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蛇张大嘴巴, 恨恨道:“好哇!大胆人类!你竟敢玩弄我!”
景音心想,这蛇从哪学的乱七八糟的话,也太没文化了点!
还玩弄……
景音忍不住:“你是要说戏弄吧!”
蛇:“…………”
他好面子地狂舞起来, 俯首要去衔走景音和“还俗秃驴”。
景音一步不退, 努力不移开目光, 硬是自胸中生出一股气定神闲, 收万物于掌心的顶级上位者气势:“再且慢!我哪有玩弄你!你问的问题, 我不都告诉你了!我确实和这浑身散发着金光的现代秃驴关系还行。”
他感觉这蛇因为长时间不和阳人接触, 脑子不仅笨笨的, 还很好忽悠……不, 好哄。
最关键的,两方明显谈判空间非常大!!
虽然不知这蛇具体是什么品种, 但明显是条能借水势的水蛇,自己没到地方时,就能凭一己之力,在多位道长的攻势下,掀翻所有和尚。
就连把“法海”抓走,也没下死手。
这蛇没有图谋才怪了!
不然为什么不弄死两个道长立威, 刚刚为什么自己喊了一声“且慢”,就没声了?
景音紧紧盯着对面。
果不其然, 自己一声喊后, 对面身子停下, 不再进攻,甚至还用尾巴搅了搅波浪,掀起数米高的水幕浪墙,而蛇,便趁着遮掩间隙, 向后挪了挪,身子远离众道长合力围成的法阵。
法阵是不能对绞杀蛇,但蛇也疼啊!
蛇自认做的天衣无缝,得意极了,嘴角掀起嘲讽弧度,得意地回:“当我傻啊!你们靠的那么近,关系怎么可能是还行!”
蛇眯眯眼:“怎么,他是你见不得人的姘头?”
动物界因为生存空间狭小,天敌众多,强烈的生存意志下,很多动物都会激发最原始的慕强本能,也就是阳间的搞基。
没文化,也没经历过近代互联网变迁发展的蛇,是不知道“搞基”这么潮流的词的。
按他不知道哪朝那代的老古董思想,就是姘头!
景音:“…………”
白终度这个百万网红,最初起号时,也是被网友追着骂到父母起飞的,但他都不在意,甚至将种种伤害话语一笑揭过。
这次,白终度却绷不住了,眼眶红红,愤愤竖起中指:“去你大爷的!你才姘头!你全家都姘头!”
蛇也激动了:“你还说你不是秃驴!你看看你,连个灵官决都比不好!竟敢伪装道门人!”
白终度:“???”你特么有病吧!!
蛇见白终度再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到其心坎上了,更得意了,蛇信吐出,嘶嘶不停,催促景音:“你还没说完呢!快点哈,急!”
他被关禁闭好几百年,除了前两年东莱市政府在这边搞了个文艺汇演,他再没听过人间的故事了。
就算是“秃驴姘头配无用小天师”的狗血戏码,他也愿意耐着性子听啊!
这两人,可比道长们有意思多了!
景音:“…………”蛇是不是过于呆了点。
景音清清喉咙,想了想,说自己是这位网红的半个徒弟,正和对方学习,如何在互联网上永存不朽。他不信,蛇能扛得住这份诱惑!修仙为的不就是永生吗?
蛇果然来了兴趣,再不纠结“姘头”的事,反而压抑着情绪问道:“那你学到了多少?”
只是不受控摆动,拍水玩的蛇尾,还是出卖了他。
景音冷笑,好哇,笨蛇终于上钩了,攻防位置顿时调换,景音抱臂,倔强抬头,和蛇遥遥对视:“那我不能告诉你,”眼前蛇立刻翻脸,变得狂躁起来,景音忙道,“当然,你若是愿意告诉我,你的诉求和你为什么如此怨恨和尚,我就愿意替他收你做徒弟!传你秘籍心法。”
蛇眼中闪过狐疑,不是很信景音说的话,而且地上的道士们,脸色也有点怪,他说不清,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甚至分不清,那群道士脸上微妙的心酸以及嘲讽,到底是对谁!
可总不能是对着自己吧?这个世界上,哪有跟自己过不去的!蛇顿时觉得,道士们是在嘲讽自己。
他哪里知道,道士们真的是在心酸他们自己,原来蛇…蛇这么好忽悠啊!那他们费心费力的打是为了什么!
蛇大怒起身,“你用一个问题的答案,就想换我两个问题的答案,老子才不告诉你!”
蛇愤愤咒骂,尾巴在身边掏了掏,卷起一坨小弟就向岸边砸去。
距离太远,速度又太快,景音都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什么,那坨圆圆的、黑黑的东西,就散做满天星,劈头盖脸打在众人脸上。
景音懵逼,法阵没反应,想来不与精怪鬼物沾边,但落在脸上,怎么凉丝丝的,还带着淡淡的海水腥臭味——
“我靠啊!你个蛇,好不讲卫生!向我扔大便!”景音差点被恶心死,伸手在脸上疯狂扒拉,触摸到时一愣。
怎么软软的?
景音手一顿,拿下来一看,但见是个形似蚯蚓的,肉粉色软趴趴环节生物。
景音顿时尖叫:“啊!”
他跑到海边,顾不得海水咸涩,将脑袋向水里一插,左右晃了晃,等确定头上脸上再无那东西后,方起身,是彻底被气到了,对着蛇怒道:“我去你大爷啊!!”
蛇肆无忌惮狂笑,还在海里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熟知景音本色的众人却齐齐坦然一叹,熟悉的开大感觉回来了,阿蛇,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
众人顿时屏息凝神,等着景音请神,想看看这次景音会请哪位神灵下山。
是让景音一战成名的关帝圣君?还是龙王这类蛇族生物的大boss?又或者蟒仙太爷这类统管天下蛇仙的顶头上司。
谁知景音却是指着蛇骂了好一通,就拿起手机,扭头问在边上已看呆了的小苏,问打谁电话,才能联系到闻霄雪。
小苏虽然傻眼,还是报了个相关人员的电话。
电话拨出,对面很快接通,景音盯着蛇,冷笑道:“给我转闻霄雪。”
三秒后,景音听见另一头熟悉的声音,顿时猖狂起来,告状道:“先生,这蛇太过分了!我申请派个武警部队过来,或者来个炮兵,用热武器将他给轰死!”
他就不信了,管你这蛇修行多少年,现在不也没脱离碳基生物的范畴,子弹打不服你,我拿大炮轰!
众道士:“???”
小苏:“????”
蛇:“?????”是人乎?
蛇并不知道大炮类的是什么东西,但他见过枪,这面海域,有活动的时候,会有武警。
蛇顿觉天塌了,悲愤吼道:“你为什么不按套路来!”
你们不应该按历史上的护城之战,他是匈奴,景音等人是正统王朝,匈奴仗着物理高强,屡犯边境,双方交手几个来回,正统王朝派使者来议和,匈奴狮子大开口,好生谋划番福利的吗?
怎么、怎么是这样啊!
蛇大嘴一张,凶神恶煞地道:“我不同意你这么做,我要和你进行上一个谈判,我,我吃点亏,用两个问题换你一个问题。”
这下轮到景音不干了,怒说:“我给你打服了,再审你也是一样的!你不说我揍死你!”
蛇傻眼了,咬咬牙,准备硬冲,先将景音给拿下。
蛇昂起身子,一层流动着月华的水幕随之从海上涌出,覆在鳞片上,黑夜里,寒光熠熠,闪动着令人发颤的锐意。
景音伸手在中指一咬,正在纠结召请谁来时,眼忽一颤,霎时,灵光注入灵台。
人本就是世间最圆满之物,他的身体为何不能是武器?
如今虽为肉身凡胎,但他眼,却是城隍老爷赐的!
景音指尖蘸血,在眼上一抹:“召请齐天大圣到坛来,千变万化神通显,宝棒打鬼杀万千……”
随着一声唤,空中隐生波涛,一道无形的金光从云层中冲下,直奔景音灵台。
众道士们:“!!”
胡耀灵和黄持盈:“!!!”
啊啊啊!景音,好帅!!
施初见和白终度同样激动,上次请关帝时他们错过了,这次终于赶上了,施初见最机灵,当场捡个树棍递来。
昔日齐天大圣有如意金箍棒!
今日他们有树棍!
景音扫了眼,“…………”
凑合用吧!还能咋的,菜刀都拿了,木棍也……也不错!
好似万千年光阴从眼前划过,眼前海滩沧海桑田不停轮换,但所有场景,又在一瞬间远去,景音脑中光绪万千,眼似在看蛇,却又似不在看他。
可实打实传出的威慑之力,却硬生生将蛇定在原处。
昔日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是在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的文武之火里炼出的,所以也被称为火焱金睛眼,自带三分火性,所以可照破天下万邪。
本是冷血动物的蛇,被此刻的“景音”一看,只感觉浑身的血都燥了起来。
可正因为对视,直面景音,蛇此刻才最是明白,时间仓促,景音之前应该也没请过孙大神,所以此次,身子没有完全被“神”占住,但借来一分神力已然很恐怖了!
蛇身震颤,眼瞳亦是死死盯着景音,纵知此战难胜,景音一个已然很棘手,等下武警和炮兵再来,更是没有活路。
可蟒家从无不战而降的道理。
他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暗中观察。真正的智慧往往潜伏在沉默和观察之中。
……
景音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有点意识,但还没全有,最主要的,是变异的感觉又来了。
“让让!”景音晕乎乎推开边上的施初见和白终度,再忍不住,将棍子在肩上一搭,再伸手放于眼前,
景音忍不住上前两步,将棍子在肩上一搭,再伸手搭在眼上,瞭望道:“白素贞!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蛇:“…………”
众人:“…………”
先前还为自己化名为白素贞一事而洋洋得意的蛇,此刻终憋不住,纠正道:“什么白素贞!我叫——”
“我管你叫什么!你等我援军到了,我过去打你的!打的你以后跟你景爷爷姓!”
