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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0

    第26章


    拍照打卡完毕, 沈舒云心满意足地收起留影石,打算回去就和爹娘分享秘境里的美景,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个在蓬莱秘境历练的哥哥。


    “轰隆”一声巨响。


    白色的飞布自天际坠落,与犬牙交错的石块撞击, 迸溅出雪白的浪花, 其间一颗水珠恰好飞射进了瀑布后方的石洞里, 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正在打坐的少年的眉心。


    他一身九瓣青莲纹雪蚕衣,周身萦绕淡淡的薄雾,灵气化雾,足以见得少年修为凝练。


    眉心的水珠滑落至细密上翘的睫羽上, 少年缓缓掀开眼帘,他将目光投向石洞深处,“滴答”,水滴顺着石笋落在小水洼里。


    一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沈玄清毫不意外地收回目光,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他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的。


    他眉间一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随即打开了乾坤袋, 掏出一盏莲花灯用灵力点燃。


    只见袅袅云烟升起, 在上空聚起一面云镜,霞光破云而出。


    云镜里出现一道身影, 赫然是面容有些憔悴的鸿宇仙尊。


    “玄清……”沈泓的声音里透着点低沉的意志。


    沈玄清心思活络,隐隐有了猜想,眉头皱得更紧了, 发问道:“舒云出事了?”


    怪不得他这些天隐隐觉得不安……


    他低头看向自己佩剑上格格不入的剑穗, 此刻安然无恙地躺着,没伤半根毫毛,悬着的心好险放下一半。


    “无性命之忧。”沈泓语气低落道, 他将事情的经过悉数告知。


    “暂时而已,舒云心善,不知道外面的人心鬼蜮,在太虚峰时就乐善好施,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可怎么办?”


    “再说,舒云自小何曾受过苦?要是冷着了,食物不合口味,饿着了,那得多让人心疼!”


    “舒云修为也不高,碰到妖魔又当如何应对?”


    妹控沈玄清喋喋不休地说道,其间多次目视自个亲爹,就差把你怎么不照顾好她写到脸上了。


    沈泓在一连串的发问下不禁有些羞愧,于是他赶忙转移话题,啊不,回到正轨。


    “你历练的如何了?”沈泓清了清嗓子,“我在舒云身上施了加持,她的乾坤袋里还有不少符箓、法宝,应当足以应对危机。”


    “我把九瓣青莲台和碧水剑给她了。”


    沈玄清语气一变,“就那把吞灵石和饕餮一样的剑?”


    想到自己妹妹护灵石跟母兽护崽子似的模样,他嘴角不禁折起,这回可得大出血了。


    “那舒云有得心疼了。”沈玄清的语气轻松不少,碧水剑视灵石为命,但相应的是它的战力也极高。


    “至于历练,尚可。”沈玄清扬着下巴回答道,他眉宇间凝聚的是少年志得意满的张扬朝气。


    “好好好。”沈泓看出他此番历练收获颇多,“千红窟开了一株奚风草,满了百年之功,有洗筋伐髓之效,你去采来,正好舒云出来后用得上。”


    “她那体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是做我的女儿。”鸿宇仙尊自嘲地笑了笑,显然对自己树敌无数有着清晰的认知。


    “好。”沈玄清不假思索地应下,紧接着补充道,“等舒云出来后,我一定好好督促她练剑。”


    言毕,沈玄清又小声嘟囔道:“这一回,就算是她装乖卖饶也没用!”


    *


    远在仙人洞府的沈舒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江别寒和叶琮一前一后,她被安排到了中间,这个位置让她能清楚地看见江别寒头上翘起的呆毛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像是只小手挠得人心痒痒的,来自内心的鼓动,让沈舒云想要上手摸一摸。


    好在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克制自己莫名其妙的小心思。


    沈舒云总觉得江别寒与叶琮似乎怪怪的,为了活跃气氛,做好老乡和师兄间的沟通桥梁,她总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江别寒极有耐心地回答她一时兴起的疑惑,他语调轻柔,如情人间的窃窃私语。


    “江师兄知道的可真多。”半晌,沈舒云感慨道。


    “不过是看了几本闲书而已,算不得什么。”江别寒推脱道,三言两语便扯上了沈舒云,眸光闪动,笑道,“师妹不是也看了许多书?”


    沈舒云尴尬地笑笑,她看得那些本子让人知道是足以社死的程度。


    “噗嗤——”叶琮嘴里的水喷射出来,他挤眉弄眼地看向沈舒云,他敢肯定这位老乡看的书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书!


    被揶揄的沈舒云自以为凶狠地瞪了眼叶琮,瞪得叶琮跟受了气的小郎君似的,一脸无辜委屈。


    江别寒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叶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在石壁上的手轻轻一按,随即天旋地转,地面裂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师妹小心!”江别寒拉着还未搞清状况的沈舒云飞速后退。


    一瞬之间,叶琮正忙着插科打诨,哪里会料到突遭大变。


    叶琮好死不死的落入了那道深渊,他双手牢牢扒住地面边缘,试图爬上去,可那暗不见底的下面有一股极强的力道把他往下拽。


    沈舒云反应极快地上前拉住他,可还是不敌深渊的力道,眼睁睁地看着叶琮掉进去。


    深渊在吃掉叶琮后似乎吃饱了似的,迅速合拢,恢复原样,地上连一株小草的位置都没变过,像是做了一场梦。


    沈舒云跌坐在地,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抬头举目四望,只剩自己和江别寒。


    罪魁祸首江别寒扶起沈舒云,安慰道:“叶琮身上有一道大能打上的加持,应该是昆阳道君施加的。”


    “昆阳道君如此看重叶兄,想来他定有过人之处,会没事的。”


    他在沈舒云沉浸在自己情绪里时,斜睨了眼叶琮方才消失的地方,“师妹,此处并不安全,当前之计,还是先走为上。”


    沈舒云试了许多方法,也没使地缝打开,只好撤退。


    *


    哗啦啦——


    秘境之中没有日夜,叫人分不出时间的流逝,在进入这东陵仙府后,沈舒云便看了沙钟,似乎受这一方天地的影响,沙钟也不能正常运转。


    只是不知为何,现下下起雨来了,天也步步暗沉。


    瓢泼大雨是衔天雨幕,喧闹雨声是密集鼓点。


    江别寒撑着白底青莲纹的伞覆盖在二人上方,“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低眸看向面色恹恹的少女,少了个烦人的家伙,江别寒眉宇间轻快了不少。


    沈舒云闻言点点头,她朝脚下的小水洼丢了片树叶,百无聊赖地看着水洼上漂荡的一叶扁舟,水面映照上方树林的枝叶交横,又时不时被漂荡的涟漪打破。


    水面除了映照交横的枝叶,似乎还映照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想要看得更仔细些,那飘忽莫测的倒影,是一缕青烟!


