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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回暴君黑化前 20、第 20 章

20、第 20 章

    昨天忙了一天,睡得也晚,姜秾依旧在卯时六刻精神饱满地醒来,她闭着眼睛,想伸出胳膊翻个身。


    翻不动。


    姜秾睁眼,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她又成亲了。


    於陵信的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所以压得她动弹不了。


    她一动,於陵信睫毛随之轻颤,扫在她皮肤上痒痒的。


    应该是好些天没睡好了,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孤立无援,姜秾记得他从前在学宫总是第一个到的,她不忍心打扰,忍着没动过,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他的后背,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很无聊,陪着别人睡觉,自己还不敢动。


    姜秾盯着帐顶,金红色的帐子刺得她眼睛疼,她用手指缠上於陵信的一缕发尾,绕着往上卷,再绕着松开,反反复复。


    还好於陵信现在身上的温度不冷也不热,正正好比她高一点点,贴着还算舒服。


    姜秾忽然感觉於陵信像个没有自己体温的动物,和什么温度贴在一起,就会自动变成那个温度。


    从外面回来身上就是凉凉的,和她贴着,就和她的体温差不多。


    渐渐的,殿外有了人声,姜秾隐隐听到一个年长的女子问:“起了吗?”


    过了小半个时辰,又问了一遍,於陵信才幽幽转醒,在她颈窝蹭了蹭,姜秾以为他要起了,等了半天,他竟然纹丝不动,还趴在她身上。


    日光透过红绡帐,已经升得老高,姜秾委实躺不住了,把於陵信的头从自己身上挪开,动了动发软的身体。


    於陵信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他撑着胳膊支起身子,哑声道:“不好意思,姐姐,我好像睡过头了。”


    他的头发在睡着的时候,被姜秾玩得乱糟糟的,现在支棱着乱翘,说完话好半天,终于把眼睛睁开了,像个毛毛乱七八糟的小狗。


    姜秾心脏噗通噗通跳,觉得他真的挺可爱的,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脸。


    於陵信用脸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


    “那你再躺一会儿吧。”姜秾不忍心苛责,起身要走,手却再次被一股力气拉住了。


    於陵信求她:“姐姐,亲一下再走好吗?”


    姜秾有些抗拒,他声音随之低落,软了几分,无力地抗争:“可是我们已经成亲了……这也不可以吗?”


    “好嘛好嘛。”姜秾打断他。


    她想,於陵信说得也有道理,他们已经成亲了,何况她又不讨厌对方,早晚还会发生别的的。她只是对前世的於陵信有所抗拒,总要慢慢接受这一世的於陵信和她亲密。


    他笑盈盈地把脸凑过来,姜秾还以为是多过分的亲吻,要求她求得这么可怜,结果只是轻轻的,她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害羞地看着她。


    一个纯情而美好的亲吻,这个吻轻得像水中摇曳的金鱼轻盈地一甩尾巴,漾起的浅浅浪花,而姜秾的心恰好正被这朵细小的浪花集中,翻滚起更汹涌的浪,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猛烈跳动。


    当她不做抵抗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种连自己都难解的怪圈,她会一次又一次喜欢上在她第一次春心萌动时候喜欢过的於陵信。


    他似乎又和当时不同,姜秾为了让他做个好人,教了他很多,和他一起看过很多书,说过更多的话,彼此也更了解过,所以於陵信的身上,多了更多姜秾所喜欢的特质,也是她留下的印记。


    姜秾的脸蹭的一下红了,甩开他的手,急匆匆跑走,叫人进来给她盥洗。


    於陵信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渐淡。


    姜秾喜欢他,他应该高兴的,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可他此刻心里只有怒火。


    於陵信太聪明了,所以他明确的知道,姜秾喜欢的是另一个於陵信,那个拥有她喜爱的美好品格的,善良、单纯、害羞、青涩的於陵信,那是她心中所想,投射到他身上,他所扮演的人物,而并非他,这个真实存在的人。


    他窃取了他的爱情,得到了一个并不爱他的妻子。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於陵信不由得反问自己,他原本不就是打算这样做的吗?她到底爱谁,有这么重要吗?


