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车厢里打着充足的暖气, 窄小的车间里,温度持续上升。
闻叙被Alpha紧紧箍在怀里,根本挣不开。
石渊川喘着浓重的呼吸, 热气一点点喷洒在Omega嫩白的颈间。
闻叙不禁颤了颤,梗着脖子想躲,腰间便被一股更加强悍的力道束住。
手环仍在滴滴作响。
“你……你的信息素怎么突然这样?”闻叙原本还想躲,可自己根本就动弹不了,“安全值都快超50了,车里有抑制剂么?”
Alpha却只是抱着他,鼻尖抵上他的颈肉,深深吸上一口气后重复道:“不要去看电影, 可不可以?”
语气很轻, 甚至有些喑哑。
可不可以。
问得小心翼翼, 又可怜兮兮。
闻叙原本想伸手推开Alpha的, 毕竟被这么抱在腿上,还是有点那个那个……
他的手掌搭上石渊川的肩后, 却没有使力。
石渊川一副可怜坏了的样子,他再推开好像又显得他很坏。
“可不可以?闻叙。”石渊川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了Omega香喷喷的颈窝里。
柑橘调的信息素隐约从阻隔贴下溢出。
很少,所以他又很深地吸上一口气,企图得到更多。
密闭的车间,温度几近攀升。
闻叙还是没回答, 咬着自己的唇珠。
他还不想就这么说自己不去了。
却又说不出“不可以”三个字。
所以几秒后, Omega转移起话题, 挣动着, 想从石渊川的腿上下来:“你车里有没有抑制剂?我帮你找找。”
“哼嗯……”下一瞬,他的腰便被箍得更紧,隔着衣服闻叙也觉得腰上的肉估计都被勒红了, “疼死了石渊川,你松开。”
“不要。”石渊川依然把脸埋在他的颈间,声音也很闷,“我松开了,你就要走。”
“我没走,我帮你找抑制剂……”闻叙重复着,对这个可能是因为信息素紊乱而异常脆弱的Alpha保证。
“你会走……你说你要吃炸鸡,我带回来了,可是你走了。”Alpha此刻似乎已经碎得七零八落,说的话也没了什么逻辑。
闻叙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石渊川说的炸鸡是什么。
大概是在说他离开公寓那天,和去开会的Alpha说自己要吃老城区东街的那家炸鸡。
其实是因为老城区离公寓很远,他想多拖延些时间。
“闻叙,别离开我。”石渊川的声音很哑,甚至带着一抹苦涩,“求你。”
顿时,闻叙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嗡嗡”好几声。
这个石渊川,在……求他?
“我不想离婚。”石渊川将他抱得更紧,就像是要把他嵌进怀里,“求求你。”
闻叙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或者说,他已经被石渊川的话惊得忘记呼吸了。
石渊川:“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也是在此刻,他的颈间骤然感受到点点湿润。
湿漉漉,却并不觉得凉。
是带着温度的。
闻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点湿润是什么。
他的心头一惊,手掌捏住Alpha的肩:“石渊川…你哭了么?”
他就是随口激一激这个Alpha,怎么……怎么还哭上了。
这下换成Alpha不讲话了。
“你…你别……”他有些笨拙地伸手摸了摸Alpha粗粗的头发,顺着抚了抚,“我不是还没和你离婚么……”
Alpha闻声,用鼻尖在他的肩头轻蹭着,又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憋闷着道:“可你要和别的Alpha看电影,你和别的Alpha一起吃饭……你穿着他的外套,牵他的手……闻叙,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你别逼我了,我求求你,我不想再关你,我知道那样你会很难过,我不想你难过,可我真的受不了……我受不了你看别人……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你关起来,关起来就只能看着我……”
石渊川的声音都在颤。
手环的警报声也愈发急促。
闻叙的心也跟着跳很快,他匆忙伸出双手,把Alpha垂在他肩前的脸捧起。
Alpha的脸上果真有一行湿润,脸心透着异样的红,整个人都很烫。
“石渊川,你冷静点……你的信息素很乱很危险,车里有没有抑制剂?”闻叙捧住石渊川的脸,盯着Alpha那双半垂着的桃花眼。
Alpha只是缓慢的眨了眨眼,没说有还是没有。
闻叙没办法,只得手忙脚乱摘掉两人腕上的手环:“我不太会控制信息素,我试着放一些。”
骤然,车间里Alpha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被裹上一层柑橘的清新。
有些酸,又带着沁人的甜。
很好闻。
和风细雨般便将Alpha那股燥热强势的信息素缓缓抚平,中和。
呼吸很沉的石渊川似乎有感受到,那双桃花眼也睁开些。
眼前是闻叙那张装满惊吓和紧张的脸蛋。
闻叙也正盯着Alpha,他能感受到石渊川那双微红的眼里似乎带上了几分清明,大概是他的信息素有起到安抚效果。
“吓到你了,抱歉。”恢复理智的Alpha并没有忘记刚刚自己的失态,很快便移开眼,不敢再和Omega对视。
闻叙看着Alpha那还隐约能看见的泪痕,和现在闪避的眼神,蓦地揪住Alpha肩前的衣料,咬着脸颊肉:“你还记得自己刚刚说什么了嘛。”
石渊川仍被Omega揪着,喉结轻滚着,并不打算隐瞒:“记得。”
“你还要把我关起来呀?石教授。”闻叙故意用有些怪怪的语调,故意用手掌推了推Alpha的肩,“很能耐嘛。”
“我不能骗你。”石渊川将逃闪的眼神重新回落,同Omega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仁对视,“如果……你真的和别人在一起,我真的会。”
闻叙:“……”
他是不是要夸夸这个Alpha还挺诚实的。
还真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那你不如多求求我。”闻叙将抓在石渊川肩前的手缓缓挪移,指尖轻轻勾住Alpha的下巴,眼神也轻飘飘地抵上去。
Alpha顺从地被勾住下巴,视线深深凝结,喉间只觉一阵干燥。
几秒后,石渊川那平稳而低沉的声线便渡进他的耳畔:“求求你。”
闻叙又咬住了脸颊肉,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唇角勾得太明显,悠哉悠哉地扬眉:“噢,我考虑一下。”
蓦地,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他便从石渊川的怀里滑走,屁股也离开了Alpha的腿面,灵活又轻巧地坐上另一边的座椅。
车里的温度还是很高,热得人有些喘不上气。
“你管好自己的信息素,手环叫起来很吵的。”闻叙嗫嚅着唇,“我可不会每次都大发善心的给你信息素。”
石渊川只觉怀里一空的同时,心里也跟着一空,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嗯。”
空气里Alpha的信息素很浓,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浓了,涩味也很重。
叫人闻着也不禁觉得牙间一酸。
闻叙的余光里是湿漉漉的Alpha。
这样的石渊川他真的没见过。
闻叙:“你想不想标记?”
顿时,石渊川便抬起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有些惊异地看向闻叙。
闻叙并不躲,直直对上这道潮湿的视线,又问了一遍:“想不想?”
石渊川依旧供认不讳:“想。”
“噢~”闻叙抬了抬眉角,“想着吧,拜拜。”
紧接着,是车门被弹开的轻响。
闻叙并不给石渊川反应的时间,径直便下了车,并且迅速将车门关上。
还好现在街上没什么人,Alpha车里的信息素浓度实在太高,只是透出一点点也容易造成哄乱。
闻叙还没走到公寓,刚把摘下的手环重新戴好,口袋里的手机便“嗡嗡”震起。
来电提醒显示着三个大字“石渊川”。
闻叙撇了撇嘴,故意等了好几秒,才点了接听键,但没说话。
电话里的石渊川又结巴了:“可以…可以听见么?”
闻叙幽幽:“听不见。”
听筒里的Alpha反应了好几秒,才继续:“你听得见。”
“哇,好聪明。”闻叙把手机贴着耳朵,步子慢慢悠悠地往小区里走。
听筒里瞬时又没声了。
好多秒都没声。
闻叙有些没耐心了,嘟囔着:“你再不讲话,我就挂掉了。”
“别……”石渊川蓦地出声阻止。
闻叙贴着听筒:“那你就快点讲!”
又不知道过了几秒。
听筒里Alpha的声线郑重而沉稳:“我想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雨早就没有再下,风也只是很偶尔地吹过。
湿漉漉的地面被一阵阵风吹散了潮湿。
清晨,阳光洒在干爽整洁的街道前,铺上一粒粒金色的圆点。
镜海市似乎以昨晚那场雨作为分界线,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春天。
“叮”。
石渊川揉着疲倦的眼,正往研究院赶,身边的手机蓦地响起消息提醒。
他匆匆点开。
Elias:【石渊川,我勉为其难地给你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眼泪是男人最好的武器[咬手绢]
啊啊啊啊,这个泱真的要磕头了,怎么又这么迟了,鸡都叫了[抠脑壳]老婆们除夕快乐!这个泱一定会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多写点的[抱大腿][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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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lias:【就这一次。】
Elias:【要还是不行。】
Elias:【我们就离婚。】
石渊川看着消息, 慌乱地点开指尖,在键盘上删删减减。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 干脆直接拨通视频。
半分钟后,视频才被接通。
小小的屏幕里,Omega只在屏幕前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独特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干嘛。”闻叙对着手机,态度不算好地吐出两个字。
他才从床上爬起来,没洗脸也没梳头的,还要赶着去上班。
而且被石渊川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搞,他昨晚都没休息好。
手机里,Alpha坐在车里, 手机角度举得很正式, 像是要和他开线上会议似的。
却又抿着那张立体的唇不说话。
“你再不讲话, 我就挂了。”闻叙凶巴巴地开口。
“别挂, 我…我看到信息了,闻叙, 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石渊川匆忙开口,语气诚挚,表情诚恳。
这个话是好话,但闻叙听着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感觉他像是个给了石渊川什么重大工作项目的领导。
“我们不会离婚的。”石渊川强调着,像是在给自己打一针强心剂。
闻叙眨了眨眼, 嘟囔道:“那就得看你表现喽。”
“我会……我会好好表现。”石渊川应声, 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现在……来接你吧, 我送你去公司。”
闻叙眯了眯眼,看向屏幕右上角。
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十五分。
闻叙:“你现在有空?过来送我去公司,你再去上班的话, 可就迟到喽,石教授。”
的确,路程会有些绕,他在九点前赶到研究院的概率不大。
石渊川:“没事。”
迟到都没事了。
闻叙抬了抬眉,他可不是很坏的那种人:“不用了,今一就住这附近,他送我,你……晚上来接我。”
“迟今一么?”石渊川听着这个名字,蓦地便想起昨晚的那个Alpha,神色骤然一沉,“他和迟天成,是什么关系?”
“天成哥是他的哥哥。”闻叙打了个哈欠,随口回答,“我不和你说了,我要来不及了。”
“嗡”一声。
视频被挂断。
石渊川凝眸看着屏幕。
耳边回荡着Omega那句亲密的称谓。
“天成哥”。
闻叙都没有叫过自己哥哥。
“龚哥,我的好哥哥,你就帮我把这个一起改了呗。”几人一同坐在公车上,蒋科对着龚俊扬一顿哀求,“我晚上约了人打牌,真没时间加班了。”
龚俊扬擦拭着新到的镜头:“你打牌不约我?过分了。”
“你不是每晚八点就得回家遛狗嘛,八点麻将都打不够两圈儿。”蒋科解释着,眼神不由落在抱着手机心情不错的闻叙身上,“心情不错呀,小叙。”
闻叙看着手机里石渊川给自己发的信息,眉眼间都暖洋洋地笑了笑。
一个午休的工夫,Alpha便发了一长串。
之前石渊川很少给他这么密集地发信息。
会哭的大忙人:【中午想吃什么?】
会哭的大忙人:【我还在开会,估计没法给你送。】
会哭的大忙人:【我给你点吧。】
这是午休前,那时他也忙,只随便回了个自己在公司楼下吃。
石渊川便给他点了好几大盒果切。
午休他睡得迷迷糊糊,起来就跟着师父来出外景了,石渊川又给他发来好几条信息。
会哭的大忙人:【去出外景了么?】
会哭的大忙人:【我刚开完会。】
会哭的大忙人:【注意安全,危险的地方不要去。】
会哭的大忙人:【果切吃了么?】
会哭的大忙人:【水果比较凉,每种吃一点就好。】
会哭的大忙人:【其余的可以分给同事吃。】
会哭的大忙人:【去哪里出外景?】
絮絮叨叨,东一嘴西一嘴的。
闻叙都有些不适应。
Elias:【在老城区。】
几乎是秒回。
会哭的大忙人:【是什么新闻?】
会哭的大忙人:【现场应该安全吧。】
Elias:【不安全。】
Elias:【有外星人拿着激光扫射呢。】
Elias:【】
会哭的大忙人:【我是不是有点烦。】
会哭的大忙人:【对不起。】
等等等……
怎么忽然又对不起了。
光是看文字,闻叙都能嗅出丝丝委屈的气味。
Elias:【我又没说你烦。】
Elias:【没有危险。】
Elias:【就是文博馆今天有展览,去现场拍摄一些素材。】
Elias:【我要下车了,先不说了。】
会哭的大忙人:【好,迟点我来接你。】
身边的蒋科催促着:“小叙快来。”
闻叙将手机塞回口袋:“来啦来啦。”
之后的几天,闻叙都有点忙忙的,常常没有准点下班,但Alpha倒都是准点来接他。
而且每天都带着不同的花束。
闻叙感觉公寓里都快没瓶子插花了,随处可见不同颜色的花朵在瓶中默默盛开。
“我怎么感觉你马上就要搬出去了呢。”迟今一看着满公寓的花,“啧啧”两声,“这个石渊川是被安上什么程序了么,天天送花……他有没有说想让你搬回去?”
