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能哭
舌尖刮过耳廓, 让安屿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出莫名的痒意,酥麻的感觉从耳朵冲至颅顶,继而流过脊柱, 让他忍不住地轻颤。
“阿屿很喜欢我。”盛沉渊看他,唇角勾起,“喜欢到患得患失, 自己吓自己。”
安屿难堪地咬了咬下唇。
“谢谢阿屿的喜欢。”男人的目光停留在那处,语调因喜悦而上扬,“这对我而言,很重要。”
安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事情发展的走向与他以为的完全南辕北辙, 以至于让他这场出逃显得笨拙又可笑。
盛沉渊似乎也并不在乎他要说什么, 似猛兽舔舐鲜美的猎物,又克制不住地将他搂进怀里,细密吻他被自己咬到发白的唇。
一吻结束,盛沉渊的大手也从他衣摆钻入, 由下而上,轻巧捏住了他的后颈。
安屿被迫抬头对视, 看到男人双眸中亘古不变的柔情在飞速崩塌。
可,取而代之的不是冷漠,而是几近疯狂的炙热。
“从发现你不见了到现在, 我一直在认真反思。”盛沉渊语气又毫无征兆地冷下去,“我对阿屿,还是太不上心了, 以后,会加倍地对你好的。”
话说的温柔, 安屿却莫名打了个冷颤。
“阿屿很没有安全感,所以, 我不该给阿屿那么多自由,”男人勾起食指,指背轻轻刮过他的侧脸,像某种节肢类动物爬过,“觉得自己没有家的小朋友,就该被关在家里,关到天昏地暗。”
安屿惊悚地看他。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
“学校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盛沉渊淡淡道,“梧市,海市,或者其他任何你喜欢的地方,我都可以为你置办房产,但从今往后,你半步都不能再离开我的视线。”
“可……”安屿张口,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疼。
“不会耽误学业。”盛沉渊咧嘴,森然一笑,“我亲自来给阿屿补课。”
安屿:“……”
“没办法。”盛沉渊大拇指摩挲他发红的唇,“我找来的那些人,实在是太不中用。挑给你的三个舍友,居然没有一个来告诉我你参加了社团。说什么专业的保镖,连你的动向都没办法实时掌握,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吧。”
“阿屿可以像以前那样,努力自己想办法解决。”男人的眼睛眯起来,残忍,完全掌控,“可你最终会知道,遇到问题要来找我解决,也只能找我解决。”
其实,偶尔一两个瞬间,安屿幻想过盛沉渊得知真相后不会抛弃自己。
但设想的场景也不过是男人告诉他,我会原谅你。
再给他一万次臆想的机会,他也决计想不出来,会是现在这样,阴暗、失智、占有欲强到变态的样子。
可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男人越是这样,他得到的安全感,就越多。
多到让他幸福得忍不住想哭。
这次,他不再有任何隐忍,想哭,便放任自己流泪。
盛沉渊温柔吻他的眼尾,开口,却阴森道:“委屈?难过?还是害怕?可是阿屿,你知道吗,其实你哭的时候,最好看。”
安屿鼻子更酸,终于伸手紧紧抱住男人的脖子,连带着将自己整个人拼命向他怀里塞,眉毛好看地皱起来,“盛沉渊,你是笨蛋吗,我哭是因为开心。”
娇得要命。
盛沉渊一手揽过他的腰,一手捞起他两条腿,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沙哑道:“喜欢哭是吗?以后哭的机会,会很多。”
腿侧被可疑的东西抵住,安屿低头看了一眼,将头深深埋在他颈间,恨恨咬他的锁骨,“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要哄哄我啊!”
这一次,少年没有用药,也没有喝酒,就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这样坦然地、亲切地、全凭本性地在向他撒娇。
是被捧在手心,所以恃宠而骄的小少爷。
盛沉渊的心,比少年如云的发丝还要更加柔软,抬手轻拍他的背,温声道:“阿屿想哭就尽情哭吧,以后我永远都在你身边,喜乐悲欣,你都可以肆意发泄。”
安屿愣了一愣,而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放声痛哭。
盛沉渊一手轻拍他的背,一手拿起剩下的那粒药,时刻观察着他的情绪。
少年却在几近崩溃前,自己停住。
盛沉渊诧异,“怎么了阿屿?”
