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宁栖皱了皱眉,“为什么都说是因为魔神?难道他故意将尸魔放出来祸害百姓不成?”
“当然了!”那人立即道,“都是因为他把修为高的修士变成尸魔放到凡界,那些修士还保留着过去的能力,但灵力转化为魔气,对普通人伤害极大。”
宁栖觉得小遂干不出这种事来,就算他把修士变成尸魔,也没道理放到凡界祸害无辜的百姓。
那人还要细数魔神的恶行,她已经不想听了,直接跳下城墙,进入了燕都。
这里明显不如十年前繁华,来往的百姓数量变少,周围的铺子也有不少都关了门。
她按照系统的提示,找到城门附近的一座二层建筑,门口牌匾上写着“斩魔楼”,据说来到燕都的散修都会来这里领取任务。
宁栖进去后有个老头坐在木桌子后面,他身后四面墙上挂了各种木牌,看起来有上百个。
他百无聊赖地掀起眼皮,“你随便看看,有心仪的任务就摘下来,凭木牌来我这里领取所需要的工具。”
宁栖扫了几眼,前三面墙都是在凡界的任务,只有第四面才零星有几个魔族的任务,确实如郑玉珠所说,几乎都是招募寻尸人,帮活着的人完成心愿。
她没什么选择,左挑右选,摘下了其中一个木牌,是帮心愿人寻找她的女儿,如果她的女儿变成尸魔就带回她手上戒指。
“怎么魔界的任务那么少?”
“害,普通人谁去魔界啊,都是修真者才去,大部分修真者又依附于五大宗门,所以去魔界的任务都在宗门中,我们这里比较少。”
宁栖点点头,将木牌递给他。
那人取下上面的钥匙,在桌子底下找到对应编号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三样东西,摆在桌上,“黑色圆盘是传送阵,地图里有任务对象消失的地点,留影石里有任务对象的样貌。接下任务一年内不可取消,一年后想要取消任务可以来找我。”
宁栖拿了东西,看见那块木牌被他收进了抽屉中。
她返回华光宗的寝屋才打开这些东西,看到了留影石上神采奕奕的少女,心里莫名沉重。
原本她只是为了拿到传送阵才随便找的任务,可现在任务对象的模样出现在她眼前,好像是份责任,她须在一年里尽力帮助心愿人才行。
她摊开地图,看着上面的位置,好在离魔城不远,在城南二十里地外,等她回去安慰好小遂,就去找找这个姑娘。
这时候门口突然有了动静,宁栖慌忙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看见郑玉珠背着书笈回来。
她有些惊讶:“你今天不是一天的课吗?”
“嗯,忘带了一本书,我回来取。”郑玉珠说着在屋里翻翻找找,眼睛却瞥向宁栖,“师姐你呢,不是要去燕都玩一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栖耸了耸肩,“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窝在屋里舒服。”
郑玉珠“哦”了一声,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放进书笈,转身朝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她忽然又转过头,问道:“师姐,你其实准备回魔界吧?”
宁栖一瞬间汗毛竖立,有种被窥探的感觉,“为什么这么说?”
郑玉珠摇摇头,“就是感觉。”
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个非常精致的手链递给宁栖。
“这个是我前年给姐姐准备的生辰礼物,她一直没能回来。师姐,如果你去魔界的话,可不可以帮我找找姐姐?”
宁栖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试探自己,将手链还给她,“我不去魔界了,宗主不让我去。”
“啊。”郑玉珠推着她的手,强行把手链塞在她手里,“那先放你那吧。”
宁栖怀疑地看着她。
郑玉珠垂下眼眸,嗫嚅地说:“因为师姐总能让我想起姐姐,所以请你先帮我收着吧。”
宁栖见她坚持要给自己,只能勉强收下,又强调了一遍,“我不去魔界。”
“我知道啦。”郑玉珠推开门走出屋子,“我去学堂了。”
宁栖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特别奇怪,不过她肯定要回魔界,马上就把这个小插曲忘记。
她整理了一套衣服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中,又把在燕都新买的手帕装上,这个是特意给小遂买的礼物,他那么爱哭,肯定能经常用上。
其他也没什么需要带的,她系好储物袋,背上训练用的剑,趁着现在都在学堂的时间,出了门。
通往魔界的传送阵都不会设置在宗门内,主要是为了防止魔族拿到传送阵后直接进入宗门,通常是和宗门有一段距离地方。
她这个传送阵还需要向东行十里。
宁栖刚要踏上剑的时候,一道灵力呼啸而来,她侧身躲过,回头看去,是谢景炎。
她微微眯起眼道:“景炎仙君,你这是做什么?”
谢景炎笑呵呵地问:“小友,这是要去哪里?”
“四处转转,宗主已经同意我这几天熟悉一下附近的情况。”宁栖沉着道。
“这样啊。”谢景炎说,“我还以为你是要去魔界呢。”
“我为了救宗主背叛魔神,怎么可能再回到那种地方呢。”宁栖说,“你的怀疑实在是无稽之谈。”
“是么。”谢景炎轻飘飘地说,“那小友为何会去燕都的斩魔楼领取任务呢?”
宁栖握紧手中的剑柄,“你跟踪我?”
谢景炎仍是笑呵呵的模样,“一个做过魔神女人的人,就算是舍命救了崇砚,我也不得不防,如今看来你确实有问题。怎么,要把我们华光宗的情报带去给魔神?”
“我只呆了一天半的时间,能打探到什么情报。”宁栖扯起嘴角,余光打量着逃跑方向,“我去魔界是有些私人恩怨,本想着逃出魔殿后解决,但实在没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让我回了华光宗,现在我想要回去继续解决,仙君有意见?”
谢景炎道:“按理说我早就不管华光宗的事务,但萧遂变成如今的模样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我早狠下心来将他杀死,凡界不会让他祸乱到如此地步。”
“我看您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宁栖不客气地讽刺道。
谢景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眯眯的模样,“你是准备回去找萧遂吧?我看他对你用情颇深,宁可自己遭受反噬,也不愿意伤害你半分。这样吧,帮我带份礼物给他。”
宁栖一直在悄悄后退,但谢景炎紧紧盯着她。
她也不管了,直接说自己有事,刚张开嘴,一股灵力扑面而来。
她想要抵挡,但灵力与谢景炎相差甚多,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随着灵力直接进入了她的喉咙里。
她连忙扣嗓子,那东西却滑进了胃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宁栖干呕着问。
谢景炎笑得阴恻恻的,“我说了,是礼物。”
那东西非常小,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根本呕不出来了。
宁栖直起腰,眼中盛满了怒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谢景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祝你回魔界顺利。”
宁栖捂着胸口独自留在原地呼叫系统,心里的不安一直在扩大,“他刚才给我喂的是什么?”
系统扫描完她的身体,告诉了她答案:“魔虫。”
宁栖记得这东西,尸魔最初的传染源。
她的心整个凉了,“他要把我变成尸魔?”
“对。”系统也有些沉默。
“他觉得把我变成尸魔就能报复小遂了?”
但不得不说,如果小遂在意她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成功。
宁栖继续踏上剑,往传送阵的位置飞去。
她记得被魔虫感染,进展虽慢,但变异率是百分之百的。
当初尚书令的女儿顾新雪就是被尸魔咬中感染的。
那时候还是谢景炎派小遂将她杀死。
宁栖垂下眼帘,手中紧紧捏着传送阵。
她可能不会去找小遂了……
——
大朵黑团飘进山洞,来到寒冰床所在的那间石室,看见魔神躺在公主身边,叽叽喳喳起来:“魔神大人,我们有公主的新消息了。”
“快说。”
魔**出了叫二三的团,“公主马上就要回来了,她今天先去了燕都,进了一个叫斩魔楼的地方,那里有阵法保护,我们进不去,之后公主就回到华光宗收拾包袱,临走前有个老头找上公主,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可能是在嘱咐公主好好完成任务,但那老头的灵力很强,我们不敢靠近。”
“什么老头?”萧遂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别人都叫他景炎仙君。”黑团说。
萧遂咬了咬后槽牙,“谢景炎。”
他从床上下来,仍然握着宁栖的手,看向她的身体,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所以,她又要为了华光宗的任务回到我身边吗?”
魔团里开始嘀嘀咕咕,“是不是魔神大人说的那样啊?”
“我觉得是。”
“八九不离十。”
萧遂闭了闭眼睛,“去把右护法叫来。”
黑团感受到他的低气压,飞快的飘走了。
不一会儿右护法走到石室外面,站定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铁笼做好了吗?”萧遂从里面走出来。
右护法惊诧:“殿下,从您吩咐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天时间,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造好?”
“加快速度。”萧遂说,“三天内完成。”
右护法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的?那位小姐要回来了?”
“嗯。”萧遂走出石室,“手镣备好了吗?”
右护法道:“这个锻造好了。”
“带我去看看。”
右护法知道他最近对这个事情最为上心,赶紧带他去了地牢,他准备好的东西单独存放在一间屋子里。
他将手镣递给萧遂,“这是我让铁匠根据成年女子手腕大小锻造而成,粗细大小绝对适合……”
然后他眼瞅着萧遂将铁环放到自己的手腕上,瞪大了眼睛。
“小了。”萧遂说。
右护法震惊地盯着他,“不是,这东西是您用还是那位小姐用?”