闻叙正趴在软乎乎的沙发上看杂志,双腿翘在空中:“提过一回,我说我只是给他机会,又不是原谅他了。”
“就是要这样,可不能让他太容易了。”迟今一赞同地点头,“那今天周六,他没来找你约会?”
“本来说晚上去看电影吃饭的,但他刚刚说有个很重要的会。”闻叙将杂志翻页,打了个哈欠,“可能得明天了什么的。”
迟今一幽幽:“那你不生气?”
说到这个,闻叙自己也在思考,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我也很奇怪我怎么不生气,但我觉得我不是那种要别人和我在一起就不能有事业和自己忙的事情……我觉得我是想要一个态度。”
迟今一撑着下巴,认真分析道:“我明白,我也是这样的,Lory也是总有工作,但是他真的不能陪我的时候,就会先和我说明情况,然后和我约第二天的时间,而且当晚肯定是会有花送过来的,我也就不会觉得生气。”
“是,我觉得真的没空抽不开身是可以理解的嘛,我之前觉得生气,是他老说走就走,把我一个人丢家里,好久都不发个信息。”闻叙舔了舔唇,眼里是茶几上那束被养在水中的红玫瑰。
红玫瑰此刻正开得艳丽。
夜里,迟今一忙着去和Lory吃晚饭,闻叙便自己在家随便吃了点。
手机里石渊川很安静,大概还在开会。
闻叙提着几袋垃圾,准备下楼随便走一圈。
石渊川最近又开始对他实施一些“养猪流”,给他喂得胖了两斤。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这片小区是沿着镜海有名的镜心湖所建,闻叙刚走到湖边没吹两分钟的风,口袋里的手机便响起。
他以为会是石渊川,手机显示的却是一串陌生号码。
Omega蹙了蹙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几秒后,电话里才传来一声沧桑的人声:“小叙。”
闻叙捏着手机,呼吸都跟着顿了两下。
“你听我说。”电话里的男人似乎很担心会被切断通话,强调着,“……爸现在就在镜海,可以见一下么?有些事想当面和你说。”
他的老家在临南,是一座南方城市,离镜海很远。
当时他来镜海上大学也是为了离临南远一些。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也一样。”闻叙尽量冷静,克制着语气。
闻志:“是你妈,她病了。”
闻叙骤然捏紧手机,心绪开始打结。
最终他还是给闻志发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并没有让他去公寓,而是约在了湖边。
此刻夜也深了,路上没什么人,方便谈话。
闻志来得很快,大概也就十几分钟,这个已然人到中年的Alpha便风尘仆仆地出现在Omega的眼前。
两人已然好几年没有再见,竟在这么突然的时刻再次见面。
闻志看着比从前要衰老不少,脸垮了,头发也跟着泛白。
闻叙却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而在闻志靠近时往后退了两步:“妈生什么病了?”
“她检查出来肺有毛病,已经在医院待好一阵了。”闻志也没有再上前,那双略显衰老的眼睛缓缓落在Omega的脸上。
除了眼神和头发,哪里都很像。
“那你找我,是想要钱么?”闻叙说得直白,并不看闻志,“我可以给一些,也是完成我的赡养义务,但不会很多,毕竟我上大学之后并没有再花家里的钱。”
他对闻志天然有些害怕。
可能是小时候闻志总勉强他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他如果反抗,闻志就会板着脸,不说话。
但只是板着脸,他就会屈服,答应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
“不是钱的事。”闻志摆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款眼镜,还是忍不住道,“你应该把头发染一下的,庄重些。”
闻叙闻声,蓦地皱紧眉心,冷冷出声打断:“我看你也没什么事,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等等。”闻志往前半步,“你妈很想见你,你和我一起回临南吧。”
闻叙态度决绝:“我要上班,没有时间回去。”
他不能确定姜雅萍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这些年来二老也没少装过病想让他回去。
大四那阵他就被骗过。
正是毕业最忙的时候,姜雅萍也说自己病了,非要他回去。
他不愿意,两人就说那就让他出医药费。
实则是吃准了他才毕业没有钱。
他没办法,就回去了一趟。
结果姜雅萍就是高血压犯了而已,他们执意让他回去,只是不希望他在外地工作,想在这个档口把他叫回来,让他在老家工作。
闻叙很生气地在家里吵了一通,没有停留,连夜又回了镜海。
那次之后,他就没有再回过老家。
“请个事假吧。”闻志抿唇,忍耐着,“小叙,你妈妈生病,她就想见你。”
“先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生病。”闻叙不由哼笑了两声,“就说想见我这件事…究竟是想见我,还是想见闻余,你们真的很搞笑诶。”
闻志瞬时哑声。
闻叙扭头打算离开。
“不行,你必须和我回去,这次爸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去。”闻志又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闻叙本能地往后退:“我不会回去!你也别再跟着我,要钱我可以给,但我不会再回去。”
“你是我们的孩子,你必须回去!”闻志也不再冷静,眼里腾出几分执拗,竟伸手抓住了闻叙的胳膊。
闻叙猛地甩开,他不想被闻志触碰,光是这么一接触,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碰我!”
“闻叙,你总是那么不听话,但是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和我回去!”闻志很意外,竟被自己的儿子轻而易举地甩开。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
闻叙长大了,翅膀硬了,而他却老了。
所以闻叙才会这么不听话,才会不停不停地忤逆他。
闻志眼里的执拗瞬时被点燃,成片成片地燃起。
静谧的湖边只有他们两个人。
闻叙喘出两口粗气,转身没有再停留。
可他还没有走出去两步。
身后的闻志便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
闻叙原本想再次甩开,却在此刻,浑身跟着一僵。
像是被按进了结冰的湖面里,浑身从头到脚都被冻僵,所有的神经跟着麻痹,大脑也停摆。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就连他的喉头似乎都被哽住,出不了声更说不出话。
闻志。
他的父亲。
居然对他使用了信息素压制。
闻叙抓住湖面的栏杆借力,才没有就此倒地。
身后的闻志幽幽出声:“和我回家吧,小叙。”
闻叙紧紧攀着栏杆,微弱地喘息着,脑袋里只有一句话在转。
那就是绝不能和他走。
绝不能。
Omega猛地甩动肩膀,哽住的喉间溢出一声痛吟:“滚!”
好在闻志的信息素等级不高,加上年纪大了,信息素也会根据身体机能而退化。
闻叙这才能保留着一点意识反抗,想起手环似乎有屏蔽攻击的功能。
趁着闻志被自己甩开的短短几秒,闻叙迅速将手环的功能打开。
很快,那股叫他感到窒息的压迫感渐渐淡开些许,但并没有彻底消失。
闻叙再次抓住栏杆,拖着提不起力气的腿继续往前挪。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出去了几步,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说不清是冷还是热,手心和额前也被汗给浸湿了。
快要走不动了。
身后闻志的声音再次落进他的耳朵里:“闻叙,你必须和我回去,你走不掉的。”
闻叙咬紧牙关,心口像是被一股强悍的力量紧紧揪住,又要喘不上气来。
双腿也在此时彻底撑不住。
“闻叙!”一道熟悉的男声也在此刻钻进他混沌的大脑。
模糊的视线里,是朝他奔来的Alpha。
是石渊川。
是石渊川。
闻叙顿时松开了栏杆,就像是将那拧成一股麻绳的劲也一同散尽了——
作者有话说:
阴间时间估计还会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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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闻叙在晕过去之前, 先是闻到了一股叫他安心的信息素气味,淡淡的草本香气将他层层裹住。
随之,他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之后他有在车上醒来过, 但很快就又觉得好难受,闭着眼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清晨。
耳边传来一阵很轻的人声。
闻叙睁开疲惫的眼,微微侧眸。
石渊川正站在卧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闻叙正在打电话,声音很轻,他都听不见在说什么。
“唔……”闻叙微微张唇,发出一声呓语。
下一瞬, 石渊川便蓦地回身, 手里还举着电话, 语气严肃:“先按程序走, 我方暂时不考虑和解,我要问过我爱人的意见。”
闻叙的脑袋缓慢加载着, 眼睛也跟着眨了眨。
石渊川也在此时挂断了电话,靠着床沿坐下:“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么?”
乖乖的Omega只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在被子外,脑袋在此刻晃了晃。
“那饿不饿?”石渊川伸手拨开Omega额前有些乱的碎发,“想吃什么?水喝么?我去给你泡点蜂蜜水。”
Omega依旧只是慢半拍地摇了摇头, 抓住了Alpha那只伸在自己额前的手。
石渊川的手掌很宽, 手骨也粗, 但因为指节生得修长, 看着并不会显得太粗笨。
闻叙的手小,不说和Alpha比。
就算是和迟今一这样的Omega比起来,他的手也要小上一两寸。
所以, 他只攥住了石渊川的两根手指。
感觉再多一根就有些握不住了。
“怎么了?”石渊川温声问着,反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Omega那只软绵绵的小手。
闻叙终于张唇,刚刚睡醒,声音还是闷闷的:“你别走。”
刚刚在梦里,他一直梦见小时候的那些画面。
一个接着一个。
像是永远没有止境。
“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石渊川安抚着,拇指轻轻摩挲着Omega软嫩的手背,“别怕,现在很安全。”
闻叙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忽然就有些酸,酸着酸着,眼睫便湿了:“你能不能上床陪我一起睡觉啊,你…你为什么总是不陪我睡觉……”
Omega的鼻音很重,音量也渐渐变大,声音里都透出一股巨大的委屈。
石渊川怔了两秒,有些无措:“我没……”
“那你现在就上来……”闻叙吸了吸有些发麻的鼻子。
“好,我上来。”石渊川应声,听话地爬上床,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卧室里其实早就盈满了Alpha的安抚性信息素,浓度刚刚好,不会很淡,也不会浓得呛鼻。
但这会儿被窝里也被Alpha的信息素填满了,闻叙只觉心口那股隐约升起的不安感终于再次被抚平。
Omega垂下微红的眼皮,像只受伤的小猫往Alpha怀里躲。
石渊川也将他紧紧圈住:“没事了。”
“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闻叙稍稍整理好一点情绪。
石渊川抿唇:“是安全局。”
他昨晚开完会,想着买上香草蛋糕送给闻叙的,却在开车的路上收到了来自手环的警报。
等他根据手环的定位赶到时,便见到了受信息素压制的闻叙和他身后一名图谋不轨的中年Alpha。
自己的Omega竟被其他人用信息素压迫,石渊川瞬时便以牙还牙地用信息素反击。
S级的信息素做起压制来,很容易就能让对方落下伤残。
中年男子根本受不了几秒,很快便瘫倒在地,随后他便联系安全局将人逮捕。
刚刚他收到安全局的电话才知道,这个对闻叙使用信息素压制的Alpha,竟是闻叙的亲生父亲。
闻叙将脸蛋贴近石渊川的胸膛,舔了舔干燥的唇:“他被抓走了么?”
“嗯。”石渊川点头。
闻叙:“可以关多久。”
石渊川:“根据法规,这种情况如果不和解,最少一个月。”
才一个月,太少了。
闻叙咬着唇:“最多呢?”
石渊川:“根据严重程度,最多半年。”
“我要他判最多的,石渊川。”闻叙听着耳边Alpha沉稳而规律的心跳,忍不住用脸颊蹭着厚实的胸膛。
石渊川也用下巴轻轻蹭着Omega软软的栗发,手掌圈在闻叙细韧的腰侧,很轻地抚摸着。
怀里的Omega呼吸也比刚刚更平稳了些。
他这才缓缓问起:“安全局说,他是你……父亲?”
闻叙贴着石渊川,主卧的隔音效果很好,几乎听不见楼下的任何杂音,所以,石渊川说的话很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闻叙垂着眼:“他是我爸,就可以不用坐牢了?”
石渊川:“不是,只要你想让他坐,就可以判。”
“我要他判。”闻叙语气很坚定,声线在最后还有些颤。
“好,判。”石渊川没有再问下去,柔声安慰着。
他不清楚闻叙和家里的关系,从前闻叙也只是随口和他提过和家里关系比较淡。
现在看来并不只是关系浅淡的问题。
但他也不想贸然问些什么,以免又让Omega不舒服。
所以只是安静抱着闻叙。
两人就这么在温暖的被窝里相拥,相贴。
两股信息素也在空气间相交,缠绕,最终融合成一杯清新的果酒。
两人就这么依偎了好一会儿,石渊川才张口:“搬回来吧,我们这套公寓的治安环境会更好些,上下班只要我有时间,我都可以来接你。”
闻叙眯着眼,感觉还是有点累累的,语调里也依然带着浓厚的鼻音:“别到时候又甩给我一串车钥匙。”
“那是因为我那时候要去岛上出差,想着你有车方便。”石渊川匆忙解释着,“也是希望给你送点东西,你会开心点。”
闻叙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有力气控诉的:“给我送东西,那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车子,喜欢哪个牌子……”
“所以你不喜欢那辆A8么?”石渊川顿了两秒,“我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问你喜欢什么车,但我看过你之前发的动态,说喜欢A8。”
闻叙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发动态说喜欢A8?”