安屿顺手揪起他的衬衣擦了擦脸,勾唇道:“不能太激动,否则又该昏倒了。沉渊,我不想再让你为我担心。”
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一张脸哭得乱七八糟,但那双明亮的杏眸,比泉水更加清澈。
盛沉渊深深地看着他,深呼吸数次,才勉强压住想把他吃干抹净的冲动,只哑声道:“好乖,宝宝。”
安屿心尖一颤,脸和耳朵火烧一般地烫,赧然道:“别、别这么叫。”
盛沉渊也将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地深呼吸后,勾唇道:“为什么不能这么叫,阿屿就是我的乖宝宝。”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房间里比刚才昏暗许多,温度也降了下去,可他躺在男人怀里,感受不到一丝寒气。
盛沉渊说的没错,安屿想。
他不是没有地方可去的人,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他可以被这个男人带着笑意,宠溺地一声声叫着“宝宝。”
上天悲悯,将所有苦难与折磨,都结束在了那个画上句号的上一世,这一世送给他的,是光明幸福的未来。
“沉渊。”安屿心中满是感激,亲了亲盛沉渊的眼睛,虔诚道,“等我恢复了,再陪我去一次西明寺吧,不,不止是西明寺,以后遇到所有的寺庙、道观、教堂,我们都要进去拜一拜,感谢各路神明。”
“好。”盛沉渊揉着他的头发,眉目温柔,“等阿屿身体好了,我们去全世界各个地方,一一拜谢。”
屋内又黑了一些,盛沉渊打开灯光,轻声道:“饿不饿?”
这些日子心事重重,一直没好好吃过饭,安屿握了握自己瘦了一圈的手腕,忙不迭道:“饿,要吃饭。”
“好。”盛沉渊起身,“我去给你擦把脸,苏姨和星星还在楼下。”
“啊!”安屿惊讶,“苏姨不是……”
话说一半,对上盛沉渊含笑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那不过是个幌子。
“沉渊……”心里最深、最隐秘的地方颤到不行,“是你安排的,对吗?”
盛沉渊拿了条热毛巾回来,一边帮他擦脸一边道:“我不知道阿屿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既怕你在外面吃亏,又怕强行找你会让你躲得更加用力,所以就只能先拜托苏姨照顾你,等搞清楚你真正的想法后,才能安排下一步行动。”
那么短的时间,男人不仅查清楚了所有事情,还想到了最周全的方法,暗暗引导着他,去往自己准备的安全场所,默默守护。
成熟,沉稳,山一般强大。
是他永远可以放心依靠的存在。
盛沉渊给他擦干净脸,又贴心问道:“自己下去,还是我抱你?”
“抱我。”安屿眨眼,流露出几分调皮的神色,“我病成这样,你还让我自己下楼,一定会被苏姨责怪。”
盛沉渊莞尔,弯腰将人抱起,稳步下楼。
楼下灯火通明。
厨房炖的汤浓香扑鼻,几个医生在客厅与星星聊天,苏姨则与李院长在厨房忙碌。
见二人下楼,欢笑声骤停,医生们不约而同起身,还未问候出“盛总好”三字,一向冷肃的盛总已笑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怀里,安少爷同样浅笑,眉目如画。
“哎呀!屿哥哥醒了!”星星跳起来,开心道,“怎么样哥哥?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少年被小心翼翼放进沙发里,又细致用毯子裹好,摇头道,“谢谢星星,麻烦你和苏姨了。”
“这傻孩子。”苏姨拿着铲子从厨房出来,作势要敲他的脑袋,“什么谢不谢的,别总搞的这么见外。不过你既然叫我一声苏姨,就得听我的话,以后不许再这么乱来了,你差点吓死我,也差点吓死小盛!”