萧遂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不敢多说了,“我明白,我这就让他们重新锻造。”——
作者有话说:小遂:你不要问,我有自己的计划
第82章
宁栖御剑飞行的时候,感觉小遂的黑团一直远远跟着她。
她加快速度,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赶到了传送阵附近。
这里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树林,传送阵入口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只有当拿着圆盘靠近的时候才会微微泛出光亮。
她注入灵力,踏入传送阵中。
周围的树林开始扭曲变形,光线也倏的变暗。
没过多久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翠绿的树叶变成了浓重的黑色,鬼影憧憧,周围充斥着魔气。
她到达了魔界。
其实从离开魔殿到再度回来,不过两天时间。
宁栖抬起头寻找魔团,发觉它们没有跟着自己,看来无法与她一起进入传送阵。
它们找不到自己更好,毕竟她不准备去找小遂了,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要变成尸魔,刚才也已经和系统确认过。
系统同时告诉她,她把男主从魔殿里救出,可以算是完成任务,等到彻底变异成尸魔后他们就脱离小世界。
还是不去见最后一面了,不然会更舍不得,就让他认为自己背叛了他,在为华光宗做事好了,也比让他守着具新尸体强。
宁栖打开留影石,又看了一遍任务对象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打算趁着最后这段时间把任务完成,也算做点好事。
身后传来低沉的鸟叫声,她立即警觉起来,回首拔出长剑。
一个面颊腐烂了大半的尸魔猛的从树丛里冲出来,往她身上扑。
宁栖挥剑砍向它的脖子,身体似乎有肌肉记忆,一招一式根本不需要过脑子。
这只尸魔的速度不慢,而且没有痛觉,赤手空拳和她对了十几招,魔气不断从它破洞的身体上冒出来。
看来此人尸变前是个修士,宁栖释放出灵力附在剑上,再度向它刺去。
尸魔发出了更低沉急促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规律,她不敢恋战,赶紧找到机会砍下它的脑袋。
那颗脑袋骨碌碌滚远,她追上去仔细辨认了还算完好的那半张脸,不是她的任务对象。
她起身离开,准备在四处走走,起码在天黑前找到住处,附近应该会有山洞之类的地方。
这时候她又听到了尸魔的声音,甚至不止一个。
宁栖环顾四周,确定刚才那个尸魔就是在召唤同伴。
“现在尸魔已经进化到有神智了?”她在心里问系统。
“这十年里尸魔数量激增,很可能出现保留神智的尸魔,甚至有可能出现尸魔王。”系统道。
宁栖咽了咽口水,“最好这片地方没有。”
四周的树林里又窜出来三只尸魔,将她团团围住,这些尸魔身上的魔气比刚才更盛,一双双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她,让人觉得悚然。
宁栖环视了一圈,显然都不是自己的任务对象。
现在天色越来越暗,她不打算和它们纠缠,直接踏上剑飞到半空中,发现不远处还有几个尸魔往自己刚才的位置赶。
“好家伙,怎么感觉它们都有智商啊?”宁栖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毕竟尸魔传染速度快,进化速度也快,又过去了十年,与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系统道。
“真是小瞧它们了。”宁栖感慨道。
忽然她感觉身后也有道魔气在快速靠近她,回头一看,差点惊掉了下巴。
一个尸魔踩着把生锈的铁剑飞在半空中,正跟在她后面追她呢。
眼瞅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吓得宁栖释放出更多的灵力,一个猛加速把它甩在了身后。
“太荒谬了吧,连御剑飞行都会?”宁栖呼哧带喘的问。
系统沉默了,可能这一幕也超出了它的认知范围。
天边白色日光落入地平线,大地彻底进入黑暗之中,宁栖在悬崖峭壁边发现了一个山洞,赶紧飞了进去。
她点开火折子四处打量了一番,山洞面积不大,最多容纳两个人,里面除了杂草碎石,没有尸魔或者动物生存的迹象。
她又往洞外看了一眼,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真变成尸魔直接跳下去,连尸体都找不着。
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宁栖用10积分换了麻绳,将自己和山洞里最牢固的石头绑在一起,以免她还没变成尸魔就在睡梦中掉下去。
做完这些她又拿出手帕,擦了擦脸,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臂紫了一大块。
什么时候磕到了?她捏了捏,居然一点也不痛。
“这咋回事?”她问系统。
“开始尸变的征兆。”系统说。
“哦。”宁栖心情有些差,把袖子拉下来眼不见为净。
她仰躺在石头上,吹灭火折子,看着外面惨白的月光,闭上了眼睛。
“快点走!”宁栖感觉到自己被人推了一把,她有些迷茫的侧头,看见是个魔卫打扮
的人,正粗暴地拽着她的胳膊。
诶?怎么回事?她被小遂发现了吗?她记得自己刚才还在悬崖边的山洞里啊。
魔卫没让她多想,将她带进了大殿,向前猛的一推,想让她跪下。
宁栖重心很稳的站住了,还在得意地时候,被人猛敲了下腿窝,扑通跪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刚要开骂,猛的看见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止住了嘴里的脏字。
坐在那里的是小遂,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他脸上的魔印比她见过的那次还要多,几乎覆盖了整张脸,像戴了层面具,漆黑的毫无感情的双眸隐藏在黑色的纹路中。
宁栖眼睛一亮,看起来怪性感的。
“殿下,这是凡界送来的人质,和曦公主。”宁栖身边的魔卫说。
“送来个灰头土脸的公主就想求合,未免太省事了。”萧遂不屑地看向宁栖。
宁栖听见自己吼了一句,“你怎么说话呢?我哪灰头土脸了,我刚洗了脸过来的。”
她立马被魔卫按住了。
其实她确实有些奇怪,手上多了冻疮和厚厚的茧子,看起来经常做体力活的样子。
她过过这种苦日子?
萧遂没有搭理她,厌烦地抬起手,操纵着魔气。
宁栖又听见自己道:“魔神,让我留在您身边吧。”
萧遂没有说话,眼睛里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他操纵的魔气来到她眼前,飞到她脸上,强行撬开她的嘴,有什么东西瞬间钻进了她的喉咙。
又是这种感觉!她不适地皱了皱眉,“你给我喂了什么?”
“魔虫。”萧遂神情漠然,“能留在我身边的只有尸魔。”
宁栖瞪了瞪眼睛,耳边听见熟悉的低沉声音,猛的醒了过来。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梦见萧遂喂她魔虫?
为什么梦中这一段自然的好像曾经发生过?
低沉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宁栖的汗毛竖了起来,意识到有尸魔靠近了。
这些尸魔真是无法无天了,连悬崖都能爬?
宁栖抽出剑,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尸魔上门。
很快一个东西爬进了她的山洞,猛的扑向她。
宁栖直接刺向它的身体,却听见“当啷”一声,好像刺在了铁块上。
她定睛一看,这个尸魔穿了盔甲。
“今天遇到的尸魔是不是有点太超纲了!”宁栖在心里疯狂吼叫着。
系统:“你专心对付它吧。”
宁栖艰难地在这个小空间里和它打得有来有回,本来想把它直接踢出去,想了想有可能是任务对象,还是得看过样貌再说。
她终于挑飞了它的头盔,快速从储物袋里摸出火折子,点亮了往尸魔脸上照。
可能因为头盔的缘故,它的脸颊十分完整,可以一眼看出不是任务对象。
她没犹豫一剑戳进它的喉咙,将它的头削掉。
黑色的血液溅了她一身。
宁栖嫌弃地脱掉外衣,“我不是开始尸变了吗?和这些尸魔是同类了,它们怎么还追着我咬。”
“可能是你身上的灵力比较吸引它们吧。”系统说着突然发出警报,“小心!”
宁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强烈的魔气扑到她身上,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带着腥气的尖利獠牙几乎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
右护法来到地牢,走到关押枝枝和浅玉的牢房,将门打开,让枝枝出去。
枝枝倔强地扭开头,“我们要一起出去。”
右护法无奈,“现在不是姐妹情深的时候,你家小姐快回来了,殿下叫你过去。”
“什么?”枝枝立即慌张道,“不行啊,小姐不能回来,殿下正在气头上,可不能往刀口上撞啊!”
“什么气头。”右护法扯了扯嘴角,“又是换衣服,又是打扫屋子,又让我给他做手镣,我看他高兴的不得了。”
“这样吗?”枝枝将信将疑。
浅玉推了她一把,“你快去吧,伺候公、小姐要紧。”
枝枝回头看了她一眼,保证道:“浅玉,我和小姐一定把你捞出来。”
浅玉摇了摇头,“是我做错了事,你们不用管我。”
枝枝还想说什么,被右护法一把拉走了。
她一路进了大殿,看见萧遂确实换了套新衣服,宽袖长袍,绣着金丝暗纹,是正式场合才会穿的服饰。
可他的脸色和从前一样阴沉,根本看不出高兴的模样。
魔团在他的身前,一团团抖动着。
“你们说找不到她了?”萧遂紧绷着脸问道。
“对。”魔团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力气,“公主进了传送阵,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呀。”
“可是她现在还没出现。”萧遂喉咙艰涩地说。
枝枝上前一步问,“怎么回事啊?”
魔团里满是沮丧的声音,“公主不见了。”
“我们把她跟丢了。”
“她根本没有回来。”
第83章
魔团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因为它们能感受到主人震怒的情绪。
“去找。”萧遂嗓音沙哑的命令道。
黑团立即争先恐后地飞出去。
萧遂闭上眼睛,强大的魔气瞬间蔓延开,很快覆盖了整个魔殿,继续向外延伸。
枝枝的呼吸有些困难,她的魔气是十年前修炼的,还不算很强,一时脸色发白,却没有离开,站在这里等待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萧遂睁开眼睛。
枝枝焦急地问:“殿下,您找到公主了?”
“城外有灵气存在过的痕迹,我去看看。”萧遂说完身影直接消失在她眼前。
枝枝跟着跑出了大殿,心里焦急无比,她到现在也无法确定公主被找到究竟是不是好事。
可外面都是尸魔,她拍了拍大腿,公主好好的从华光宗回来做什么!
城外树林中萧遂的身形重新凝聚,他来到一只被砍断头的尸魔前,看到它身上的剑伤是不久前留下的。
周围还有五只尸魔在游荡,因为惧怕他的气息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萧遂伸出手,几股魔气从他的手心涌出,缠绕住这些尸魔的身体,将它们抓了过来。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只,身上都没有新鲜的血迹。
他稍微松口气,然而慌张的情绪已经将愤怒彻底覆盖掉。
公主为什么不来找他,如果被这些尸魔伤了怎么办?
他根本不敢想下去,追着几乎消散的灵气飞到半空中,离开的时候将这些尸魔的脖子全部拧断。
他很快来到一处悬崖边,目光落在石头中唯一的山洞,飞了进去。
魔团也终于追上他的步伐,跟在他身后飘进去。
“好浓郁的灵气。”魔团七嘴八舌地说,“有修士刚刚离开,是不是公主啊?”
“肯定是公主,我记得她灵力的味道。”
“公主在躲我们吗?”
萧遂目光冷凝,蹲下身来,用食指摸着杂草上的黑色血液,“有尸魔到过这里。”
魔团飘到他手边,“这个出血量,尸魔不死也废了。”
萧遂没有说话,视线巡视着小小的山洞,忽然望到一处,身形微顿。
他来到那颗边缘锋利的石头前,看到上面的新鲜血迹,还没有变成红褐色,显然不是尸魔留下的。
他拿起那块石头,修长的手指落在血滴上,很快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顿时瞳孔紧缩,“她受伤了?!”
魔团不安的浮动着,“只有这么一点血,应该是小伤。”
萧遂紧紧握着石头,指节泛白,抬起头,脸色阴沉极了,“和尸魔打斗,留一点血意味着什么你们都知道。”
大部分魔团都噤声了,因为面对尸魔只要受一点伤,都会被感染。
萧遂深深吸了口气,“继续找。”
魔团分散成一个个小团飘了出去,一字头落在最后,飞到萧遂身边,“魔神大人,您不用担心,您忘了?公主是不会变成尸魔的。”
萧遂目光锐利地看向它,“我没有忘记,但她现在换了新身体。”
一字头震惊地在半空弹跳了两下,飞速飘走了。
淡淡的血腥气从指尖传来,不安的情绪几乎填满了整颗心脏,萧遂不要命似的释放出魔气,瞬间笼罩了整座山峰,竟然再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灵力。
公主呢?他迷茫地睁开眼睛,胸口滞闷,猛的吐出一大口血。
他竟然把公主弄丢了!
——
宁栖这辈子都没想过她会跟一只尸魔窝在同一个石头缝里。
时间稍微往前倒退一点,她刚刚解决盔甲尸魔,就出现一只新尸魔狠狠将她扑倒在地。
这个尸魔的气息比之前她遇到的所有尸魔加起来都要强。
她没空去管火辣辣的后背,疯狂挥剑想要将它杀死,双臂却被它紧紧钳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它的指甲扎进了她的皮肤,獠牙对准了她的脖子,刺痛感让她挣扎得更加剧烈。
扭打的间隙,有什么东西从宁栖的怀里掉了出来,她垂眸看去,是郑玉珠给她的那串手链,她本不想带着,临出发前还是鬼使神差地揣进了怀里。
谁知道这只尸魔看见手链后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垂下头去嗅它的味道。
宁栖趁此机会,双臂挣脱开,举起剑就要刺向它的脖子。
那尸魔头顶好似也长了眼睛,抬起青紫色的手,夹住她的剑,尖利的黑色指甲聚拢一拧,只听“叮”的一声,她那把练习用的破剑就断了。
宁栖大感不妙,立即找系统兑换积分买新武器。
系统:“反正都尸变了,没必要白费积分。”
“那我也不想被咬断脖子!”宁栖在心里尖叫。
但那个尸魔却没有了进攻的意向,用长着长指甲的手拿起了手链,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很神奇的事,宁栖居然还听得懂。
这只尸魔在问:“这个,哪来的?”