    沈舒云猛地转头,曼舞的青烟映入眼帘,江别寒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侧目而望,眸底一片暗沉。


    “师妹?”江别寒温声询问道,即使不言明,沈舒云亦懂得。


    被困许久,沈舒云未免有些郁闷,她倒要看看是何方妖魔鬼怪作祟。


    沈舒云斩钉截铁地放话,“走!”差点淋了雨。


    江别寒有些好笑地跟上,还不忘把伞往气鼓鼓的少女处倾斜。


    遮天雨幕下的院落十分雅致,白墙黛瓦,飞檐斗拱,青烟从院落里萦纡升起,渐渐飘散四方。


    檐宇下悬挂一盏梅花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亮,驱离寒意。


    沈舒云一愣,面带狐疑地打量这处院落,只是任凭她怎么瞧,也看不出有何端倪。


    太过正常以至于不正常了。


    这盏悬挂的灯就好像是深海里鮟鱇鱼头上吸引猎物的灯一样,沈舒云不免为自己发散性的想象打了个冷颤。


    她一边在心里默念“24字真言”,一边熟练地攥紧符箓,可谓是唯心唯物两手抓。


    江别寒好似知道沈舒云的难处,颇为体贴地走在前面敲门。


    “咚咚——”连续敲了两遍也没人开门。


    他看了眼捏着符箓的沈舒云朝他重重点头,可手指还未叩下。


    “吱呀——”


    紧闭的门扉自己开了!


    ……这多少有点恐怖了。


    沈舒云借着露出的空隙观察院内,可有限的视野只窥得冰山一角。


    未能得到全貌。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豁出去了!


    沈舒云面色凝重,带着赴死如归的勇气,越过江别寒,一马当先地大步走了进去。


    这院子的主人似乎极爱梅花,穿堂过清风,白梅如飞雪,彩蝶于其间翩跹飞舞,好一处避世隐居、世外桃源的乐土。


    沈舒云默不作声地点评,对这位主人的审美连连称赞。


    移步换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室内,桌上的博山炉燃着香,案上摆着泡桐木琴,清淡的梅花香充盈于室,半开的小轩窗含了白墙斜梅的雅趣。


    换个腹有笔墨的文人定然能吟咏些诗词歌赋,但肚中半点墨水也无的沈舒云端看片刻,只得了句,“甚美。”


    要是师兄在这就好了,吟诗作对于江师兄可是不在话下。


    沈舒云正要转身,忽然感觉身后站着个人,似乎有好一会儿了。


    江别寒?可是师兄一直站我身后干什么?


    她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捏在手里的符箓正要往后招呼——


    沈舒云发现一只手不知何时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像是带病之人的手,没有血色。


    修长且纤细并未骨节分明。


    这不是江别寒的手!——


    作者有话说:


    江别寒:少了个电灯泡,真开心~


    再次抱歉,让小可爱久等了,恢复更新啦


    第27章


    “您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怪异的女声。


    犹如惊弓之鸟的沈舒云咽下快要突破喉咙的尖叫, 决定敌不动我也不动,慢慢转身。


    一位身着翠色衣衫,做侍女打扮的姑娘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笑得分外渗人。


    她搭在胳膊上的手改为握住, 更为确切地说是抓住。


    砭人肌骨的冷意顺着交接处直往沈舒云身上钻。


    “怎么了?”室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沈舒云眼瞳一亮, 如遇救星般看向门口。


    可是在见到江别寒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一模一样的翠色衣衫, 做侍女打扮的姑娘后,沈舒云眼里的火苗被浇了一桶水,“刺啦”一声熄灭了。


    师兄也被抓住了?


    她几次三番使眼色,可江别寒就像没看见, 将目光投向她身旁的侍女,再次发问,“怎么了?”


    他幽深的黑眸映照出沈舒云被抓住的手,侍女呆呆地站着, 空洞的视线在几个同类身上划过,随即松开了钳制沈舒云的手。


    沈舒云立马跑到江别寒旁, 抓着他的衣袖, 显然是对刚才被钳制住的事心有余悸。


    “夫人似乎想要离开这儿。”


    你强词夺理, 恶人先告状!不,不对, 她根本不是什么夫人啊!


    回过神来的沈舒云对这人的胡言乱语分外不满,张嘴就想辩驳,却被江别寒放在肩上的手轻轻按下。


    他的手放在沈舒云的肩上, 稍稍侧身, 看起来像把人揽在怀里一样。


    江别寒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夫人只是累着了, 需要休息。”?沈舒云满脸问号,疑惑不解,却也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师兄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用意。一切听从指挥!


    他顺着侍女的话,似乎是为了二人坐实身份,动作从搭在肩上改为搭在腰上,搂着腰的姿势十分亲密,呼吸之间就能嗅到少女身上的馨香。


    “你们退下吧。”


    室内光线不算明亮,加上方才担惊受怕,沈舒云这才发现这几个侍女模样的人面色苍白如纸,站在这里仿佛凝固了,没有眨眼睛,更没有呼吸起伏。


    看起来是人,但又不是人,恐怖谷效应冲击着她绷紧的神经。


    侍女缓缓行了个礼,“是,主人。”随后依次而出,还不忘关上门。


    眼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诡异侍女走了,沈舒云紧绷到快要衰弱的神经可算松了下来,她琉璃般的眼眸看向江别寒。


    会说话的眼眸凝了一汪春水令再冰冷的人见了,也要缴械投降。


    “冒犯师妹了。”江别寒在侍女关门后立刻后退一步,面带歉意,“委屈你配合我演戏了。”


    “权宜之计,我懂。”沈舒云深明大义,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她的素溪阁,当好她的咸鱼修二代。


    江别寒看着少女捋顺因紧张扯得褶皱的衣角,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捏在手中蓄势待发的符箓,“它们似乎把误入此地的你我当成了主人。局势未明,不可轻举妄动,我方才便顺势而为了。”


    他说着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师妹,我们现在应当在‘眼’里。”


    小到一道阵法,大到一处秘境,都有“眼”。破解了“眼”,就如同解开了“结”一样,阵法、秘境自会瓦解。


    所以这是要按照局势进行角色扮演,还得在扮演里找出蛛丝马迹,破解“眼”。


    沈舒云渐渐回味过来,这不就是沉浸式剧本杀?


    还带恐怖元素的……


    她看了眼侍女离开时关上的门,哀怨地腹诽,丝毫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距离。


    江别寒仿佛看出了她的情绪般,尽心尽力地解惑,“侍女是纸人,用纸扎的人而已,别怕。”


    似乎为了安慰人。


    他拉着沈舒云的手推门而出,走到一个类似柴房的小房子前,指着虚掩的门,压低声音道:“你看,都在那里,我方才巡视院子发现的。”


    “失传已久的点睛术,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透进的些许光亮,房梁上悬挂着的红色装饰物投下的红影与纸人惨白的颜色和交织在一起,瞬间使沈舒云想起了多部恐怖电影。


    谢谢,更可怕了……


    *


    “呸,呸——”


    叶琮吐掉嘴里的灰,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只听到他抱怨的回音,“这什么破地方啊!”