众人:“………………”
道士们全凌乱了,景音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按理说,既然将神请到了,完全可以直接将蛇给降伏的。
景音也很想冲上去,再耍个威风,但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因为孙大圣的一些招数他用不出来,比如火眼金睛,他刚才努力了半天,也没见射出两道金光。
主要是孙大圣,景音以前没请过,不像关帝圣君,如今景音也有点不解,不知道到底对不对。
景音再度尝试眼放激光的同时,不忘安慰众道士:“唔,我等先生。”
闻霄雪刚刚在通话里说,给他摇了人来。
海里的蛇渐渐狂躁,他总感觉景音的眼神,在挑衅自己,也太嚣张了点吧!他有点不太想忍了……
说时迟,那时快,海里将生波澜之时,一道远光车光远远照来。
是闻霄雪!
景音顿时嚣张起来,棍子直指海中的蛇。
闻霄雪本去找政府部门,晚上加个节目,顺路将小苏的师父接来。
小苏的师父从年纪上看,不过四十余岁,眉目温婉,一头长发垂在身后,纵在狂风之间,亦不减身上的慈悲气。
小苏师父对景音遥遥合掌。
景音将木棍置于大拇指与食指间,亦回了个,目随之扫去,但见目之所及,一片煌煌金光,光是温暖的,落在眼里,却疼得厉害,顿时潸然泪下。
小苏师父一笑:“听闻有蛇仙闹事,特来相助。”
闻霄雪也被人搀扶着从车内走下,坐到轮椅上,一见景音状态,再联合打电话时听到的只言片语,便猜到什么。
……窍没捆全。
人若有“心”,神是不能在完整占据身躯的。
闻霄雪看眼小苏师父,小苏师父早已看出景音的状态,站到景音身后。
景音正看武警,他怎么感觉,这武警似乎是他来时,看见的守门的……
但如今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小苏师父叹对景音道:“无心生大用,有物不通神,你既与大圣有缘,今日来请,为何不定心猿,降意马,持八戒,断嗔痴。”
景音大脑倏然一晃,消散的华光又在眼前重新展现。
熟悉的佛号在耳边响起。
景音缓缓闭目,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人该“无心”,少时便听到的大道至简,万物一体再度浮现在脑内。
既如此,“无心而为”一次又如何?
自己的意识在不断缩小,不断变透明,直至与华光融为一体,一切都消散于无形,茫茫天地,只有心跳声与呼吸声,很快,心跳声与呼吸声都不闻。
景音“消散”那刻,一道光以流箭之姿,自空中摄入景音身体。
再睁眼时,气势已大变,光华内敛,近与周遭融为一体,唯独双目湛然,澄澈空明。
小苏师父双手合十,轻声而念:“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
是楞严咒。
楞严咒为佛家咒中之王,遇神杀神,遇魔斩魔。但内里所念之语,若掰开来讲,怕是要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里面的许多音译,都是各大鬼王的名字。
但它偏能斩魔,因魔皆为心所化,降了心魔,世间便再无魔可阻挡你。
小苏师父却没用它来斩魔,也未用其来破心障,而是借它来助景音。
她一声念,景音亦随之而念,身边也多出一鬼王虚影。
不知多久,无数鬼王垂手在景音身后。
景音抬起棍子,遥遥指向海中白蛇,棍子举得极慢,似有万钧之力,身后诸多鬼王亦随之高举双臂。
同一时刻,周遭海岸,联通东莱市内,无数烟花冲向天空,啸叫而放,彩光相叠,璀璨耀目。
狂风裹挟着遥远处人群的欢声笑语传来。
蟒家从无懦夫,失了一往无前的勇气,留下心魔,此生修为再不得寸进,这战再难,他都要战。
身躯再浪里穿行,做好迎战“景音”的准备,却在触及到刺鼻的烟花味时,倏然一僵。
烟花里有硫磺。
而景音身后,闻霄雪随手从门口拉来的武警也举起了枪,枪口直冲他的脑袋。
四面楚歌的蛇:“…………”
他咬牙而冲,下一秒,景音高举的棍子已隔千米之距,虚虚打来。
那是借了大圣与十方鬼王的力的一击。
纵是阴神也需避上一避,何况一未得道的蟒仙了。
棍子虚影压下,蛇吃痛不已,在海水中翻滚不停,精心养护百年的鳞片大片脱落,痛的他都在嚎,身体也越来越小,终忍不住道:“认输!认输!!”
景音收回棍子,意识归拢,大脑虽还是不怎么清晰,但比上次请关帝圣君时好了许多。
上次是纯纯以人身借力,这次却是另种异类的融合。
景音晕乎乎,被身旁的白终度和施初见一把扶住。
因为蛇已然服了,守了阵法良久的道士们也终喜极而泣,哭着从法阵上滚开,瘫在一边歇息。
蛇也能上前,只是蛇明显还顾及着景音,游进时,豆子眼小心觑了眼景音,又扫扫闻霄雪和小苏师父,见他们都没反对自己上岸的意思,这才爬上来。
他凄惨得要命,鳞片脱落大半,身上还有不少流血的伤口,妥妥一个战败俘虏。
胡耀灵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树立狐族地位的机会,登时站了出来,睨着蛇道:“知道景门的厉害了,告诉你,虽然挨打是必经之路,但你别想进家——”
蛇本嘶嘶嘶着,试图用蛇信将痛意挥发掉,一听胡耀灵的话,登时怒了,狂舞着身体道:“什么!你们什么档次!和我挨一样的打!”
胡耀灵:“?”
不是吧,阿蛇,什么时候了,你还敢挑事。
蛇明显看出胡耀灵的意思,却不退缩,也不肯收回话语。
蟒家没有懦夫,何况对个根本打不赢自己的狐狸。
蛇翻个白眼:“我惹事不假,但我抗揍啊!你敢学我吗?”
胡耀灵:“???”
傻、傻子?
第87章
胡耀灵那点微妙的, 家里马上又要添丁进口,但自己又打不过新过门蛇蛇的争风吃醋心里,顿时散了不少。
刚才还以为是装傻, 扮猪吃老虎。
谁知道, 是真傻……
胡耀灵眼神顿时慈爱起来, 多傻……不, 多好的小弟。
进家门, 想来也没什么闹事的想法, 毕竟景音能请一次孙大圣, 就能再请第二次。
说来, 来和孙大圣结缘,真是结对了, 孙悟空不就大闹过东海龙宫,还硬是从老龙王手里抢走了如意金箍棒。
收拾龙都跟收拾自家后花园似的,何况一条还没完全化蛟的白蛇。
说没完全化蛟,是因为此蛇的头顶隐隐有两个小鼓包。
怪不得闹这么大。
给个脑袋空空如也的白痴,配如此强壮的四肢做什么?
胡耀灵和黄持盈齐齐一叹,又酸又羡。
蛇大怒, 不依不饶,对着两只怒道:“玛德, 你们有毛病吧!我嚣张不行, 说自己抗揍也不行。”
众人:“…………”虽然他们不知道胡耀灵和黄持盈到底在想什么, 但显然,那声叹,和阿蛇你想的内容不太一样吧!
再者——
蛇若以海中搅云弄浪的庞大身躯来吼,确实挺有威慑力,可以如今没比筷子粗多少的迷你白蛇姿态嘴巴大张, 来吼这边凶那边。
众人:“噗哈哈哈哈!”好有喜感啊哈哈!
这蛇打他们时可一点没留手,如今蛇落平阳被人欺,可不得找补回来。
蛇顿时更怒了,骂骂咧咧:“你们这群道士,还敢嘲笑……”说着,身子霎时增大,脖颈拉长,蛇头前伸,狂舞起来,奔着最近且笑的最大声的一位道长就咬了过去。
硕大蛇嘴袭来,倒钩状的锋利牙齿都清晰可见,道长一压嘴角,忙往景音身后躲。
景音虽还晕乎乎的,但自己揉了揉指甲,已然好多了。
肝藏魂,指甲对应的五脏,正是肝。
景音也不是无敌的,起码他怕蛇是真的,一见蛇头凑来,当即就表演了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怎么的?
没打服?
景音登时扭头看武警:“兄弟,咱要不给这蛇崩了吧?”
蛇脑袋冒问号:“…………凭什么?我都投降了!说好的不杀降军的呢?”
蛇指天骂地,忿忿不平,最后怒去咬景音身后的道士。
道士惊恐,攥着景音腰侧衣服就躲。
景音还没站稳,就被拉的一个趔趄,随着蛇的进攻线路,左右摇摆,景音狂晕:“你们能不能行啦!我是来降蛇的,不是和你们玩老蛇抓小鸡的!”
蛇没反应过来,身子倏然不动了,蛇瞳紧盯景音:“你说谁老?”
蛇不动,道士自然也不拉着景音东奔西跑,景音定在了原地,和蛇对视,缓缓眯眼。
蛇:“…………”庞大身躯一下子缩成迷你状,就连毫无人性的冰冷蛇瞳,都一下子清澈了起来。
“哼。”蛇强装淡定,鼻孔喷出两抹水汽,“看在孙大圣的面子上,不与你们计较。但我服你是服你,若不满足我的条件,我是不会放弃在东莱这片海域接着兴风作浪的!”
景音还是没放弃崩一枪的心,也阴阳怪气的“哼”了声:“我记得我没动手前就问过你,要什么条件,可你却恩将仇报,向我身上甩蛇!”
蛇心虚又委屈,但嗓门依旧极大:“不是蛇啊!”明明是海蚯蚓。
武警素来听指挥,景音刚刚放话,对方却没表示,很明显,指挥者另有他人。
景音登时告起状来,对闻霄雪道:“先生,你看看他啊!”崩了吧!
蛇:“…………!”
他委委屈屈,凄凄惨惨悲悲,在身子痛和心痛间,迅速选择了后者,甚至在危及时刻,还无师自通了景音忽悠他的那套招数:“且慢!只要你们把我从海里放出来,再为白蛇一族正名,去了我们恋爱脑的消息,再宣传下我的勇猛与无畏,能和孙大圣打的有来有回,再为我建个庙,给我供奉,再给我建个两米高的金身……”
景音:“……”
众人:“……”
阿蛇,你到底有多少个“再”?