宁栖如实答了,仔细看这个尸魔的样貌,似乎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样貌应当不算差,甚至有几分面熟。
“你听得懂,我说话。”尸魔发出惊奇地嘶嘶声,“你认识,我妹妹。”
原来她就是郑玉珠说的那个做了寻尸人,后来去了魔界再也没回来的姐姐。
宁栖点了点头,见尸魔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大大松了口气,“给你吧,这本来就是她送你的生辰礼物。”
尸魔从喉咙里发出了几个音节,大概是表示感谢,它将手链小心地戴在手上,又摘下来收进怀中。
“为什么不戴?”宁栖问。
“会弄脏。”
宁栖看着它的行为举止,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肤色青紫,发出的声音很奇怪罢了。
“还有这种情况呢?”她问系统。
系统谨慎道:“这或许是一只尸魔王。”
宁栖倒吸了口凉气,得亏有手链在,它对自己没有攻击倾向。
可她还是觉得她长得很眼熟,试探地问:“你叫什么?”
尸魔掀起眼皮,“郑新玉。”
完全没有印象的名字,宁栖还想再问,郑新玉站起身,“魔神来了,我要走了。”
小遂来了?宁栖跟着站起身,“你能不能带我一块走。”
“为什么?”郑新玉问。
宁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在躲他,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样。”
她手臂上的青紫色面积更大了,恐怕也已经蔓延到了其他地方,可能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像郑新玉一样,浑身的皮肤都是青色的。
郑新玉没有多问,直接说:“跟我走。”
宁栖跟着它离开山洞,很快感受到强大的魔气正向这边快速过来。
好像躲不过了,她现在连御剑飞行都没有剑。
正想办法的时候,郑新玉一把拉住她,直接往悬崖下面跳。
耳边空气呼啸,刮在脸上存在感极强,宁栖惊惧的以为自己快摔死的时候,郑新玉释放出魔气减缓了两人下降速度,垫在她下面落到了石头上。
宁栖没怎么受伤,只是因为震荡咳嗽了两下,被郑新玉按进了石头缝里,她身上的气息将宁栖的灵气密不透风的笼罩住。
宁栖距离山洞已经非常远了,她直接掉到了沟壑中,根本看不清洞里的情况,只能看到黑团一朵朵分散开,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散,飞往各个方向。
她没有看到小遂出来。
“走。”郑新玉站起身说,她因为直接接触地面,身上多了好几道伤痕,胳膊也摔断了,虚虚垂在身侧。
“你的胳膊……”宁栖追着她,“我帮你固定一下吧。”
郑新玉不甚在意,“会长好。”
“谢谢你。”宁栖说,她其实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用心的帮自己。
“你长得,像恩人。”郑新玉道。
“你的恩人吗?”宁栖跟着她一边走一边问,“也是华光宗的?”
“和曦公主。”她直接说。
宁栖的脚步一顿,什么?
她的恩人竟然是自己?怎么可能!她都不认识她。
“她帮了你什么?”宁栖疑惑不解地问。
“帮我母亲,报仇。”
宁栖迷茫地看向她,自己什么时候帮过?难道是之前的任务者。
等等,她姓郑,名字里还有“新”。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猛然想到了一个人,“你是顾新雪的妹妹?”
“嗯。你认识她?”
宁栖点点头,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她面熟,仔细看看确实和顾新雪有三分相似。
当年她把扳倒景王和尚书令的证据给了自己后,就没了消息,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样的场景。
“到了,下去。”郑新玉说着掀开杂草,露出薄土下面的地道。
宁栖跟着她走进去,里面有石头简单堆砌的台阶,两边点着蜡烛,使得里面不至于完全黑暗。
地洞里只有一个简单的空间,有一张石头磨成的大床。
“躲魔神,住这里。”她说。
宁栖看向她仍然姿势奇怪的手臂,“我还是帮你包扎下吧,好的快。”
郑新玉没再拒绝。
她爬出地洞找了根树枝,又撕开自己的衣角,帮她固定好。
“睡吧。”郑新玉说。
宁栖躺到床上,石头很硬硌着她的后背,还透着能钻进骨头缝中的冷意。
不过能有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宁栖抱着自己的手臂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间觉得身体开始发热。
她把整个身体摊在石床上都不能缓解。
太热了,从内到外的燥热感让她躺不下去了,直接坐了起来。
可周围的景象全变了,她不是在地洞中,她正跟着一支队伍,手中端着丹药的瓷瓶。
这支队伍很奇怪,从背影看前面的人走路十分生硬,还发出低沉的声音。
她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混在尸魔的队伍里。
她跟着这群尸魔,进入了一个书房,看见萧遂正坐在桌子前圈画着什么。
“把药送过来。”他头都没抬地说。
前两个尸魔动了,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人为他倒水,一人送去丹药。
萧遂接过吃了。
这两个尸魔默契的就像排练过一般,宁栖作为第三个人,端着托盘有些忐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
萧遂忽然抬起头,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质问道:“为什么不把药送来?”
宁栖尽量忍住一切表情,板着脸直着腿挺着身走过去,学着刚才那个尸魔的动作,扒开瓶塞,递上丹药。
萧遂迟迟没有动作,她在心里骂了几百遍,仍然保持这一个动作,手很快酸了。
就在她要坚持不住露馅的时候,萧遂拿出一枚丹药,让她得以收回手。
她拼命板着脸,回到了队伍中。
她明白过来,自己又做梦了,这回是假扮尸魔留在小遂身边。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小遂那边苦情剧,小栖冒险+交新朋友中
第84章
“给我倒水。”萧遂伏案写字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抬,直接命令道。
宁栖用余光扫了扫,现在书房没有其他尸魔,只有她自己。
她只能拖着僵硬的腿上前几步,拿起茶
壶,倒了杯水,递给他。
萧遂接过后仅仅抿了一下,便放下了。
宁栖在心里哀嚎,尸魔也不是好当的!
她已经在这个梦境里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跟在小遂旁边伺候他,脸色恐怕比尸魔还要憔悴。
她身上涂的青紫色的粉也一直往下掉,沾在衣服上,她只能暗中祈祷小遂看不见了。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要守在小遂身边,每次刚要睡着,他都会突然出声,使唤她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现在越来越怀疑,小遂根本看出来她拙劣的伪装,知道她没有感染尸魔,故意折磨她的。
但宁栖不敢戳破,一旦戳破她只有死路一条。
梦里的小遂和她认识的小遂不一样,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在他眼里,自己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修士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经过几天的了解,他的权势比现实更大,凡界不必说,连仙界都有所忌惮。
她安静地守在一旁,看见小遂将右护法叫来,手指随意点在手中的纸上,“凡界有消息说那个皇帝认了个义女。”
右护法挑起眉,“您怎么对那些凡人的事情感兴趣了?”
萧遂姿态随意地看向宁栖,微微弯起嘴角,“那老皇帝把亲生女儿送来给我做人质,却转头又认了个义女,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实在是让人怀疑这个女人的身份。”
宁栖不由头皮发麻,他也太敏锐了。
“把她的所有资料都给我。”萧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子。
宁栖的心脏也跟着扑通跳了两下,乱了节拍。
不出半天时间,右护法就把宁栖的所有资料报给萧遂。
宁栖偷偷瞥向他,看他翻的那几张纸,上面字数寥寥。
萧遂很快将它们扔到桌子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只不过她如果真像资料所写,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皮肤不该这么粗糙,手指上也不会生出冻疮。”
宁栖感觉到小遂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扫视着,她忍住了想把手指藏起来的冲动,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
“再去查。”萧遂将那些纸扔回右护法怀里。
右护法抱着宁栖的资料走了,路过她的时候狠狠瞥了她一眼,好像在骂她给她增加工作量。
宁栖实在无法把精力分给他,她太久没睡觉,有点头晕眼花,脚步虚浮,生怕待会晕倒在这里露了馅。
“你也出去吧。”萧遂说。
宁栖如蒙大赦,转了身脚步飞快地冲了出去,完全忘记自己是被控制的尸魔。
这些尸魔不需要休息,手头没活儿的时候会被统一驱赶到一个库房,被锁在那里。
宁栖的手腕被铁圈套住,固定在一人长宽的地方,够不到其他尸魔。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尸魔声,让人毛骨悚然,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发现自己还挺能适应各种恶劣环境的。
等到赶它们进来的魔卫关上门,库房里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她立即原地躺下来,伴着嘈杂的声音飞快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她还没能回到现实,仍然在那个幽暗的仓库里。
不过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头恢复了不少,能听出来附近有两个尸魔正在聊哪种人更好吃,一个说修为越高越美味,另一个十分反对这种说法。
其他大部分尸魔都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叫声。
她听得津津有味,在这里困了睡,醒了和尸魔聊天,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库房的门忽然打开,一个魔卫走到她身前,把她手上的铁环解开,“跟我走。”
宁栖立马进入状态,僵直着两条腿跟在后面。
刚才聊天的尸魔停住对话,发出嘶嘶的声音,“它不用,控制环。”
“它怎么,那么听话。”
宁栖听得疑惑,什么控制环?从来没有过啊。
魔卫带着她去了大殿,她一靠近这里就两眼昏花,后知后觉的发现胃里空荡荡的十分难受。
萧遂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摞东西,宁栖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问向右护法,“一个体弱的公主,会因为什么原因偷偷从宗门逃离,在外流亡十年?”
宁栖茫然地听着,这是在说她?她从华光宗逃跑,流亡了十年?!
右护法耸耸肩,“肯定犯了事,杀人放火什么的。”
“有道理。”萧遂肯定道,“毕竟这位公主刚刚被华光宗抓回去,就立即被送到了我这里。”
萧遂看向宁栖,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她的内心,“坦白吧,为什么要假装尸魔留在我身边。”
宁栖愣了愣,不算意外,毕竟她装尸魔装得漏洞百出。
她垂下头,感觉到自己在拼命挤眼泪,“魔神,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根本不是皇帝的亲女儿,他为了他的亲女儿想杀了我,我发现真相后只能逃跑啊。”
萧遂用手支撑着脑袋,“为了亲女儿想杀你?为什么。”
“因为他亲女儿活不久,就想让我替她顶命,替她去死,这样他们就能骗过天道,让亲女儿长命百岁,我能怎么办,我为了活命只能离开了。”
宁栖听完这段话,自己都愣了愣,这不是原书的剧情吗,梦里的自己怎么会知道?
“很有趣的说法。”萧遂评价完,对右护法说,“把她扔进尸魔堆里,处死。”
宁栖立即声嘶力竭地喊道,“魔神,魔神,求你网开一面,我绝对效忠您。”
“醒醒。”有人在拍她,宁栖猛的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放大的青紫色脸,差点倒吸口凉气又晕过去。
她反应过来是郑新玉,加快的心跳才慢慢平复。
“噩梦?”郑新玉问。
宁栖摇摇头,“算不上,只是很奇怪,感觉特别真实,好像曾经发生过似的。”
郑新玉拧着眉看她,显然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不过她很快喜气洋洋的抬起手,将手臂递给她。
“要换纱布吗?”宁栖看向这只胳膊,昨天还摔断了,今天看起来像是全好了。
“不。”郑新玉说,“颜色褪了。”
宁栖低头又看了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这只胳膊有一小部分地方恢复了正常肤色,不再青紫。
她惊喜道:“难道尸魔的状态可逆?”
“不清楚。”郑新玉摇摇头,但表情明显是高兴的。
宁栖抓着她的胳膊看了一遍,“难道是树枝起的作用?那棵树有这种功效?”
郑新玉说:“你的灵力。”
宁栖眨了眨眼睛,“你是说因为我的灵力,你的胳膊能够恢复正常?”
郑新玉嗬嗬地点头。
宁栖不太相信,不过她愿意尝试,将灵力注入到郑新玉的胳膊中。
两人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她的肤色回归正常。
“大概要,过几天。”郑新玉说。
宁栖点点头,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拿出留影石,“这个人你见过吗?”