“小盛?!”医生们面面相觑。
要知道,就连盛家的长辈,也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叫。
可盛总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悦,反附和道:“是啊,这次多亏苏姨了。”
“我错了苏姨。”安屿乖乖道,“以后绝对不会了。”
他一服软,苏秀英的心立刻更软。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他,看他这样,却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了,无奈叹道:“算了,没事就好。肯定饿坏了吧?中午那会儿也没吃几口,快吃饭吧,我炖了排骨汤,包了刀鱼馄饨,还有你最爱的桂花糯米藕。”
“好。”安屿笑道,“大家也一起吃点吧。”
众人神色复杂。
和盛总共进晚餐,这场面想想都过于惊悚。
“我们已经吃过了。”李院长拒绝道,“苏女士念着我们辛苦,下午刚到家就做了顿饭,安小少爷,你和盛总好好吃晚饭吧,我们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见他们要走,盛沉渊忙道:“老师,我送您。”
有安屿在场,的确不便就他的失踪事件道歉,李院长于是同意。
却不料,出了屋子,他还没开口,盛沉渊已站在柔和的暮色中,恭恭敬敬向他鞠下一躬,“谢谢老师,谢谢您当年肯为了我回来,也谢谢您将阿屿照顾得这么好。”
一如当年那个飞跃万米高空,诚挚求他回来的青年。
不,比那时少了偏执,多了许多柔和。
李院长知道,痊愈的不仅有那位安少爷,还有他这个多年郁郁的学生。
“不客气,沉渊。”院长扶起他,手指向屋内,“快回去吧,安少爷一直看着你呢。对了,我们暂时不走,就在附近的酒店待命,有事随时联系。”
“好。”盛沉渊感激道,“等阿屿好了,回海市后,我再登门致谢。”
而后,匆匆回去。
屋内,苏姨已摆了满满一大桌菜,打眼望着足有二十多种,负责盛饭的星星则正在努力将米饭堆成小山丘。
安屿坐在沙发里,安静地看着厨房,眼眶通红。
是真正的家,亲人在侧,平淡温馨,烟火袅袅。
“是不是很饿了?”盛沉渊站在他旁边,笑盈盈问道,“怎么像小狗似的眼巴巴望着?”
苏姨正好端了汤出来,闻言也“噗嗤”笑出了声,无奈道:“折腾这一大圈,可不饿嘛,快过来吃饭。”
安屿眉眼弯弯地伸出两只手。
盛沉渊只愣了半秒,就和刚才一样,毫不避讳地将他抱到了餐椅上。
苏姨不觉有异,打趣道:“刚才还可怜巴巴的说自己没人要,这会儿又好得跟什么似的,小屿看着成熟,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心性。”
安屿不好意思地低头,盛沉渊宠溺地看着他笑。
只有目睹了一切的陈星看着二人,目光中多了丝探究。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脚链
晚餐十分丰盛, 又正好清淡适口,饶是胃依旧不太舒服,安屿还是很努力地吃掉了大半碗饭。
期间, 苏秀英一直在给他夹菜,都没有轮得到盛沉渊出手。
直到确认他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苏秀英才遗憾道:“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小屿倒好,饭量跟猫似的,是怕吃得太多,你哥心疼钱吗?”