    他打了个清亮的响指,指尖窜出的火苗让他勉强能看到点东西。


    是一个巨大的石洞,叶琮环顾四周后猜测道,应当是天然形成后,人为地扩大了。


    他在地上捡了根趁手的木棍,点燃一端,施了个不灭的法诀。


    随着法诀生效的那一刻,火把能照亮的地方迅速扩大,与此同时,叶琮也看见了地上的白骨累累。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白骨上,空荡荡的眼眶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鬼气深深的。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叶琮心口默念现代社会的驱魔咒语,同时暗骂自己不争气。


    学了这么多术法,就算有鬼,你个仙门子弟怕什么!


    叶琮默默镇定下来,移开目光,仔细观察起石洞。


    彩绘的壁画斑驳古朴,充满了岁月的痕迹,画的似乎是古老的祭祀活动。


    他的目光聚焦在一个被剔骨断筋的人身上,或许不能称之为人,他被放在祭台之上,下面跪着黑压压的人,他们高举着手,试图攀爬上去,甚至不惜踩踏同类的尸体。


    要得到……是我的啦……


    只要得到它,我就是主宰!


    叶琮猛地后退一步,这壁画戾气深重,看一眼就被魇住了。


    方才他的手离壁画仅一拳距。


    壁画绘制的年代似乎久远,但色彩仍旧艳丽,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脚下是森然白骨,墙上是艳丽色泽。


    答案显而易见。


    嗯……叶琮还是宁愿自己不要猜到的好。


    叶琮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挖了个坑,把这些不知姓名的人骨统统埋了进去。


    “诸位生前如何已不可追,死后倒是无人收殓,凄凉唏嘘,在下今日就让你们入土为安,合葬在一处,免得地下孤苦。”


    他填平坑洞后,又找了块趁手的木头,刻了块墓碑,立在坟头。


    望着墓碑上七歪八扭的字,以及低矮不规整的坟茔,他不由得沉吟——


    这未免太过寒碜了。


    叶琮琢磨片刻,学着亭江叶氏祭奠逝者的模样,吟唱了几句哀乐,又插了三炷香。


    “条件有限,在下只能将陋就简了,烦请各位先人将就将就。”


    安顿好底下的人后,叶琮拿起插在地上的火把,向深处走去。


    光影自混沌而出被他分割,前面是暗,身后是明。


    叶琮在黑暗中行了许久,除了自己的呼吸外,没听见任何声音,似乎置身于兽类阴暗窄逼的胃袋里,要被困死在这黑暗的混沌中。


    就在他快要怀疑人生时,前方隐约传来水珠滴落的声音。


    滴答——


    声音弱不可闻,若非他耳力极佳,否则根本不可能听见。


    叶琮眼眸亮起,伸手摸了摸石壁,手上传来微湿的触感。


    有水就有出口!


    他脚步加快,绕过几处弯道,阴暗逼仄的空间豁然开阔,一束光从穹顶射下,水流自石缝汩汩流出,光亮笼罩的高地上长着几株泛着白色幽光,凝着晶莹露水的五瓣花。


    光、水还有娇嫩的花。


    和方才的场景有天壤之别,仿佛到了另一个天地。


    空气里似乎有种若有若无的清香,香味极淡,却勾人得很,仿佛一位曼妙的女郎,欲语还休之间那眼波流转的风情,叫人脚下忍不住地往她那处走。


    “叮铃”


    娇俏可人的少女莲步轻移,她发髻上戴了银色的铃铛,行动间微微晃荡,便溢出清脆的铃声。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催促着人跟上。


    叶琮只觉浑身飘然,好似乘风,有妙龄的少女接引去赴一场繁盛的宴。


    就是连发三个月的奖金也没这么爽吧!


    不,不对,他们那个坑爹的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大气了?还三个月奖金?社畜多年他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是幻象!


    叶琮的意识骤然回笼,他及时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四周,紧接着陡然向后退一大步。


    ——睁眼一看,看到的居然是离自己不过寸尺之距的异花,就快挨着鼻尖了!


    叶琮一阵后怕地拍了拍胸,差点着了道,却又在最后关头逃过一劫,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


    这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也不知沈老乡和江别寒咋样了。


    他正胡乱想着,胸口却突然一烫,烫的叶琮连忙回神,从衣裳里掏出一个发着微光的珠子。


    ——是叶家老祖送给他的凝魂珠,里面凝了老祖的一缕神魂。


    叶琮还记得老祖力排众议把这颗珠子递给自己的场景,彼时在族内长老们眼中,他只是一个患有失魂症的废人,那日的异议犹言在耳……


    “叶峯,凝魂珠如此珍贵的东西给了他,简直是暴殄天物!”


    “老祖万不可糊涂,意气用事。”


    “昆阳道君!你是叶家老祖,你这样做将叶家置于何地?”


    饶是叶琮这样现代社会里乐观向上的好青年,在一声盖过一声的诘责里,也不由产生了厌弃自我的想法。


    他虽是胎穿,但父母在一次给乡民看诊中遇袭,魔族来势汹汹,早有准备,母亲受伤动了胎气,提早产下了婴孩。


    等叶家赶到时,一切都来不及了,只救下了尚在襁褓中气息薄弱的叶琮。


    而被昆阳道君救下的叶琮许是因此事,自小痴傻,满嘴的胡话,被诊断出失魂症,多少天材地宝灌下去也没用,直到十岁那年才渐渐恢复清明。


    “肃静!”


    昆阳道君一挥衣袖,一道无形的力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荡出圈圈涟漪,叫嚣不满的人此刻纷纷闭口,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


    “我自有我的道理,还轮不到你们置喙。”叶峯冷厉的目光扫视众人,他目光所触之人皆回避了视线,无人敢对视。


    平日里昆阳道君从不过问俗事,一心向道,凡事都由家主和长老们定夺,但作为叶家战力最强,修真界屈指可数的大能,他若执意要做的事,叶家也只能执行。


    “琮儿,你过来。”叶峯缓和了神色,似乎怕吓到这个大病初愈的孩子,耐心地讲解手中的珠子,“这是凝魂珠,可帮你凝神聚魂,可在危难关头提醒你,还可以在你升阶时还可以为你护法,增加你冲击成功的几率。”


    “于你的失魂症疗养有奇效。”


    叶琮尚未完全清醒的脑子使他昏昏沉沉的,迟钝的意识到他要得到是相当于游戏里的“传说级别的道具”。


    啊,金色传说!这得多少抽才能中!