郑新玉看了会儿后,说:“我见过,我叫她。”
她张大嘴,喉咙里发出了更低沉急促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个女性尸魔出现在地洞外。
宁栖爬出来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郑新玉在附近的缘故,这只尸魔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目光呆滞的站在这里,让她检查。
好在它的面容完整,宁栖很快确认,她就是自己的任务对象。
终于找到了,她松了口气,将尸魔手上的一个戒指摘下来,放进储物袋中,准备拿回去交差。
“谢谢你。”她对郑新玉说,“我要回凡界一趟结束任务,我很快回来,以后就跟你混了。”
“好。”郑新玉点点头。
“你有没有要送给你妹妹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带回去。”宁栖说。
郑新玉垂下全黑的眼球,“没有。”
宁栖想了下,她根本没处买新东西,就算有珠宝首饰,也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肯定不会送给她妹妹。
真是的,她问的什么问题。
宁栖捏着传送阵,离开了地洞。
郑新玉目送她离开。
宁栖的灵气渐渐消失在她可以感受的范围,另一
道强大得令人生畏的魔气悄然而至。
萧遂的身形在她面前渐渐显现,“她要去哪里?”
“凡界,交任务。”郑新玉说。
眼前的男人似乎瞬间变得慌张,难以置信地问她,“她只是来做寻尸人任务的?”
“是。”
“她没有提到要来找我?”萧遂又问。
郑新玉摇头。
这时候传来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萧遂身后三四棵粗壮的树干都出现了裂痕,很快便“轰”的几声倒在了地上。
萧遂勉强平复了心情,又问:“她有没有事?”
郑新玉再度摇了摇头,“她很好。”
“没有被尸魔咬到?”
“没有。”郑新玉确定地说。
萧遂紧紧攥着的双手缓慢松开,他追寻着灵力的痕迹,远远跟在宁栖的身后。
宁栖回到传送阵的位置,奇怪的是地上多了好几具尸魔的尸体。
郑新玉干的?
她没有多想,往圆盘中注入灵力,忽然感觉到一股燥热从体内升起,随着灵力的流转,汹涌的蔓延全身,皮肤下像是烧着了一般。
这种感觉不陌生,她曾经被尸魔咬过后就是这种反应,怎么如今换了新身体,还是这种反应。
手中的圆盘再拿不稳,脱手掉落在地,宁栖都没有办法捡起来,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仿佛置身在火炉之中,都要冒烟了。
彻底被烧成灰之前,她好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令人安稳的气息将她笼罩住。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他的布料,意识再次跌入了梦境中。
第85章
“你咋被,扔这了?”一个和她聊过天的尸魔瞪着漆黑的眼睛。
宁栖眨了眨眼睛,看清周围全是饿极了的尸魔,一双双全黑的瞳孔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连那只和她说话的都往这边凑了好几步。
“你不是,尸魔。”它恍然大悟,“我说你咋,那么香。”
宁栖惊恐地后退着,她可不想被这些尸魔撕咬变成食物残渣。
她好像真的见过那种场景,被尸魔咬到后失去了行动能力,又没有在瞬间被感染,就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尸魔,在人活着的时候啃噬他的骨肉,活生生把人咬死。
太吓人了!宁栖的胃在翻腾,好像皱成一团,火辣辣的疼。
她环顾着四周,这个地方是个深坑,边缘都是光滑的石头,想要爬上去几乎不可能,唯独有一高处的石头缝中长了几棵枯树,或许可以借助树枝爬上去。
她快速跑向那处,身后的尸魔也躁动起来,追在她身后,只不过它们行动笨重,一时没有追上她。
宁栖借助惯性,看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脚下一蹬,直接蹿起两米,伸长手臂,一把抓住了最粗壮的那根树枝。
她略略松了口气,感觉到脚下的尸魔伸着手想要把她抓下来,她腹部用力,猛的扬起双腿攀住树枝,在粗糙的树枝上调整位置,整个人趴在了上面。
底下一张张血盆大口等着将她撕碎,连那个和她聊过天的尸魔都嗬嗬叫着:“肉,新鲜的肉。”
这些尸魔很快开始尝试爬石头,但都滑了下去,又有新的尸魔踩着它们的身体继续爬,竟然有了进展,眼瞅着都能摸到她的鞋了。
宁栖看向更高处的树木,慢慢从树枝上站了起来,脚下微微颤动,她呼出一口气,后退半步,借着树枝的韧劲,向上猛的一扑,紧紧抓住了另一棵树的树枝。
刚才踏着的树枝咔吧一声断裂,落到地上,有些尸魔以为是宁栖,趴在地上去啃,很快发现不是后又继续尝试爬上来。
宁栖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下一棵树距离更远,没跳好极有可能掉下去摔断腿,被这些尸魔生吞活剥。
天气越来越黑,坑里的温度却越来越热,快要烧起来了。
她抬起头,搓了搓发烫的手指,再次尝试站起身,在树枝上晃了晃,测试弹性,随后如法炮制,猛的跳过去,她抓住了树枝!
可是高兴太早,树枝因为承受不住突然袭来的力道,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底下尸魔叫的更欢了。
千钧一发之际,宁栖爆发出一股极强的灵力,在空中停滞了一瞬,腾出手抓住树干,免于掉落在地。
再往上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工具,边缘光滑的石头更是无法攀爬,仅靠自己恐怕不可能上去了,宁栖陷入沉思。
黑暗中尸魔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它们脚下踢着刚才掉落的树枝,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忽然一拍脑门,可以用灵力将树枝运上来,然后让它载着自己,只需要一小段距离,她就可以跳出这个大坑了。
宁栖聚精会神地将树枝悬空,飘到她眼前,已经耗费了她大部分灵力。
她双手抓稳,借助脚下的树枝将身体弹起一定距离,最后依靠树枝将她勉强送了上来。
灵力耗竭前,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坑外的边缘,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爬了出来。
一双黑色的皮靴出现在她手边,只要再往前半步就可以踩住她的手背,让她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她抬起头,看见了萧遂。
“为什么一定要上来?”他露出疑惑的神情,好像对于她的求生欲有千般不解,“死了不是更轻松。”
宁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有病吧,能活着为什么要去死?还问我为什么要上来?我这十年来为了活命,被尸魔咬过,被修真者追杀过,掉进过河里,摔下过悬崖,我从来没有一刻想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不过就是想好好活着,过最普通的生活,为什么这么难?你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喜欢的地方安家,连一年的好日子都没过,就被送到这个破地方来!”
萧遂愣愣的看向她。
宁栖趁他愣神的功夫,脚下用力,将整个身体都送出了大坑。
魔气忽然从萧遂身体溢出,扑向她。
宁栖没有躲,只是冷冷看着他,“看一个修士为了活命挣扎,能让你快乐吗?”
黑气在她眼前停住,萧遂的脸在魔印和魔气中显得模糊不清。
“不能。”
“那你直接把我杀了我吧,我不想变成吃同类的尸魔。”
黑气贴着她的脸,停顿了片刻骤然消失,回到萧遂身体中。
他的眼睛盯着她,带了几分探索,“既然你这么想活,就留在我身边,看看这无聊的世间。”
宁栖重新成为萧遂的侍女,而且不是尸魔状态,其他无法靠近魔神的魔族开始巴结她,想要借着她接近魔神。
她一律拒绝,不给任何人半点机会,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这段时间过得很快,如同水流一般,哗啦啦过了三个月。
一日晚间她照常服侍萧遂更衣的时候,身体突然十分燥热,从里燃烧到外。
其实她一直隐隐感觉体内有股火,尤其是使用了灵力之后,更加明显,可现在却好像是被彻底点燃,让她难受的喘了好几口气。
萧遂回过头,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自己将抬起手,将睡衣最后的一只袖子穿上,系好扣子,好整以暇的看向她。
“怎么了?”他问。
宁栖艰难地摇头,“殿下,我有些难受,可能无法守夜了。”
萧遂没有为难她,抱起手臂道:“去休息吧。”
宁栖立即冲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在萧遂寝殿外的小屋子。
她好像在被火炙烤着,热得无法站立,跌倒在地。
地板的温度让她好受了些许,她趴在地上,仅仅过去一会儿,浑身又重新灼热起来。
太热了,热得她的五脏六腑都要烧化了。
她去院子里提了一大桶冷水,搬回屋里,却在路上洒了大半。
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整个人浸泡在水中。
冰冷的井水让她舒服了许多,可有一处却怪异得很,不止是灼热,好像还渴望着什么,即便冷水也压不下去。
她心里又痒又燥热,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肤抓破。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她猛的一惊,回过头看见了萧遂。
他居高临下地走近她,脸色隐在魔印之下,变得晦暗不明,“怎么不来找我?”
宁栖在水里冒着热气,迷茫地抬起头,“什么?”
“你煞费苦心,不就是为了这个么。”萧遂将布满魔印的手放进水中,轻轻撩拨着水面。
宁栖的脑袋因为高热成了浆糊,过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后知后觉
的意识到自己中了春/药。
“不是我。”她咬住后槽牙说道,“我做这些有什么好处?”
萧遂的手指停顿住,“这么说,是有人想要试探我。”
宁栖把脸放进水里,没搭理他。
萧遂托住她的下巴把她拉出来,垂眸说:“你中了强效迷情药,两个时辰内不与男人行事,会暴毙而亡。”
宁栖抓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抚摸能够缓解身体的不适,但她仍然烦躁地说:“我没有男人。”
萧遂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语气危险地问:“我不算吗?”
宁栖掀起眼皮,在这魔殿中,萧遂的长相无疑最符合她的品味,如果必须要找一个男人来帮她,他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要帮我吗?”她问。
萧遂弯起嘴角,“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
宁栖松开了他的手,“算了,能活命就行,麻烦殿下随便帮我找一个来。”
萧遂捏起手指,眼里冒出了火星,“随便哪个都行?”
“嗯。”宁栖客气地说,“麻烦您了。”
“你等着。”萧遂好像十分生气,摔门而出。
宁栖热的脸颊通红,再度把头埋进水里不愿意出来。
快要窒息的时候,她被人猛的拉出水面,又是萧遂。
他又回来了。
“男人呢?”宁栖迷茫地看向他空无一人的后背。
“找不到人,全部都是尸魔。”萧遂板着脸说。
这是明显的谎言。
不知道为什么,宁栖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她可以开始给魔神提要求了。
“那麻烦您帮我。”她说。
萧遂从喉咙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同意,将她从水里拉出来。
宁栖浑身湿漉漉的贴住萧遂,体内嚣张乱窜的火焰仿佛遇到了劲敌,快要被扑灭的样子。
她喟叹了一声,被萧遂抱到床上。
宁栖按住他放在她衣服上的手,她是一个记仇的人,咬过她的尸魔被她大卸八块,追杀她的修士被她引到尸魔面前,被尸魔咬死。
这个男人想杀了自己,她可没有忘记。
“殿下,我对您丝毫不敢僭越,一想到您要为我做事,就惶恐不安,可否请您盖住头。”
“宁栖,你被这药弄得神志不清了。”萧遂咬牙切齿地说。
宁栖偷偷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身体的不适消散不少,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准备适可而止,刚要说蒙上自己的眼睛,就看见萧遂随手抓住一件衣服盖在头上。
她明白了,自己不仅可以提要求,还可以提过分的要求。
蒙住头似乎并不影响萧遂,他的魔气贴在她的身体上,传递来轻微的触感,像风拂过皮肤。
他精准的找到位置,用手指解决后,换上了蓄势已久的东西。
宁栖的手指紧紧抠住他的后背,仰起头,听见他埋在衣服中的头颅发出微微气喘的声音。
好性感啊,她刚在心中感叹,随后意识在颠簸中变得支离破碎。
意识回笼,宁栖再度睁开眼睛看见萧遂憔悴的脸颊,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殿下?”她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却看到萧遂震惊的神色。
第86章
萧遂将她揽在怀中。
宁栖看向近在咫尺的脸颊,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他脸上没有任何魔印。
不是梦里的殿下,他是小遂。
“您感觉好些了吗?”他轻声问,声线微微发颤。
萧遂没有问她关于称呼的问题,但宁栖肯定他听见了。
“我没事。”宁栖活动了下手臂,握住小遂的,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之前的燥热一扫而空,好像都甩在了梦里。
她不由又想起了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不可能单纯只是梦境而已,她觉得她可以在萧遂的口中得到答案。
“您昏迷了三天,我找来魔医,他们说您被尸魔感染了,您被尸魔咬到了吗?”萧遂小心地问。
宁栖想起这事,冷哼一声,“不是因为尸魔,我要来找你,被谢景炎拦住,他给我喂了魔虫,好在我这具身体似乎也不会被感染。”
萧遂的目光冷凝下来,黑暗覆盖住他的双眸,他嚼着谢景炎三个字,像是要把碎尸万段。
宁栖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想他和男主的师父起纷争,以免落入原书的结局,“我现在没事,我有问题想问你。”
萧遂垂下眼睛,难得的露出几分惊慌,“您……”
宁栖知道他不想说,直接道:“你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
萧遂应了一声。
“你在魔团的记忆里是不是看到过我们的前世?”