陈星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 欲言又止。
盛沉渊在看安屿, 安屿在看苏秀英,因此,一桌三人都没察觉到她的异常。
“苏姨,您就别取笑我了。”安屿赧然, “我会改的,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盛沉渊笑道:“好啊, 阿屿要是真能吃穷我,我哪怕捡垃圾,也一定供你吃喝不愁。”
安屿恼怒地瞪他。
“好了, 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苏姨起身,慈爱道, “你们俩上楼去休息,我来收拾厨房。”
“不用了苏姨。”安屿还没来得及阻止, 盛沉渊已道,“您做的饭太好吃了, 不用收拾,一会儿我都放进冰箱,明天我们接着吃。”
“那怎么行?”苏秀英皱眉,“小屿身体不好,别吃剩饭剩菜。”
“我自己吃,我自己吃。”盛沉渊忙道,“家里有客房,您……”
“不用。”苏秀英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和星星回家住,否则你们还得想着怎么招待我们,乱上添乱。你不用管了,我收拾完带星星回家,你照顾好小屿的身体就行。”
见她态度坚决,安屿温声道:“苏姨,您不想麻烦我们,我们也不想麻烦您啊。今天累了一天,又做了这一大桌子菜,再让您收拾完自己回家,我们岂不是成了不孝顺的晚辈?这样吧,您既然要回家,我们也不强留,就让司机送您和星星回去,好不好?毕竟天已经黑了,这样我们也更放心。”
“阿屿说的是。”盛沉渊亦道,“苏姨,司机送您回去,不会耽误我照顾阿屿,家里就交给我们两个来收拾,毕竟躺了大半天,也应该活动一下。”
“也行。”既然两个人一片心意,又不会影响到盛沉渊照顾安屿,苏秀英于是欣然同意,“对了小盛,剩饭剩菜你可以吃,但千万别给小屿吃了。这几天你要是没空做饭,随时喊我过来就好。”
“好。”盛沉渊得体笑道,“谢谢苏姨。”
“早点休息。”苏秀英又絮絮叨叨地叮嘱安屿,“不许不吃饭,不许自己瞎跑,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再跟你哥这么闹矛盾,太吓人了。”
苏姨说的一点没错,安屿老老实实地点头挨批。
唯有苏姨批评他时,盛沉渊只在旁边看着,完全不出言阻止。
“好了老妈,快走吧。”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陈星眼中的探究已化为确认,忙不迭拉着她离开,“很晚了,该睡觉了,快回家吧。”
“这孩子,又嫌我话多。”苏秀英无奈,只能跟着她走。
“不是嫌您话多,是嫌咱俩电灯泡!”陈星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能含糊其辞,“哎呀您就放心吧,盛哥哥肯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盛沉渊讳莫如深地看了安屿一眼。
安屿缩颈。
“不用送,不用送。”陈星尴尬得不敢再看,连连摆手,“几步路而已,我和妈妈自己出去,别让屿哥哥着凉了。”
“是啊,快回去吧。”苏秀英也拒绝。
二人只得作罢。
所有人都离开,屋内重归寂静。
盛沉渊立刻将人拦腰抱起,淡淡道:“不愧是阿屿的妹妹,很聪明,知道有人要挨教训了。”
安屿头皮发麻,连忙搂住他的脖子,讨好地去亲他的下巴,“渊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吗?”男人稳步抱着他上楼,面无表情道,“可是阿屿,不是认错就可以的,犯错的人,要受罚。”
这是盛沉渊第一次用这么冷的声线和他讲话。
即使明知对方不会伤害他,安屿也当真生出几分惧意。
盛沉渊没有抱着他进刚才的房间,而是进了隔壁的卧室。
安屿本以为他进错了房间,可看到男人似笑非笑的唇,立刻就认识到他本意如此。
但房间和上次进来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多一面穿衣镜、桌上又多了些包装精美的盒子外,其他东西没有任何变动。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刻意被调高的温度。
外面好歹还有点夏夜的凉意,这间屋子的温度,便简直和盛夏的午后没有任何区别了。
安屿哭笑不得。
他虽然体寒,但六月份还开暖气,就属实有些过分紧张了。
盛沉渊将他放在柔软的床里,动作很轻。
嘴上说什么惩罚,行动却还是很小心翼翼,安屿为自己刚才短暂的惧怕忏悔。
盛沉渊哪里舍得与他计较,自己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下一秒,男人站在床尾,薄唇轻启,“阿屿,把衣服脱掉。”??!
