舒服地仰起头,半眯起眼睛,有些沉迷,早忘了他那点古怪。
结束的时候天都亮了,萧遂将两人全部收拾好,宁栖打了个哈欠,将他捞过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美美睡了回笼觉。
再睁眼已经是午时了,浅玉服侍她洗漱,枝枝把午膳端了进来。
宁栖边吃饭边盘算着自己的计划,首先要学习一下如何使用机器,这应该不怎么费事,之后再找尸魔试验一下就可以去仙界了。
这件事不能拖,再拖下去她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最好就在三天内上仙界。
她把时间计划向小遂和盘托出,小遂没有任何异议。
宁栖便在夜晚进入精神屋,拿着传输器找到了系统。
“你教教我怎么用?”
水母似的系统漂浮在她身边,伸出了一个发光的小触手,捏住上面的两根颜色不同的管子,“一个是传送接口,一个是接收接口,放到身上任意位置都可以。你把传送接口放在自己身上,接收口放在严崇砚身上。”
宁栖的目光落在上面,点了点头。
系统的触手又放到三个按钮上,“这个是开始,这个是结束,这个是功率大小,调到中
间位置即可。”
说着帮她调整完,递到她手里,“很简单吧?”
宁栖笑了笑,确实很简单,她抬手就把传送口接到了系统身上。
系统震动着,却没能摆脱开,“你在干什么?!”
宁栖二话没说把接收口安在自己身上,点了开始。
水母状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嘴里还叫道:“你骗我!你根本不想把神力传给男主,你是想把我的力量传给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黯淡,尖叫着:“快停下来!”
“主神系统会将你抹杀的!”
“我叫你停下来!!”
宁栖直接扭转功率开到了最大。
系统的身体开始急速缩小,宁栖感受到一阵大风吹来,将她的头发吹散,连带着精神屋里的东西全部被吹跑。
这里在崩塌。
宁栖试图站稳,却是徒劳,她同样被那股狂风吹起,仿佛卷入了龙卷风里,身体无法控制的在半空中旋转,她感觉自己快吐了的时候,终于回到了现实,对上小遂焦急的脸。
她的心脏仍在砰砰直跳,抬起手看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魔殿二十里地外郑新玉的存在。
不,还能感受得更远。
宁栖惊喜于自己的能力,激动地告诉小遂:“成了!我成功了!”
萧遂也露出了笑脸,“恭喜您。”
“我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宁栖不用再受系统的牵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如果一切顺利,后天我们就去仙界。”
第二天一早,宁栖找到谢惜月,她的身体有好转,意识也越来越清晰,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宁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为她传送灵力,她身上的青紫肉眼可见的消失,连瞳孔都彻底恢复了正常。
谢惜月双目含泪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把搂住宁栖,“小栖,我好了,我变回来了!”