狮子大开口就罢了,如今连蛇都大开口了,知道现在金价有多贵吗?
景音没好气:“阿蛇,要不要我给你找两个配枪阿sir啊?”
蛇虽然不知道阿sir是什么意思,但枪还是懂的,一下子委屈起来,不满地卷起散落在地上的海蚯蚓小弟,想向景音身上丢,“我都不闹了,还不能满足我这点心愿么?”
海蚯蚓,和蚯蚓相似,属于身带“龙”气的物种,不同的是,它们只有龙形,却无龙运,终生只能生长在淤泥里,不见天光,所以也称“地龙”。
景音更怒了:“先生!你!看!他!!”
崩了吧!崩了吧!!
反正蛇皮糙肉厚的,一枪也打不死。
闻霄雪:“…………”
闻霄雪终开口:“蟒天真,苦海无涯,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蛇卷起海蚯蚓的尖细蛇尾一下子松开,蛇脸上愣是浮现出拟人化的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难道……你是我日后要踩的弟马。”
闻霄雪:“……”
众人:“…………”没救了!真蛇如其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嘴太欠总惹事,在海里挨了其他仙家的打,脑子笨的可以,完全不能以正常仙家的思维来看待。
有道士看不下去,一名素来话少的坤道都忍不住举手,长叹一声,劝道:“别浪费子弹了,这24k纯智障。”
闻霄雪面无表情,实在不想和这精神不正常的蛇再有牵扯,直接道:“我腿有疾,自己在这,难以降你,所以要等。”
解决问题的生门在哪,闻霄雪没测算,反正此蛇祸乱海域,不顺天意,定会有人来收拾。
而且提前喊来又有什么用,镇物未建造好,没能彻底镇住海里的东西时,将蛇放出来降伏,不见得是好事。
他没看错的话,此蛇当也是构成东莱海域镇物法阵的一环。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蛇也就在海里发一发狂,借着最近鲁省堆积的云气搅弄下风云。
这几天,闻霄雪托人要了从唐至今的县志,古人敬重鬼神,建造镇物降伏肆虐海水的事,放在当时,建造者和主管领导就算没被立生祠,也得被当地管县志的主簿们大吹特吹一番,谁会不喜欢能让自己升职加薪的业绩呢?
连看数日,还真让他看见。
据说,此地曾走过蛟,蛟龙肆虐,洪水泛滥,沿海百姓苦不堪言,特求一法师前来斩蛟,法师不忍斩龙,却更不忍百姓受苦,最终效仿佛家著名故事“舍身饲虎”,来个“舍身饲蛟”,以自己一命,偿蛟龙一命,唤百姓安宁,坐化前,法师特交代弟子,要建一镇海吼。
如此海面相安无事到明朝,直到某日,镇海吼裂了。
最终众人也没多在意,直到又起狂风迷雾,许多出海捕鱼的船进了雾就再走不出。
百姓又请法师来斩蛟。
法师却说此次不是蛟,而是当初食了蛟龙血肉的海中众生,开了灵窍,成了精怪,毁了镇海吼,顺着本意兴风作浪。
镇海吼对蛟龙有用,对海鲜效果就弱了很多。
人为万物之灵,最近人形,又开了百会,比妖多一窍,加上妖族茹毛饮血的习惯,所以有了吃人能增长修为的邪说。
法师也陷入纠结,海中妖物太多,纵效仿前任法师舍身取义,也难成功啊!
而且吼一裂,就再无用了,代表长久以来的磁场被破坏,只能重新建造,再配法阵,以阵眼形式重新落座,便是前些日子被修坏的那个。
也就是说,东莱在历史上一共建了两个镇海吼,不过不知道是为了宣传千年古物,向名胜古迹上靠,还是第二个吼不太出名,官方没有记载,亦或其它原因,如今的东莱人,并不知晓。
……
法师苦恼数日,直到某日听一蜀地来的和尚念叨,说蜀地如今闹蟒灾。
法师大惊。
外来和尚吐槽:“这不《白蛇传》火了嘛!”
虽说白素贞的故事原型,在唐宋时期就有了,可大范围流传开,还是在明朝冯梦龙编纂的《警世通言》里。
这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白素贞是顶级恋爱脑了,甚至还添油加醋,覆盖到整个白蛇群体。
白蛇自然不干,需要为自己正名,不然日后真的所有人都相信,冥冥中产生念力,他们白蛇一族,还修不修行了?
……
东莱海域边,听到这的众人:“…………”
我靠!不是吧!!
事情走向听起来,有点不对啊!不能、不能吧?
一听自己伤心往事,蛇一下怒了,狂躁起来,骂天骂地,骂昔日那秃驴法师:“他个秃驴,特意来青城山诓我,说他叫法海,听闻白蛇是恋爱脑的事,特来斩我,免得日后我祸乱人族,这我能忍?我当即就追着他打,没想到老和尚还挺能跑,直带我来到这地,引我入海!然后就启动阵法,立了个镇海吼将我压水里了!”
蛇家本就有恋爱脑的传闻,因为有些地方一直在传,说蛇仙是修行者因情/欲未散而投生的。
虽然有点科学依据,毕竟远古时期,蛇的符号,就代表着男女交/媾和生育。
可也不想想,蛇从破壳到开灵智成仙,要受多少苦,早就有人讲过,淫为不净行,迷惑失正道,连破男女情爱的定力都没有,谈何得道飞升?
谣言已经很难破了,旧的未去,又来个顶级恋爱脑白素贞,他哪能不气?
而且,和尚都打到门口了,就算知道对方是开玩笑的,是个疯子,他也得还手吧!不然日后怎么在蟒家混?
蛇越说越生气,嘴巴大张,口水都喷出来了!
“而且,而且——”提到最恨的地方,蛇差点被气晕过去,眼瞧着都有点翻白眼和翻肚皮了。
景音急道:“慢点说!别着急啊!”
蛇激动:“你不是要拿枪弄我么!现在怎么改了态度,也是知道了我的不容易?”
景音一下子冷静下来:“那倒没有,我只是想把瓜吃完。”
蛇:“你有病吧!大晚上的,这里哪有瓜让你吃?”
众人欲言又止,你,我,唉。
好在蛇很快恢复冷静,知道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将话题落了回来:“我最开始还真以为那和尚是看《白蛇传》看入迷了,将自己当作法海,将我认作白素贞,执意压我,可等我入了水,又出不去才发现,那秃驴分明是将我当作打手,让我来压水中成了精的皮海鲜们!!”
贝壳、鱼类长在无人居住,也见不得神仙的海中,开灵智尤为艰难,做事全凭直觉。
他是蟒,那群皮海鲜可是实打实的真莽!
看见他闯进来,丝毫不管他的辩驳,只把他当外来者,奋起开打,部分嚣张的,还跳起来打他的头。
“我,我容易吗我!”蛇委屈起来,想起这些年给熊孩子当幼师的时光,嚎啕大哭,边哭边用蛇尾捡起地上的海蚯蚓和沙子们,向尚躺在地上的和尚们身上丢。
此刻,众人是真没阻拦的了,太惨了,太惨了!真是惨绝蛇寰啊!
不过此蛇也是身负大机缘的一条蛇,纵是被诓进海域,可海域妖物被其降伏,再不作乱,数百年来,救了多少沿岸百姓的命,功德加身,对修行亦是大有裨益。
可心里想是想,众人实在没忍心在此时再刺激蛇。
景音都短暂收起用枪崩蛇的心了,怜爱道:“可昔日镇压你那和尚,如今早已往生,我们不如放下仇恨,商量个解决之道,我保证,只要你日后夹起尾巴做蛇,再不闹事,我们一定不打你,你觉得怎么样,蟒……蟒天真?”
这名起的。
还天真上了。
虽然知道是仙家的正常起名方式,景音一时还是不太能叫出口。
仙家都以根脚为姓,除了狐做姓时化作胡,别的都是本字,蟒便姓蟒,而男仙,又以“天”字辈为尊为大,比如仙家都要礼敬的胡家几位太爷,就分别叫胡天霸、胡天龙、胡天山……
蟒天真,也没大毛病,反倒侧面了论证了,此蛇不管是出身,还是本事,都是蟒家第一流。
众人也窃窃私语,商量着能不能拉拢下此蛇,多傻……不,多好的武力值高,但脑子空空,虽有力气爱发怒,但好哄的孩子啊!
蟒天真伤感到一半,想起正事,眯眼问闻霄雪:“你从哪看到我的名字的?”
县志?
不能吧,县志记载这么详细的?
闻霄雪否认:“县志上只写了明朝圆照法师再降海域妖蛟的事,连镇海吼都没提,你的名字以及再建镇海吼一事,都是我便顺着这条线索向下查时,在圆照法师几位弟子的自传里拼凑出来的。”
能被蟒天真跨省追杀而活了下来,还圆满完成任务,将蟒天真镇压在既定海域,完成法阵最后一环,圆照法师在当时,定是名震一时的高僧,找起来挺容易的。
蟒天真闻言,眼里顿时弥漫一层泪雾。
天塌了!
他被贼和尚骗的事,蟒家都知道了!他还怎么回青城山!
有道士看出,狂喜着抱拳试探道:“不若您来我观里?”
蟒天真恶狠狠:“谁要去你那?你打得过我吗就想收我!?”
讲话道士:“…………”
蟒天真盯着景音。
景音心一跳,怎么滴,看上他了??
没想到,蟒天真说:“你让让。”
景音忙走了,走的时候扭头望了下,当地还有谁,这一看不得了,是白终度,景音顿生不妙之感。
蟒天真盯着白终度:“我要跟你回家,你教我怎么做网红。”
白终度:“……”
景音:“………………”
第88章
原本对蟒天真抱有极大期待的众道长们狂汗。
还以为你有什么远大志向呢!
都说名字能影响人三代, 如今来看,这套理论,放到仙家身上, 也很适用啊!
真够天真无邪的……
不过笨是笨, 但也不是不能好好调/教, 众道长自觉按照所属阵营, 站成一撮又一撮, 交头接耳起来, 商量着该用什么办法, 将蟒天真诓回自己的观宇。
蟒天真一见原本还围绕自己的道士们, 一下子都走开,还怀疑地问了句:“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景音:他们当然是在想怎么诱拐笨蛋蛇蛇回家了啊!傻子!