    果然是前世的酋换了今生的皇。


    叶琮把前世的苦逼经历从脑袋里晃掉,念头切换成“于失魂症有奇效”,太好了,他终于不用当个傻子了。


    别人正常倍数和他说话,他只能0.5倍数地思考和回复,想要妙语连珠的骂人都做不到,还惹了笑话。


    “多谢老祖……”叶琮一字一句地恭敬道,有种刚学说话的儿童模仿大人说话的奇异感觉。


    昆阳道君把凝魂珠放在叶琮手心,抚摸着掌心下略微毛躁的头发,淡淡的警告,“这里头凝了我一缕神魂,可别打歪主意。”


    “琮儿道心坚韧,仙途必会登极。”


    见老祖这般维护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众人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叶琮抱着老祖的大腿,面对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安然受之,余光瞥见了人群中脸色阴沉的叶琅。


    他想了想,朝叶琅睁大眼睛,回了个“绿茶”般的无辜微笑。


    哈,这还不气死叶琅。


    凝魂珠散发的光芒渐渐暗下来,叶琮有些想念叶家了,就算那里有专门往人伤口上撒盐的二货,但上头有老祖压着,兄友弟恭还是要装装的。


    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不是?


    叶琮看向差点让他中招了的泛着幽光的五瓣花,深深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舒云&别寒:二人世界~


    叶琮:一个人的历险呜呜


    第28章


    白墙斜梅, 风卷飞雪。


    梅花树下,沈舒云半躺在檀木矮椅上,微眯着眼,享受久违的安宁。


    清风送爽, 还有美男相伴于侧, 抚琴解闷……要是没有这诡异的纸人就更好了。


    她掀开眼帘, 悲愤的看向在矮几旁煮茶的侍女,眉心微蹙,心情如股市下跌的飞快。


    可能是她目光里的怨念深重,如有实质, 侍女以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机械的折过头,对上她的注视。


    被一双黑漆漆的无机质眼睛看着,沈舒云脑子里的神经抽了抽, 心中波澜起伏。


    她前世为什么要看那些恐怖片!明明怕的要死还看,这下好了, 遭报应了吧。


    江别寒弹完最后一个音, 手指摩挲了一下琴弦, 轻声笑道:“舒云,喜欢吗?”


    他这般说着, 脚下往少女的方向走去,收敛衣衽,坐在她身旁。


    为了快速过关, 师兄满脸忧虑不知是好时, 沈舒云一拍胸脯,表示这我可太在行了,不就是剧本杀嘛。


    她看着江别寒一片茫然的脸, 十分耐心地传授了现代戏精101小技巧。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扮演,她对各种亲密方式都已经接受良好了。


    面容清丽的少女仰着头,一缕青丝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到细长嫩白的脖子上,“喜欢。”


    沈舒云觉得有些痒,转了转头,头发丝更进到衣服里面了。


    “别动。”江别寒轻轻按住少女的手,悄无声息的,沈舒云的心脏险些漏了半拍。


    少女以目视之,圆溜溜的眼睛下是一片清澈得足以见底的溪水,其间的思虑一眼就能看尽。


    江别寒眸光闪烁了一下,笑了笑,他微微俯身轻轻捻起粘在脖颈上的头发,他的视线里那嫩白细长的线条呈现出优美的弧度,和白雪一同没入衣裳里。


    手中微动的脉搏传递着生命的雀跃跳动,江别寒轻轻笑了,顺势捏住了手腕,声音里飘在微风里,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了。”


    他呼出的气息打在沈舒云的耳边,热热的,像是传染般的耳朵无端升起热意,沈舒云偏过头,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


    但她亮晶晶的眼眸注视着江别寒,眼里满是信任,甚至多了几分依赖。


    “主人,茶好了。”侍女双手奉茶,与眉齐平。


    江别寒接过茶,先是放在了沈舒云的手里,然后再去端一盏给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手指无意间蹭过江别寒的手心,很快又缩了回来。


    收回来的手藏在衣袖下,像含羞草般的被人触碰后蜷缩成一团,沈舒云小口啜茗,灵茶里蕴藏了丰富的灵气,这些灵气顺着经脉流动,滋润丹田。


    大抵是灵茶里的灵气过多,太补了,沈舒云越喝越觉得热。


    呜,她耳朵一定红了。


    “夫人为什么要离开呢?”


    正要运气平息的沈舒云被默不作声的侍女突如其来的发言吓得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她侧身看过去,只见那双黑得不见光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它知道我们要跑?难道是被发现啦?不对,还叫自己“夫人”呢,而且还是她要离开,不是江别寒。


    沈舒云表情管理做的十分到位,平淡地和侍女对视,但侍女好似不在意她的反应,它空洞的眼睛只有无尽的黑暗,映照不了任何东西,自顾自地说:“主人很爱夫人,对夫人这么好,夫人为什么要离开呢?”


    它苍白的面孔上似乎浮现出十分困惑不解的神情,甚至还有一丝沈舒云以为是错觉的哀伤。


    纸人傀儡居然有类似人的情绪这种东西,以小见大,制作它的人定然修为高深莫测。


    从纸人傀儡的三言两语中获得的信息量来看,这个剧本杀还是强取豪夺向的……


    哪怕是修为臻至顶峰的大能也照样为情所困啊,他爱她,她不爱他,于是,她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


    沈舒云瞅了眼江别寒,发现他正在注视着自己,不知看了多久,而她毫无察觉。


    她灵光一闪,心血来潮地抱住江别寒的胳膊,戏精上身似的,“这是污蔑!你别乱说话,休想挑拨离间我们,我们神仙眷侣岂是你能明白的?”


    “你有证据嘛你,就污人清白。”沈舒云扬着下巴,像一只做了恶作剧得意极了的猫,“空口无凭晓得嘛!”


    江别寒十分配合地回抱她,声音里含了笑意,郑重地点头肯定道:“血口喷人是不对的,我们这对爱侣情比金坚。”


    他宽大的臂弯轻而易举地围住沈舒云,隔着衣裳可以感受他因言语间胸腔震动下的微动的舒张肌肉。


    侍女只有朴素简单的逻辑思维能力,要不然它必定大呼冤枉,“你们才是颠倒黑白!害它夹在中间当恶人。”


    纸人傀儡空洞的眼神呆滞无光,但沈舒云总觉得从它僵硬的神态里看出了欣喜。


    ……她好像把自己坑了。


    侍女生硬地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声音不是从声带发出的,没有音色起伏的变化,像是一条笔直的线,“那夫人和主人既然情比金坚,为什么没有结同心契呢?”


    沈舒云觉得,她触发了不得了的剧情,事情往着未曾设想过的道路飞驰。


    啊,“他们”还没结同心契呐,那你叫什么夫人!占人便宜!


    制作这纸人傀儡的大能,爱而不得,未能结同心契想来定是他遗憾终身之事了。


    沈舒云满脸自信,“我们情投意合,怎需要外物来证明?”


    侍女不依不饶,“情比金坚就更要永结同心,结下同心契了,寿命共享,相伴一生。”


    “不不不,爱是自由,不是束缚。”


    “你们觉得你们不能相伴一生是吗?”