他怎么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大概是去年年初的时候,你发的朋友圈。”Alpha有理有据的,甚至还记得时间。
闻叙不禁也有些好奇自己发了什么:“真的假的……”
他拐着胳膊,捞过枕边的手机翻开朋友圈。
翻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石渊川说的那条动态。
[别人上班A8,我上班怎么只有A4。]
闻叙:“……”
这只是他为了发自拍随便找的一个抽象文案。
“我……好吧,你就看到这个,你就决定买A8了?”闻叙一时间舌头都有些打结。
石渊川应声,语气淡淡:“嗯,这样你上班也有A8了……你不喜欢就换一辆,换一辆你喜欢的。”
那倒也不至于……
其实他也没有很在意车子的品牌系列,他只是想石渊川为他花心思而已。
这样看来,Alpha也是有花心思的。
闻叙默默将手机熄屏,重新钻进Alpha的怀里:“石渊川,你抱着我睡一会儿,不要走掉,我睁开眼睛要看见你。”
“那你起来会不会饿,我想着给你做点东西,你起来……”就能吃到刚煮好的。
石渊川没能把话说完,便被怀里的Omega打断:“不要不要!你只要乖乖抱着我就行了!”
Alpha不禁一哽,随之点头:“好。”
“我刚一直做梦。”闻叙窝在Alpha的怀里,忍不住碎碎念起来,“一直做,做得我好累,所以我想你抱着我,多给我点信息素,没准就没那么累了。”
石渊川听着,心口顿时一阵酸麻:“好,我抱着你,你睡吧。”
闻叙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鼻间Alpha的信息素也愈发浓郁,身体里紧绷的血液也随之慢慢冷却。
怀里的Omega很快便睡沉了,呼吸声也缓缓变得平和。
石渊川吻了吻Omega圆圆的发旋,并不敢像从前那样,趁着闻叙睡熟便偷偷亲闻叙的唇或是其他地方。
生怕惹醒Omega。
答应了闻叙不能离开,他便一直圈着Omega没有动。
中途,犹豫一番后,他还是拿起手机,给迟今一发送了信息。
石:【迟先生你好。】
迟今一几乎是秒回。
One:【姓石的,你是不是又把小叙关起来了?】
One:【他人呢?】
One:【怎么不见了,我发信息也没回。】
One:【我告诉你,你别乱来,你这样只会把小叙越推越远。】
One:【快让小叙和我联系。】
石:【你误会了。】
石:【我没有关他。】
石:【昨晚他出现了点状况,是因为他的父亲。】
石:【现在他正在睡觉,你放心。】
石:【等他醒后,我会让他给你回复信息。】
石:【我是想问,你清楚闻叙和家里是什么状况么?】
聊天框瞬时安静下来,几分钟后,迟今一才发来新消息。
One:【我没有很清楚,也…不方便让我告诉你吧。】
One:【但他的父母对他的确不是很好,小叙大学的时候都是自己勤工俭学的。】
One:【前两年过年,他也都是自己在镜海或者和我一起过的。】
One:【他有时候和我说起父母的事,也很苦恼,会忍不住哭。】
One:【具体的还是让小叙告诉你吧,如果他愿意的话。】
One:【等他醒了记得让他给我报平安。】
石渊川看着这一串串信息。
他总以为这样一只可爱的小猫是在温室里被悉心呵护长大的。
可现在却告诉他,小猫原来过得并不好。
小猫要自己赚钱上大学,就连年节也都是一个人过。
谈起父母时,小猫就会哭。
石渊川只觉心口又是一阵酸麻,像是有一块巨石压上来,有些喘不过气。
好在此刻,怀里的Omega正躺在他的怀里,睡颜恬静。
Alpha的手掌更紧地贴住Omega的瘦腰,像是要把闻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空气里Alpha的信息素多得快要溢出紧闭的房间。
闻叙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快被石渊川的信息素淹没了。
但好在石渊川这次终于没有把他一个人丢在床上。
这次他终于是在Alpha的怀里醒来的。
“哼嗯……”他在石渊川炽热的怀抱里挣了挣。
虽然在Alpha的怀里睡觉很有安全感,但也真的温度高,很热。
“醒了?还累么?还是饿?”石渊川并没有睡着,所以一下便感受到了怀里人的挣动。
闻叙摇了摇头,眨着惺忪的眼睛:“热……你松开点。”
抱着自己的Alpha闻声,慢半拍地松开一点力道。
“我渴了,我想喝蜂蜜水。”闻叙继续提着要求。
“好。”石渊川答应着,“我去泡,你要在床上喝还是起来?”
闻叙扬了扬眉:“我可以在床上喝么?”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但都是石渊川拿他没办法才同意的。
这还是第一次Alpha自己主动问他要不要在床上喝。
“好,那我泡了拿上来。”石渊川说着,便从床上起身,“家里有馄饨,我煮一碗先给你垫肚子吧。”
等…等等。
就“好”了?
就这么给他馄饨都安排上了?
闻叙都有点不习惯了。
这时候石渊川不应该教育他,不能在床上吃东西么。
“等我十分钟。”石渊川将胸前松掉的一颗睡衣扣子重新系好,又俯身用手掌很轻地揉了揉Omega柔软的头发。
特别温柔。
眼神都透出一股柔色来。
闻叙都快有些不适应,眨巴着眼,等Alpha都已经关上卧室门了,才缓过一点神来。
他睡了好久,此时都快正午时分。
Omega拿起手机,看了眼堆积的消息。
先是和见他不在公寓的迟今一报了平安,随之不得不注意到一直疯狂给他留言的姜雅萍。
他屏蔽了女人发来的信息,所以只能看见亮着红点的对话框。
闻叙只觉呼吸似乎又变乱了些,他不禁咬住食指指节,好几秒后才点开对话框。
长串的信息占满屏幕。
妈:【小叙,你和你爸怎么了?】
妈:【安全局给我打电话,说你爸被拘留了。】
妈:【怎么会这样。】
妈:【说你不愿意调解。】
妈:【你爸爸也是太着急上火,他想让你回来。】
妈:【因为我这次是真病了,情况也不太好。】
妈:【我太想你了。】
妈:【他才会这样的。】
妈:【你原谅他这一回吧。】
妈:【毕竟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父母,他是你爸爸。】
妈:【妈真没骗你。】
妈:【图片jpg.】
图片里是一张病房图和姜雅萍手腕上的住院腕带。
闻叙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消息,有种很累的感觉。
真的很累。
心口好不容易压下的那股不安焦躁又在卷土重来。
闻叙揪着胸前的睡衣揉了好几下。
手机却在此时再次震动。
“嗡嗡——”
是姜雅萍的来电。
闻叙原本不想接,可“嗡嗡”的震动声像是永无止境,一直在响。
他对姜雅萍的恨其实没有对闻志那么深。
不过他对闻志也不是恨,只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无所谓这个人是死是活。
可是对姜雅萍。
他总是记得自己那时候很抗拒去做眼睛的手术,闻志冠冕堂皇地和他说,是为了他好,琥珀色的眼太异样,会让人嘲笑。
可从小到大,只有他们夫妇二人对此耿耿于怀,他身边没有人说过他的眼睛奇怪或是难看。
所以闻叙不愿意。
闻志便开始不高兴,最后是强硬地想要带他去。
是姜雅萍当时见他哭得厉害,便求情说等暑假,不耽误学习。
他知道,姜雅萍有时是对他好的,也是有一点爱他的,只是比起爱他,会更爱闻余。
会更希望他变成闻余。
然后加倍的爱他。
闻叙举着手机,思绪飘得很远,而后又被一直振动的手机给震回了思绪。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里的女声显得很无助染着哭腔:“小叙……小叙,你…你就放过你爸爸吧。”
“他对我用信息素压制,我不会和解的。”闻叙对着听筒,冷静出声。
他没有忘记昨晚被信息素压制时的痛楚,浑身都像被朝着四面八方的引力撕扯,心口被压得喘不上气的滋味,他不会忘记。
也不可能原谅。
“小叙,我知道…这是你爸不对,但……你就看在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吧,当妈妈求你……”姜雅萍的哭腔愈发明显,“你爸爸不能坐牢啊。”
“他现在知道自己不能坐牢了么?之前怎么不知道。”闻叙并不会因为姜雅萍哭几下就心软,反而被女人这几句道德绑架式的话语搞得气愤,“你们生我养我,是因为什么,你们很清楚。”
电话里女人的哭声骤停,陷入一片死寂。
闻叙垂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睛竟有些湿润:“不要再来骚扰我,我会按程序走,根据法律,你的丈夫大概会在牢里蹲上一个月或是半年,这已经很便宜他了,如果你再来骚扰我,我一定会让他不只是坐半年的牢。”
说完,他便将电话狠狠掐断。
“啪嗒”一声,卧室的门也在此时被推开。
石渊川端着馄饨和蜂蜜水从门外走进来。
闻叙还没调整好情绪,眼尾也泛着可疑的红。
石渊川将托盘放在主卧的小茶几前,拿上蜂蜜水走向床沿:“先喝点水润润嗓。”
闻叙掀开被子,躲闪着,胡乱穿上床边的拖鞋:“我还没洗脸呢,我先去刷牙洗脸。”
Omega的声线带着些许颤抖。
石渊川瞬时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果真,从床上起来的闻叙低着头,并不看他。
像是在刻意闪躲。
“怎么了?”石渊川将手里的蜂蜜水置在床柜旁,俯身轻问着。
闻叙还是低着脑袋,揪着自己的睡衣衣角,很慢地往前挪了两步。
身边的Alpha也跟着他挪动脚步,贴近他的头顶:“哪里不舒服?”
闻叙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就已经湿润的眼,在此刻一下就忍不住了。
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夺出,顺着重力砸下。
“嗒嗒”两声。
其实声音很轻。
石渊川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砸出了两个窟窿。
“怎么哭了?”Alpha手足无措地,不知是该先抱住闻叙,还是应该先给他擦眼泪。
下一秒,Omega的肩膀开始抖。
却没有哭出声。
石渊川搂住那瘦薄的肩往怀里带:“别哭好不好,你别哭,什么惹你哭了?是不是我去太久?馄饨是冷冻的,我就多煮了一会儿。”
闻叙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出声,只是在Alpha的怀里无声地掉眼泪,偶尔发出很轻的哽咽。
石渊川抱着他,着急又上火地问他怎么了,像是很见不得他的眼泪。
闻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已经哭过很多次,哭的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了。
怎么还是哭了呢。
“刚刚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无声掉着泪的Omega终于开口,声音都浸着哭腔,“她让我放了闻志,说闻志有错,可是也是我爸……可是石渊川,他们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生我的,他们……他们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出车祸死了,才生了我,想让我和他们出车祸的儿子一样,想让我成为第二个闻余……可是我是闻叙,我不是……我不是这个世上的第二个闻余,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变成闻余的。”
闻叙开始大哭,放声大哭。
他抓着Alpha的肩,哭得快要缺氧,断断续续地说:“他们逼我吃胡萝卜,因为…因为闻余爱吃,他们要让我染头发,染成黑色……因为闻余就是黑头发,他们……他们还想让我做手术,把瞳孔换成黑色……可是那个手术很危险,我可能会瞎掉,我不要……我不要做。”
石渊川将Omega圈在怀里,架住闻叙的双腿,抱着哭得厉害的闻叙坐回床边。
难怪上次发热期Omega不清醒时嚷着说不要做手术,原来是这个手术。
难怪,闻叙总是问他自己的眼睛好不好看,会不会奇怪。
难怪,闻叙说自己讨厌胡萝卜。
难怪,闻叙一开始就不愿意带他回去见家长。
石渊川将Omega按在自己的腿上,双臂紧紧圈住怀里这具一直在颤抖的身体,他的声线都有些颤,一遍一遍地和闻叙说:“不会让你做手术,闻叙,不会……谁也不可能再让你去做手术。”
“他们这样伤害我,闻志…闻志还要用信息素压制我,想把我抓回去。”闻叙还是忍不住掉眼泪,哭得有些喘不上气,“凭什么我不能让他坐牢,石渊川,我哪里做错了……”
“没有做错。”石渊川坚定着,伸出手指揩掉Omega脸上止不住的泪,“你什么都没做错,闻叙,是他们的问题。”
Omega那张糊满泪的脸上不断有新的泪花涌出,石渊川看着,每一滴从眼眶里流出的眼泪,都在往他的心上砸。
“闻叙,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做得很对。”石渊川反复肯定着,拇指轻轻捻在Omega哭红的脸颊前,“以后我陪着你,我不会再让他们有伤害你的机会,今天哭完,你就不用再管他们的问题,我来替你解决,好么?”