安屿震惊地看他。
“你自己脱,或者我帮你。”盛沉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弯弯地眯起来,“床上的事情,我很乐意为阿屿效劳。”
语调好冷,没有一丝笑意。
可他哪怕每说一个字,喉咙里就蹦出一块冰来,安屿也没办法在他的注视下脱掉衣服,于是咬了咬下唇,小声道:“不要。”
“没关系。”男人俯身压住他,神情愉悦,“我来帮你。”
“你……唔!”盛沉渊手上动作快,嘴上动作更快,扣子还没解开,已十分迅速堵住了他的嘴,将他一切求饶全逼回了嗓子里,只剩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
衣服很快一件不剩,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却没有因凉意瑟缩。
调高的温度,当真很有作用。
盛沉渊的吻堪称暴烈,用最快的速度让他大脑缺氧、身体发软,只能瘫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呼吸。
奇怪的是,一吻落罢,男人没像从前任何一次那样碰他,而是抽身离去。
安屿自欺欺人地闭着眼睛,感受天花板上倾洒下的柔光,难堪道:“沉渊,关灯。”
回应他的,是男人的轻笑。
几秒后,右脚脚踝一凉,似被冷血动物圈住。
安屿诧异睁眼,只见原来是绑了一条坠着粉水晶的铂金脚链。
“太粉了,不好看。”他还没仔细看,盛沉渊已将它拆掉,又换上另外一条颜色更淡的,“试试这个。”
的确淡了不少,上一条像熟透的蜜桃,这一条,就只像恬淡的桃花了。
安屿还没发表意见,盛沉渊又再度摘下,不满道:“太素了。”
随即又换上一条做工更加繁复的。
“沉渊?”安屿不知他要做什么,坐起身子观望,这才发现,拆了满桌的盒子里,居然全都是清一色粉色吊坠的脚链!
盛沉渊不回答他,又挑了一条缀满碎钻的系在他脚踝,看着由长长流苏牵引、垂坠在他脚背的透亮粉晶,终于笑道:“这条,阿屿喜欢吗?以后每天都带着,好吗?”
灯光照射下,碎钻如繁星闪烁,晶莹的粉晶垂在他脚趾间,随他动作轻轻摇晃,碎钻碰撞,发出好听的清脆响声,微凉,又带来丝丝缕缕的痒。
安屿蜷缩起脚趾,难堪道:“沉渊,哪、哪有男生会带这种东西。”
盛沉渊捏起他的脚踝,继而将他整只脚抓在掌心,细细端详。
这些天,少年即使昏倒,也被他照顾得很好,脚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蜷缩起来时小小一只,各个圆润,很像猫科动物收起指甲的爪子。
“阿屿。”盛沉渊五指并拢,将他的脚牢牢抓住,轻吻他的脚背,语气暧昧不堪,“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还有去外面的机会吧?”
什么?
安屿愣住。
这次,盛沉渊真情实感地笑了起来,拽着他的脚踝,稍一使力便将他拽至自己身边,冷声道:“阿屿,虽然生病不是好事,但今晚,你该庆幸自己久病未愈。”
“哗啦啦。”随他动作,脚链响个不停。
盛沉渊手中又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一根腰链,是和脚上同样的款式,但这次,那只长长坠下的吊坠便垂在了……
安屿浑身的皮肤顿时全红了起来,闭上眼睛,一眼都不再敢多看。
盛沉渊笑得更加满意,搂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让他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坐在大腿上,在他耳后吹了口气,沉声道:“宝宝,睁眼,你很漂亮。”
安屿将眼睛闭得更紧,仿佛生怕盛沉渊强行将他的眼皮掀开。
盛沉渊将下巴枕在他肩上,垂眼看怀中一览无余的风景。
因为苏姨刚才的“逼迫”,安屿的确吃了远超他平时饭量的食物,再加上被他的体重压得微微弯腰,因此,小肚子突出了小小一块,在长短不一的流苏碎钻中若隐若现。
再下面,是比水晶还粉.嫩的可爱东西。
盛沉渊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墨色洇开,终于伸手,握住了它。
安屿心跳加速,身体更软,几乎像没有骨头的棉花娃娃一般依偎在男人怀里,任他将自己随意摆弄。
男人手法很好,迷迷糊糊间,安屿忍不住想,混蛋盛沉渊,又在乱吓他。
根本就没有什么惩罚。
反倒叫他这么舒服。
可他没能一直舒服下去。
盛沉渊精准地停在了前一刻。
不仅停下,还用粗糙的大拇指将它压住了。
安屿蹙眉,不满道:“沉渊。”
“阿屿乖。”盛沉渊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真的很漂亮,只要你肯看,我就让你舒服。”
被迫停下,安屿脑子本就一团乱,听到盛沉渊这么说,就毫不设防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是他和盛沉渊。
安屿被吓到头皮发麻。
自己的皮肤全都是粉色,腰间和脚上的粉色吊坠随身体震颤而轻轻摇晃,在盛沉渊手中的东西,则比它们所有加起来都更加粉润。
而他身后的男人,衣衫得体,白色的衬衣甚至连一颗纽扣都没有解开,黑色的西裤看起来正经禁欲,更显得坐在他腿上的自己……凌乱淫.靡。
原来那面镜子,竟然是这样的作用吗?!