可惜, 众人没理蟒天真,蟒天真又大怒一番,边怨天怨地骂道士,边来到白终度身前,高高立起身子,抬起尾巴尖, 戳戳白终度的鼻子:“喂,说话!”
白终度和众人:“…………”
一股诡异的, 不一样的滋味, 涌上心头。
怎么有点萌……
蟒天真见白终度不答, 又戳了戳白终度的鼻子,甚至还要给他通通耳朵,白终度终于在沉默中爆发。
虽说出卖同吃同住同睡的同门,很是不道德,但念在景音有出卖自己的前提——
也就是洗心法师劝说景音出家, 景音却毫不留情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卖出去那次。
白终度没有思考,非常果断地就把景音给拉下了水,掏出手机,将自己和景音的快抖平台账号主页截图,让蟒天真看。
白终度:“你纵要学做网红,也不该找我啊!你看看,他粉丝比我多四十几万呢!”
是的,在全网爆红,又接连办了几件横跨阴阳两界的大案后,景音在短视频平台的粉丝已经突破一百六十万大关。
景音傻眼了。
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卖人者,人恒卖之吗?现世报来的如此快,景音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蟒天真冰冷蛇瞳扫了下对比照片后,紧盯着屏幕不放时。
白终度已然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谁知,下一秒,蟒天真就扭曲起身子,开始发颠,却不是对景音,而是对着白终度。
蟒天真满是被欺骗感情的愤怒:“你给我看的画里,你都穿僧袍拿铙钹敲法鼓的,你还敢说你不是和尚!”
白终度:“???”
景音:“…………?”咦,哈哈哈哈哈哈!
但景音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蟒天真冲白终度撒完泼,觉得白终度的建议真的很不错,缠到了景音手腕上,口尾一衔,就成了个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景音尝试向下扯,累的气喘吁吁,手指头都要勒骨折了,也不见蟒天真的身子有半分移动。
景音悲愤地想,这咬合力和身体的坚硬程度,比鳄鱼都高!
关键是,知道蟒天真的悲惨蛇生,景音下不去手,折腾五分钟,见蟒天真铁了心不松嘴,也就任他去了。
反正跟回去了,也不一定能进得了家门。
就算进得了家门,蟒天真也打不过自己。
在四合院,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就算是先生,回家了能吃到什么菜,不也得看他在菜市场买什么吗!
蟒天真既被降伏,东莱海域原本隐有冲天之势的风浪,渐渐平息下来,但空中的乌云却没散。
官方辟谣镇物的直播里,气象专家说的话也不完全错误,鲁省最近常下雨的原因,除了蟒天真搅动水汽,确实有科学原因在。
鲁省各地来支援的道士不少,即便遭受了蟒天真的重创,但集各家之力,将镇物压进土中,再结法印还是能做到的。
众人又喊来几个武警。
毕竟此地刚打完一架,尽是煞气,还有三位本事不俗的仙家在,只有武警或者军人一类,浑身尽是罡气的武将才能无惧,换成普通的工匠来,回家后都得在家躺五天。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用武警免费……
武警也是见惯大场面的,见到躺了一地的和尚表情都没变化,只服从指挥,武警联合道士们,齐力将石犀和石趴蝮推到挖好的坑里。
武警们负责填土,道长们则配合着星象舆图结印。
东莱算是鲁省海岸线最长的一个市了,这处的镇物也不单是为了东莱,而是为了整个鲁省,也便是和整个黄海海域抗衡,换成实力巅峰期,也够各大道长喝一壶的,如今受伤更困难了,根本坚持不过十分钟,只能轮班上。
但因为不是一个观的,面对蟒天真时虽心无杂念,齐心协力,如今倒有了点别的心思,每个人都用尽全力,想向蟒天真证明,自己观也是很厉害的!
但见各道长攀比般,结手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手比划的速度甚至快到要出残影。
景音:“…………”不是,你们悠着点啊!等会儿飞起来了!
……
子时前,在景音和闻霄雪也上前帮忙的前提下,东莱海域的镇物工作,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起码水患是不必太担忧了。
至于还在疯狂赶工的金翅大鹏,如今闹事的正主都走了,也不着急工期了,等什么时候建好,省里道协派几个道长来这调下风水,再开个光就是。
这是早计划好的,即便蟒天真归顺,也要建。
此地前有唐时法师舍身斩蛟,后有蟒天真被镇数百年,俨然是个龙兴之地,如今世道乱得很,不镇住,过两天,又出了蟒、蛟闹事可怎么办?
没看海里的生物,不少都开了智的吗?
说到这,有道长溜须拍马,来到景音面前,卑躬屈膝地问景音手腕上的“手镯”,“您能不能和那些海鲜说说,别再闹事了。”
蟒天真眼神很不以为然:“没有我的发话,他们敢闹吗?”
被骗到海里的四百年,他早已将所有海鲜管教的服服帖帖的了!
道士们顿时将悬着的心放下了,也累得不成样子,捞起还晕着的和尚们,步伐艰难地走向最近的一间寺庙,将和尚们送进去,自己又另找道观借住。
他们也没忘先前被蟒天真卷走的“法海”,蟒天真变成巨蟒姿态,驮着几个水性好的道士入海去寻。
道士们本以为要去水里捞“法海”,没想到游了十几分钟后,看见一小岛,上面用树枝粗粗搭了个四面漏风的“塔”,“法海”就被压在里面,上半身被蟒天真的蛇蜕捆着,动弹不得。
道士们凌乱了,七手八脚上前,将“法海”身上的蛇蜕扯开,扶着人骑蛇而归。
……
临别时,道士们依依不舍盯着景音的手腕,说明天再见。
越来越想带回家了怎么办!
景音要不是知道蟒天真就在自己手上,都要以为道士们是变态了,回酒店的时候,还感慨道:“即便是男孩子,生活在这个世界,也要保护好自己。”
蟒天真已然决定认景音为师。
这是动物世界的规矩,成王败寇,景音既能打得过自己,还能教自己怎么当网红,蟒天真自然心悦诚服,全然把景音当作自己的人,听景音一说,特别真诚地道:“我会保护你啊!”
说完,还很认真地把景音家人也划进自己保护圈,“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众人:阿蛇,做蛇不要太善良。
太真诚了,想到等下要忽悠你,都不忍心了怎么办?
……
待到酒店,推门而进,见到的不是床,而是目光凄迷的林道长,怀里还抱着胡藏珠和半死不活的胡小山。
林道长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我收到同门消息,马上就冲出酒店,找台车就向东莱冲,谁知,还是慢了一步,你们都打完了,而且,而且……”
林道长伤感不已,流下两行泪:“你竟然又请神!!!”
显然,林道长已经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
景音狂汗:“我,我也是在别人辅导下完成的。”最开始请孙大圣,也没有很成功啦!
林道长:“咦?是谁?能让我见见嘛!”
虽然知道要求有点过分,可没办法,他真的太想进步了,再过两年,他就五十了,别看四十好几和五十出头在世俗上就差几年,但在法界可不一样啊!
未开悟的修行人,一旦过了五十,理解力就大幅下降了,很难再得证大道。
林道长可怜兮兮,给景音都弄不好意思了,忙说等明天早上的,小苏和她师父都跟着自己一行人住进酒店,就在楼上,毕竟人家是女性,还是在家居士,不好去庙里住。
现在宗教里头,出家与在家人,男性与女性间,还挺对立的……
林道长觉得言之有理,抱着胡藏珠和胡小山老实回到隔壁房间,虔诚沐浴,只等着早上见开悟高人。
见讨厌的道士走了,蟒天真从景音手腕爬下来,挑了个阴气足又能俯瞰全套间的位置,站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身子忽然颤抖了下。
是激动的。
看来景音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嘛!
蟒天真品鉴一番,一副勉勉强强满意的样子,问景音道:“你很有来历吧?父亲是何人,母亲又是哪位?还是说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双手打拼得到的?”
就是家里住的人太多了,他不喜欢。
蟒天真:“能不能换个房子住啊?”这样方便他白日巡逻,和晒太阳。
蛇是喜阴,可他被关海里那么多年,格外想念阳光。
景音叹了口气,和蟒天真科普起知识:“阿蛇,我们现在住的是现代版客栈,而且我也没说要带你回家。”
蟒天真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哦,那你家有这好吗?”
景音心想,想进我家门的仙家多的是,胡藏珠他都没让进,让你条蛇住进来,已经很不错了好吧,还挑三拣四,无语地回:“三百平四合院爱住不住。”
蟒天真特真诚:“三百平四合院是啥?”
景音:“…………”他是真没脾气了,抹把脸,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话,“王公贵族的别院。”
蟒天真这下满意了,出海便纵享富贵人生,他又情不自禁地催另件事,“快,景音,你来教我做网红,我急哈!”
景音觑了眼闻霄雪的眼色。
这怎么答应?教蟒天真做网红,认了这个徒弟,蟒天真定然要常来四合院,住着住着就不走了怎么办?
闻霄雪已看淡了:“我连你都带回来了,还差条蛇?反正不吃白饭就行。”
这便是同意蟒天真进家门了。
被内涵是全家最大“刺头”的景音:“…………”
唉,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景音伤心地想,手却被拍了拍,低头,见是胡耀灵和黄持盈。
胡耀灵:“那蛇既想做网红就做嘛!暴躁但好哄的傻子人设如今也挺火的!最主要的,‘白素贞’一事一出,纵得了官方辟谣,暂时忽悠住了阳间,却瞒不住阴间,消息传出去,来日难免有胆大的仙家效仿,再生个‘通天河’、‘风雪山神庙’的副本啦。”
她循循善诱,一下子把周遭众人的情绪带动了起来。
景音也紧张起来,一直请神,他也受不住啊!