    “当然可以。”沈舒云和江别寒对视一眼,转头斩钉截铁道。


    “那为什么不结呢?”侍女执着发问。


    她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一个纸人傀儡。


    *


    江别寒关上房门,转身就看到沈舒云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


    沈舒云在哑口无言里应下了结同心契,回了房她心里像悬着块石头,惴惴不安,“师兄,现在怎么办啊?”


    “不会真的要结同心契吧?”


    这个戏是不是演的太过了。


    仙途漫漫,孤苦寂寞,因此有许多看对眼的修士结为道侣,但要说结下同心契的,那可是少之又少了。同心契一旦结下,二人便可寿命共享,携手一生,生死与共,无解除之法。


    江别寒本想着和纸人傀儡周旋一二,但看着沈舒云因同心契而拧眉忧心闷闷不乐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玩,也不知三清宗上下护的眼珠子一样的少女毫无预兆地带回个道侣,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心里生出一种愉悦的情绪,突然改了主意,反正在秘境里结下的同心契,天道又怎么会知道呢?


    结同心契得对天地起誓,被天道记下才能生效,可他们在仙府秘境里啊,沙钟都在这失效了,时间流逝不一致,秘境自成一方小天地。


    他唇角挂了一抹笑,眼底凝了点点的星光,“无事,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


    沈舒云捂着脑袋,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反倒把脑海里搅成一团浆糊,顺滑的发丝服服帖帖地垂落在肩膀上,像只把头埋起来试图逃避问题的垂耳兔。


    让人忍不住想挠上一挠。


    不管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她找回摆烂躺平的良好乐观心态,满血复活地站起来,“师兄说的是,一切听师兄的安排。”


    江别寒吹灭了蜡烛,只留下床头一只散发淡淡光亮的蜡烛,“夜已深,睡吧。”


    师兄人美心善,知道她被那纸人傀儡吓得不轻,便特意留了一盏火光如豆般,又不刺眼影响睡眠的灯。


    我师兄就是最好的!她心里一阵感动,暗自许诺道:“我出去了就央求爹娘给师兄看病,一定会治好师兄的身体。”


    沈舒云“嗯”了一声,看了眼宽大的床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江别寒。


    为了彼此之间有个照应,突发状况下不那么被动,也是为了更好的扮演角色,二人很是利落地住进了一间屋子,但看着仅有的一张床却犯了难,着实有些尴尬。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就算了,再同床共枕就有些过分了。


    沈舒云本着照顾伤患的想法,打算打地铺,她乾坤袋里有不少既舒适又保暖的被褥,却被江别寒严词拒绝。


    “我是男子,怎能让你睡在地上?”江别寒义正言辞,十分绅士的表示自己不会睡在床上。


    最终沈舒云还是拗不过江别寒,睡在了床上,同时将自己最好的床上用品从乾坤袋里翻了出来,铺在地上。


    床榻的舒适度很高,柔软亲肤,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辗转难眠,身下的床越柔软,她就越对睡在地上的江别寒愧疚,更何况江别寒还是病患!


    她的良心隐隐作痛,戳她的脊梁骨,每晚她都要打地铺,但江别寒半点也不退让。


    沈舒云深深叹了口气,今晚还是她睡床上。


    “师妹把我当成正常人就好了。”江别寒平淡的声音在深夜里响起,带了点落寞的意味,“应是我照顾你的。”


    沈舒云扭头回望,江别寒正凝望着她,眸中是破碎的星光,她看不太清全貌,隐隐觉得他似乎有种脆弱感,只消轻轻一碰,就碎了。


    是啊,被当成病患处处提醒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自然不好受,即使江别寒并未表露负面情绪,他像辽阔平静的海面无汹涛骇浪,但静水流深之下是什么呢?


    是暗流涌动。


    沈舒云没再吭声,一切安慰的话语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她想她应该保持沉默。


    烛灯爆花,少女安然入梦,江别寒看着床榻上熟睡的少女,眼底浮现笑意,师妹还真是……好骗。


    世上这么多坏人,人心叵测,你要怎么办呢?


    更深露浓,四下寂静,江别寒听着少女清浅的呼吸声,嗅着锦被的清香,缓缓沉入梦中——


    作者有话说:


    江别寒:哎,舒云太好骗了,我得保护好她


    第29章


    仅仅一晚的功夫, 小院落就大变模样,树上扎着各色丝带,窗棂上贴着囍字,一箱箱半开的妆奁, 里面全是女子用的精美首饰。


    树下停着一只描金彩绘的花轿, 做工精致, 不比前世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差。


    沈舒云吹落飘到手心的梅花,掰扯玉盘里的红豆糕,视线里的侍女们不知疲倦地劳作,擦拭手中的乐器, 她眉心一跳,这纸人傀儡还真是十八般武艺俱全,都可以组个乐队了。


    连夜赶工,996、007的强度都比不上这了, 它们是吃了几个肝呐。


    香甜软糯的滋味俘获了她的味蕾,她眉心微展, 原以为是寻常糕点没想到这样好吃。


    “尝尝看?”沈舒云把玉盘往前推了推, 呷了一口茶。


    江别寒对甜食没多大兴致, 但看着亮晶晶的眼眸也没有推拒,伸手拿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点头道,“好吃。”


    他从不吃别人递给他的食物,可现下嘴里是清甜的红豆味, 入口即化, 进入食道,江别寒的眸光掠过少女雪白的小脸,但她心思潜, 江别寒觉得是沈舒云过于无害使得自己也没有提防。


    糕点下肚,看着脚不沾地的侍女忙前忙后,一丝不苟地执行仙府主人的执念,沈舒云幽怨腹诽,结个同心契还挺有仪式感的哈。


    江别寒倚靠在檐柱上,翻看手中的书,时不抬眸审视侍女,他没有沈舒云纠结烦郁的情绪,整个人的姿态放松惬意,分了些神在忙碌的侍女身上也仅是观察它们的举止更好的学会点睛术罢了。


    这些纸人傀儡比魔族那些废物有用多了,听话,安静,没有异心。


    既然被当做了主人又出不去,他们干脆把小院落上上下下勘测了一遍,得了不少失天材地宝和修真界已经失传的秘籍。沈舒云分了大多数天材地宝,她着实觉得江别寒太亏了,秘籍可以誊抄多份,但天材地宝用掉了就是不会再有了。


    合上书页,他闭眸漫不经心的想,魔族需要新鲜的血液,某些人该换了。旁侧长吁短叹的声音勾起他的笑,他换上一副体贴入微的面孔,侧身宽慰沈舒云。


    江别寒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辛苦师妹了。”待会要换的衣服定然很沉。


    沈舒云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师兄也辛苦。”


    他俩这对难兄难弟就别调侃对方了。


    几个穿着喜庆的侍女涌上来,簇拥着沈舒云往一间装潢上看是女子闺房的屋子走去。


    她回头望去,发现江别寒正微笑着和她挥手告别。


    呵,这一刻她觉得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都没她冷!