宁栖也替她高兴,立即找了两个没有任何神智的尸魔做试验,他们同样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
她又接连试验了十几个尸魔,全部成功。
系统的力量居然这么强。
晚膳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成果告诉小遂,他同样很高兴,平日里都辟谷不吃,今天却陪她喝了点酒。
宁栖想着明天就要去仙界,不敢多喝,谁承想这酒劲比想象中大,她喝了两杯就有些晕乎,赶紧躺床上睡觉去了。
萧遂为她掖好被子。
——
仙界的情况持续恶化,凡界又面临彻底失守,晏鹤终于把四个仙尊重新叫来,告诉他们,“去魔界找萧遂身边的女人,叫宁栖,化名柳柒。她可以化解形成尸魔的魔气。”
九渊质疑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前几天都差点被咬了。”
晏鹤浅金色眸子瞥了他一眼,他立马不说话了,装模作样地和其他几人商量着怎么去魔界。
最终决定由其他三人引开魔神,九渊找到那名女子。
四位仙尊立即出动,转瞬间强大的灵力降临在魔殿上空。
“这里有魔神的保护阵法。”其中一人皱眉道。
九渊跟在后面,“我们四个合力打破。”
四个人分别寻找着阵法薄弱处,将灵力共同攻击向一处,笼罩在魔殿外的魔气露出了一个空隙,他们立即钻进去。
在半空中喊道:“萧遂狗贼,将宁栖交出来。”
浅玉抬头看见三个人攻打过来,急忙对枝枝道:“快去将萧遂叫醒。”
枝枝着急忙慌的敲了敲寝殿的门,冲了进去。
宁栖被杂乱的脚步声吵醒,睁开了眼睛,脑袋仍有些宿醉般的疼痛。
是她酒量变差了,还是这酒劲太猛啊。
“公主,公主。”枝枝已经飞奔到她身前,“快随我从密道离开,仙族打进来了,点名要找您。”
宁栖正愁没人带她去仙界呢,拍了拍枝枝的胳膊,“没事,我出去会会他们。”
她看向旁边尚且有点余温的床榻,问道:“诶?小遂呢?怎么连魔团也不在?他要是外出的话,每次都会留一小团啊。”
枝枝眼神慌乱地垂下头。
宁栖觉得不对,又问了一遍。
枝枝这才告诉她,“萧公子,他……他和魔团去仙界了。”
宁栖心里冒出了不祥的预感,“他去做什么?”
“他说什么,他也可以清理魔气,由他去净化封印。”
“他怎么可能做到?”宁栖叫道,想问问系统小遂有没有这项能力,为什么从来没提起过,呼叫了几声才想起来,系统已经被她吸干能量消失了。
她快速穿上外衣,不顾枝枝阻拦走出了屋子,看向天空中的几人,“我就是宁栖,把我带走吧。”
一个长相俊朗,但看起来很不靠谱的白衣男子冒出来,用灵力将她提起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臂,“走吧。”
“小姐!”地面上是浅玉和枝枝的呼唤声,她招了招手告诉她们自己没事,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掉进了漩涡里。
等到双脚触碰到地面,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朵,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温度宜人。
只是不断有黑气向一个方向涌去。
九渊也觉得奇怪,带着宁栖加快了步伐,来到了封印的裂缝处,却愕然发现悬挂在半空中的不再是他的老友晏鹤,而是另外一个黑衣男人。
“小遂?!”宁栖怔怔看着,失声叫了出来,“你怎么能用身体堵住魔气,你疯了。”
说着她就想冲过去,却被一个男人拉住了。
这个人和严崇砚有八分像,正是晏鹤,他垂眸说:“不要过去,萧遂正在吸收三界的魔气,贸然过去会有危险。”
宁栖狠狠推开他,踏上剑,顶着强劲的魔气来到萧遂身前。
魔气将她的脸刮得生疼,她抓住了小遂的手,“停下来,你这么做会死的。”
萧遂身上的魔印全部涌现,他紧闭着双眸,咬紧牙关,似乎根本听不到她说的话。
“我说,快停下来!”宁栖焦急地吼道,体内的灵力汹涌而出,试图对抗这些魔气。
可是魔气越聚越多,驱散了一点,又快速从四面八方涌来,连脚下的魔气都翻涌着淹没了她的双足。
她感受到了炽热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要将她的皮肉烫熟了。
好疼啊!
晏鹤释放灵力,将她从封印处拉回来,眼里蕴含着连他都未察觉的怒意,“他已经无法停止了,你难道要为他殉情吗?!”
宁栖理都没理他,再次想要冲上去,晏鹤挡在了她身前。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庞杂的魔气却全部钻进了萧遂的身体中,消失不见了。
一瞬间天地变得寂静,连空气里透着干净的味道。
裂缝中翻涌躁动的魔气全部消失,变成一条干涸的河流,只余下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
宁栖立即飞到萧遂身前,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
被铁链紧紧捆绑的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宁栖彻底怔住了。
她看到了一双没有眼白,全黑的眼眸。
小遂变成尸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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