安屿用一秒看清楚,一秒发懵,第三秒,即又像鹌鹑一样闭上了眼睛。
“睁眼。”男人的语气再没了一贯的温柔,简洁冷硬,完全是上位者发布命令的姿态。
安屿抖了一抖,却依旧倔强地闭着眼睛。
“很好。”盛沉渊不怒反笑,“我们家阿屿,很有骨气。”
下一秒,原本搂着他腰的那只手离开,转去到他左侧心口,指尖捏住,轻捻。
给他更极致、更难耐的折磨。
可他无处纾解。
猎物已在怀中,捕猎者便是最有耐心的时刻,盛沉渊不急不恼,就那样缓慢而轻柔地抚摸他。
安屿开始还只是轻哼,到后来就忍不住地扭腰,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逃脱盛沉渊的桎梏。
于是,终于被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不,不止是生理性的,心里也有几分委屈。
男人毫无温度的嗓音却再度响起,“阿屿好乖,知道我最喜欢看你流眼泪。”
比语言更冷的,是恶劣用指甲划过顶端、却又迅速按住的手。
安屿终于忍受不住地痉挛。
“我之前是说得不够清楚吗?”盛沉渊没有亲吻,而是用牙齿啃噬他薄薄的耳垂,耐心道,“那我就再说一次,阿屿,我不会再给你自由,不会再由着你来,以后,你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要来找我解决,也只能找我解决。你只能求我,只能依赖我。”
只能求他,只能依赖他。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啊,为什么要折磨他?
安屿想不明白,只能凄惨道:“沉渊,求你。”
男人低笑,更加阴恻恻道:“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点,阿屿不会不知道吧?我给你的条件已经十分轻松了,这你都不同意的话,未免太没有诚意。”
安屿蹙眉,含混不清地骂他,“盛沉渊,你混蛋。”
盛沉渊被骂得笑容更甚,扭转态度,放软了嗓子,几乎是诱惑他道:“乖,阿屿,很简单的,你只需要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就好了。”
安屿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逼自己睁开眼睛,却知道,今天的盛沉渊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哭没用,卖惨没用,求饶也没用。
只有乖乖听话才行。
他于是只能委屈地睁开眼睛。
镜中,男人的笑意布满眉梢。
“真是我的乖宝宝。”男人认真盯着镜子里的他,残忍又认真道,“别再闭眼了,阿屿。违约的话,是要付出双倍赔偿的。”
安屿控诉地瞪他。
盛沉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不仅让他无法偏头,还将大拇指蛮横地塞进他嘴巴里,冷峻道:“不用忍,叫出来。”
另一只手,终于好心放过他,继续帮他。
腰间,脚踝,流苏轻拂皮肤,吊坠微微摇晃,宛如男人的另外许多只手,叫安屿浑身酥软痒麻,难以忍受地叫出来声。
黏腻,甜软。
盛沉渊眼底燃起暗火。
没有多久,安屿彻底沦陷。
镜子中,男人指缝里溢.出的东西无比清晰。
下一秒,它们被送至自己嘴边,盛沉渊的语调也随之愉悦上扬,“阿屿……应该很好吃吧?”