    沈舒云木然地被侍女褪去外衣,直到冰凉的手触碰到脖子要脱掉白色的中衣时才反应过来,双手紧抱胸前。


    “别碰我,你们要干什么?”


    “给您换嫁衣。”侍女似乎很疑惑她的举动,微歪着头道,“您不脱,怎么穿上呢?”


    华贵的嫁衣放置在托盘上,缀满了宝石珍珠,流光在上面缓缓流淌,样式倒和时下的有些不一样,但繁琐复杂的穿法历经岁月仍旧没变。


    “不不不,我不脱,就这么穿。”沈舒云把头摇成拨浪鼓,这里三层外三层全穿上得多重,一旦有突发状况,不是限制她的行动嘛,再说即使知道侍女不是人,但当它们的面脱衣,还是有种大庭广众之下的莫名羞耻。


    纸人傀儡凑在一起嗡声低语,最终还是没能改变沈舒云的想法,许是怕僵持下去误了良辰吉时,侍女遂了她的心愿,给沈舒云披上嫁衣。


    嫁衣她是少穿了,躲过一劫,但头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几斤的头冠一点没少的戴上来,差点压折她的脖子。


    沈舒云放空思绪,坐着任人摆布,纸人傀儡为她梳发上妆,涂脂抹粉,还给她做了凤仙花美甲!


    喔,她要是学会制作这种纸人傀儡的仙术就好了,每天可以多睡半个时辰,省时省心省力。


    简直是居家必备神器。


    “夫人,好了。”侍女搬来一面镜子放在她面前。


    镜子里的姑娘明眸皓齿,肤如凝脂,沈舒云微微侧身,镜子里的人也随着她的动作侧身,她摸了摸坠落的珠子,有些不可置信,她知道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可却差点认不出自己了——


    美的艳丽逼人,只消静静的看人一眼,就给人一种恃靓行凶的感觉——如斯美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沈舒云很快从自己的美貌带来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托腮思索着突然冒泡的问题。


    咦,这是她第几次穿嫁衣了?


    还没等她欣赏完自己的美,视线就被一块红布遮蔽了。


    穿珠并蒂莲喜帕下的沈舒云一脸郁气,她看不见路,只能由侍女牵引着,但纸人傀儡冰冷的手一碰到她,吓得沈舒云条件反射地往回缩。


    谁家好人结婚这么诡异,被纸人牵着啊。


    盖着喜帕,冰冷的手牵着她往前走,她仿佛不是在办一场喜事,而是要走入一处坟冢。


    还以为进了什么恐怖题材的游戏。


    面对沈舒云的不配合,侍女很快有了应对之策,它们拿出一根红线,让少女抓住另一头。


    沈舒云心不甘情不愿地抓住红线,这个同心契是非结不可么。


    甫一出门,在房内隐隐听到的乐声就大了,这推拉弹唱一听就是有真本事的,乐队比上次那回正规多了。


    有限的视线里,地上散落着红纸碎片,应是侍女在她出来时撒的,红色的蝴蝶飘飘荡荡,最后坠在地上,坠在脚边。


    她在“小心”“抬脚”“转弯”的提示下,走对了每一步路,迈入了花轿。


    仪式都在同一个地方举行,没有抬轿这个步骤,坐花轿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她只需要等新郎官迎她出来即可。


    沈舒云端坐在花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嫁衣上繁复的花纹,耳边是渐渐稀疏的乐声,不知是不是错觉,乐声像是从渺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一层壁障一样。


    指尖摸到一处湿润的地方,沈舒云低头看去,嫁衣洇湿成梅花状,也没下雨呀,况且她坐在轿子里。


    她思忖着,正要抬头看看轿顶,一滴水珠坠在嫁衣上,开出一朵殷红的梅。


    沈舒云指尖微顿,伸手往脸上摸去,摸到了一手的冰凉液体。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是自己哭了。


    “放我离开,你既是仙者,就让我看看你的胸襟宽广,容得下天地,而非私情。”清冽的女声冷冷道。


    是谁在说话?她不知道,心口堵了块石头,又闷又疼。


    “我的襟怀既有儿女私情,也有苍生大义。”低沉的嗓音悠然响起。


    “为什么不留在这儿呢?脱离肉体凡胎的束缚,没有生老病死的痛苦,不好吗?”即使被再三拒绝,男人也没有恼怒,轻声慢语的叙述着种种好处。


    “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心脏好似被攥紧般的疼,哀伤的情绪充斥全身,她簌簌落泪,泪珠打湿了前襟。


    “可你明明很爱我。”男人不甘地说道,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你也说过会与我成婚。”


    “你不是他。”女子摇头否决,发上的发钗随她的动作晃动、相击成音。


    “我们本就是一个人!”他愤恨地大声吼道。


    “那仙者就当我言而无信吧。”女子轻笑着,笑里满是疲惫。


    “你说你喜欢梅花,我便在院子里种满了梅花,这里的梅花永远也不会衰败,不会有光秃秃的枝丫……”


    ……


    昏昏沉沉间,她好似浮在躯壳之外,薄雾之间,无妄念无忧思,飘然成仙。


    “我来接我的夫人。”轿帘被掀开一角。


    一道闪电劈开脑中混沌,炫目的紫光照开清明,头上的喜帕被挑开,她怔忪地望着来人。


    江别寒徐徐挑开喜帕,他很喜欢这个过程,剖开河蚌,吐露内里的精华,深藏的明珠展露在他面前,撞进眸中——


    少女眉如远黛,秾丽娇艳,眼中有泪盈盈,睫羽轻颤间流露出惊心动魄的美。


    明畅疏朗的少年郎摊开手心,少顷也未能有回应。


    “在下来迟了,害夫人久等。”他折下腰,拱手施礼,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向夫人赔罪,求夫人宽恕我。”


    “夫人怎么哭了?”少年郎喟叹着,从怀里掏出帕子,轻轻拭去芙蓉面上的珍珠,“眼睛都哭红了,夫人不惜胭脂色,也要怜惜自己的眼睛啊。”


    少女红红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像受了惊呆愣的兔子。


    沈舒云恍惚间觉得有人拉起她的手,为她挽起轿帘,牵着她走出轿子。


    手心传递的温度让沈舒云逐渐回神,但脑中尚未清明,懵懂迟钝道:“夫……君?”


    江别寒低低笑出了声,“是我。”


    她微歪着头把人上下打量一番,唔,长得真好看。


    这么想着,沈舒云也直白的袒露心声,“我眼光真好,挑中了大美人。”


    江别寒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夫人在说什么?美人?”