闻叙哭得筋疲力尽,像是把身体里的水分都一起哭完了。
他吸着鼻子,抽抽嗒嗒地看着石渊川,那双杏眼早已被水花浸透。
哭得太凶,一时间眼神都无法聚焦。
隔了一两秒,他才聚焦视线,盯住近在咫尺的Alpha。
石渊川的眼睛也埋着一层阴霾,抱着他的力道很重,他感觉自己的腰都被掐红了。
但他却不抗拒。
这种有点疼的感觉,会让他确定,自己身边有人。
石渊川就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闻叙蓦地将抬起的脸蛋重新埋进Alpha的颈间,一时没有说话。
石渊川握在闻叙腰间的手掌缓缓往上,轻抚着Omega瘦削的后背。
闻叙弓着背,腰上的脊椎骨凸出,抵在石渊川的手心。
Alpha的手指隔着衣物,轻轻摩挲着。
闻叙脸上的泪水这会儿都蹭在了石渊川的颈间,湿湿热热的。
“石渊川……”埋在Alpha颈间的闻叙隔了好一会儿才张唇,声音都有些哭哑了,“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当然。”没有一秒的犹豫,抱着他的Alpha便道出自己的答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闻叙。”
闻叙觉得“一直”“永远”这类词,是很重的,除了开玩笑的时候,他都尽量避免用这样的词语说话。
可是石渊川却毫不犹豫地将这份重量接住。
并非随口答应。
而是庄重的,严肃的。
Omega再次抬起脸,看向自己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搭在石渊川肩上的手也慢慢抬起,贴向Alpha分明的下颚,手指勾住石渊川的下巴。
下一瞬,他便将脸蛋贴上前。
吻住了石渊川那两片宛如巧匠雕刻出来的唇瓣。
他没有打算浅尝辄止,舌尖有些莽撞地撬进石渊川的唇腔。
他好像没有这么主动地和石渊川接过吻,经验也比较少,只是用舌尖在Alpha的唇腔里搅了几下。
顿时,口中两人的信息素便开始交换,交缠。
Alpha压住他的后背,马上便要夺回主动权。
也是在此刻,Omega顿时将舌头退出来,脸颊透着一层绯红,那双杏眼湿漉漉地,眼皮里也透出一层粉。
闻叙咬了咬自己莹润的唇,嘟囔着:“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作者有话说:
叙咪:还没原谅呢,不许亲不许亲[躺平][躺平]
石某人:被钓晕[裤子][橙裤][黄裤]
这个泱写了一天[爆哭][爆哭]球球营养液球球票票[抱大腿][抱大腿]
第64章
Omega的手指仍压在Alpha的脸侧, 指尖很慢地滑过石渊川的下颚。
像一片羽毛在他的脸侧抚过。
很轻,也很痒。
石渊川的喉结不由上下滚动,仰着脸, 看着腿上的Omega。
闻叙的脸上还沾着水痕,眼尾和鼻尖都是红的,唇瓣也是湿润的,透出点点水润。
粉嘟嘟的两片唇此刻微微张着,轻吐出两口气。
唇角也溢出一丝津液。
Alpha不由又滚了滚喉结:“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
闻叙吸了吸哭红的鼻子,认真思索一番,贴在石渊川脸上的手指捏了捏Alpha的脸颊肉。
这个皮肤状态看着还行,摸着还是有点糙, 下巴上还有新冒出的胡茬, 有点硌手。
闻叙皱了皱眉:“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用护肤品。”
石渊川摇摇头, 伸手握住Omega那只滑腻的手, 有点凉。
Alpha温热的手掌全方位包裹着闻叙的手。
闻叙有种自己好像被接住了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真的从悬崖边掉下去,石渊川也会稳稳把他接住的感觉。
Omega不由愣了两秒, 眼神稍稍偏了偏:“我给你买点,或者你用我的吧,你都不护肤,脸干死了。”
石渊川捏着手掌里软绵绵的小猫爪。
闻叙的手也很香,总带着一股梅果的清香。
石渊川有些忍不住, 拉着这只手便往自己的唇边带。
想亲, 想吸。
闻叙却缩回手去, 不肯给某人得逞:“你干嘛……都说了我还没原谅你呢。”
“那可以先搬回来么。”石渊川把想逃走的手紧紧扣在自己的手心里。
闻叙哼哼着, 还没下定主意。
但他一沉下心,就会被闻志的事情扰得思考不了其他。
石渊川看到了小猫又耷拉下来的耳朵,手心更紧更深地贴着他:“别的事我来解决, 先吃馄饨吧,要冷了。”
小猫垂着的耳朵这才重新竖起:“你喂我吃。”
“好。”石渊川欣然答应。
因为受到了信息素压制,闻叙的信息素也跟着有些波动,所以闻叙和公司请了两天假。
石渊川也没去上班,在家里守着他。
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菜,每晚都抱着他睡觉。
闻叙就在家里悠哉悠哉地待了两天。
周二,他接到了安全局的电话。
说是闻志一直想见他一面。
“你可以不用去,我已经找律师来代理。”石渊川在一旁轻轻出声,拿起手边黄澄澄的柑橘,慢条斯理地撕开果皮,“我来处理就好。”
闻叙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若有所思地抿唇。
Alpha将一块丰满的橘子肉送到他唇边:“以后我让安全局联系我,不用再给你打电话了,别想了,吃点橘子,刚买的,很新鲜。”
闻叙低眸,看着唇边的橘子,却并没有张嘴吃。
好几秒后,垂着眼的Omega忽然偏过眸来,很认真地开口:“石渊川,我去吧,我想要把话说清楚,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石渊川微微蹙紧眉心:“这样也可以了断,你不用出面。”
他担心Omega会又受刺激。
他现在只想让Omega待在家里,待在他的眼皮底下。
那天晚上在湖边,闻叙浑身颤抖倒在他怀里的场景,他始终记得。
他绝不能让这样的意外再次发生。
“那不一样。”闻叙摇着头,像是想了很多之后才说出的话,“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了断,只是躲起来,不和他们见面。但其实这样,我的心里一直都装着这件事,我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Omega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往下垂,石渊川的心也跟着往下坠。
“石渊川,我还是想自己去,我要和他讲清楚,我要自己和他讲清楚。”闻叙强调着,一次比一次坚定,“你陪我去,然后你等我。”
石渊川并没有出声答应,眉心也依然蹙着,手中仍捏着那瓣橘子。
“好不好。”闻叙也皱起眉,语气软软的。
石渊川还是没说话。
“好不好嘛。”闻叙伸出手,勾着Alpha的脖子,往石渊川身上贴,“石渊川,我知道你很好的。”
Omega贴上前,身上带着那股淡淡的信息素味,很好闻。
石渊川额前的青筋不由轻跳两下。
这两晚他都是抱着Omega入眠的。
但闻叙还没有原谅他,情绪也不好。
他根本不敢做一点出格的举动,但和闻叙这么抱着却什么也不能做的滋味真的很难熬。
Omega身上的信息素总是似有若无地勾着他。
所以每次闻叙睡沉了,他都要偷偷起来去打上两针抑制剂才能将身体里沸腾的血液降温。
现在Omega还主动勾着他的脖子,语气还这么软绵绵的和他撒娇。
闻叙的双手还挂在石渊川的后颈处,眼神很敏锐地捕捉到了Alpha那渐渐松开的眉心。
他乘胜追击地在石渊川的脸颊上亲了亲:“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石渊川能感受到Omega柔软的唇在自己的脸侧轻触。
还捏在手心的那瓣橘在此刻掉落在羊毛地毯上。
Alpha恍惚了好几秒,鼻间布满闻叙的信息素。
“我是担心你见他不安全。”隔了五六秒,石渊川才凝神说话。
“有什么不安全的,他都在局子里,戴着手铐的。”闻叙干脆往石渊川的怀里一靠,脑袋蹭着Alpha的胸膛,“我就是想和他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石渊川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确定么?”
怀里的脑袋动了动:“确定。”
石渊川:“好。”
下午,Alpha便开车送他到了安全局。
闻叙一个人走进那间探视的小屋子。
闻志果真戴着镣铐,身后还站着两名警员。
短短两天,闻志的头发似乎更白了,那双衰老的眼里布满红血丝,见到闻叙时,表情也很复杂,被铐着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状。
闻叙并没有觉得发怵,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坐在了闻志对面。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我。”闻之冷笑了两声,那双眼幽幽抬起。
闻叙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直直对上去:“我没什么不敢来见你的,做错事情的人是你。”
“可我是你爸。”闻志咬着牙,“你居然要告你爸?没有我和你妈妈,你能长大成人么?没有我们抚养你,你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来告你爸坐牢?”
“抚养?”闻叙摇着头,轻笑了两声,“你们那算是抚养么?你们为什么生我?闻志,你总这样,给自己戴一顶高高的帽子。”
“我以前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却看不见我,要拿我当影子,我也一直不敢问你们,为什么?所以我就躲着你们,觉得不见你们就好了。”闻叙垂下肩,艰涩地吐出一口气,“但我现在觉得答案也没那么重要了,不管答案是什么,我也不会再期待你们会像平常的父母那样对我,毕竟你们生我的目的就不是因为喜欢我。”
面前的中年Alpha仍然紧紧握着拳,眼睛发红。
“闻志,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我会让你坐牢的,根据我的伤情和你对我使用信息素压制的恶劣程度,对你进行量刑,你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这是你的问题。”闻叙平静地一字又一句,“你出狱之后,也不用来找我,我不会回临南,除非是给你们俩送终,作为儿子的义务,我会去的。”
“闻叙!”闻志激动地想从椅子上跳起,被身后的警员猛地按下。
“别这么激动,我还没说完呢。”闻叙依然平静,只是紧紧攥着的手心里不禁冒出汗来,“因为你对我使用过信息素压制,只要你不经我同意出现在我眼前,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我都可以报警抓你,所以,闻志先生,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不然可能是要再进来蹲几个月的哦。”
闻志被按着,动弹不得:“你这个崽种……你敢! ”
“你看我敢不敢。”闻叙从位置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像你们这样的父母,就不应该有小孩,无论是我的离开,还是闻余的离开,都是你们应得。”
闻志像是彻底被攻破了心防,大吼大叫着挣扎,最后只能狼狈地被按在地上。
闻叙只是冷眼看着,好像出了一口积压多年的怨气。
可走出这间屋子后,他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蓦地,他的肩头一沉。
一直站在门外的Alpha紧张地冲上前,双手搭着他的肩,那双眼在他的身上反复巡逻:“没事吧?怎么这么大动静?没有受伤吧。”
闻叙的视线被石渊川填得满满当当,耳边是Alpha着急的询问声。
心头那种空荡的滋味也在此刻消散,慢慢地,一点点被填满。
“怎么不说话?哪里不舒服么?他又对你做什么了。”石渊川问着,语气越来越急,眸色也越来越深,随之咬紧牙关,“我绝对不会让他轻易出来。”
“没做什么。”闻叙微微勾起唇,安抚着此刻一副快要吃人似的Alpha,“他被我气疯了而已。”
石渊川依然不放心:“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闻叙动了动被抓着的肩,随之主动抱住石渊川的胳膊,歪头看着高大的Alpha,“我们回家吧,石教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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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石渊川垂眸, 闻叙抱着他的胳膊,圆乎乎的脑袋抬起。
那双杏眼亮晶晶的,扑闪扑闪。
石渊川伸出手, 反握住闻叙搭在自己胳膊前的小手,温声:“好,我们回家。”
正是明媚的初夏,镜海的气温宜人,夕阳时分,晚霞也被染成粉色。
“那……你放在临湖那边的东西,明天我去整理带回来吧。”两人走在街头,石渊川抿唇轻问。
闻叙眯了眯眼:“谁说我要搬回来了。”
石渊川:“你不是说……我们回家。”
“那又不是我要搬回来的意思……”闻叙努嘴, 哼哼着。
他原本想把自己被牵着的手抽回来, 但这个石渊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他根本抽不开。
手背和手指都被紧紧缠着, 和Alpha炽热的手掌相贴,一点缝隙都没有。
“唔……”闻叙甩不开和狗皮膏药似的Alpha, 咬着唇,“你是不是得拿出点让我回来的诚意。”
“你想要什么?”石渊川认真地开口询问着,“带你去逛商场,你想买黄金么?最近黄金好像很多人买,还是车?想买什么款的新车么?”
闻叙:“…………”
“或者你想买房子么?湖景房?”石渊川又问道。
闻叙现在住的那套公寓就是湖景房。
Omega不肯搬回来, 是不是喜欢湖景房的缘故?
闻叙:“…………”
石渊川:“湖景房, 也行, 我明天去看看楼盘。”
什么和什么啊。
闻叙用指甲在Alpha的掌心里抓了抓:“谁说我要湖景房了?我不要这些。”
“那……”Alpha又在思考。
闻叙赶紧伸出另一只没被抓着的手捂住石渊川那张又要说话的嘴:“你别说话了, 听我说!行不行?”