萧遂迟疑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很难回答吗?”宁栖又换了个问题,“那你看到的记忆中,我是不是在凡界逃亡十年,被修士抓到,送来给你做人质?”
“是。”萧遂沉默片刻答。
果然,她就知道。
宁栖又问:“你是不是把我制成尸魔,发现我没有尸变,所以把我扔进尸魔坑中,想要把我杀死?!”
这回萧遂沉默的时间显然更长,终于他艰难的张开嘴,“是,我当时……”
宁栖捏住他的嘴,“我只让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其他的等会再说。”
萧遂急得拧起眉。
“你是不是让我做你的侍女,天天使唤我,还帮我解决了迷情药?”宁栖继续说。
萧遂的嘴动了动,宁栖意识到自己还揪着他的嘴,松开了手。
“是。”他再度承认。
宁栖抬起下巴,“解释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遂想了想开口道:“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时候我确实对您做了不好的事情,是我的问题。后来因为时间倒流过一次,我们都失去了这段记忆。”
“时间为什么会倒流?”宁栖不解地问,“你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倒流的?”
萧遂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具体原因,但魔团最后的记忆是我斩杀严崇砚。”
宁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她想起来了,她在魔界救严崇砚之前看到过世界崩塌的模样!原来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你为什么要杀他?”宁栖问。
萧遂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我……不只是想杀他,我是想将所有人都……”
宁栖想到了他在原书里毁天灭地的人设,确实符合他的结局走向,可自己肯定会阻止他啊,“我呢?你连我也想杀死?”
萧遂眼神慌乱地看向她,“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连您都……”
“那你怎么……”宁栖突然明白过来,“我已经死了。”
萧遂猛的捂住她的嘴,可怜地望向她,“求您不要说这种话。”
宁栖亲了亲他的手心,拉开他的手,“知道了,那我是怎么死的?”
萧遂有些崩溃地看向她,“我不想说。”
宁栖撅起嘴,“你要告诉我,我才能避免同样的结局啊!”
“不会再发生了。”萧遂语气笃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宁栖怀疑地问。
萧遂执拗地看着她,“我确定,这一次绝对可以避免。”
之后不管宁栖再怎么问,他都不肯多说,仿佛回答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萧遂又叫来魔医为她检
查身体,那名魔医估计以为她已经变异了,浑身发抖地给她把脉,惊奇地睁开眼睛,“这位姑娘的症状完全消失了,脉象已经恢复正常。”
萧遂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让魔医开好药方,他吩咐下人去熬药。
宁栖在心里叫出系统,“现在该你解释了,我一个任务者怎么会拥有这么多记忆。”
系统:“可能是原主记忆影响……”
“不要给我胡扯了。”宁栖直接打断了它,“我根本不是什么任务者,我就是原书里的炮灰女配宁栖,对不对?”
系统默了默,“这点并不重要,你的灵魂与我绑定,不管过去是什么身份,现在就是任务者。”
宁栖气笑了,“不重要?你明知道我的身份,却篡改我的记忆,骗我脱离自己的世界!”
“我这么做对你并没有坏处。”系统道,“你只要安安稳稳做完任务,就可以获得新的身份,比你想象中更漫长的寿命。”
“可我不需要这些。”宁栖说道,“我只想这辈子和小遂安稳生活。”
系统:“……那你必须保证男主不死,最好反派的力量不要超过男主。”
“这些还需要我来平衡?他这么没用凭什么还让他当男主啊?”宁栖忍不住说道。
和系统的对话草草结束,萧遂已经回屋,宁栖的目光瞥向屋内令人难以忽视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铁笼,上半部分顶到房梁,整体却很窄,目测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底部铺了厚厚的软垫,笼子上还挂了手镣。
她指了指,“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萧遂看过去,神色坦荡:“让你无法离开我的东西。”
宁栖惊诧:“你要把我关进去?”
“嗯。”萧遂承认得很快,丝毫不加遮掩。
不是,宁栖被他的坦率震惊了,难道她也要体验一把强制爱了?
不过她心里没有多少忐忑,毕竟她相信小遂不会真的伤害她。
“那我要出门一趟。”宁栖说。
萧遂没有阻止,立即道:“我陪您去。”
“不用。”宁栖摆手,“我要去找郑新玉,有她在,尸魔不会对我发起攻击。”
“您找她做什么?”
宁栖还记得她昏迷之前在郑新玉身体里注入了一些灵力,她想要看看自己的灵力到底有没有起作用。
她告诉了小遂。
“您不要去。”他说。
宁栖皱眉,“为什么?如果我的灵力真的有作用,就可以救更多的人,让他们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
萧遂的脸色变了,“现在尸魔的数量太多,您根本救不过来。”
“能救一个是一个。”宁栖说着从床上下来,固执地走出屋子,让枝枝帮她找来一把剑,出了魔殿。
她能感受到萧遂远远跟在她后面。
她直奔之前的地洞,叫了几声后郑新玉出现,看见她很是高兴,“你没事?”
宁栖转了一圈给她看,“一点事都没有了,倒是你,身体有好转吗?”
郑新玉高兴地抬起手臂,给她看自己变得白皙光滑的皮肤,“你的灵力,有作用。”
“那我再给你传送一些。”宁栖的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臂。
她的手臂不再像从前那般冰冷,宛如尸体般的手感,现在多了些弹性和温度,开始像个活人了。
宁栖在天黑前返回魔殿,推开门进入寝屋,却愣了愣。
又细又高的铁笼里,坐着一个衣着单薄的男人。
萧遂见她进来,将手镣扣在自己的右手手腕,后背靠在铁笼上,笼子的门大敞四开着。
“你……你怎么把自己锁起来了!”宁栖叫道。
相比之下萧遂非常淡定,“手镣的钥匙在枝枝那里,天亮前不会给我。”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服药了。”萧遂仰起头,靠在铁栏上,眼尾发红地看向她,“天亮前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不得不说,这是非常诱人的建议,宁栖的身体不由自主挤进狭小的笼子中。
因为狭小的空间,两人距离极近,他们的呼吸快速升温,萧遂起伏的胸口带着她的手臂一起上下浮动。
“你吃的是什么药?”她问。
“没有沾染到您的唾液,身体就会起红疹子的药。”萧遂搂住她的后腰,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
“还有这种东西?”宁栖惊讶。
“嗯。”萧遂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颤动都能清晰地传递到宁栖的心脏中,“我找南风馆老板要的,他那里各种药都很多。”
“是吗?”宁栖弯起嘴角,在他耳边说,“那我是不是可以每种都试试。”
“我每天给您试一种新药。”萧遂保证道,脸颊已经变成了粉色。
宁栖的吻落在他的脸上,用嘴唇描摹了一遍他的五官,又辗转到他的喉结,在那里流连片刻,来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
这里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手感,她用牙齿狠狠咬上去,嵌进了肉里,用齿尖细细研磨。
萧遂偶尔发出轻轻的气喘,像是在倒吸气。
晶亮的口水和牙印留在了他的身上,宁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一手握住他,紧了紧手指。
萧遂抱紧了她。
宁栖却松开手,“其他地方我就不管了,这个红疹应该忍几天就能消退吧?”
“能的。”萧遂咬紧牙关说。
宁栖施施然离开铁笼,躺回床上,欣赏笼中的小遂。
原本就单薄的衣服被她彻底扯开,露出上面的齿痕,他的药效显然还没有完全解除,呼吸要比平时粗重许多,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咬着牙承受着。
宁栖折腾一番倒是有些困了,渐渐闭上眼睛,不忘告诉他,“下次不要用解起来这么麻烦的药。”
萧遂注视着她,其实这个铁笼困住的只有他,宁栖可以随时走出去,而他却无法走出半步,只能用尽浑身解数,利用她的怜悯,让她回头看自己一眼。
他静静地在笼子里坐了一整晚。
第二天枝枝过来送钥匙,看两个人和好如初,高兴极了,跟宁栖絮絮叨叨地诉说自己多么担心,差点以为萧遂真的发疯了。
“不过浅玉还被关在地牢,您能不能跟萧公子说说把她放了?”枝枝试探地问。
宁栖一口答应,谁知道出门询问才得知萧遂解了手镣后直接带着魔团离开了魔殿,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第87章
萧遂的身形在华光宗显现,不加掩饰的魔气立即引来了看守的修士。
七八个人立即围住他,拔出剑摆出防御的阵型。
萧遂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随意说道:“带我去找谢景炎。”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下,攻向萧遂,却连近身都没有做到,直接被魔气挥开,跌落在地上。
几个修士对视了一眼,派出一人以自以为很快的速度跑走通风报信了。
萧遂仿佛挥开恼人的苍蝇一般对付着几人,终于等来了谢景炎。
他身后还跟着严崇砚和谢惜月,以及他从前的亲信,至少有三十余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谢景炎说道,还是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萧遂抬起手,魔气在他的手间徘徊,忽的袭向谢景炎的心口,“我来取你性命的。”
谢景炎没料到他直接开打,没有任何顾忌,慌忙拔剑抵挡。
严崇砚先一步挡在他身前,帮他拦下魔气,愤怒道:“萧遂,你残害凡界的普通人和修士还不够,如今连仙界的修士都不放在眼里了吗?你不怕仙凡两界联合起来,将你们魔界彻底铲除!”
萧遂忍不住笑了出来,“凡界自顾不暇,仙界怕引火烧身,坐视不管,你哪里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严崇砚捏紧拳头。
谢景炎推开严崇砚,“是我管教无方,让这逆徒走上歧途,今日我该替华光宗再管教你一回。”
“好啊。”萧遂漆黑的双眸扫过他背后蠢蠢欲动的修士,冷笑了一声,“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必须采取些措施。”
说完他身后的魔团将谢景炎身边的修士全部围住。
“任何人想偷袭,都会被魔团杀死。”萧遂说道。
谢景炎的脸黑了大半,但话已说出口,没有反悔的余地,他昂首挺胸地上前一步,用剑指向萧遂说道:“来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寒光闪现,他的剑已然贴近萧遂的脖子。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除了萧遂。
他微微侧头,发丝被剑气斩断,化为黑雾。
“太慢。”萧遂评价道。
“夸下海口前为该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谢景炎突然改变剑锋,向萧遂的喉咙刺去。
距离如此近,他绝无躲避的可能。
谢景炎志得意满地勾起嘴角。
磅礴的灵力从他的周身流转到剑上,准备给萧遂致命一击。
剑尖刺中萧遂的那一瞬,他化为黑气,消失了。
谢景炎瞪起眼睛的动作还未结束,几乎同一时刻,一道黑影在他身后出现,魔气贴附在他的脸上,已然钻进了他的口腔。
他大惊,抬起手想要驱赶魔气,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反应极快,回身刺向萧遂,萧遂的身体再度像雾一般散开。
大量的魔气涌入他的身体,谢景炎目眦欲裂,发出痛苦的叫声。
“萧遂!”严崇砚拔出剑,突破了魔团的压制,冲了过来,想要帮助谢景炎。
萧遂在他们不远处现身,魔气凝聚成一把长剑,砍向谢景炎的脖子。
严崇砚抬手用剑挡住了他的魔气,与他缠斗起来。
这时候谢景炎的双目变成全黑,牙齿变长,嘴中发出低沉的声音,皮肤变得青紫。
“你把他变成尸魔了?!”严崇砚难以置信地叫道,“他是你师父!”