胡耀灵展颜笑了下:“我看不若让那蛇跟在先生身边,随便赐个什么蟒大将军的称号,遇见事了,让他做先锋,也当作拜师的束脩。”
景音品咂一番,很是心动,可是——
景音有点怀疑:“他能同意吗?而且,那样一来,我不也得跟着先生四海为家,到处修镇物?”蟒天真摆明了赖在他身边,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胡耀灵:“对啊!我们到时就可以公费出去玩了嘛!不花一分钱,玩遍祖国,拜遍名山。”
景音:“…………”
眼看计划露馅,黄持盈及时纠正道:“你到时还可以在各大城隍庙摆摊,来个全国巡算,积攒下名声,而且修缮镇物的事,定瞒不住,如今国内动的十余处明镇,都被人在网上讨论。”
明镇多依托古物和地标建筑所建,周遭人来人往的,懂风水之人,稍稍分析下,就会发现异常。
黄持盈出主意:“我们可以和镇物绑在一起,反向吸镇物的血,抬高自己的身价。”
景音:“???”
“等等再说吧,让我想想。”景音准备先试探下蟒天真的口风,问问对方想做什么样的网红。
景音拿出手机,给蟒天真看了看各大类型的头部博主。
蟒天真非要当网红,就……就当吧,不闹事比什么都强,到时景音联系林道长给蟒天真办个身份证,到时赚到钱,还能补贴家里……
蟒天真虽然不认识简体字,以及不熟悉网络热梗,但并不耽误他准确捕捉各大类型博主的核心差异。
蟒天真有点迟疑,景音见时间都要到一点了,一行人也累得厉害,便将手机交给胡耀灵和黄持盈,让她们晚上给蟒天真补补课,分析下想走什么赛道。
至于其它的事,比如胡小山,景音准备明天再和闻霄雪讲。
胡耀灵和黄持盈挺起胸脯:“交给我吧!”
……
次日早,景音从床上爬起来,来到客厅,对上一津津有味看手机的蛇,走过去一看,手机都快没电了,马不停蹄给没收了。
这是玩了整整一晚上吧!眼睛要不要了!他记得动物世界讲过,蛇好像天生视力就不怎么样。
蟒天真本还要生气,一见是景音,脾气又缓缓收了回去,只是依旧气鼓鼓的,不过没发出来罢了。
景音问:“想好做什么赛道了?”
“自然,”蟒天真甩甩尾巴,“我要走情感咨询和婚恋赛道!”
他当日大闹海域,就是要为白蛇一族洗刷恋爱脑的传闻,如今既出来了,还能做网红,自然要为蛇家正名。
不过做网红,倒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要跟个戏子似的,被人参观,还得演戏,但谁管呢!名声打出去就是好的!
蟒天真:“而且我都从狐狸嘴里知道你的身份了,酆都大帝小儿子!还是如今阳间最红的天师!”原来找了个官二代,他得意起来,充满着嫁进豪门的庆幸与喜悦。
景音:“……??”
“而且!”蟒天真冷哼,“我昨晚知道那狐狸和你说我坏话了,可我看见你面子上,不愿和她计较。”
他既认了景音做师父,就一定衷心。
没看他都没偷听墙角吗?谁听那糟心事!
蟒天真喟叹:“我说,你可长点心吧!从古至今,狐狸都是魅惑主上的,你也不想想,上个听狐狸出的主意的男人,最后是什么结局?王朝可都被灭了!”
听到此话的胡耀灵奋力一扑,张嘴就去咬蛇:“可恶!我好心帮你了解网络知识,却用苏妲己来嚼我舌根,一个还没入家门的,竟不夹着尾巴做蛇,我咬死你!”
蟒天真翻了个白眼,想跟我打,我就要跟你打啊?想得美!
但见蛇蛇将身一扭,反从胡耀灵胯.下溜走了。
大张嘴巴的胡耀灵:“???”
有病吧??
彻底凌乱的景音:“…………”
第89章
要不是知道蟒天真实打实在海里待了四百多年, 景音都要怀疑,蟒天真是不是上过学,学过那篇衍生出无数名梗的《闰土与猹》……
胡耀灵弹出指甲, 努力发出凶狠的声音, 来给自己壮声势:“蟒天真, 我要杀了你!”
蟒天真不屑嘲讽, 显然不把胡耀灵放在眼里:“你打得我吗?”
胡耀灵:“…………”
胡耀灵嘴硬:“我可以借碧霞元君的力!”
蟒天真虽然只和景音认识了一晚上, 但已然看透不少东西, 比如家里真正能下拍板主意的是闻霄雪, 而不是景音。
不过闻霄雪他们, 也很疼景音这个不省心的“小儿子”罢了!
蟒天真无所谓地回:“哦,那我也让景音给我弄个女娲娘娘的画。”
传言里, 女娲就是人首蛇身,那他借下力也无不可嘛!
胡耀灵:“……”
胡耀灵转身扑向景音怀里,咬爪子道:“你看他嘛!刚进家门,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亏我还好心给他科普什么叫网红。”
蟒天真一见狐狸这样,身子登时迎风暴涨, 左右一晃,摇摆前行, 张嘴就要衔狐狸的头, “我就说吧!狐狸都是狡诈的!都是魅惑主上还说大话的!掐头去尾炒不了一盘菜的狐狸, 还妄图挑拨离间!”
景音:“…………”
他黑线地把蟒天真推走。
都什么跟什么啊!同为一家之主收养的狐狐蛇蛇,能不能团结友爱一点!
景音决定,回家就撰写家规,并把这条,放在首位。
蟒天真本体巨大一个, 加上精心养护了小千年的鳞片触感就跟水晶似的,手放在上面直打滑,景音推了半天,都没推动,甚至因为蟒天真一动,自己还一个趔趄,仰倒在地。
胡耀灵登时一跃,将自己垫在景音身下。
蟒天真:“……”啊啊啊!可恶的狐狸,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聊斋!他疯狂扭动身躯,不小心又将茶几掀翻,还将沙发硬生生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动静过大,终于惊动其他人,登时,施初见来了,白终度也来了,但很快,两人又走了,半分钟后,两人推着闻霄雪再度现身。
景音还瘫在地上,一是无语,二是悲愤。
闻霄雪:“……”
闻霄雪难得沉默了瞬,叹口气问:“有事吗?”
景音忧伤地回:“没逝。”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顺便捞起身下的胡耀灵,胡耀灵怎么会放弃这等卖惨巩固地位的机会,登时可怜的“叽”了声,没让景音抱,反倒自己一瘸一拐地来到闻霄雪身边坐好。
这一言不发的样,顿时让白终度心疼了。
瞬间,成了众矢之的的蟒天真:“………………”
他生气了!
你们一个个,都被狐狸给迷惑住!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动物界是很讲究尊卑的,闻霄雪在这,蟒天真也没敢再撒泼,身体缩小,尾巴尖戳戳景音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可长点心吧!”
一天天的,真是不给蛇省心,还得担心教他做网红的“师父”被狐狸骗,走上武王伐纣的老路。
景音:“…………”他哪里不长心了啊喂!阿蛇,你说清楚!
正好外面传来敲门声,景音将狐狸、蛇,连同今天诡异进入安静状态,一言不发的黄持盈通通塞进卧室,顺手关紧了门,这才开门。
门外,赫然是一溜拎着礼品袋的和尚道士。
和尚既是为了感谢景音一行人昨晚的帮助,也是替祖师赔罪,昔日关押蟒天真那位法师,是明朝时鲁地有名的高僧大德,弟子众多。
仔细说来,如今鲁省的绝大部分寺庙,都与那法师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那法师甚至可称一句是昨晚参与捕蛇行动的所有和尚们的祖师爷。
也不知道,蟒天真愿不愿意化干戈为玉帛,来庙里做护法啊!
这想法,倒是和道士们的撞了。
两伙人马在门外甚至还撸起袖子,辩论了一番。
林道长也在其中,但却没有劝,只笑眯眯地当观众,笑死,你们简直对景音的“吸小动物”体质一无所知!而且,景音身边那几个,是你们能驾驭的吗!
太异想天开了点吧!
有关蟒天真到底该落座寺庙,还是道观一事,两方争执不休,就在这种氛围下,景音扶着腰,将紧闭的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和尚道士顿时热情上前,顺道不经意地向屋子里一瞧。
但见套房客厅,茶几被掀翻,其上号称可防爆的玻璃都碎了,从碎裂痕迹来看,像是被什么给砸的。
现在出家也是需要学历的,有不少理工科大学出来的和尚道士,对受力进行了下分析,很快,生出个恐怖念头。
不会是被蛇尾砸的吧!
景音最初怕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听见动静上来查房,屋子里闹成这样,对方来了,他可怎么圆过去,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人,登时松了口气,将门彻底打开。
外面的和尚道士,也就看见了被硬生生调转方向的沙发。
和尚道士们:“…………”
一位道士不死心,试图找理由,自己欺骗自己:“景兄弟,这么早就在房里练举重啊!”
景音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痛苦地说:“什么举重,蟒天真早上发疯砸的!”
众人:“……”
话音落地,就听隔壁房间传出一声怒吼:“明明是那狐狸先挑事!”
众人:“…………”
景音有点尴尬,这得和蟒天真聊聊啊,蟒天真明显需要尽早融入人类社会,不能这么拆他台。
为了维持人设,景音壮似凶狠来到卧室门前,抬手一敲,恶狠狠地道:“老实点,听到没!”
众人本以为又要有场恶战,没想到里面那位,竟真安静下来了,还委委屈屈地说:“可恶!你竟然为了只狐狸凶我!”
围观的众人:“………………!”
他们顿时飙泪了,亏他们刚刚还白日做梦,妄想蟒天真能来到自己宫观庙宇,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镇住。
一时,自嘲且悲伤的氛围无声蔓延,撸袖子的几个和尚道士,都缓缓将袖子拉了下来。
景音一扭头,见原本还兴高采烈的众和尚道士,忽然变得沉默,有几个甚至眼角都带泪水了。
景音不明所以:“快进来坐……呃,站会儿吧!”沙发在蟒天真的一通撒泼后,坐人那面如今正对着一堵墙,显然不能坐人了。
众和尚道士忙摆手,生怕说晚了,又惹得屋里的蟒爷不满:“不、不用,我们站着就行。”
见识到那位爷的威力,众人也没敢多耽搁景音时间,将带来的礼品向地面一放,问过闻霄雪的安,又和景音几人聊了句,再隔着卧室门,小心地给蟒天真道声歉,就走了。
道士和尚们离去关门的声传来,卧室门就被蟒天真用蛇尾打开了。
蟒天真游了出来:“道声歉就想让我原谅,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景音随口回:“没有啊!他们还给你带礼品了!”