石渊川垂下眼,看着张牙舞爪的小猫。
闻叙的手还捂在石渊川的嘴巴上,哼哼着:“我不要什么湖景房, 也不要什么车。”
他说着,仰起视线,盯住Alpha:“你只要答应我几件事,能答应你就点头。”
石渊川闻声,几乎没有停顿,迅速点了点头。
“我都没说呢……你点什么头。”闻叙撇撇嘴,“我要的很简单,你…早上要在我身边,不要老是走掉,我不要你去做什么早饭,我要你在我边上抱着我起床,这是第一件事。”
石渊川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闻叙蓦地皱起眉心,把贴在Alpha唇上的手收回,往后退了两步,和石渊川拉开距离。
“你什么意思,这种要求都不能答应?”闻叙双手叉腰,哼了两声,“你这算有什么诚意?”
“不是……我可能做不到每天早上都在。”Alpha匆匆开口解释,伸手去握Omega的手腕,“我最近推了一些需要出差的工作,但下个月我应该是要去现场一段时间的,而且之后总会有些需要去野外考古的工作,我…不能骗你。”
闻叙甩了甩胳膊,不给石渊川抓住自己的机会。
Omega仰着下巴,身高虽然比Alpha矮上一大截,但气势一点也不弱:“我又没说你要每天都在我身边,我是说你在镜海的时候,你不出差的时候陪着我也不行么?”
“当然……当然可以。”石渊川并没有放弃去抓小猫的小爪子。
但小猫的动作太敏捷,次次都避开他。
他干脆长臂一揽将小猫搂进怀里。
闻叙吓一跳,都忘记推开Alpha了。
他们现在是在大街上,虽然这条街有点冷清,没什么人,但这毕竟也是在街上呀。
“你……你干嘛。”闻叙这会儿想挣开,却已经被石渊川紧紧箍在了怀里,“这在大街上呢!石渊川,你……你不注意影响啦。”
Alpha没回答,只是将他更用力地扣进怀里。
闻叙只觉快要喘不上气来,怀里的空气愈发稀薄,腰也被扣得都疼起来:“你……你想勒死我是不是?”
“不是。”石渊川仍抱着他,只稍稍松开了一点力道,“我是想和你说可以,我可以做到,以后我在,都会抱着你……我巴不得抱着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闻叙没再挣扎得很厉害,只是嘴上还在呛,“谁教你的。”
“我说的是实话。”石渊川供认不讳着,“有去学习,但我觉得那些话不日常,也不太真实,所以我的学习情况不太理想,但刚刚说的都是实话,不是学习的成果。”
闻叙被这一本正经的解释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Alpha的怀抱总是很温暖,包裹着他的胸膛触感也很舒服,不会硬邦邦,是软的,还带着点弹性。
Omega没再挣扎,靠在Alpha的胸前,贴近Alpha“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好吧,那你帮我搬东西,但我的要求还没提完,等我回去慢慢给你列。”
石渊川抱他抱得太紧,他现在觉得脑袋都有些缺氧,已经忘记还有什么想提的要求了。
石渊川毫不犹豫地答应:“好,你想提多少个都可以。”
闻叙哼哼着:“那当然是我想提多少个都可以啊。”
“那我觉得你就应该提一百个,列个表格出来,趁现在你占理。”迟今一帮忙给闻叙收拾着衣服,“你这件毛衣的手感很不错诶,记得给我推个链接。”
闻叙正蹲在行李箱前,回头看了眼迟今一手上的毛衣:“好呀,这件还不贵呢。”
迟今一:“所以他今天又要开什么会,没空来找你?你这不得好好发一下脾气。”
“本来是要发的,但是,他给我送了一捧红玫瑰。”闻叙推了推鼻梁上的戴帽镜框。
迟今一正要开始谴责:“就一捧花……”
“花下面是一块大金条。”闻叙抿着唇。
迟今一顿时卡壳,把车轱辘扯了回来:“那……还真是捧好花。”
闻叙被逗笑,眉心舒展:“如果只是大金条的话,我还是会有点生气的,不过他花心思了,在上面刻了我的英文名,然后他说他开完会可以连夜来收拾然后接我回去。”
不过看在金条的面子上,他就勉为其难地自己收拾一下吧。
“唉,行吧行吧,算他有心。但你还是要离我而去了,叙叙。”迟今一动作利索地将毛衣叠成一个小方块,“不过这个石渊川在和你处理你爸妈这件事儿上也还是挺加分的,而且那天还好他来得及时呢,不然……我都不敢想。”
迟今一说着,后怕地连手中的动作都跟着一顿,随之忍不住唾弃道:“真是……什么父母。”
“反正我已经和他们没关系了。”闻叙平静地说着,将自己带出来的小手办又一只一只地重新塞回行李箱。
现在再提起姜雅萍和闻志,他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了。
不会觉得生气,更没有难过。
只会觉得无关紧要,没什么好提的了。
“嗯!”迟今一赞同地点头,继续叠起衣服,“总之这个石渊川好像也还行,但是他们S级Alpha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啊,我记得好几次他都这么闪现到你边上,还有上次你采访那个危楼的时候,你不也和我说他突然就跑过来了嘛,和及时雨似的。”
闻叙将橘柚猫的手办根据先后系列一个个摆正,听着迟今一的话,有些后知后觉。
是哦。
怎么每次都这么巧。
他记得当时采访的时候,他也没给石渊川发定位。
还有前两天,他和迟天成一起吃饭,石渊川也是,突然冒出来。
闻叙握着手里端坐形态的橘柚猫,拇指捏着猫脸,脑袋里装满疑惑:“真的,他总是突然冒出来。”
迟今一将叠好的衣服抱到行李边,开起玩笑来:“他是不是偷偷在你身上装定位了,每次都这么准确无误。”
“那不至于,他就是古板,没那么变态。”闻叙摇着头,抱过迟今一手里的衣服。
腕上手环随之震了震。
闻叙抱着衣服,低眉看了眼手环,是每小时都会检测一次的安全值提醒。
他很快便又挪开视线,将衣服塞进行李箱里。
脑袋后知后觉地加载着。
等等。
手环。
双向手环。
闻叙蓦地抬眸问起身旁的迟今一:“双向手环是不是有定位功能,今一你知道么?”
“双向手环?”迟今一思索着,“这可能每个手环的功能都不一样吧,我和Lory的手环是有的,你不知道你这个有没有吗?你家教授没和你说?”
“他和我说可以相互传输信息素,没说过定位。”但每次石渊川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好像都戴着手环。
闻叙若有所思地低头,盯住腕上的手环。
夜里七点五十分,开完会的Alpha发来讯息。
会哭的大忙人:【我结束了。】
会哭的大忙人:【你怎么不在公寓?】
石渊川看着手机里绑定的手环定位信息显示Omega此刻正在天和广场方向。
会哭的大忙人:【我去接你吧。】
Elias:【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公寓。】
石渊川不由顿了顿,犹豫着还是敲下一行字。
会哭的大忙人:【我在公寓门口了。】
Elias:【你骗人,石渊川。】
Elias:【你还跟踪定位我。】
Elias:【你的道德基石呢?】
Elias:【你这个大变态。】——
作者有话说:
呀呀呀,石某人的变态属性终于暴露喽[眼镜][眼镜]
老婆们放心不会虐滴,xql更加了解,和彼此坦诚罢了[眼镜][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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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闻叙气呼呼地敲下这一行字, 随之便将手机熄屏,倒扣在茶几上。
他只是测试了一下,让迟今一把自己的手环一起带走了。
谁成想……还真给他炸出来了。
这个石渊川, 居然……一直在监视定位他。
难怪每次……他干什么都被Alpha抓包。
这个石渊川!
大变态大变态!
闻叙越想越气,已经想把无辜的枕头想象成石渊川爆锤一番了。
下一瞬,被盖在桌前的手机骤然响起一阵“嗡嗡”声。
闻叙咬着唇,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石大教授”。
手机在手心里震了许久,Omega才不情不愿地点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男声,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焦急:“闻叙……我…你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故意……”
也许是Alpha自己也没找到什么角度进行辩驳,用词也是尤为苍白。
“哇塞, 这种事你还能不是故意的吗?是有意的是吧。”闻叙都被气笑了, “石渊川, 你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变态!”
听筒里的Alpha沉默两秒, 没有再反驳,语气里依旧是散不开的焦急:“是我不对……但你可不可以别和我离婚, 我来找你,我们当面说,好不好,闻叙,你别不接我电话, 也别不见我。”
闻叙不禁怔了怔。
且慢且慢。
他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
他又什么时候说自己不要见石渊川了……
Omega咬住唇, 隔着听筒, 他也能听见石渊川乱掉的呼吸。
“我当面和你解释, 好不好?”Alpha再次出声,“你在天和广场么?我过来……”
“我不在广场。”闻叙语气硬邦邦的,但还是大发慈悲地默许了, “我就在临湖路的公寓。”
“好……”石渊川立马接话,“我…我现在马上过来。”
闻叙没再说话,用食指触了触挂断的按钮,然后就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
但手机并没有因此消停,又跳出好几条弹窗。
是迟今一发来的消息。
今一不迟到:【怎么样?】
今一不迟到:【炸出来了么?】
今一不迟到:【是不是手环有定位?】
闻叙一下又把手机捞进怀里,指尖在键盘前一顿操作。
Elias:【炸出来了。】
Elias:【真的有!他真的跟踪定位我!】
今一不迟到:【没看出来啊。】
今一不迟到:【平时不声不响的教授居然还有这么一面,啧啧】
今一不迟到:【那你打算怎么办?】
Elias:【那当然要好好教育一顿这个大变态!】
Elias:【他居然都不和我讲。】
Elias:【而且凭什么就他监控我。】
Elias:【我也要监控他!】
今一不迟到:【你生气的点居然是这个么。】
今一不迟到:【】
Elias:【对啊。】
Elias:【我也要监控他!我要在他身上装监控!】
今一不迟到:【小叙你……】
今一不迟到:【你们俩锁死吧。】
彼时,被锁着的入户门骤然被敲响。
闻叙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距离和石渊川通电话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他不由惊讶,这个石渊川是怎么做到的。
真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么。
Omega起身,慢腾腾地走向门边,一路走表情一路往下压。
入户门被他缓缓打开。
随之映入眼帘的,便是Alpha那张英挺的脸。
石渊川站在门外,脚尖微微向前移了移,很快又缩了回去。
唇瓣也张了张,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闻叙看着Alpha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说话,只故意沉着脸,立在门前。
很威武。
Alpha什么话也不说,也没有朝前走,像一尊雕塑。
闻叙不由撅起嘴,语气不算好地开口:“你干嘛,要来找我解释又不讲话?”
“我讲…我讲话的。”石渊川匆忙张口。
同时,对门的人家忽而开门走出来。
“啪嗒”一声,路过的人露出几分八卦的神情,有些藏不住地往他们这边瞄。
闻叙不由有些尴尬,抓着石渊川的衣袖往里头拽。
高大的Alpha便被这么轻飘飘地拽进了门里。
“咚”一声,Omega用脚顺带将入户门关上,随之迅速松开Alpha的衣袖。
闻叙往后退了两步,和石渊川拉开距离,双手环在胸前,仰头用审视的目光盯住Alpha:“你讲,我现在听你讲,你要现在不讲,我以后可就不听了。”
“我…我现在说。”石渊川紧接着张唇,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垂,盯住闻叙:“双向手环自动带定位功能,我之前…的确是和你隐瞒了你这个功能。”
“噢~”闻叙用怪怪的语调张圆了嘴巴,“所以从你送我这个手环开始,你就想着定位我,然后就一直都在监视我。”
“是。”石渊川并不辩驳,态度端正地承认。
又一副供认不讳的样子。
闻叙有些恍然大悟:“难怪前两天你非要让我把手环戴上,说什么给我传信息素,其实也是因为可以定位我吧!”
石渊川稍稍垂了垂眉尾:“是。”
闻叙不由控诉:“你这个变态!”
“是,我的确变态。”石渊川依然不否认,甚至自诩上了。
闻叙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但我不后悔,闻叙,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也还是会在手环上装定位功能的。”石渊川想起期间Omega出意外的场景,还有前不久Omega和其他Alpha一起吃饭……
如果没有定位,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闻叙在哪,在干什么,有没有危险……
“我太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哪里,是不是安全……”石渊川骤然朝着Omega迈了一步,“我总担心你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也……的确有私心。”
闻叙也没往后退,只是开口继续问道:“什么私心?”
“我不想你去酒吧,不想让你和别的Alpha也好Omega也罢一起,我不想看到你和他们一起喝酒一起吃饭……也不想你去什么夜店Ktv……”石渊川的脸上骤然添上几分阴沉,“我想随时知道你在哪,和谁一起。”
Alpha不止一次在心里谴责过自己的阴暗和不道德,但他实在无法做到收手。
闻叙不明白:“那你干嘛不直接问我?”
石渊川:“你总撒谎。”
闻叙:“……”
不对……这是石渊川的批。斗会,关他什么事!