“曾经罢了。”萧遂连眼皮都没抬,“这是他应得的。”
“你已经毫无人性了。”严崇砚面露失望地评价道。
——
宁栖问不出小遂去了哪里,带着枝枝直接杀去地牢,找到右护法,让他放了浅玉。
她本来没报太大希望,毕竟自己在魔界无权无势,没想到右护法二话没说,将浅玉的牢房打开。
浅玉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一下子扑到宁栖身前掉眼泪。
宁栖印象中她总是淡然的模样,还没见过她如此情绪化的时候。
浅玉抽泣着道歉,说是她给谢景炎传递的消息,害她差点受伤,又说起这十年间的事情,告诉她阿影阿深全都在魔界变成了尸魔。
枝枝看了她一眼,“跟公主说这些做什么?”
浅玉自知失言,住了嘴。
“他们也在这附近吗?”宁栖追问,“谁把他们变成的尸魔?”
枝枝赶紧说:“不是萧公子,他们应该是被其他尸魔感染的。”
宁栖又想到了郑新玉,她算是魔城外的尸魔王,附近尸魔的情况她肯定都知道,于是对二人说:“陪我去趟城外。”
萧遂不在,魔团不在,没人敢拦宁栖,她畅通无阻地出了魔殿,很快在老地方找到郑新玉。
浅玉和枝枝都不敢靠近她,在远处惊诧地看着二人交流。
她们根本听不懂尸魔说的是什么,只能听到她从喉咙里发出的破风箱似的声音。
公主却能和她自在的交流。
很快宁栖向她们走来,面露喜色,“新玉说似乎见过他们,但这附近的尸魔太多,她还需要再确认。”
“太好了。”枝枝高兴地说。
浅玉却高兴不起来,“找到了有什么用,他们也已经变成尸魔,失去了作为人的意志。”
宁栖抿了抿嘴,她还不能确定自己的灵力可以扭转尸魔状态,还是等以后有更多的进展再说吧。
这时候她又想起一件事,她在燕都领的任务还没有交付。
趁现在天色尚早,回魔殿小遂又不在,她拿出储物袋中的传送阵,带着二人返回凡界。
传送阵离燕都还有一段距离,她们御剑飞行,经过华光宗。
天空万里无云,脚下的景色十分清晰。
浅玉垂着头,惊讶地说:“好强的魔气。”
宁栖和枝枝也感受到了,从华光宗内传出来的,她当即说道:“我们下去看看。”
三人降低了飞行高度,感受到山门口的魔气最为浓郁,她们靠了过去。
宁栖觉得这魔气十分熟悉,眯起眼睛,果然看到了萧遂的背影。
“小遂!”她出声喊道。
萧遂侧身避开严崇砚的剑气,回头看向宁栖,身影忽的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宁栖面前,“您怎么来这里了?”
宁栖看向山门口,几十个修士被魔团压制着,还有一个死命挣扎着,发出尸魔的声音。
她问道:“你在做什么?”
“杀谢景炎。”萧遂说。
宁栖瞪了瞪眼睛,这才看出来那个挣扎的尸魔是谢景炎,“你怎么能……”
那可是书中重要人物,最协助男主成为天尊的恩师。
“他伤了您,该死。”萧遂说着。
两人说话间,凛冽的剑气忽然而至,萧遂没有回头,魔气缠住来人的长剑,将他甩了下去。
宁栖看的清清楚楚,严崇砚居然还搞偷袭。
“我们走吧。”宁栖看了眼下面的修士,“谢景炎已经成为了尸魔,你替我报了仇,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我们一起去燕都吧。”
萧遂垂眸,神色平淡地看了眼那些修士,道:“好。”
他离开后魔团跟着他离开,放开了那些修士,同时也放了谢景炎。
他猛的扑到离他最近的修士身上,那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仙君,是我啊!”
谢景炎的牙齿已经咬破了他的颈动脉,血液喷涌而出。
严崇砚意识到了严重性,高声喊道:“和我一起将仙君捆住。”
众人都有些退缩,谢惜月拿着绳子扔给严崇砚,对其他人道:“现在不控制住他,整个华光宗都有可能沦陷,你们谁也逃不掉!”
这才有人围住他。
又有一人不幸被他咬到,但好在大家齐心协力,将他牢牢捆住。
“宗主,现在怎么办?”有修士问道。
严崇砚沉吟片刻,“找个空置的房间,将仙君安置下来吧。”
谢惜月皱着眉,想说应该将他彻底杀死以绝后患,可她说不出口,谢景炎毕竟是她认了十多年的父亲。
“萧遂竟然会听那个女人的话。”严崇砚拧着眉对她道,“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公主,我实在为公主不值,如果可以,我真想将她的身体从魔界带回来。”
谢惜月抬起头,“你刚才听见那个女人怎么称呼魔神的吗?”
“小遂?”
谢惜月点点头,“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他。”
严崇砚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太荒谬了!”
——
宁栖去燕都交完了任务,拿到两个灵石的奖赏,只不过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你不该去华光宗的。”回去的路上她对萧遂说,“万一他们伤了你怎么办。”
萧遂弯起嘴角,似乎对她的话十分受用,“您在担心我。”
而且公主刚刚根本没有看严崇砚一眼。
“我当然担心你。”宁栖敲了敲他的额头,“我跟华光宗的人再没有任何恩怨,以后不许去了。”
萧遂听话的点头,“知道了,您想不
想知道我今天吃什么药?”
很明显在转移话题,但宁栖确实很感兴趣。
到了晚上,萧遂依旧把自己锁在了铁笼中,等待宁栖进来。
“今天是什么?”宁栖扑进他怀里,“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萧遂闷哼了一声,抓住手中的长条状的东西递给宁栖,是个黑亮的鞭子。
宁栖疑惑地接过它。
“今天是不见血就会浑身奇痒无比的药。”萧遂抿了抿嘴,“请您随意责罚我。”
“一定要打出血痕吗?”宁栖咽了咽口水。
“嗯。”萧遂喉咙滚动,将自己的衣服敞开,露出结实的肌肉,双手抓住了身后的铁栏杆。
“我不是变态,我打不下去怎么办?”宁栖握着鞭子有些犹豫。
“那我会很难受。”萧遂的呼吸有些急促,紧皱着眉头,仿佛正在忍受着什么。
“啪”宁栖抽出了鞭子,破风声十分响亮。
萧遂的身上很快留下一道红痕,可他的眉头却舒展了几分。
“公主,继续。”
第88章
萧遂身上多了三四道鞭痕,在他白皙的皮肤和纯黑的魔印间显得格外醒目。
宁栖用手碰了碰,已经肿起来了,可小遂仰起头,发出难以自抑的声音,好像真的很爽。
“真的不疼吗?”她再度确认。
“不疼。”萧遂的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宁栖的手指摁了上去,他立即挺起胸膛,迎合她的动作。
眉宇间尽是享受。
宁栖放下心来,他是真的想要她如此。
鞭子落在他身体起伏的地方,萧遂手镣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却仍然没能掩盖他舒服的叹息。
他喘着粗气,抓住宁栖的手腕,总是漆黑的双眸泛出水光。
“您也疼疼它。”他带着她的手,将鞭子下移。
宁栖心跳得很快,压抑着声线问:“它也需要吗?”
“非常,需要。”
“不会打坏吗?”
“不会。”他轻喘着说,“请您尽情鞭打它。”
这谁忍得住,宁栖挥起手腕,鞭子落下甩出了几道黑色残影,萧遂低吟着,呼吸变得急促,连身体都微微颤抖。
“……公主。”他叫着她的名字,仰起脖子,发出满足的声音。
“这么爽吗?”宁栖拉开他的布料,垂眸看见他腿上的红点,骤然想起来昨天的疹子还未消退。
那处更是遍布了几道鞭痕,红得像是要滴血一般。
宁栖圈起手指,看见他忽然睁大的双眼,肌肉明显紧绷起来。
很可爱的反应,只是以他的状态,今天肯定是用不了了,宁栖有几分遗憾,推开他的胸膛站起身,立即被他拉住。
“您要去做什么?”他眼睛湿漉地看向她。
“我去拿药膏。”宁栖说完,他才肯放开手,让她出了笼子。
宁栖叫枝枝送来消肿的药膏,枝枝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事后才肯关上门。
宁栖失笑地重新回到狭小的笼子。
她将药膏涂抹在自己手心,摩擦几下后化成了油。
她抓住他,手指摩挲着帮他消肿,在他身上留下晶亮的痕迹。
萧遂因她的动作身体兴奋得微微发抖,大手钳住她的腰,让两人亲密无间。
过程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久,宁栖趴在他的肩膀上,手不自觉慢下来。
萧遂扣住她的手背,带着她在自己身上移动。
刺目的红肿终于消下去一些。
可他动了动身体,皱着眉,抱住宁栖的后腰,“公主,还不够。”
宁栖重新捡起鞭子,“那继续?”
夜色漫长,她有的是时间帮他缓解身上的不适。
——
谢景炎被反绑在椅子上,张着嘴发出低沉急促的声音。
屋内没有其他陈设,送他进来的修士小心地将门锁好,守在外面。
“真没想到萧遂那小子如今那么强,几招就把景炎仙君变成了尸魔。”那人和同样看守在外的同僚闲聊着。
另一人摇摇头,叹息道:“现在仙凡两界式微,魔界却因为四溢的魔气壮大了许多,你不知道,有不少修士都投奔魔族去了。”
那人愤怒道:“怎可与那些祸害同流合污?”
“能活命啊。”另一人说,“魔神可以控制尸魔,让他们失去攻击性,而我们对尸魔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知道哪次出任务就死了,现在宗门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那人义愤填膺道:“那我也绝不会加入魔族。”
两人话不投机,还没吵起来,便看见谢惜月走过来,都住了嘴。
谢惜月进屋检查了一下谢景炎身上的绳子,他瞪着全黑的双目,紧紧锁定在她的颈动脉上,不停挣扎着,可绳子将他牢牢捆住,丝毫动弹不了。
她看着这些麻绳,仍有些不放心,用灵力加固了一番,出来对二人道:“你们好好看住,不许有半点闪失,不然咱们华光宗都会陷入危险,再过几天,我会请示宗主,将他送去其他地方。”
“是,我们明白。”两人低眉顺眼地说。
谢惜月略微松了口气,但心底总有些隐隐不安,可能是错觉,她摇了摇脑袋离开了。
到了晚上,屋内持续发出的低沉声音弱了下去,看守的两人坐在走廊上,都有些昏昏欲睡。
“饿……”怪异的音调从屋里传来,“好饿……”
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世成。”低沉的声音将其中一人吵醒,他迷茫地睁开眼睛,等听清了之后,愣了愣,忙叫醒另一人,“你听没听到有人在叫我名字?”
那人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哪有声音,你听错了吧?”