    少女郑重其事地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游移,“是呀,美人。我火眼金睛,挑中了宽肩窄腰、翘臀、大长腿、八块腹肌的美人,好厉害呢。”


    这些奇怪的词语,他在那本《筑基心法妙诀》里见过。


    江别寒嘴角的笑意愈盛了,舒云真是……有趣极了。


    他记得舒云的《筑基心法妙诀》除了“深得我意”这种分类,还有“上品”“中品”“下品”和“厕品”这些分类。


    许是今日的风大了,进门迈了左脚,又或许是醒来时抿了口茶,少年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我是上品?”


    沈舒云伸出食指摆了摆,摇头道:“非也非也,是上上品,仙品!”


    神识混沌的少女浑然不知自己说了怎样平地风雷的话。


    “夫人真厉害,好有本事。”江别寒笑着由衷赞叹。


    她下颔一抬,安然受之,“那是自然。”扬起的白皙小脸上全是骄傲神色。


    江别寒及时扶住差点被门槛绊倒的沈舒云,少女没有半点戒心,一副任他施为的模样,他若是想干些坏事,沈舒云恐怕也是闭着眼跳进他嘴里——


    作者有话说:江别寒:受不了了,舒云怎么这么可爱【捂住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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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端水我可是天下第一》


    《雍华旧事》是一款自由度极高的全息乙女游戏,万千少女竞相为心爱的人物献出钱包,沈知宁也是其中之一。


    高岭之花的少年仙君,阴鸷俊美的魔族公子,神秘莫测的云游商人,无论哪个沈知宁都割舍不下。


    于是乎,她做了“大人全部都要”的选择,同时攻略三个攻略对象。


    前脚与仙君泛舟湖上,后脚就与公子品尝点心,夜里还与客商互诉衷肠……


    她端水端的很好嘛。


    只是想给每个男孩一个家而已。


    这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呢?


    但她怎么会被扔进游戏世界里啊!


    【警告!宿主不可以消极怠工,必须完成角色攻略,否则将被抹杀!】


    沈知宁只好踏上漫漫不归路,充分发挥时间管理能力与端水大师的优秀素养,就连帕子也要绣三条。


    谁知她辛辛苦苦攻略的三个对象竟然是同一个人的切片!


    少年仙君牵住她的左手,魔族公子拉着她的右手,云游商人环抱她的腰,他们说,“阿宁要去哪啊?”


    沈知宁:!!!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QAQ


    【阅读指南】


    1、切片文,是切片文!!!


    2、双C


    3、还没想好,想到了再补充QAQ感谢在2023-08-03 23:04:34~2023-08-04 19:3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遇见坏人怎么办—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红烛摇晃, 对影成双,几瓣梅随风潜入半开的小轩窗,飘落于妆台镜前,风动幕帘, 掀起窥见内室的一角。


    江别寒扶着沈舒云坐在榻上, 神识混沌跟醉酒似的少女毫无保护自己的自觉扒拉在他身上, 江别寒只好环抱住她,生怕一个不留神怀中的软玉娇云就摔了下去。


    他拿现下的沈舒云毫无办法,思绪纷乱却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想一出是一出, 还和她讲不清道理。


    这软乎乎的一团,若是下手重了些,就是云散玉碎了。


    默立良久的侍女呈上乌木托盘,一把剪子静静躺在缠枝莲纹的绸布上。


    江别寒拿起剪刀, 利落地剪下一缕头发,用绸带系好, 他捧着少女的青丝下手却犹豫了, 鸦黑的发丝轻柔顺滑, 好似一匹由流云织就的绸缎,蜿蜒在手心, 滑溜溜的从指缝间泻下。


    他下意识牢牢抓住,也只留得住一小撮。


    “嘶——”沈舒云闷哼一声,扭头不悦道, “你扯着头发了, 轻点。”


    细细的眉峰相聚,唇瓣微微抿起,雪白的小脸撇过去不看人, 俨然一副恼怒生气的模样。


    江别寒及时认错,诚恳道歉,手上的动作放轻,剪下发尾翘起的一簇。


    “好了。”他放任青丝自指尖溜走,将两缕发丝绑在一起,长短相交,互绾缠绕。


    抬头见沈舒云单手托腮注视他,江别寒耐心指挥她拿出荷包,把合作一绺的发丝放进去,少女依言照做,便又眼眸亮晶晶的看人。


    “做得很好。”少年音色有些散漫地夸赞道。


    沈舒云这个状态实在是有些不靠谱,江别寒索性把荷包收进自己乾坤袋里。


    炽热的呼吸扑在他耳后,江别寒身体一顿,眼中曳过暗光,回眸却对上满是无辜的笑靥,气息微滞,她紧攥他的衣袖揉成一团,伸手触摸面前的脸,从眉心至眼瞳、鼻峰,最后停留在唇边。触碰他的似一团火而非微凉的手。


    白皙的指尖轻点双唇,不知想起了什么,沈舒云板起脸露出凶狠的表情,“听说薄唇的人也薄情,你是不是也这样?”


    江别寒有些诧异她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从善如流答道:“不是。”


    “我不信。”她定定注视江别寒,摇头晃脑道,“你一定在骗我。”


    “夫人要怎样才肯信我?”


    沈舒云半个身子倚靠着江别寒,揪着他的衣领前襟,整个人几乎是坐在了他怀里,掷地有声道:“从今以后,我说一你就不能喊二,我往东你就不能往西,事事以我为主,不许拈花惹草,恪守本分。”


    “你得恪守男德,不许见异思迁,不许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暴露,做个温柔体贴居家的好男人,为我守身如玉,坚贞不渝,这样我才肯信你。”


    还挺霸道……


    “好,都听夫人的。”江别寒把衣领从沈舒云手中解救出来,皱巴巴的衣领缩在一起,他有些好笑地捋平,竟不知舒云脑子里有这样有趣的东西。


    沈舒云不依不饶,捏着他的下巴,姿态十分嚣张,整一个“纨绔子弟轻薄强抢民女”的架势,“把我适才说的话复述一遍。”


    “从今以后,夫人说一我不敢喊二,往东我不能往西还得替夫人探路……”江别寒就着这个姿势让她“轻薄”自己,这些对他来说陌生的词在他脑中分散集结,再加上补充的概念重组,“恪守男德,绝不违背夫人的意志,不拈花惹草,为夫人守身如玉,匪石之心,绝无转移。”


    “匪石之心,绝无转移。”她跟着念了一遍。


    沈舒云对他打的补丁很满意,点了点头,“很好。”


    口头嘉奖太空洞苍白了,于是她捏着江别寒的下巴,在他眉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似蝴蝶般翩跹而过。


    不,不是蝴蝶,江别寒摸了摸升温的眉心,在心中否定,是火——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定定凝视沈舒云,后者疑惑不解回望,半晌他幽幽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她可以做任何事。


    惹火上身,为所欲为。


    “行合卺礼了。”侍女突然插话,没有半点眼色,也不懂风情。


    江别寒捻起沈舒云鬓边不安分的青丝,懒懒地瞥了眼纸人傀儡手中的瓢。


    匏瓜剖分为二瓢,红丝线系柄相连,盛酒共饮,名为“合卺”。


    “招蜂引蝶。”沈舒云见他瞥了眼侍女,很不高兴,明明说了要守男德的,皱起眉头斥责道。


    这回江别寒背对侍女,余光都不能瞥见了,冷冷道:“搁在桌上。”


    他拿起桌上的瓢,瓢里装的是酒,清淡的香味,应该不浓。


    结同心契需饮下混有对方精血的合卺酒,再向天道起誓。


    沈舒云低头看了眼塞进手里的瓢,就见江别寒不知何时刺破了手心,把血滴在瓢里,还不等她有任何反应,指尖传来的刺痛就让她浑身一震。


    刺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捏着指尖看了看,指尖赫然有一个芝麻大小的伤口,可见江别寒取血的时候很小心。


    二人相对,饮下合卺酒,红丝线相连,苦涩的酒味在嘴里炸开,沈舒云本能地皱了下眉。


    “天道为你我见证,即日起,你我二人结为道侣,相知相守,生死与共!”