闻叙挺着腰:“你少倒打一耙……我什么时候总撒谎了……你不也撒谎么!你刚刚还在撒谎呢!”
石渊川垂着眸,一副什么都认得样子:“是。”
闻叙盯着眼前垂着眼,一副任打任骂不还手的石渊川。
整个人好像都湿漉漉的。
又开始摆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了。
他的心口有柔软那么一点点,但还是继续哼哼道:“你居然都不告诉我……手环可以定位,就算你真想知道我在哪,是不是应该给我知情权?”
“是……”石渊川依然附和,而后才很轻地开口解释,“我是担心告诉你,手环有定位,你就更不乐意戴了,你本来就不乐意戴……”
闻叙叉起腰:“又怪我?!”
“不……”石渊川猛地摇头,那双失落的桃花眼也抬起,对上Omega那双漂亮的杏仁眼,“都是我的错,闻叙,都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这样,我再去定做一副没有定位的手环,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等一下,他到底什么时候提“离婚”这两个字了。
闻叙撇起嘴:“你说得好听……等会儿又偷偷装定位怎么办?”
石渊川:“我……”
“石渊川。”闻叙打断急于自证的Alpha,转了转眼睛,“要么你也让我定位监控你,这样比较公平,没道理只有你定位我。”
此话一出,眼前的Alpha却骤然不说话了。
闻叙一下就生气了,皱起眉心:“你什么意思石渊川,就允许你自己定位别人,不允许别人定位你呗?你怎么这么双标?还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石渊川却只是盯住他,那道视线从Omega的脸上缓缓游过,最终定格在那张正在叽哩咕噜说话的唇上。
但闻叙在说什么,他却一句也没听清。
此刻心中只骤然萌生出一个结论:闻叙也想定位他,闻叙也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闻叙看出来了这个石渊川在走神,压根没听他说话。
“好你个石渊川,你这种时候都不听我说话……”小猫顿时炸毛,往前迈出半步正愈继续输出。
倏然。
跟前一言不发的Alpha忽而也俯身而下,双臂一搂。
闻叙就这么被捞进了一个炽热而硬挺的怀抱里。
“唔。”石渊川抱得太突然,闻叙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掐着Alpha那截硬邦邦的腰想把人给推开:“你干嘛!谁允许你抱我了!”
石渊川浑然不听,反而加深了手中的力道,像是要把怀里的Omega彻底揉进身体里。
“闻叙,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石某人:老婆想定位我!老婆爱我[咬手绢]
又来迟了![抱大腿][抱大腿][吐血]
发现营养液六千了,感谢老婆们!!!
俺将着手准备加更事宜[咬手绢][咬手绢]
第67章
“唔……”闻叙觉得自己真的快被勒得喘不上气来了, 能活动的空间范围也太小,根本施展不开拳脚,所以拳头打在Alpha身上也是软绵绵的, “你…你松开……你想勒死我就直说!”
石渊川这才微微松开些许力道,但还是固执地开口问着:“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
闻叙终于能喘上口气,脸上也不知道是被憋得还是因为什么,浮出两朵红晕。
“闻叙,你也喜欢我的。”抱着他的石渊川已然下了结论。
闻叙:“……”
“谁…谁喜欢你了,你少在这胡说。”Omega抓住机会,从Alpha炽热的怀抱里挣脱, “我的新衣服都被你压皱了。”
“明天给你买新的。”石渊川依旧盯住Omega, 迈向前半步, 伸手捏住了闻叙小巧的下巴, 作势便要吻上去。
闻叙猝不及防地瞪大了双眼,石渊川那张五官硬挺的俊脸在他的视线里无限放大, 唇瓣很快便被Alpha吻住。
石渊川吻得很急,好像不是在吻他。
像是要把他吃掉似的。
唇瓣被Alpha反复吸吮,啃噬,唇珠也被叼住,一下又一下的咬着。
太用力了, 闻叙感觉都有些疼, 哼哼着, 双手抵在石渊川的胸前用力往外推。
Alpha像是铁了心要亲他, 舌尖也不管不顾地顶进来。
湿滑灵活的舌尖在他唇腔里肆意描摹,又没完没了地缠住他的舌头吃。
S级的信息素也渡进闻叙的唇里,混合着津液, 同柑橘调的信息素一同交缠。
闻叙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被石渊川抱住了,后腰被Alpha的大手压着,根本没地方逃。
隔着薄薄的内衬,手掌的温度烙在Omega瘦韧的腰上。
Alpha修长的手指还缓缓找准位置,精确地按了按闻叙后腰上那两处浅窝。
“哼呜——”
怀里的小猫呜咽一声,浑身都跟着在发颤。
闻叙只觉自己的尾椎骨都是一阵酥麻,双腿也跟着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
石渊川托着他,将他捞在怀里亲。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亲了好一会儿,Alpha干脆把他抱在沙发上,按在腿上亲。
闻叙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Alpha按着亲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占了大便宜!
等小猫反应过来时,猫爪子便带着十足的愤慨朝着Alpha挥舞。
没用。
石渊川很快便把两只小爪子都一并捆在了手里,继续吻,继续啃。
闻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被放开的时候,脑袋都是缺氧的,根本思考不了,只是张着那两瓣被吸肿的唇,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石渊川低眸,眼前Omega就这么坐在他的腿上,脑袋也半靠在他的怀里,小嘴微张着喘气。
心口像是又被小猫的尾巴轻轻扫过。
Alpha沉眸,呼吸也有些乱。
“你……”闻叙终于把气喘匀,第一件事就是开口咒骂这个Alpha,“石渊川!谁允许你这么亲我了!”
他大声骂了一句,就要从石渊川的腿上起来。
可自己的腿还是软绵绵的,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刚挪起来一点便又跌坐回去。
石渊川下意识地伸手,将Omega搂进怀里:“小心。”
他抓着Alpha的肩,表情凶狠:“装什么大尾巴狼!还不是你的错!”
“我太开心了,忍不住。”石渊川也不介意被骂,表情反而舒展着。
闻叙越看越来气,又想起之前在床上,石渊川都不亲他的事,忍不住用怪腔调道:“你有什么忍不住的,而且你有什么好开心的。”
石渊川表情柔和:“你也喜欢我,我当然开心。”
闻叙:“………”
他忍不住撇嘴,睨眼看着石渊川:“我什么时候说…说我喜欢你了?”
他根本没说过。
他才不喜欢呢。
“你也想定位我,你也想知道我做什么,所以,你也是喜欢我的。”石渊川眉梢都是上扬的,手指轻轻抚过Omega浮着粉晕的脸蛋。
哇哇哇,怎么这么会自我攻略。
闻叙咬着被亲发麻的唇,瓮声瓮气地否认:“我是觉得这样比较公平,你少…少给自己加戏。”
石渊川全然不接话:“等会儿回去,我就把手环的定位功能和你的手机绑定,这样你就可以随时看到我在哪了。”
闻叙:“……”
这个石渊川完全屏蔽他说的话。
“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么?还有什么没有收的么?”石渊川问话的同时,看着客厅一角已经合上的行李箱。
闻叙还有些缓不过劲,靠在Alpha怀里随便应了两声。
Alpha便这么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拖着行李出了公寓。
闻叙离开家已经半月有余,他太想让闻叙搬回来。
他想念五颜六色的衣帽间,想念满墙的小猫玩具,想念地毯上摊开的杂志和漫画书,想念总是被小猫推乱的床头柜。
想念那股酸甜清新的柑橘气息。
闻叙一回到公寓,蹬掉鞋子便趴在沙发上休息。
他感觉自己被石渊川亲得晕乎乎,晕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耷拉着眼皮已然有些犯困。
石渊川倒是精力十足,在一旁将他的行李摊开,一样样地放回原位,中途还给Omega送来靠枕,给Omega垫在下巴前:“这样舒服点,手机别拿这么近,眼睛看坏了。”
闻叙才不理他,只把下巴靠在舒服的枕前:“你快点理东西。”
Alpha也没再多言,转身又去干活了。
闻叙打了个哈欠,手机弹窗里跳出迟今一发来的消息。
今一不迟到:【你回去了不。】
今一不迟到:【和你家教授掰扯清楚没?】
今一不迟到:【我哥还问我说你什么时候申请离婚呢】
今一不迟到:【都不好意思告诉他,让他白忙活一场了。】
Elias:【掰扯好一会儿,我说我也要定位他。】
Elias:【他有病。】
今一不迟到:【他不会不同意吧。】
今一不迟到:【这么双标可不行。】
Elias:【不是,他在那儿傻乐半天。】
今一不迟到:【乐什么?】
Elias:【说我要定位他,他很开心。】
Elias:【可恶,让他爽到了。】
今一不迟到:【】
今一不迟到:【震撼。】
今一不迟到:【你们俩……】
今一不迟到:【我只能是祝福。】
今一不迟到:【太配了。】
闻叙是眯着眼看信息的,止不住地打哈欠,很快,原本就半垂的眼皮便缓缓彻底合上。
石渊川从衣帽间出来时,便看见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小猫。
他不由弯唇,去洗手间洗完手后才走到沙发边。
闻叙的呼吸声均匀,枕边的手机还亮着屏。
他很轻地拿过手机,想着把自己手环和闻叙的手机配对,打开定位功能。
他正下载着定位软件,Omega的手机弹窗里便抬出新消息。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窥探他人聊天内容的无耻之徒。
所以刚刚他也没有去看闻叙的聊天软件,而是直接退出了软件。
可是这会儿弹窗消息是直接跳进他的视线里的。
所以不能怪他
迟天成:【小叙,离婚协议有问题么?】
迟天成:【我见你最近都没消息。】
迟天成:【有问题一定要和我说。】
迟天成:【还是对方一直缠着你?】
迟天成:【我打过几场离婚官司,有把握,你放心。】
一条条消息弹出,叫石渊川竟有些应接不暇。
一条又一条。
Alpha那张风和日丽的脸愈发阴沉,最后彻底沉得仿佛一潭死水。
闻叙睡得很香,迷迷糊糊的,却忽而感觉有些冷飕飕的。
冷得他缓缓睁了睁迷迷瞪瞪的眼,随之又很快闭上,唇瓣努着,哼了两声。
很快,他便觉得很暖和。
耳边还有“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规律而有力。
身体随之又跟着一阵摇晃。
闻叙这才悠悠转醒,石渊川已然将他抱上了楼,此刻正把他放上柔软的大床。
“我还没做面膜呢。”闻叙眯着眼,声音都睡得有些哑,但还是想硬撑着从床上起来。
只是,他还没能爬起来几公分,便又被石渊川给按回枕芯里:“你干嘛……”
石渊川:“我抱你去。”
闻叙:“?”
这个石渊川何意味。
他还没反应过来,石渊川就真的把他抱到了洗漱台前,一边放热水,一边给他挤牙膏。
然后就这么伺候他洗脸刷牙。
还给他撕面膜包装。
闻叙都被搞得有些懵。
这么殷勤,他感觉很不妙。
果不其然,他靠在床边,刚把敷好的面膜取下,Alpha便将床头的夜灯调成暖色调。
是那种有点暧昧的色调。
闻叙刚把面膜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都来不及回过身来,侧腰便被一下揽住往后拽。
“唔……你干嘛!石渊川!”果然是没憋什么好!
瞬时,他便被Alpha箍在身下,手腕也被高高举过头顶,动弹不得。
“不行不行!我现在不要给你标记!我还没彻底原谅你!”闻叙看着眼前Alpha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后颈处的腺体都在跟着发颤。
“好,不标记。”Alpha却一反常态地承诺。
闻叙正迷惑之际,Alpha便腾出一只手来,伸进被子里,缓缓往下:“我伺候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大石头你要怎么伺候咪呢[害羞]
又来迟了!这两天一直在狂走亲戚,这个泱被限制发挥了!等过两天会补上营养液6k的加更!今天先给追更的宝宝发点小红包,爱泥萌[求你了][抱大腿]
第68章
主卧暖色调的夜灯仍亮着。
整间主卧都被渲染得暖烘烘。
很热。
硕大的玻璃窗紧紧关着, 窗前的单色帘和窗纱层层叠叠地遮蔽。
闻叙一直不喜欢主卧的窗帘,石墨灰的颜色,显得黑沉沉, 早上眼睛一睁看见这个窗帘都会为他的起床气添砖加瓦。
可他现在无心想应该换成什么颜色的窗帘比较合适,脑袋里像是被灌进了很多的水,摇摇晃晃的,迭起一阵又一阵的浪花。
Omega攥住手边的深色床单,身上的被单高高拱起,一沉一浮的肚皮此刻正被有些扎人的头发抵着。
肚皮被扎得有些痒,还有些疼,惹得Omega一阵战栗。
闻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水花来, 忍不住地一抽一嗒:“石…石渊川……你……”
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叫停, 根本找不到形容词。
就这么卡壳了好多秒, 他才用颤颤巍巍地声线道:“你…你住口。”
被子里的Alpha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反而变本加厉。
“啊啊啊, 你这个聋子……”闻叙只能伸手进被窝里去推Alpha那颗很沉的脑袋,“不行不行……”
但除了手心也被石渊川的头发扎了一回外,并没有得到其他的收获。
“呜呜……”闻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只是眼睛越来越湿。
他开始用脚胡乱抵在Alpha的肩头,使力往下踩。
还是没用, 石渊川就像是一块铁板。
闻叙受不住了, 大褪根连带着脚趾都在打抖, 手指抓着Alpha的头发:“石渊川……石渊川!”