说着抱着剑发出了鼾声。
叫世成的那人扫视了一圈静悄悄的院子,除了树叶晃动再无声音,恐怕真的是他听错了。
他刚要站起来清醒清醒,又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世成。”
依旧叫着他的名字,这回他听清了,声音是从屋内传来的!
景炎仙君?不可能,他已经变成尸魔了,不可能说人话。
难道有人趁他俩睡觉溜进去,要偷偷放了谢景炎?
他吓得一激灵,摇醒另外那人,让他在外面守着,自己要进去看看。
那人被连续吵醒两次,半闭着眼睛十分不耐烦的答应了。
杨世成自己提着剑进了屋子,环顾了一圈,只有谢景炎一人,并没有其他人闯入,也不可能是有人躲在了什么地方。
他看向谢景炎,试探地叫了声:“景炎仙君。”
谢景炎忽然抬起头,应了一声。
杨世成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稳了稳心神,问道:“您刚才叫我?”
“是啊。”谢景炎回答着,除了声调有些奇怪,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您怎么能……”杨世成惊讶极了。
“我抵抗住了。”谢景炎的声音低沉极了,“我没有变成尸魔。”
“可是您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谢景炎问,“你凑近看看,已经恢复了。”
月光照进屋内,但显然不够杨世成看清对方的瞳孔。
他确实没听说过尸魔能说人话,或许景炎仙君真的可以对抗尸魔,那他们凡界岂不是有救了?
杨世成想到这里,内心隐隐激动,凑近几步,来到谢景炎身前,看向他的瞳孔。
微弱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双漆黑无比,没有一点眼白的瞳孔。
这是他最后的记忆。
因为谢景炎猛的站起身,一口咬在了他距离很近的脖子上,吸吮着他的血液,啃食着他的肉。
他身上的麻绳已经完全散开,锋利的指甲掐进那人的皮肉中。
屋外的另一人听到了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提着剑进来,却被一个黑影扑倒,鼻子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脖子剧痛,瞳孔放大,眼眶快要裂开,凄厉的惨叫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谢景炎吃完二人的血肉,擦了擦满是血液的脸,站起身,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如果宁栖在,她一定能听懂,他说的是:“还不够,还是好饿……”
他迈步走出了院子,向华光宗弟子的寝屋方向快速走去。
谢惜月从睡梦中惊醒,发现尖叫声并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
她快速披上衣服,出门问侍女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女也不清楚,派了侍卫往尖叫的来源查看。
可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回来,她们又听到了渗人的尖叫声。
谢惜月坐不住了,穿好衣服抓起长剑,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一路走去,看到有人逃命似的冲过来,立马拉住他,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惊恐极了,慌张的抓住她,“出事了!师姐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就这会功夫又跑来两三个人。
谢惜月快速拉住一人,那人看清是她后,立即惊惧地说:“公主,有尸魔!寝屋那边全是尸魔了!”
“怎么会这样?”谢惜月大惊。
“不知道!我……”那人还未说完,身体一阵抽搐,接着他的眼白开始变黑,身上出现了青紫色。
谢惜月的侍女立即拦住她身前,“公主,他也被咬了,我们快离开吧。”
谢惜月摇摇头,“我
要过去看看。”
侍女挥剑砍掉尸魔的脑袋,跟在她身后。
谢惜月直接御剑飞过去,眼前的场景宛若人间炼狱。
眼前闪动着火光,或许是有人慌乱间打翻了蜡烛,烛火在房屋间快速燃烧,房梁的木头时不时掉落。
她曾经熟悉的同门,正在互相撕咬,啃食对方的肉。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低沉声,和吃人肉的声音。
太可怕了,她握着剑,却根本不知道该刺向何处,哪里都不断有人变成尸魔。
火光晃进她的眼底,她知道华光宗彻底沦陷了。
严崇砚砍掉了一个尸魔的脑袋,来到谢惜月面前,“公主,你先离开吧。”
“怎么会变成这样?”谢惜月喃喃问道,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谢景炎?是不是因为他?!”
严崇砚沉默下来,“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把隐患留在宗门。”
四周都有尸魔朝两人扑过来,他们没有多余的说话时间,立即挥起剑试图制止尸魔的蔓延之势。
“谢景炎呢?你看没看到他?”谢惜月问道。
严崇砚摇了摇头。
谢惜月沉默地砍掉变成尸魔的同门脑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姓名牌。
上面写着谢景炎三个字,
背后还有稚嫩的两个字,是她用小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爹爹”。
这个木牌可以找到他的位置。
她其实一直保留着。
她捏紧木牌,对严崇砚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将他杀死,不然以他的修为,会祸害更多的人。”
严崇砚愣了愣,“可他是我的师父,也是你的父亲。”
“已经不是了。”谢惜月冷声说道,“把这里交给其他人,你带上几个修为高的修士,和我们一起击杀谢景炎。”
第89章
宁栖每天都会去趟城外找郑新玉。萧遂有时候陪她去,有时候实在抽不开身就让魔团跟着。
魔团总是跟得极近,生怕跟丢她似的。
郑新玉大片青紫色的皮肤逐渐恢复了正常肤色,足以说明她的灵力真的有扭转尸魔状态的效果。
浅玉和枝枝都非常高兴,但是郑新玉有些担忧,嘱咐宁栖:“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宁栖明白一旦被有心之人发现她的能力,她极有可能会被抓走研究,甚至榨干她的灵力。
“对了。”宁栖问,“你有阿影阿深的消息吗?”
郑新玉点头,向树林里打了个响指,“你们要做好准备。”
三人回头,看见两个衣服碎成破布,身体呈现出怪异姿势的男人步履缓慢地走来,他们脸上肉掉了大半,仿佛是从高处摔落,只能隐约看出过去的模样。
确实是阿影和阿深。
浅玉立即捂着嘴扭开了头。
枝枝也有些不忍看。
他们虽然不会攻击人,可全黑的瞳孔盯着她们,眼里是嗜血的渴望,微微张开嘴,发出低沉的声音,向她们呲起獠牙。
“他们可能在这里,飘荡了很久。”郑新玉说。
“是五年前。”浅玉眼中含泪,“他们来找公主的身体,之后再没回来,说不定是萧遂将他们变成这样。”
“不是萧公子干的。”枝枝立即道,“我从未见过他们。”
“你怎么能确定,你一天十二时辰都跟在萧遂身边吗?”浅玉质问道。
“萧公子不可能干这种事。”枝枝确信地说。
“好了,不要吵了。”宁栖制止住二人的对话,对阿影阿深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他们没有任何回应,嘴中只有无意义的音节。
“他们没有保留任何神智。”宁栖说,“我试试我的灵力对这样的尸魔有没有作用,你们帮我控制住他们。”
郑新玉的嘴中发出几个有规律的声音,阿影阿深眼神空洞的站好。
浅玉和枝枝犹不放心,一人抓住一个。
宁栖将部分灵力输送进二人体内,对郑新玉说:“还得麻烦你多盯着他们俩。”
“没问题。”郑新玉一口答应,她现在虽然还不能发出人的声音,但语速和语调已经越来越接近普通人了。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不早了,宁栖带着浅玉和枝枝回了魔殿。
她问了魔团,说萧遂已经处理完公事,回到寝殿了。
宁栖推开房门,果不其然看到铁笼中困着一个乖乖等待她的男人。
他在她进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随后又有些抱怨地说:“您总是这么晚回来。”
“我以后会早点。”
宁栖说着脱去外衣,走进铁笼,关上了门,直接坐在萧遂身上,“今天我要检查一下,好了的话,我们就……”
她趴在他耳边吹气,语气不容置疑。
萧遂的耳朵红透了,嗓音沙哑地说:“好。”
居然同意了,宁栖反倒有些惊讶,眨了眨眼睛,她还以为萧遂会用其他理由推脱,毕竟前几天他说什么都不肯,要么是说红疹未褪,鞭痕未消,她都决定不管他怎么说也要硬来一回了,没找到他这么轻易地同意了?
那先前为何不肯与她做那事?他到底有什么顾虑?
笼子内的温度很高,伴随着让人迷醉的浓郁香气,让她很快把那点疑惑抛之脑后。
她的牙齿和手指都微微发痒,想把他香喷喷的皮肉整个吃进肚子里。
“今天怎么这么香?”她疑惑地啃着他的肩膀。
“我用了迷情香。”萧遂半褪下衣衫说道。
“怪不得。”宁栖眯起眼睛,将他的肩膀涂上亮晶晶的口水,动了动脑袋,换到其他地方。
她像小老鼠似的啃遍想啃的地方,牙齿的痒意消下去了不少,手又不安分起来,坏心眼地触碰到他。
萧遂喘了口气,根本抵抗不了她的触摸,很快抬起头。
宁栖见差不多了,动了动身体,垂眸找到位置想要坐下来,被萧遂拉住了。
手镣带着冰凉的温度落在她的腿上,让她猛的一激灵。
小遂的手指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人难以忽视。
宁栖蹙着眉,靠在他身上,半眯起眼睛,萧遂的唇贴了上来,吸引走她大半注意力。
“好了。”沙哑的声音震动着她的耳膜,大手扣住她的腰。
宁栖身体下沉,一口咬住萧遂的肩膀,几乎能舔到血味。
她不住倒抽着凉气,和梦境相比实在是真切太多,也比想象中更为艰难。
萧遂的呼吸十分急促,他紧绷着肌肉,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无比清晰的触感让宁栖瞪大了眼睛,她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说:“别磨蹭了。”
萧遂却很能忍耐,即使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仍一步步慢慢地用唇安抚她,等到她完全适应。
汗珠随着他的动作,加快了下落的速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蜡烛都快燃烧殆尽,生理性泪水从宁栖的眼角滑落,滴在萧遂的眼睛里,混着他的泪水一同落下。
她喟叹地抱紧他的身体,完全不想动弹。
萧遂用他的外衣裹住两人的身体,将枝枝唤进来,让她为他们打水。
枝枝连眼睛都不敢抬,应了一声,很快将木桶抬进来。
她用余光看了眼笼子里的二人,萧公子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肩膀上全是红肿和牙印。
哎呀,公主真是……
她又瞥了眼公主,看起来舒舒服服的,已经闭着眼睛在萧公子怀里睡着了。
她把木桶推到铁笼边,垂眸问道:“殿下,需要把手镣的钥匙给您吗?”
“不用。”萧遂道,“出去吧。”
枝枝赶紧出了屋子,像是有人在后面撵她。
宁栖翻了个身,抱住眼前的窄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身体。
即便已经清醒了,她也不想起来,小遂的怀抱实在太舒服。
两人赖床了半天,右护法在寝殿外找萧遂,说有要事相谈。
宁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萧遂亲了亲她的额头,站起身,让她再睡一会儿。
她盯着小遂出了屋子,昨夜的画面一下子钻进了她的脑海。
一开始的画面还算完整,仿佛是慢动作一般,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快进,眼前变得支离破碎,开始闪出白光,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宁栖用被子捂住脑袋,她昨天……好像特别主动,还嫌小遂动作慢,自己加快了速度。
她翻了个身,冷静了一下,忽然发现有点问题,萧遂好像没有尽兴,他一次都没有。
不应该啊,这么久吗?
他的身体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宁栖瞥了眼飘进来的一小朵魔团,再度询问了小遂的身体状况。
那朵魔团想了半天,“是有些奇怪的地方,魔神大人最近好像一直想把自己多余的地方切掉。”
宁栖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嗯,就是比女人多出来的那个地方。”魔团确定地说。
宁栖大惊失色:“他疯了?!”
——
谢景炎的气息在华光宗外十里地的地方突然消失了。
谢惜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即使用传讯符联络严崇砚,“景炎仙君虽然感染尸魔,但是仍然具备人的意识,他恐怕可以使用传送阵,我现在追查他传送去了哪里,你那边情况如何?”