和尚道士们显然是用了心思的,因为记挂着蟒天真昨晚讲的要做网红一事,买的都是当下很火的电子设备,既有国产的,又有进口的,从手机到平板,乃至笔记本,一应俱全,还都是顶配。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彼此间,还耍心眼,互相防备,没有提前通气,买重份了。
景音数了数,光手机就十五六个,平板就更多了,足足二十几个,甚至连笔记本电脑,都有七八个。
别说蟒天真自己用,就是将景音几人里里外外重新包装遍,都足够。
蟒天真连看都没看,只不满地对景音说:“我对你这么好,你不仅向着外人说话,早上还帮着狐狸说话!”
景音狂晕:“我陈诉下事实也有——”
蟒天真更委屈了,“你看你,现在还是!”
景音顿觉冤枉,蟒天真又抢先答道,尝试封锁景音所有的退路:“别想用一点点浆糊就粘好破碎的蛇心!!”
景音:“……那我多涂点浆糊,总行了吧!阿蛇,我错了还不行吗!”
蟒天真最初还是不理会景音,景音又好言好语哄了十分钟,蟒天真终于心满意足了,不仅原谅了景音,还大方的分给景音两个手机,两个平板,一个笔记本电脑。
景音算是明白了,蟒天真虽然脾气大,力气大,嘴也毒,一点就炸,但好哄的很,说两句好话就心软了。
简单讲,好哄的炮仗。
白终度和施初见看见,也忙来哄,同样分得一套,至于闻霄雪,蟒天真则是主动递去,非常有封建气息的说:“这是孝敬您老爷的。”
闻霄雪面色不变:“谢谢。”
景音:“…………”
景音挠挠脸,觉得进展好像不太对,但等视线瞄过墙上的时钟,登时哀嚎起来:“啊!我的饭!”
自助早餐只提供到八点半,眼下都八点二十了。
景音从道长们送来的东西中,找到一盒标有“顶级”、“绝佳”等字样的香,匆匆点燃,给蟒天真三人吃,便推着闻霄雪,火急火燎冲向餐厅。
……
待吃饱回来,景音敏锐发觉,房间里的氛围不太一样了。
胡耀灵、蟒天真、黄持盈,或蹲或盘地待在电视前,分外和谐,哪还有半分争吵的样子?
蟒天真看着看着甩甩蛇尾。
胡耀灵登时换台。
蟒天真甩一次,胡耀灵换一次,直至来到某地方台的晨间新闻频道,蟒天真才没再使唤胡耀灵。
景音惊了,使劲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道:“我没看错吗!这是什么世纪场面?”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怎么……怎么就和谐有爱起来了呢?
胡耀灵叹口气,承认错误:“原先是我思虑不周,和蟒哥争风吃醋起来,经过一番深思,我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既拜入景门,自然该同心协力,共同辅佐景音你才是。”
蟒天真才不给胡耀灵面子,直接将胡耀灵给卖了,揭了她的老底:“什么齐心协力,她就是看上了老道和秃驴们送来赔罪的手机,想与我打好关系,得一个。”
这话讲的就和蛇家的脾性有关系了。其实蟒天真看在景音的面子上,已经很收敛脾气了。
蛇仙,不管是哪一门,都嗔恨心重,报复心强。
蟒天真再看黄持盈,冷笑着把她也给卖了:“这个也是。”
胡耀灵:“……”
黄持盈:“……”
她们虽然也有手机玩,但到底不是自己的,还有着严格的使用时间限制,不由生了点心思,只不过创业未半便中道崩殂。
胡耀灵咬着爪子,试图讲道理道:“蟒哥,你不讲诚信!”
蟒天真:“我哪里不讲诚信?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把你的事告诉景音!景音,你看她!对你一点不衷心!我就说,狐狸都是狡诈的!不能相信的!而且还恋爱脑。”
熟悉的对话即将再度上演,景音痛苦万分地拉门出去,顺便掏出手机给林道长打电话,带林道长一同去拜会小苏的师父。
林道长等好久了,至于其他的道士们,人家没提要来见小苏师父的事,林道长也不会主动问。
毕竟佛道两家,自古以来,就没有特别和谐,如今虽然在“宗教一家亲”的总纲领下,都挺和气的,甚至还有什么宗教运动会。
但到“请法”一事上,可就不一样了。
先不说容易出舆论。
很多师父根本就拉不下脸来请教未出家的居士,不像他,被景音锻炼多次,心脏强大的无可比拟……
林道长本来也忐忑,不知道小苏师父愿不愿意与他讲讲,他可没见过小苏师父,在他的刻板印象里,都是张口闭嘴佛理的居士形象。
没想都,进了对方的房间,发现小苏师父不仅不死板,甚至还挺潮流的。
他们到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放的甚至还是时下正火的某仙侠剧,不是拍的多好看引发热议,而是嘲点太多,全网都在骂。
小苏师父一见他们,弯弯眼,招呼他们来坐。
不单景音跟来了,闻霄雪、施初见他们也在,纵然没有请法的心思,也不想听蟒天真的恶龙咆哮啊!
小苏师父很年轻,要不是景音曾听小苏说师父已然近五十了,景音只以为对方刚到四。
今日,小苏师父穿了套浅绿色禅风棉麻长裙,画了个淡妆,和人说起话来,更是天南地北的什么都知道,言谈风趣。
不知道的,绝对想不到这是位高人。
小苏师父一听林道长来意,登时笑开:“大道至简,繁在人心。你越追求道,越想看见道,就离道越远了。”
其实修到最后,佛道本质并无区别,归根结底,讲的都是一个东西,证得的也都是一个东西。
小苏师父:“就像佛家有人追求开悟,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本身就是开悟,自己本就本自具足,你本身就是个圆满,还想向什么地方去追求圆满呢!”
林道长听得如痴如醉,不知怎的,只觉进入一片融融金光中,耳中听的是小苏师父的法音,脑中播放的却是曾读过千百遍的《道德经》:道可道,恒可道……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林道长已然痴了,半晌,双目紧闭,就此进入打坐状态。
就连施初见和白终度也若有所思。
闻霄雪和景音则是反应淡淡,在一旁安静的没有说话。
……
林道长的这场顿悟,直到下午才结束。
待从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清醒过来,林道长只觉身处梦中,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得证大道,只是借助他人的能量,如振翅之鸟般,在大道边缘擦肩而过,但已然让他很是欣喜了。
多少人苦修一辈,却连什么是“道”都没有见过。
林道长激动的无以复加,直接给小苏师父行了一礼。
小苏师父抬手就给止住了:“万物本一体,我与你无二无别,何必行礼?”
林道长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了,最后干脆说:“我请您吃个饭吧!我的意思绝对不是请您吃饭,而是还有问题想请教!”
众人都笑了下。
小苏师父是吃素的,闻霄雪和林道长也是吃素的,众人便找了家当地比较有名气的素菜馆,顾及着景音的名气,还特意找老板订了个包厢。
景音本想和胡耀灵他们说一声,自己晚点回来,没想到小苏师父和林道长都说,一起带来嘛!
前者是修出了真本事,没有分别心,看谁都如看自己。
后者则是想和那几位拉好关系,原本林道长觉得仙家们的本事大是大,但也有个上限,直到这次,蟒天真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了一堂课。
林道长已经打好主意了,一定要把景音拉到灵调局里!
多好的人才啊!手下还有那么多“打手”,若是能私器公用下,想必灵调局的压力定会大大减少。
几人选的素食餐馆面积不大,隐藏在老居民区,但网上评分却极高,说老板很随和,炒菜也好吃,还有人说,这里的老板会看事!
最后一点,几人都没在意,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面一句,炒菜好吃!
林道长让酒店安排了量商务车,载着众人去。
走前甚至还把胡藏珠一同捎带走,至于胡小山,则一直在林道长随身揣着的葫芦里。废话,如此重要的嫌疑人,不贴身带着,他能放心吗?
来的路上,蟒天真因为第一次见识到白天车水马龙,斑斓广阔的人类世界,不由从景音手腕上爬出,脑袋顶在车玻璃上,一段时间后,心里翻江倒海也便罢了,身子像可云一样疯狂抽动了好几秒。
……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胖乎乎,很慈祥的阿姨,看到最先进来的林道长和小苏师父还没什么反应,只扬起一抹和蔼的笑,接待众人去包厢,待见到景音的俩防伪标,倏然不淡定起来。
老板激动,笑容顿时真诚不少:“哎呀呀!这不景大师吗!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我们拍个照行吧?我想贴墙上!这顿算我请您。”
对方有概率认出自己,在景音的意料中,毕竟开素食餐馆的,多少都信这些,而且店面附近也没什么古观名庙,蹭不到宗教的热度,只能是因为心中的“热爱”。
要说意料之外的事,便是对方竟是自己粉丝。
景音被对方的热情,弄得不大好意思,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待对方把他的照片挂在左侧的照片墙上时,景音才发现,老板的店里来过不少明星啊!有零星几个是自身有宗教信仰传闻的,但剩下几个,明显都什么也不信的小年轻啊!
景音不由和老板交流起来,说店还挺红的,明星竟都来打卡。
老板:“哈哈,是我女儿如今就在娱乐圈,这些都是她的朋友,就如今在组里拍聊斋,据说还被狐仙扒了脸皮的那位,叫施诗,也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
老板吐槽:“你说现在的狗仔为了流量多不择手段,什么话都敢说。”
景音:“……”
众人:“…………”
也许,也许说的是真的呢!你女儿脸皮真的被狐狸给偷了!而且始作俑者,就在林道长的葫芦里压着。
林道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到底没吭声。
老板笑呵呵招呼众人去包厢,念着偶像也在,特意把平时不对外开放的二楼腾了出来。
这是餐馆里最好的位置,大片的落地窗,外面是高高竖起的木制围栏,爬满了爬山虎和蔷薇,具有观赏性的同时又增添了隐私性。
点菜后,老板亲自去炒,上菜间隙,又和景音几人聊了几句。
景音好奇问老板,“您真的会看事吗?”