    话音刚落,江别寒敏锐地发觉他的心跳呼吸和什么相连,相连的那端格外脆弱,似乎大一点的风雨就能把她压折,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的状态——混沌昏沉,云翳掩埋。


    太弱了啊,得把修为提上来。


    “还不退下!”他冷冷地看向纸人傀儡,似笑非笑,“怎么,还想留下?”


    侍女空洞的眼珠转了转,恭敬地欠身,掩下房门。


    “舒云,玩闹了许久,该醒了。”少年的声音幽幽响起,逸散在风中。


    江别寒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一股灵力注入,云开月明,沈舒云神识归位,她晃了晃脑袋,总算彻底醒了过来。


    她捂着心脏,不适地拧眉,倒不是身体有恙,而是心跳气息与另一人连接,多少有点不适应。


    凭借这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她可以微弱地感知对方的存在。


    “多谢师兄唤醒我,我尚未清醒之时胡言乱语,说的全是昏话,多有得罪,请师兄海涵。”沈舒云越说越小声,头也往下低。


    沈舒云醒了,方才她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就浮现在她脑海里,羞耻得不敢抬头见人,只恨没有记忆消除法,擦去江别寒和自己的回忆。


    啊啊啊啊!她都对江别寒做了什么!


    恪守男德、为她守身如玉,坚贞不渝……


    她……她还轻薄了江别寒,吻了他的眉心,当做让自己满意的嘉奖。


    沈舒云感到一股热意爬上脸颊,耳朵也染上云霞色。


    果然她就不适饮酒,这酒的度数铁定极高!


    江别寒看着她的发顶,嘴角噙着笑,察觉到羞耻愧疚还有些许恼怒交杂在一起的情绪,倏忽觉得出了仙府秘境同心契留着也没什么不好。


    他可以品尝到更多的情绪。


    看着沈舒云诚意十足的道歉,江别寒几乎是要笑出声,他得克制自己的笑,免得吓到一无所知的小兔子。


    “师妹平安就好,这点事算不得什么。”


    他轻车熟路地扮演好师兄这个角色,脸上满是为她着想的神色,摇头道:“我并未放在心上。”


    没有放在心上就是铭心刻骨。


    这种迫于无奈、拘囿世俗的口是心非,沈舒云太懂了,


    江师兄谦和守礼,突遭轻薄定然万般不适,他不想她心怀愧疚,于是委曲求全,甘愿自己咽下苦楚。


    江别寒在沈舒云心中的形象愈发高大起来,以后师兄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舒云打着分享情报的名义,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方才像是做了个梦,关于这东陵仙府主人的梦。”


    “很俗套的故事。故事里的女子于上元节救下了一位男子,郎才女貌,更有救命之恩,二人互生情愫,定下婚约,怎奈天有不测风雨,二人外出游玩时遇到悍匪劫掠,男子为了救心上人命丧刀口。”


    “那男子原是仙者为了避开劫难瞒天过海,将一缕神魂赋予在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里的分.身,分.身在凡间出生长大,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爱上了女子,为她而死后,神魂归回了仙者,仙者受神魂的影响,因而对那女子心生恋慕。”


    “说来也是可笑,仙者为了逃避劫难而作分.身的这个举动,反倒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沈舒云语气淡漠地说着故事,“呼风唤雨、脚踏星河的仙人被拒绝了,女子告诉他,自己的夫君是个凡人,即使身上有神魂,但他在凡间经历了一生,已经是个独立的人了……”


    沈舒云讲的故事戛然而止,但不言明,他也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江别寒发觉她的态度对东陵仙者称不上友善,甚至有些恶意,“师妹不喜欢东陵仙者?”


    “他狂妄自大,把自己的喜怒强加于人,强取豪夺。”沈舒云支着下巴,愤愤不平道,“好在最后自食恶果。”


    “即便他的降生是一场阴谋,但见识了山川湖海,体会了世间冷暖,生出了自己的思想,他就是独立的,会思考的个体,而非工具,无法代替。”


    新鲜的说法,和修真界流行的观念截然不同。


    有仙法傍身的修士不把困在肉体凡胎里的凡人放在眼里,甚至会为了提升修为,转换因果残害凡人,虽然仙门世家明令禁止修士加害凡人,但修真界浩浩无垠总有他们鞭长莫及的地方。


    江别寒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勾出一个笑,天真的小姑娘,世上“积恶余殃”哪有“好人不长命”多。


    一连串的话下来,说得沈舒云口干舌燥,正要端起茶盏一口闷时,一阵天摇地晃,手猝不及防的抖了抖,撒了一身的茶水。


    地震了?!——


    作者有话说:


    舒云瞥一眼


    江别寒整一个妻管严,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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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华旧事》是一款自由度极高的全息乙女游戏,万千少女竞相为心爱的人物献出钱包,沈知宁也是其中之一。


    高岭之花的少年仙君,阴鸷俊美的魔族公子,神秘莫测的云游商人,无论哪个沈知宁都割舍不下。


    于是乎,她做了“大人全部都要”的选择,同时攻略三个攻略对象。


    前脚与仙君泛舟湖上,后脚就与公子品尝点心,夜里还与客商互诉衷肠……


    她端水端的很好嘛。


    只是想给每个男孩一个家而已。


    这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呢?


    但她怎么会被扔进游戏世界里啊!


    【警告!宿主不可以消极怠工,必须完成角色攻略,否则将被抹杀!】


    沈知宁只好踏上漫漫不归路,充分发挥时间管理能力与端水大师的优秀素养,就连帕子也要绣三条。


    谁知她辛辛苦苦攻略的三个对象竟然是同一个人的切片!


    少年仙君牵住她的左手,魔族公子拉着她的右手,云游商人环抱她的腰,他们说,“阿宁要去哪啊?”


    沈知宁:!!!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QAQ


    【阅读指南】


    1、切片文,是切片文!!!


    2、双C


    3、还没想好,想到了再补充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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