脑袋里被灌入的水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蒸发, 烧干,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不剩。
浑身的力气也跟着抽干,抓在石渊川脑袋上的手也骤然失了力气,软绵绵地垂在床单上。
Omega的呼吸都是乱的,一直在喘气,哼哼着,失神地盯住天花板。
鼓起的被子也在此刻蠕动着,Alpha那张在被子里被闷出汗来的脸终于缓缓钻出被面。
闻叙慢吞吞地垂下眼,有些没力气。
模糊的视线里,是Alpha那张蒙着湿汗的脸,脸颊也泛着点红。
那两片立体的唇是湿润的,唇角沾着星点,Alpha便伸出猩红的舌尖,将这星点卷进唇腔。
Omega顿时一惊,那双湿漉漉的眼都跟着瞪大。
石渊川…石渊川居然吃……
闻叙:“你……”
话音未落,Alpha便继续攀上来,俯身便要吻他。
闻叙急忙伸手挡在Alpha的胸前,紧紧抿住唇把脸往一旁扭:“脏死了!别亲我!”
耳边忽而传来几声低笑:“怎么还嫌弃自己?”
这是自己不自己的事情么!
谁的都不行!
闻叙还在推着Alpha;“你…你一点不讲卫生。”
“不是你说我手太糙的,弄得很疼么?”石渊川轻声喃道,依然我行我素地贴近Omega,唇瓣轻轻擦过Omega的颈侧,“不脏,甜的。”
闻叙的耳根顿时爆红,脸心也连带着开始发烫。
这个石渊川是不是哪根脑筋搭错了,怎么说这种话……
“你明明也舒服的,闻叙。”Alpha说着,仍旧用唇轻蹭着那片颈肉,柑橘调的信息素也似有若无地混进他的呼吸之间。
齿尖跟着在发痒。
闻叙咬着下唇,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所以只能是沉默。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然后让你标记。”闻叙的身体触觉和感知能力还没有失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腹处的**,还有Alpha那算不上平稳的呼吸,“我才不……”
“嗯,我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石渊川应声附和着,唇瓣却在此时用力在Omega的颈上吸吮出一块殷红。
闻叙觉得有些疼,颈上还有些发麻:“唔……你咬在那我明天怎么见人。”
“不可以让别人看见么?”石渊川开口。
闻叙只隐隐品出了其中的委屈和失落。
好像很受伤似的。
“还是想和我离婚么?”Alpha将脸埋进Omega的肩窝里,“闻叙,别和我离婚,你想我怎么做都可以。”
闻叙又迷惑了,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
他哪个词有和离婚这两个词沾边。
“我又没说…要离婚,我最近根本没提过好不好,是你一直在说。”闻叙低眼,胡乱摸了两把Alpha的后脑勺。
一开始他是轻轻摸的,但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的安慰性很强后,便加重的手里的力道,胡乱揉了两把。
他干嘛要安慰石渊川……
真是的。
石渊川:“那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看见?”
“哇,石渊川,那我现在咬你,我把你脖子也咬出印子,你明天就这么露着脖子去上班,你乐不乐意?你不乐意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就是我见不得人。”闻叙举例着,想让Alpha知道他的逻辑有多牵强。
谁知埋在他颈窝里的Alpha却在此时将脸抬起,视线也深深落在他的脸上,很认真地吐出三个字:“乐意的。”
闻叙:“……”
石渊川继续道:“你咬吧。”
闻叙:“……”
石渊川继续强调:“真的。”
“你有病。”闻叙懒得理他,幽幽给了他一记眼神。
谁知他这么一声咒骂,腹前的**竟愈发**。
闻叙只觉脸心刚刚消下红晕瞬时也跟着燃起,他抿住唇,眼睛乱飘着:“你……你别磨蹭了,快点,我要睡觉了。”
“好。”石渊川点着头答应。
他和石渊川上次还是在大半月之前,这么久都没有,真要来,他还突然有点害怕。
石渊川每次都和聋掉一样,大开大合的,他说什么都没用。
Omega仍咬着唇,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拽住床单。
谁知下一瞬,自己竟被抱离了床面。
闻叙下意识勾住Alpha的脖子,有些慌张:“你干什么?”
是要解锁什么新地图么,可是他刚一惊被折腾累了,感觉自己可能站不住。
Omega越想便越用力勾住石渊川的脖子:“我没力气……”
“我知道,我帮你洗,再换下床单你就可以睡了。”石渊川一边将他抱进浴室,一边说着。
闻叙:“?”
洗澡,怎么就洗澡了。
Omega欲言又止着,已然被Alpha抱着进了浴缸。
视线不听使唤地往下。
好吧,算这个石渊川能忍。
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石渊川拿过沐浴球真一心一意地伺候起他来。
闻叙泡在温水里,泡了一个很舒服的澡,浑身的骨头都被泡酥。
石渊川把小猫从水里捞出时,小猫已经眯着眼,昏昏欲睡。
他把小猫里里外外擦干,抱进干净的床里。
闻叙的皮肤很白,浑身都是粉白的,皮肉也很嫩,轻轻一碰就冒出一点红,平时里膝盖和手肘也都粉粉的。
他刚刚只是用柔软的浴巾在Omega的身上擦了擦,光溜溜的皮肤前便冒出一点粉红。
吸顶灯下,皮肤表层都泛出一层透明。
石渊川不敢多看,给Omega盖好被子后,便迅速冲了一个凉水澡,又往手臂里注射了两针抑制剂。
清晨,静谧的卧室里是二人交叠的呼吸声。
一阵扰人的铃声响起。
是闻叙特意定的闹钟。
Omega皱着眉,很勉强地睁开了一只眼,很快又闭上,直往身边温暖的怀抱里钻。
石渊川缓缓撑起上半身。伸出长臂,将Omgea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起,关掉了吵人的闹铃。
怀里的Omega正用脸蛋蹭着他的胸膛。
石渊川:“起床,我做早餐,等会儿送你去公司。”
闻叙哼哼唧唧着,不想起来。
Alpha先是抱了他一会儿,便要起来去给他找袜子。
“啧,你就不能再抱我会儿么?”闻叙直言,抓着Alpha的肩不放,眼睛又瞥到了那石墨灰色的窗帘,“这个窗帘好丑……”
石渊川没再动,抱着怀里的人,手掌揉着Omega柔软的头发,“你选一个,我们换上。”
“今天是不是周五了。”Omega的声音有些发哑,听着懵懵的。
石渊川:“嗯,明天就能休息了,晚上有什么想吃的么?”
“那我晚上不在家吃。”闻叙记得前两天他和迟今一还有Lory重新约了时间。
毕竟约了两次Lory,两人都没见上。
迟今一说不管怎么样,今晚都得约上了。
石渊川瞬时蹙了蹙眉:“去哪吃?公司聚餐?”
怀里的小猫摇摇头:“不是,是和今一还有他男朋友。”
闻叙这会儿终于攒足了力气准备起来,抱着他的石渊川却将他捆在怀里,将他动弹不得:“嗯…我要起来了。”
石渊川:“迟今一么?”
闻叙:“对啊。”
“他哥哥和你们一起么?”石渊川对于“迟”这个字,异常警戒。
闻叙眨着惺忪的眼:“可能吧……你先让我起床,我要迟到了……”
“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袜子。”石渊川总算松开了怀里的Omega,起身去拿袜子。
闻叙见状,便不着急起来了,掀开被子等着Alpha来给他穿袜子。
不一会儿,石渊川便拿着一双毛茸茸的袜子回来,熟练的给Omega套上:“那我可以一起去么?”——
作者有话说:
甜甜的咪也是被嗦成芒果核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下章我们石某人要如何煮茶又如何宣示主权呢[咬手绢]
老婆萌可以收藏下这个泱的预收么,她什么都会做的[咬手绢]
第69章
闻叙没想到石渊川会主动提要去聚餐。
虽然带上Alpha也没什么, 但他还是没有轻易答应石渊川,只说他还要问问迟今一的意思。
今一不迟到:【行啊,来呗。】
今一不迟到:【刚好可以坐下一起聊聊。】
今一不迟到:【我让Lory展示一下怎么做男朋友。】
今一不迟到:【对了, 我哥也说想来呢。】
今一不迟到:【他马上就要回明市了。】
Elias:【好的呀。】
Elias:【一起吃。】
谈起迟天成,闻叙才发觉迟天成昨晚有给他发信息,自己早上瞄到了一眼,但又忘记回复了。
这会儿迟今一谈起,他才猛地想起,匆匆点进和迟天成的对话框。
看着迟天成的留言,他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让人家忙活这么久,结果自己又……不离了。
Elias:【天成哥, 谢谢你的好意!】
Elias:【但我暂时又不考虑离婚了。】
Elias:【】
Elias:【但还是要给哥报酬的, 不能让您白拟。】
他根据之前了解到的市场价, 给迟天成转了一笔账。
Elias:【转账】
迟天成:【已退还】
迟天成:【举手之劳。】
迟天成:【晚上一起来吃饭。】
彼时, 石渊川也给他发来信息。
会哭的大忙人:【午饭有想吃的么?】
会哭的大忙人:【我给你点。】
会哭的大忙人:【晚饭在哪聚?】
Elias:【又没说要带你去。】
Elias:【你问那么多干嘛?】
会哭的大忙人:【没事,我可以送你去。】
会哭的大忙人:【然后在门口等你。】
怎么又说得那么可怜。
闻叙看着消息, 都能脑补出Alpha的语气和表情。
肯定会垂着那双桃花眼,耷拉起眼尾。
语速肯定是慢慢的。
一副很委屈,很懂事的样子。
闻叙有时候都分不清这个Alpha是不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又是什么时候技艺精进成这样的。
Omega努嘴,心口还是像被灌上了柔顺剂。
Elias:【那我勉为其难, 大发慈悲的让你上桌吧。】
会哭的大忙人:【那…五点, 五点我准时来接你。】
这个石渊川, 真是一点好话也不会讲。
闻叙努着的嘴不禁又撇下, 将手机熄屏,决定来一段沉浸式的工作。
最近公司的管理分组更加细化,也扩招了几个岗位, 改革也算是慢慢步上了正轨。
傍晚,临下班前,蒋科给他投喂了一份热乎乎香煎豆腐。
“楼下小摊买的,小叙你拿着吃吧,等我开完会出来肯定冷了。”蒋科收拾着资料,准备去开下班前的苦命大会。
“好,我一定吃光。”闻叙拿着塑料盒,乐呵地朝着蒋科的心上扎了一刀,“师父我下班喽。”
蒋科果真捂着胸口,马上就要应声倒地。
闻叙抱着香煎豆腐,心情很好地直奔公司楼下。
那辆熟悉的黑色路虎正停在写字楼门前,很显眼的位置。
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门前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闻叙咬着嘴里的塑料勺,倒也不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石渊川什么关系。
只是公司里,大部分人都很八卦,估计明天就会有人开始奔走相告,他上了一辆大路虎。
算了。
这的确是一辆大路虎。
还是他合法丈夫的大路虎。
闻叙这么想着,便也没再缩着肩膀,坦荡地坐上了副驾。
他把手里的豆腐递给石渊川:“帮我拿下,我要系安全带。”
正偏过眸的Alpha随之接过Omega手里的塑料盒,看着一盒调味料的豆腐,不禁蹙眉:“哪来的?”
闻叙系好身上的安全带:“师父给的,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Alpha闻声,眉心蹙得更紧了。
蒋科。
龚俊扬。
迟天成。
Omega的身边为什么绕着这么多Alpha,这么多……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石渊川:“都是添加剂,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油,别吃了。”
这种话闻叙最不乐意听了,他哼哼着把香煎豆腐抢回手中:“你不吃我吃。”
说着,他就把车窗摇下,撇过脑袋独自进食。
石渊川并不敢再多言,只默默开着车。
迟今一定的饭店是一家粤菜馆,有包厢,空间也大。
闻叙喜欢包厢,和迟今一说起话来会更方便。
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见到Lory。
很符合他想象中港城精英男的样子,浑身的配饰和穿搭都透出舒适自在,却又矜贵的气质,混血的五官立体夺睛。
但他可能还是会更喜欢石渊川的脸,纯中式的长相,五官立体但不带异域色彩,就一股子硬帅的感觉。
Lory绅士地走上前,伸出手:“Elias,终于和你见面了,幸会。”
闻叙礼貌地也伸手回握:“Lory你真客气。”
迟今一脸上洋溢着笑,也凑上来:“你们怎么来这么慢,我们都点好菜了,点了你想吃的虾饺,你问问你家教授想吃什么?”