老板汗了,“哪有!只是我家祖上救过一狐仙,那狐仙心善,保我家三代人,再赠一场发家机缘。”
数到老板这,刚好三代。
“至于你们说的会看事,纯纯误会啊,我一个佛教徒,怎么可能给人看事!”
简单说,就是那天本来是女子的命定大劫。
老板那日不知怎么的,起的很早,去菜市场买了菜后,早早来店,谁知却撞见个来偷盗的年轻人,老板其实也没想报警,毕竟那时候已经流行微信支付了,铺子里根本没什么钱,可那年轻人不知怎的,突然发起狂来。
然后老板就不知道怎的了,意识消散,等再醒来时,持刀年轻人正泪流满面地跪在老板身前,说今日大恩,没齿难忘,来日定报答。
老板还是后来查监控才知道,自己是被狐仙上了身,狐仙借着她的身体给对方算了一卦,说对方本是九天之龙,如今不过被困浅滩,怎能如此自暴自弃,店里的一千块钱,便当赠你的了,还望日后积德行善,报答社会。
……
老板:“就这样!”
那年轻人真发达了,如今是个网红孵化机构的老板,总给她账户打钱不说,还坚信自己会看事!
众人:“…………”
这时,一只毛爪子从背包里伸出,拍拍景音的腿。
背包里装的胡耀灵和黄持盈还有胡藏珠。
景音低头一看,赫然对上三双亮晶晶的黑眼睛,拍他的则是胡耀灵,胡耀灵道:“我和你说过施诗的事的?”
“嗯?”景音愣了下,片刻还真想起来,胡耀灵看施诗演的电视剧时,曾说施诗狐仙缘很好。
当时景音还想着,是不是施诗拍聊斋之前去拜狐仙庙,结了缘,如今看,怕是祖上结的善缘吧!
至于老板说的狐仙赠一场发家机缘,显然也应在了施诗身上。
一个小康人家,出了个大明星,不是发家是什么?
老板很有分寸,上过菜后,就再没上来,但景音还是很小心地把门反锁,这才把胡胡黄蟒放了出来。
蟒天真说什么也不跟狐狸挤一起,非要缠在景音脑袋上当白天在电视上看见的皇冠。
最终当然没拗过景音,到底当了个手镯。
夜幕垂下。
众人边吃边聊。
因为蟒天真被降伏,今日东莱的天气好了不少,但尚有点阴,没办法,东莱如今正受洋流的影响。
老板的菜炒得确实不错,顾及众人口味,酸甜苦辣咸五味都有,煎炒烹炸一个没落。
林道长主要在问如何在日常中修行。
小苏师父挑拣着回答了几句。
施初见也好奇搭话,问小苏师父为什么收小苏做徒弟。
小苏师父看眼安静吃饭的闻霄雪,又看眼正满脸沧桑,给自己的胡胡黄蟒喂饭的景音,笑说:“因为小苏上辈子就是我的徒弟啊!”
上辈子,小苏便拜了自己为师,只是没有得证大道,没有了脱生死,那她自然要再投生人界,再来度小苏。
在她这种级别的修行人里,收徒弟是件大事,既收了徒,管的便不是一世,而是生生世世了。
即便徒弟投生到地狱道,也是要去救的。
小苏师父莞尔一笑:“苦海常作渡人舟嘛,而且救她的同时,也是我圆满自己的过程。”
……
蟒天真正专心吃蛋,一口一口,这个吃完,就让景音剥下一个。
胡耀灵经历上午的事,又有求于蟒天真,也不敢闹事,反正她也有所谓的铲屎官嘛!白终度显然非常愿意,甚至大感荣幸。
胡藏珠作为一个没有进家门的狐狸,自然不敢和黄持盈抢宠爱,忙退后两步,将施初见让出来。
没想到,黄持盈一反常态,姐俩好的样子,将胡藏珠推了回去,胡藏珠感动不已:“谢谢盈姐姐!”
“客气什么!”黄持盈说完,乖巧坐在闻霄雪边上,既不争也不抢,只安静看着对面胡胡蟒被人服侍吃喝的样子。
闻霄雪看她两眼,还真给她剥个鸡蛋。
本以为占了便宜的胡藏珠:“?”
本认为自己已经很聪明了的胡耀灵:“??”
本以为家里只有一个狐妲己的蟒天真:“???”
蟒天真震惊,却又不敢当着闻霄雪的面挑刺,只得小发雷霆,尾巴在后面都要晃出残影了。
黄持盈才不理他,专心巩固家庭地位。
笑死,你们这些个后来的,还想和她比!
蟒天真更气了。
这时,原本昏沉沉的外面,忽然传来彩色亮光,景音探头一看,“嗯?今天还有烟花啊?”
等等!
烟花!!
景音惊恐扭头,看蟒天真。
蟒天真更气了,“啊啊啊啊啊!”显然是想起了昨日的事,烟花里有硫磺,本就克阴物,而且昨天那批还是特质的,掺了点专克蛇类的雄黄进去。
景音生怕蟒天真又变大,再将饭店给拆了,忙拿出手机,给蟒天真看,紧急分散注意力道:“应该是文旅局的主意,最近碰巧搞什么活动,绝对不是针对你的!”
不用脑袋想都知道,昨晚突然间炸了一批烟花上天,肯定会引起热议,毕竟昨天还飘雨丝呢!
至于官方怎么回应,景音今天本想看看的,但一直忙到现在,根本没时间拿手机。
不过如今看外面又放起了烟花,想来该是文旅局商量出了对策,将烟花打造成接连几日的“烟花秀”形式吧?
景音搜了搜,果不其然刷到文旅局官方号发的视频:【近日,鲁省第一届文化交流论坛在东莱市启动……为期三日的烟花秀】
景音震惊,东莱的文旅局可真是能编啊!
蟒天真用尾巴卷走景音的手机,捧到眼前观看,毕竟刚从海里放出来,对人类的狡诈没有感受太深,看着看着还真信了。
直到主持人播报后,画面转变,变成了以东莱为主的文化宣传,包括但不限于各种自然景色、名胜古迹,以及几家道观寺庙,中间还特别提到了:【本次宗教界踊跃参加,佛家两家出席的法师与道长分别有……他们分别参观了东莱海域、蓬莱楼……下面,我们请圆海师父发表下感言……】
很快,熟悉的海域背景图里,出现了一位熟悉的和尚。
分明是昨晚被蟒天真撸去压塔下的“法海”!
蟒天真显然又想起毁了白蛇家一世英名的《白蛇传》,力度一个没控制住,直接给景音的手机勒折了。
景音不敢置信地望来。
蟒天真:“……”
蟒天真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好面子地不肯低头,小嘴叭叭道:“不就是手机吗!我给你招点财补上就是了!”
景音更不敢置信了:“你会招财啊?”
招财的活,多是灰家和白家擅长,也便是老鼠和刺猬一族。
虽说有的胡黄蟐蟒家的仙家也能招财,但景音家显然没会这个的,他家更偏向于战斗系,每个性子都很泼辣啊!
就连没挤进家门的胡藏珠,昔日手下都有百来号女鬼,不过听林道长讲,如今正被留在泰市的洗心法师做法事超度呢。
蟒天真显然没从再见法海的怒火中走出,竟没收敛住情绪:“想让我学灰仙,给你招财?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
等反应过来,蟒天真又飞速改变态度,甚至干脆化成了人形。
不得不说,蟒天真的人形很帅,将近一米八八的身高,肌肉也不过于大,反而是当下人很喜欢的薄肌类型,眼睛微微上挑,有些近似于丹凤眼,配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竟生出一点分外吸引人的邪魅冷傲气。
只是一开口,毁所有。
蟒天真双手环胸,虽然凶神恶煞,但还是能看出因为刚刚凶了景音而潜藏在深处的心虚,只是提到老鼠,明显又狂躁了起来:“区区灰仙罢了,等我打上耗子洞,给你抓一百个放家里撕着玩!!”
景音:“?????”
他裂开——
作者有话说:今天超肥的[撒花]
第90章
蟒天真用大声掩饰心虚, 气势又盛了起来:“怎么样?”
景音狂晕,什么怎么样!他对狐都要不起,群鼠更要不起了!拿什么养?
最关键的是, 虽然灰仙有招财的说法, 但也不想想, 他有来财的渠道吗?收费都明码标价的, 最贵的也就三千。
虽然偶尔因为干的活比较大, 比如斩鬼将那次, 险些将自己搭进去, 得了五十万, 剩下的不是三千三千的凑,就是打白工。
景音忙拿个刚剥好壳的鸡蛋给蟒天真嘴堵住了, 说养他们几个就够了,还望他们团结起来,齐心协力,将家给守住,莫让他人耍手段,撒泼打滚地趁虚而入。
话一说完, 有前科的胡胡黄蟒肉眼可见的心虚了下。
胡耀灵最先开口,大有胡门居长之风:“放心, 我自会统领好家里, 绝不让外界的再有入门机会。”
否则, 她就要发挥独门秘籍,得理也挠人了。
来一个挠一个,来两个挠一双。
胡耀灵收敛神色,来到蟒天真身边,用毛爪子去拉对方的手:“蟒哥, 之前的事是我的不对,但我们私下如何闹,是我们的事,万不要忘了齐心协力辅佐主家。”
蟒天真对狐狸这个种族都没什么好感,且警惕着,但不得不说,胡耀灵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哼了声,不情不愿地答:“还用你说?”
谁敢怀疑他的忠心?
蟒天真不屑地看眼胡耀灵,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是不是在踩着我上位?通过我来展现你的宽容大度,你的温柔贤淑,好和其他胡黄争宠!!我就说,狐狸心眼子多!”
蛇虽笨蛋,但有时也挺敏感的嘛!