严崇砚的声音透着疲惫和伤感,“宗门内的尸魔抑制住了,但是目前只剩下三十几人幸存,我将他们安顿好后,带几个人与你汇合。”
“好。”谢惜月道,“这些幸存者中也有已经被感染的风险,身上有伤口的及时隔离。”
“我知道。”严崇砚道,两人结束了传讯。
谢惜月感受着谢景炎消失的位置,她是最熟悉谢景炎的人。
他身上的灵力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魔气,她分析着传送阵带来的魔气波动,感受传送距离的远近和方位,不停在地图中比对。
最后她花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得出了答案,急忙联系严崇砚,“他好像去了燕都!我先赶过去确认,你快带人过来!”
严崇砚嘱咐她只需要确认位置,不要提前行动,单独面对谢景炎。
谢惜月随口应了一声,掏出传送阵,以最快的速度传送到了燕都。
刚刚到达城门口,她的心就凉了半截,城墙上原本应该守卫森严,可现在他们以怪异的姿势移动着,听到她的动静后一窝蜂的向她涌来。
谢惜月连忙御剑飞起一段距离,有的侍卫跑得太快,直接从城墙上掉下去,吸引来城外的尸魔,不管不顾的啃食它的身体。
实在是触目惊心,她在心里直呼不妙,恐怕燕都也已经被尸魔攻陷了。
她快速飞到城内,原本热闹的街道上徘徊着尸魔,只要一听到动静就全部涌过去。
她远远看见有几个活人爬上屋顶紧紧抱在一起,他们的下方就有四五个尸魔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谢惜月下降了一点,拍着手吸引那些尸魔,将它们引开。
可是越往城里飞行,越发现等待救援的人实在太多,她根本帮不过来,眼睁睁看着一人被几十只尸魔围住。
那人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她,谢惜月闭了闭眼睛,掏出匕首飞向他的喉咙,给了他痛快。
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拯救燕都。她憎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些。
不远处的宫殿内同样弥漫着魔气,她能感受到这股气息和谢景炎消失前的气息很像,她立即加快速度冲进了宫殿内。
这里她来过几次,可没有哪次像这回一般混乱,不管是后妃还是侍女太监,通通不顾宫规,四处逃窜。
她沿途杀了几个尸魔,追着魔气进了皇帝的两仪宫。
可她知道,她来晚了。
坐在皇帝宝座上的,是满脸是血的谢景炎。
在他的脚边皇帝趴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脖子上的大洞不停流着血,很快将他明黄的衣袍染红。
第90章
谢惜月忌惮地盯着坐在皇位上的谢景炎,握紧手中的长剑。
谢景炎愉悦地舔着嘴唇上的血迹,似乎在品尝什么极致的美味,“惜月,你来了?”
“你在做什么!”谢惜月厉声问道,手指微微发抖。
“还不明显么?我的女儿。”谢景炎弯起唇,迷醉地深吸一口气,“我杀了皇帝,这宫殿,属于我了!”
“不可能属于你的。”谢惜月摇头说道,“那些皇亲国戚,那些权贵不会答应的。”
“如果我把他们全部变成尸魔呢?”谢景炎全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
谢惜月的后脖颈冒出了冷汗,她稳了稳心神,以她的修为单独对付谢景炎没有任何胜算,她只能拖延时间,等到严崇砚来找她。
她刚刚已经悄悄打开了传讯符,相信严崇砚听到了她这边的情况。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全部变成尸魔吗?”谢惜月说。
谢景炎已经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不必说这么多了,惜月,我想问问你的选择。我将你抚养长大,待你如亲生女儿,我会给你选择,你是愿意追随我,还是被我变成尸魔?”
谢惜月看着曾经的父亲,他对她确实有过无微不至,悉心照顾,但不过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她是皇帝的女儿。
她可以看出来他现在的目光中没有半点温情。
“惜月,我能控制尸魔,凡界的权势唾手可得,等这里的人全部变成尸魔,我们一起走向巅峰,统领三界。”谢景炎蛊惑道,“我不会让你,只做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
谢惜月摇了摇头,“不,我不需要这些。”
“那你是想被我变成尸魔了。”谢景炎冷淡说道。
谢惜月早就在悄悄后退,现下找准时机夺门而出,却在门口被七八个尸魔堵住。
“整个皇宫都是尸魔的地盘,你以为,你还跑得掉吗?”谢景炎发出桀桀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内让人毛骨悚然。
谢惜月回过头,皇帝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双目漆黑毫无感情地看向她,血洞仍然在汨汨流血。
她知道自己很难逃出去了,她举起剑,攻向距离最近的尸魔。
——
宁栖去了趟魔医署,他们应该清楚小遂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这些魔医看见她后恭恭敬敬地问道:“您的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问问魔神的身体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魔医垂着头说:“没有任何问题,殿下的身体十分康健。”
宁栖显然不信,摊开手,“把他最近的治疗记录拿来给我看看。”
“这……”最年长的魔医面露难色,“我们不能给您。”
“那我就去告诉萧遂,我来这里瞧病你们不肯给我开药。”宁栖威胁道。
“您不能这样啊。”魔医慌张地说,“这毕竟是殿下的私事,我们真的不能给您看。”
“我是他妻子,有什么不能看的?”宁栖说的理直气壮,毕竟他们成过亲,只不过自己并不在场。
她又说:“你们不给我看,我就让小遂把你们赶出去。”
这些魔医也是见识过魔神对她的态度,知道她若是真向魔神告状,他们职位肯定不保。
魔医一脸生无可恋,从柜子中翻出了魔神的出诊手记。
宁栖翻着本子,手臂外伤缝合八次,内伤出血治疗五次,最新的出诊记录在昨日。
萧遂唤来魔医,要了一枚锁阳丹。
“这是做什么用的?”宁栖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个东西。”
魔医说道:“顾名思义,就是锁住元阳,使之不外溢,药效可以持续半
个月,通常作为惩罚使用,殿下应该是要用来惩戒下人。”
不是的,宁栖在心里说,他是自己服用了。
难道是怕他的魔气对她有影响?宁栖咨询了魔医关于修真者与魔族交合之事。
“确实会有些许影响,但通常对双方身体伤害不大,只要不是太频繁,完全可以忽略的。”
那小遂为什么要如此?宁栖知道这个问题只能问他本人了。
她在用晚膳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小遂,他今天一天似乎都很忙。
宁栖把自己在魔医署调查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担心魔气对我的影响吗?还是你心中有什么顾虑?或者是你身体有什么问题?”
按照宁栖能回忆起来的时光倒流前的那点记忆,他完全没有做出这种事。
“是我的问题。”萧遂沉默许久后说道,“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宁栖惊诧地问。
“害怕会伤害到您。”萧遂说,“我其实很讨厌那样东西。”
“是,魔团说你想要割掉它,可是为什么?魔医说不会有什么伤害啊。”
萧遂紧紧抿着嘴,手指蜷在一起,“有的,您之前就因为……”
他有些说不下去。
宁栖却有些理解他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上辈子的死因和这个有关?”
萧遂艰难地点头。
宁栖一脸崩溃,天呢,她好色到这个程度?这……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我和你在床榻上?”她迟疑地问。
萧遂摇摇头,“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萧遂张开嘴,脸色有些苍白,刚要说话,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人影闯入其中,另一道人影追着她进来。
宁栖回头一看,是浅玉和枝枝。
浅玉猛的冲进来道:“魔神,请您同意我离开魔殿。”
枝枝这才拉住她,可是已经迟了。
萧遂拧起眉,“谁让你进来的。”
浅玉道:“请您同意我离开,我想立即返回华光宗!”
宁栖疑惑地问:“为什么急着回去,出什么事了吗?”
枝枝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公主,华光宗内部遭了尸魔,损失惨重,好像只剩下几十个修士。”
宁栖吃了一惊,“华光宗怎么会混进去尸魔?”
她猛的想到:“是不是谢景炎?”
“大概是。”枝枝点头道。
浅玉说:“现在连燕都都已经沦陷,小姐身处危险之中,我得回去帮她。”
“小姐?”宁栖问。
“是谢惜月。”浅玉说,“当年皇帝要惩罚我,是小姐救下了我。”
“你去吧。”宁栖沉吟片刻,对萧遂说,“我也想过去看看。”
——
严崇砚带着弟子御剑赶到皇宫的时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尸魔闻到活人的气息蜂拥而上,追着他们的影子,他不断用传讯符联系谢惜月,但始终没有回音。
他手中有她的姓名牌,根据木牌的指引,来到两仪宫。
浓重的血腥气让他的表情极为浓重,他跳到地面,和弟子快速杀了院子中的五个尸魔,迈步踏进殿中。
谢惜月被谢景炎抓住,正在死命挣扎,地上有三四个身首分离的尸魔。
看来是谢惜月杀的。
还有一个尸魔,穿着龙袍站在谢景炎身后。
“谢师妹!”严崇砚看向谢景炎好言好语地说,“师父,她是您的女儿,您先放开她。”
“什么女儿不女儿!”谢惜月喊道,“他想把所有人都变成尸魔,你别废话了,赶快阻止他!”
谢景炎垂眸冷笑道:“惜月,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既然不愿与我共成大业,那就乖乖做个尸魔,任我差遣吧。”
严崇砚看出他眼中的杀意,慌忙道:“您别冲动,您不是这样的人,您只是被魔气控制了。”
“被控制?我从未感觉这么好过!”谢景炎哈哈大笑,“你何曾了解过我半点?我两百年前一心为仙界着想,不惜耗损修为,窥探天机,找到你,晏鹤仙尊的转世,想要扶持你消灭魔族,可惜你实在不成气候。”
“我又想要依附凡界的皇帝,在这里站稳脚跟,谁知道却因为一点失误,遭他厌弃,只能再度灰溜溜的回到仙界。”
“可谁承想,机缘巧合让我获得了操控尸魔的能力,我终于拥有可以掌控的东西了!”谢景炎脸上的肌肉呈现出非常诡异的状态,极度愉悦到吓人,他的双目紧紧盯着严崇砚,“这么说,我真应该感谢萧遂,是他让我拥有了这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畅快地大笑,严崇砚趁着这个时候快去提剑向他刺去。
灵力撕裂空气,发出破风声,谢景炎完全没有躲,只是把谢惜月挡在身前。
严崇砚震惊极了,生生止住了剑势,自己捂住胸口,“虎毒尚且不食子,您怎么能把女儿推出来挡剑?!”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谢景炎不屑道,“你当年不是还让那个蠢公主为你挡剑?”
“你不配提她!”谢惜月激烈地叫道,忽然爆发出了一股很强的力量,瞬间挣脱开谢景炎的钳制。
严崇砚快速上前,想要将她接应过来。
眼看着局势向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谢景炎的眼睛闪过狠厉的光。
他一把揪住谢惜月的头发,将她扯了回来。
谢惜月痛得大叫一声。
“我本来不想如此,可是你作为我的女儿,太让我失望了。”谢景炎对谢惜月道。
他猛的张开嘴,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准她的颈动脉咬上去。
黑影笼罩下谢惜月只感到自己脖子剧痛,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她的身体快速失温,死死瞪大了眼睛,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她第一次叫“爹爹”的画面。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抚养她长大的人,真的下得去死手。
严崇砚震怒地抬起长剑,与同门将他围住。
“好了,我在魔界还有一个仇人没有解决,不陪你们玩了。”谢景炎扔开谢惜月的身体,如同对待垃圾。
他脸颊血红,巨大的瞳孔全黑,形状如鬼魅。
严崇砚和同门的长剑已经刺向他,一直呆立在后面的皇帝突然冲出来,帮他挡住了剑,身体瞬间变成了筛子。
就在这短短的空隙,谢景炎从怀中拿出传送阵,直接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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