    即使再给她一百年,她的喜好也不会更改。


    从她心软嫁给他的一开始,她所有的幸福、自由就随着她的选择一起烟消云散了。


    於陵信可以保证,姜秾的余生一定有数不清的眼泪和恨。


    他的身影影影绰绰隐在床幔中,好整以暇地审视着姜秾,视线像一把刮骨的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细细地摩过姜秾的身体,从每一根细嫩的指尖到每一根发丝,把她的血和肉用眼神刮碎了,血淋淋地一起咽下去。


    姜秾察觉到有一抹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回过头,只能看见於陵信在床幔后注视着她的方向,以及他隐隐牵起的唇角。


    如同所有感情要好的新婚夫妻一样,丈夫注视着梳妆的妻子,她想了想,便也向於陵信露出一个笑。


    姜秾笑起来尤其好看,小小的脸上,皮肤莹莹的白,明亮的眼眸弯成两条长长的月牙,牙齿雪白齐整,从柔软的粉红唇瓣里露出来,眼睛漂亮,嘴巴漂亮,鼻尖翘翘的也漂亮,亲的时候最好从眼睛一路亲到嘴唇。


    於陵信知道她看不见,所以视线再次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划过一圈,最后停留在她唇上。


    大婚之后有七日婚假,於陵信不必去上朝,只处理一些紧要的朝务便可以。


    实则一整天过去,姜秾也没发现有哪本奏折是需要於陵信批阅的,於陵信只用陪着她一起接手内廷的那些琐事,整理内库。


    按理说,她的皇后符节也能调动部分兵马,但这种於陵信都不一定能有的东西,姜秾料想她自己也不会有,问出来显然有些自取其辱,也辱於陵信了,于是体贴了避开了诸如此类的问题。


    按理皇后和皇帝是分宫而住的,但於陵信总暗暗表露自己的恐惧,他又黏着姜秾,三两句话,就把人哄着搬来和自己住了。


    少府那边连劝谏一句也没有,“于理不合”更没说过,姜秾猜是吕太师他们觉得主要这对傀儡夫妻翻不起什么浪花,所以任由他们在内宫里折腾,不过她已经先入为主敌视对方,大概要是少府真说了“于理不合”,她也觉得是吕太师把手都插进内宫来了。


    姜秾前世在郯国王宫的三年都是在玉鸾宫中度过,初始是不愿出门,后两年对病重,连床都已经起不来,何谈出门,是以她对宫内并不熟悉,一直到宣室殿,才猛然发觉这里的布局和前世玉鸾宫相似,只是玉鸾宫布置的更奢华明亮,像一座黄金铸成的鸟笼。


    就连寝殿的窗前,都有一株梧桐树,她那时候眼看着梧桐树一年年变得更粗壮、挺拔,现在这棵树还是一人腰粗。


    於陵信牵着她的手,笑眯眯问:“姐姐,怎么不进来?你反悔了吗?不和我一起住吗?”


    姜秾定了定心神,王宫里建构相似的宫殿多了去了,也未必就是玉鸾宫。


    “姐姐,宫里很大,我陪你逛逛好吗?想去哪儿?”


    姜秾确实也想看看当初那座困了她三年的地方在哪,点头:“哪里都逛逛吧,这里的建筑和浠国不大一样。”


    许是受气候影响,郯国的建筑大多更庄严厚重,浠国则更柔婉精致。


    郯国和浠国布局差不多,都是在原本封王府邸的基础上,按照大齐旧宫扩建,只是或大或小的区别,后宫没有什么人,大多都是先帝太妃居住,映着秋景,各位凄冷萧瑟,姜秾跟着於陵信几乎看遍了整个内宫,都没有找到那座她要找的宫殿。


    天已经黑了,宫内点灯,亮起的灯笼像一个个黄灿灿的柿子。


    他们回到宣室殿,太官署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晚膳。


    於陵信很是体贴,为她擦手,微微粗粝的手指划过她的掌心,姜秾一抖,还觉得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缩回手:“我自己来吧,别让人看见了。”


    即使是再娇气的时候,她都没让宫人帮她洗过手,於陵信这样侍奉她,本来他在宫里应该就没什么尊严,岂不是还会让宫人也笑他?


    於陵信已经执着地握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仔细帮她擦干净了,拒绝她:“我希望你幸福,每天都能过得如意舒适,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一点点学着做,如果看到你是在我的照顾下变得幸福,那对我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姜秾从小到大,还没听过有谁对她说过这种话。


    对她说希望她幸福。


    母妃总是说她要争气,要能帮上姜表;至于父皇,她从出生至今,对她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她心里感动,学着於陵信的样子,趁大家都看不见的时候,把头抵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立马当作无事分开。


    於陵信猛地脚步一顿,片刻才跟上她的步伐。


    姜秾还没忘记玉鸾宫的事,饭桌上犹豫一会儿,还是旁敲侧击问:“这么多宫殿,我名字都要记不住了,玉鸾宫在哪个位置来着?在西北角还是东南角?”


    “玉鸾宫?没有这个地方,姐姐是记错了吗?”於陵信向她微微笑着,纵容似地说,“姐姐要是喜欢这个名字,我们改给别的殿宇,宣室殿怎么样?以后我们就住在玉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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