虽然众人觉得,蟒天真是单纯的对狐狸有偏见。
毕竟动物仙家里最出名的就是白素贞和苏妲己了,还都是很有名的恋爱脑。
胡耀灵笑容一僵:“蟒哥,你怎么冤枉我呢!”
蟒天真睨她,哼了声。
不过顾及着此处人多,又刚犯了错,蟒天真并没再揪着不放。
今日瞧见胡藏珠后,蟒天真说心底没触动是假的,原来真的有不能进家门的啊……
景音松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阿蛇又要犯颠砸酒店,他之前留的五万块钱,可不够赔的啊!
景音美滋滋,招呼众人吃菜。
只可惜林道长并不想错过这番免费的好戏,趁着空挡,竟问了句,以后家里,众仙家如何排位啊?
这问题太敏感了!原本只有两个时就炒的不可开交,如今又多了蟒天真,景音筷子啪嗒下掉在桌子上,震惊看林道长,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林道长嘿嘿一笑,这不,难得看景音的乐子嘛!
仙家排资论辈又是老传统了,是景音家早晚都要解决的问题,还不如趁他在,给解决了,事后再看,哪有沉浸式现场直播并能亲自参与来的有意思?
林道长不仅挑事,还拱火,“唉,也不知道这位蟒爷排序是第几?”
按规矩,堂口里,确实是胡门居长,可景音毕竟不是正规出马仙,胡耀灵看起来,也打不过蟒天真,也不知道蟒天真会不会动心思?
景音呆住了。
我靠!林道长你也太恶毒了吧!!
信不信我回去,在你面前再请三清祖师爷上身,气死你啊!
景音忙去看蟒天真,准备哄一哄炮仗蛇,果不其然,蟒天真眼瞳已经扫来了,还翻了翻。
……翻了翻?
景音一愣。
但见蟒天真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脸无语,跟看傻子似的看林道长,“我说你真的是道长吗?脑子还没我的好使,我老六啊!你会不会数数!”
林道长:“?”
景音:“??”
众人:“???”
所有人齐齐问:“怎么就老六了?”
蟒天真觉得这群人都被降智了,全傻子吧!真让蛇操心!
蟒天真:“先生是地主老爷,自然不需要排位次,剩下的景音老大,我老六就得了呗,别的我管你们怎么排啊!”
他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得要死,排老六也不耽误他敢耍老二的威风。
众人:“……”
景音感动不已,就差流泪了,“好你个老六!”
众人:“……”
蟒天真并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挺得意的,决定把景音夸自己的的一句话,当作个性签名,放在自己即将开通的短视频平台账号上。
林道长大受打击,险些吐血。
怎么的,自己都这般挑拨离间了,不仅没看见热闹,还被秀了一脸?天地可鉴,谁要看主仆情深的戏码啊!
……
吃完饭,白终度去结账,老板却死活不收,说吃饭前就讲好了,这顿饭不收钱,但白终度还是坚持给了。
老板送几人离开,待景音抱着鼓囊囊的背包下来时,小心问了下,能不能加微信啊!
生怕景音误会,老板忙说:“我没想着打您的名义招揽客户,我只是怕以后遇见事,找不到真大师。”
景音:“不好意思啊!我手机吃饭时候被勒……摔坏了。”
老板心里顿时难受起来,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倒不是被拒绝,毕竟景音现在也是个名人,哪能谁的联系方式都加,岂不乱套了?
可是哪怕直接说不方便也好啊,她可以理解的!为什么要用这么虚假的方式呢?景音可是自己很喜欢的天师啊!
老板正伤感着,下一秒,景音掏出了自己差点碎成两半的残废手机,挠挠头说:“要不您把您的联系方式写给我,我回家加您?”
“……哦哦,好、好的。”老板恍惚地回-
小苏师父明天就要回家了,景音换上新手机的第一反应,就是加老板的联系方式,第二反应就是添加小苏师父的联系方式。
小苏师父很有菩萨相,人瞧见她,就觉心平气和,仿佛所有戾气都散了。
景音说了来意,对方很好说话地和景音互相加了私人号,还对景音道:“我很看好你哦!”
景音挺惭愧的,论起修行深浅,其实他是不如小苏师父的,小苏师父说的那些“无我”、“万物一体”类的话,景音都听过,但并未亲自证实。
但昨晚彻底将孙大圣彻底请下来时,景音隐隐有了番新的感悟,他那时不是召请孙大圣来,而是他感觉,自己就是孙大圣。
小苏师父弯眼:“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修行是不如你的。”
二人简单交谈番,景音才知道,小苏师父从修行开始,到今日成就,不过十年。
景音石化了。
小苏师父好笑道:“我都转世修行多少回了,经文早在过去世读了不知亿万遍。而我,也不是究竟的,不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起码论起阳人的看事一途,我不如你,也不如闻先生。再者,我也没有你自由,很难随心所欲地度人。”
景音愣了愣。
小苏师父:“每人每生的缘都不同,我这辈子没有出家的缘,只是个在家的居士罢了,我说的东西,有几个人会信呢?”
景音抬头,和其对视,忽然同时了然般笑了笑。
这个时代,鬼神式微,神妖蛰伏,太过出头,并非好事。
若闻正法,但因其身份而生疑窦,怕是断了百生千世间得证大道的解脱机缘。
景音没再说这个话题,反而想到些事:“您说,人为什么会在一个世界生活的好好的,突然去往另个世界呢?”
小苏师父:“那便是有你未了之缘吧,就像我,再度投生娑婆,是受弟子缘分所牵。”
景音:“现世的我,和前世的我,也是一个人吗?”
小苏师父想想,和景音说道:“你说观自在菩萨和观世音菩萨,有区别吗?我曾听人是这般解释菩萨的两个名字的,叫‘外观世音,内观自在’。”
但“观世音”这个称号,还挺有意思的,音怎么能用“观”字呢?且“观”字拆开,是又加见。
她莞尔:“可实际上,又哪有‘我’这个物体存在呢?你看我是人,站在你面前活生生的人,可万一,我是虚幻的,只是灵海深处孕育出的讲法之师呢。而对我来讲,你也许也只是我的一个入梦之人,我看起来在给你讲法解惑,何尝不是在解自己的心。”
……
景音回去的路上,还在琢磨小苏师父说给他的这段话,感觉脑袋深处有什么东西渐渐开了。
他舒服的抻了个懒腰,哼曲儿回家,直到房门打开,看见地上坐着的胡胡黄蟒,兼凑热闹来的徒再品和林道长后,愉悦值便急速下降,大脑警铃疯狂奏响。
徒再品本意是来给闻霄雪请安,再看看刚进家门的蟒仙,顺便挑拨离间下,让蟒天真管管那两个成日在家里挑拨离间,分离自己和景音几人关系的胡黄。
谁知蟒天真根本不理他,还言之凿凿,说他蟒天真和景音关系好就行了,管别的胡黄排挤谁做什么,反正排挤不到他蟒天真的头上,他可以抢占先机,率先排挤胡黄。
徒再品差点被哽死,还纳闷,阴间不都传,东莱闹事那蟒仙脑子不太好使的吗?这挺好用的啊!
徒再品一见景音,就飘了过来,酸羡地拱手:“哎呦!景大圣回来了!小的给您请安了,您是不知道,孙大圣驾临东莱的事,已传到了地府阴司,您又又又红啦!”
景音无语,伸手去抓徒再品,好端端的,行礼做什么,自己还没死呢!
谁知,徒再品不肯放过每个在闻霄雪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登时避开了,嘴里还哭天抢地地说着:“一身地府味的我,怎敢触碰天堂味的您!”
景音:“??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
徒再品:“我就是阴间人啊!”
景音:“…………去你的,一边玩去吧!!”
见林道长在这,景音本想把胡小山和邪师的事说了,没想到林道长说自己已经讲完了,闻霄雪说这事要等闻霄雪回京后,再论说,暂时先不要对外讲。
景音:“哦,那您什么时候回京市啊?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林道长还以为景音在关心自己,心想景音人还挺好的,知道关爱空巢老人,毫无城府地就将底细透了:“唉,我也想啊!但我京市还有事呢!我得向上头打报告,人家催我好几回了……”
景音瞬间欣喜若狂:“那您把胡藏珠顺道捎回去,给她找个动物园安置,再给我家的蟒天真办个身份证,他想做网红。”
虽然最开始,景音对蟒天真入家门是持反对意见的,但现在的景音,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景音了。
有阿蛇在,不仅弥补了家里没有打手的遗憾,还多了个能制衡、压制胡耀灵和黄持盈的巍峨高山。
林道长飙泪:“我还以为你是真关心——”
景音:“我怎么没关心你,你哪次喊我出外勤,我没来?知不知道我现在是网红啊!还是酆都大帝小儿子,厉害得很!加上能请孙大圣和关帝圣君,天上地下都有人脉……”
景音狂向自己身上贴金。
林道长顿时抹把脸,将情绪收了回来,也是哦,玄门也有不少因为修炼,久居深山而没身份证,要他给办理的,弄个人类身份而已,对林道长不算难事。
林道长:“你把他的照片和名字发来,我给你弄个全套的,大学……大学学历是够呛了,给他弄个高中学历吧,现在没学历,在人类世界也不好混啊。”
蟒天真古怪地看眼林道长:“我读过《大学》啊!”他识字的好不好,青城山下的蛇日日闻经,都有文化的!
林道长半晌才反应过来,蟒天真说的该是四书五经里的《大学》吧,尴尬一笑,没好意思拆穿。
他可打不过蟒天真。
林道长问蟒天真:“您的名字化用成孟天真,行吗?您别激动,是,是现在的社会,人类真没有姓蟒的啊!”
蟒天真甩动的蛇尾放了下来,挑剔地讲:“不要,景音之前打我的时候说了,要打的我跟他的姓,既如此,便叫我景天真吧!”他是条很遵守诺言的蛇。
“——不行!”这下轮到景音激动了。
景天真,这说出去像什么话?景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又会出谣言!
蟒天真委屈,可又不想因为这事得罪景音,只好让了一步,对林道长道:“既然景音坚持,就改做景老六好了。”
景音:“……??”
他凌乱了。
不是,谁老六?
85-9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