石渊川正跟在闻叙身后,眼神凝在Alpha同闻叙交握的手间,视线不禁眯了眯。
闻叙偏过眸的同时,石渊川便毅然走上前,朝着Lory伸手:“你好,Lory”
“是,我的中文名是罗锦声,石教授你也可以叫我中文名的。”Lory默默收回手,又握上石渊川。
两人只浅浅握了握表示礼貌后,很快便松开。
桌前的迟天成也起身,对着门口的几人招呼:“都过来坐吧,站着聊什么。”
几人这才一同落座。
圆桌上已经摆上几道凉菜,闻叙却没有什么胃口。
刚刚在车上,他故意气石渊川来着,把一整份豆腐都吃完了,这会儿一点也不觉得饿。
等菜的工夫,几人便又聊起来。
迟今一:“你们看看还想加什么菜?石教授你也看看,我不知道你的口味。”
石渊川点着头,唇角勾着礼貌地笑:“我都可以,没什么忌口。”
“这家菜馆的总店是在港城,味道还是很正宗的。”Lory翻着菜单,一边用港普说着稍稍有些蹩脚的中文,时不时还要用些英文和服务生表述。
但闻叙能感受到这个Lory是真的中文不太好,并不是为了显摆。
“抱歉,我的中文不是很好,不过我已经在努力学习了。”Lory点完单便解释着。
迟天成忽而用英文说了句话,语速很快。
而且明明是在和Lory说话,眼神却盯着对面的石渊川。
但很快,迟天成便将眼神收回,匆匆打开手机开始回消息。
迟今一凑上前去,给迟天成沏了一杯香茶:“哥,吃饭呢还要看消息么?”
“朋友给我分享了一个案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迟天成回答地同时,熄灭手机。
迟今一来了兴趣:“什么案例呀?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迟天成:“就是一个离婚案子。”
离婚。
石渊川闻声,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闻叙舔着唇,用余光观察着身边Alpha的表情。
毕竟他都不怎么敢在石渊川面前提起这两个字。
还好,这个石头没有应激。
迟今一反应很快,想起前两天闻叙和石渊川刚闹过离婚,感觉说这个案例好像不太合适,但他还没想到怎么可以把这个话题给扯走,迟天成便接着继续道。
“案例里是典型的AO婚姻,Omega想要离婚,Alpha不同意,死缠烂打的,钻各种法律漏洞不愿意离婚,之后有开始威逼利诱,用标记威胁Omega不同意离婚,很糟糕的一个Alpha。”迟天成说着,眼神又落向石渊川,“不过总归是要离婚的。”
刚见到闻叙时,他便注意到了Omega颈间暧昧的痕迹,谈不上显眼,但仔细看,就能看清那是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闻叙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当然怀疑是石渊川在威逼利诱。
场上的气氛骤然沉闷下来。
迟今一扭过脸来对迟天成好一阵挤眉弄眼。
他高情商的哥哥去哪了!
“那…那真的挺糟糕了。”迟今一原本是想快速带过这个话题的,没成想自己好像也情商被狗吃了。
一时尴尬的只能狂咳嗽。
Lory拍着他的背:“bb喝点水吧。”
闻叙偏眸,看向身边的石渊川。
身旁的Alpha也侧过脸来,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缓缓流转,眼尾小心翼翼地耷拉着。
Omega不禁一怔。
“想吃什么?我给你夹。”Alpha温声细语的拿起筷子,“吃一点吧,凉的吃了胃不舒服。”
迟今一摸着胸口,眼睛缓缓抬起,觉得这和闻叙和自己说的有出入。
这不是挺体贴的。
闻叙看着碗里被石渊川扒好的虾仁,只觉心口又被倒了一杯柔顺剂。
热菜也在此时陆陆续续地上来。
前半程的饭局氛围也还算好,Lory很健谈,也很有情商,能把大家都逗开心。
迟天成忽而在此时站起身,舀了一碗热汤:“这儿的鸽子汤很滋补,小叙你尝尝。”
说着,迟天成便将那一碗舀好的鸽子汤递到闻叙的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不算小的圆桌,所以动作幅度免不了大。
也免不了显得很刻意。
很突兀。
突兀的Lory都不知该接些什么话。
迟今一更是满脸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哥哥在这俩夫夫面前又蹦又跳的,他不懂,只好无力地扭过脸来,又对着迟天成疯狂眨眼。
迟天成并不理会。
闻叙看着眼前那碗泛着点油花的鸽子汤,抿了抿唇,正欲说谢谢。
石渊川却在这时将那碗汤移走,语气仍旧淡淡:“他被我宠坏了,挑食的很,喝汤要撇油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真的会加更,本泱发誓!不加我是小狗[求你了]
本章修改了部分,可以重新看下哈
球球液液和票票[求你了]
第70章
眼前那碗鸽子汤被移开, 石渊川也站起身来,拿碗盛汤:“太难伺候了,还是让我这个做老公的来吧。”
Alpha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无奈里又掺着几分溺爱的意思。
老公。
怎么还自称起老公来了。
闻叙听着, 不禁红了耳尖。
这个石渊川…天天那么多大道理老规矩的,怎么一点也不害臊。
Lory很敏锐地便也拿起空碗来:“那我这个做未婚夫的也要来。”
迟今一来不及回应Lory,眼里满是自己脸色很差的大哥。
他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旁的闻叙看着眼前新的一碗鸽子汤,油花的确都被撇得很干净。
“不烫,可以喝了。”石渊川缓缓坐回位置,偏眸对Omega轻声细语。
闻叙点着头,拿起汤勺喝了一口。
其实他不爱喝这类汤品,会长胖是一点, 还很油腻, 喝起来怪怪的。
而且他的胃现在也还在因为那份香煎豆腐觉得顶。
但石渊川又摆出这副样子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角度拒绝, 于是大发慈悲地喝了一口。
“迟先生是律师?”石渊川忽而张唇,眼神慢悠悠地落向对面, “平时应该很忙吧。”
迟天成笑了笑:“还好吧,前几天比较忙,好多桩离婚官司在手上转。”
“咳咳!”迟今一又很大声地咳嗽了两下,“哥,那什么…我想吃你边上那盘叉烧。”
迟天成连眼神都没给迟今一:“自己转。”
Lory睁着那双精致的碧眼, 赶忙转起圆盘:“宝宝你想吃这个么?我给你夹。”
“我想吃这个, 你给我拿点。”闻叙也能感受到场上这两位Alpha紧张的氛围, 偏过脑袋来看向石渊川。
“好。”Alpha果真便将眼神收回, 听着指挥给闻叙夹菜。
这顿饭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吃完了。
几人散场时站在餐厅门前寒暄。
“宝宝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在这等一会儿。”Lory嘱咐着迟今一,转眸又和几人礼貌道, “下次再约喽。”
宝宝。
Lory总是能在众人面前自然而亲密地唤迟今一。
闻叙不由垂眸,不然眼里的羡慕就要藏不住了。
迟天成在此时又开口,那双眼尾上翘的丹凤眼直直对向闻叙,神情温柔:“我明天要回明市,不过之后还会回来的,期间有什么事,小叙你都可以联系我,我很乐意帮忙。”
闻叙之前让迟天成帮的什么忙,在场的几人都知道。
他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蓦地,他的肩上一沉。
身旁的石渊川竟伸手搂住了他的肩,手掌在他的肩头轻轻摩挲着,尽显亲密。
“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会在闻叙身边,迟先生这个做哥哥的不用担心。”搂着闻叙的石渊川微微勾唇,语气很礼貌。
说的话听着也没什么问题。
但只要仔细去理解,这每句话都带着点刺。
迟天成也回以礼貌地笑,却并没有表态,只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哥哥拜拜,我会想你的。”迟今一凑上前。
迟天成揉了揉自己弟弟的脑袋:“乖点,有什么事也和哥说。”
迟今一:“嗯嗯!”
这场奇奇怪怪的聚餐,便在一排车尾气里结束。
闻叙坐在副驾上,肩前还有Alpha手心的余温,肚子也还在隐隐不适。
但他一直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不然这个石渊川肯定会借题发挥的,说什么早就和他讲过不能乱吃地摊呀,油不干净呀……
肯定会啰里八嗦地数落他一通!
可能还要剥夺他的地摊自由!
闻叙眯着眼,手机里迟今一还给他发来了好多条消息,都是在说他哥很反常,很不对劲。
他当然也有品出来,但他现在没什么精力思考,肚子还在隐隐作痛,而且痛得越来越无法忽视。
Omega下意识地捂了捂肚子,把脸埋在窗边休息。
等他再有意识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睡一觉醒来,肚子的不适感并没有因此消减,反而随着他的清醒程度又开始清晰地疼起来。
他只能硬撑着从车里下来往公寓走。
“我看你都没吃什么?是不是粤菜不合胃口?”石渊川走在他的身侧,关切道,“要不要再吃点?家里还有些食材。”
“不用,我很饱了。”闻叙尽量捏着腔调说话,不让石渊川看出什么异样来。
一回到公寓,闻叙就说自己好困要睡觉。
石渊川也没有多疑,小猫总爱犯困,有时候一回来就倒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
他便打算趁着小猫睡觉,把前段时间积攒的一些工作处理一部分,最近积压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下个月他预计又要去外地出差。
他还想找人好好问问,这个迟律师是什么背景和状况。
这也最好不要让小猫知道。
不然,小猫肯定又要骂他是变态。
虽然他也并不否认。
他在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便从紧闭的房门里出来,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啪嗒”一声,房门被Alpha打开,耳边骤然传来抽屉被拉开后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正在客厅的红木橱柜前翻箱倒柜的Omega也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动静,一下停了手上的动作,连呼吸都顿住。
他实在是疼得有些受不了了,就从床上爬起来想偷偷找点胃药,谁知道这个石渊川会突然冒出来……
“找什么呢?”Alpha从书房门前缓缓走过来。
闻叙一下便抿住了唇,胃大概真的是情绪器官,他这么一紧张,肚子也跟着抽了抽。
Omega泛白的指尖抓着橱柜借力,咬唇忍耐的同时额前已然冒出两滴冷汗。
石渊川一下便看出了闻叙的异样,走到Omega身边的同时眉心也跟着紧蹙:“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Omega仍在嘴硬,额前不断冒出的冷汗却一直在出卖他。
太可恶了。
石渊川瞬时便抓住了Omega那只冰凉的小手,语气严肃:“哪里不舒服?”
“就…胃有点不舒服,想找点药吃。”闻叙的手一下便被温暖的大掌包住,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下也跟着泄力,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Alpha没再说话,锁紧的眉头也没有再打开,轻而易举便将身边的Omega横抱进怀里。
闻叙也没力气挣扎,扑棱了两下便窝在Alpha那安全而强大的怀里不动弹了。
他被抱着上楼,石渊川将他安置在床上后,先给他灌了些热水,又在他的肚子上好一阵按。
闻叙浅黄色的睡衣被掀开,露出软白平坦的小腹。
石渊川颇有些手法地在他肚子上按,医生似的按一个地方就问他痛不痛。
被按到上腹部时,闻叙疼得一下抓住Alpha粗壮的手臂阻止:“疼疼疼……”
石渊川稍稍松开力道:“这里?”
“嗯……”闻叙疼得眼前发花。
“先吃点药,不好就去医院。”石渊川的手指离开柔软的小腹,将衣摆拉下,又给Omgea盖好被子,眉心始终紧蹙,“我去拿药和热水袋,你躺着休息会儿。”
Alpha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闻叙窝在被子里点头。
很快,石渊川便拿着灌好温水的热水袋和药回到床边。
他将热水袋捂在Omega的肚子上,又抱着Omega给他喂药。
石渊川:“什么时候不舒服的?”
闻叙刚把药丸咽进喉咙里,躲在Alpha的怀里躲着Alpha的眼神:“就刚刚……”
“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石渊川当然不信,继续道,“吃了那份地摊豆腐就开始不舒服了?”
难怪Omega晚饭几乎就没怎么动筷。
闻叙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不想承认地扭过脸来哼了两声:“才不是……”
但这个辩驳太弱,连他自己都不信。
“以后不许再吃这些东西。”石渊川并没有因为怀里的小猫对他哼哼便纵容,语气异常严肃,“撒娇也没用,不可以吃了。”
谁撒娇了。
闻叙咬着唇,把脸从石渊川的胸前挪开好几公分,不服气地道:“谁和你撒娇了……”
石渊川盯住那露出的半张小脸:“那么早就开始不舒服了怎么不早点和我说,硬撑什么?”
“和你说了你就这样,我才不要和你说!”闻叙觉得肚子上温暖的热水袋好像起到了一点作用,他都有力气和石渊川掰扯了。
“我怎么了?我在和你讲道理,闻叙。”石渊川说着说着,语气有些生硬的转变,语调也跟着柔下许多,“你有胃炎,平时肯定要多注意。”
“你这是讲道理还是在训小孩,说话那么横……我最烦你这么说话了。”闻叙也皱起眉,推了推石渊川,不乐意再被他抱着,“走开,你今晚不许睡我边上。”
“我是着急。”石渊川当然不会松开Omega,反而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石渊川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喉结跟着上下滚动,缓缓道:“宝宝,我是着急你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教授去了一趟聚会,学会了叫宝宝[哈哈大笑]
上章修改了下,老婆萌可以回头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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