安屿再也忍不了了,拼命挣扎,带起一串叮铃悦耳的声响。
盛沉渊玩味一笑,将那东西抹在他唇上,而后掰着他的下巴让他扭过头来,深深吻住他水光潋滟的唇。
作者有话说:
好了,盛总终于不用辛苦装人了
第83章 坏掉
奇怪的味道在唇齿间氤氲, 刺激着安屿的嗅觉和味觉。再加上刚才被盛沉渊折腾得紧,他整个人水一般融化在盛沉渊怀里。
生理上,他已经完全满足, 此刻只想好好地休息。
心理上,他却因男人刚才过于严厉的要求,下意识依旧努力地睁着眼睛。
盛沉渊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眼神涣散, 脸颊潮红,微张的唇瓣已然红肿,颤抖的睫毛更显得他可怜。
可即使是因为自己才这样难受,他却还是亲密无间依偎着自己。
男人的呼吸更加粗重许多。
存在感过强的东西让安屿即使意识模糊, 也终于还是意识到它的存在了。
即使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合适, 即使上一次差点晕倒的先例犹在眼前,安屿仍没有对盛沉渊生出任何想要拒绝的念头来。
唯一不满的,是他衣冠楚楚的样子。
安屿于是蹙眉,不高兴道:“你的衣服, 也要脱掉。”
骄纵矜贵。
笑意攀上盛沉渊唇角。
“遵命,安少爷。”不过三五秒, 二人便皮肤紧贴着皮肤了。
盛沉渊还顺手抱起他翻转一下,让他正对自己而坐。
安屿于是便不得不直视那个十分恐怖的东西了。
别说他现在身体欠佳,哪怕是再休养个十天半月, 都绝对还是难以承受。
可盛沉渊强行隐忍的目光,又实在让他头脑发昏。
“沉渊……”安屿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颤抖, “今晚……”
“今晚不会。”盛沉渊看着他,目光隐忍, “阿屿,你该感谢自己这幅身子骨。”
即使到这样箭在弦上的地步, 从来强势果决的男人,却还是为了他的身体,心甘情愿地妥协。
安屿心中被感动填满,伸手,小心翼翼道,“我帮你。”
一只手尚还不够,他只能两只手一起才能勉强完成。
笨拙杂乱,毫无技巧,除了让盛沉渊更加疯狂外,起不到一丝一毫安抚的作用。
两只手腕被男人一只手即轻松抓住,盛沉渊黏腻舔舐他发红的指尖,眼底暗流汹涌,“别白费力气了阿屿,这样没用。”
安屿又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可、可是现在只能这样替代,你……”
盛沉渊本就黑的眸子更加晦暗,他勾唇,沉声道:“阿屿,我从来不要替代品。”
是的,这就是盛沉渊。
尊贵,傲慢,高高在上。
只要他认定的东西,就一定要不择手段得到,用其他任何东西安抚都是徒劳。
那么偏执,那么势在必得。
心尖颤动,安屿抬眸看着他,良久,亲密无间地搂住他的脖子,用细腻的脸蹭着他的胸膛,发愁道,“可是,今晚要怎么办才好呢。”
腰间饰品随他的小动作,发出隐泉一般若有若无的轻响。
粉润晶莹的水晶,垂着他纾解后乖顺垂着的那处,即使价值百万,却不如它十分之一好看。
哪里是在折磨安屿,活是在折磨他自己。
盛沉渊将那串过于要命的腰链摘掉,托着他的屁.丨股将他抱起,淡淡道:“这就不劳安少爷操心了,你只管好好养病,到了时间,该还的债,在下自然会一笔不少地向你讨回。”
男人说的话那么强势,双手却再轻柔不过地将他放进温暖的浴缸中,自己也很快进入,将胸膛给他做靠垫躺着,放任那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不管,只认认真真给他擦洗身体。
后背是男人坚实的胸膛,两侧是他有力的双臂,周身包裹着的,是热气弥漫的水流。
安屿觉得,自重生以来就潜藏在骨缝中、终日不散的寒气,此刻终于如冰雪般消融,转化为涓涓热血。
潮湿、温暖的环境带给他的安全感实在太足,不多时,安屿便被困意席卷,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在那之前,他转身抱住男人的腰,亲吻他狠狠跳动的喉结,轻声保证,“我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养病。渊哥哥,欠你的债,我也很想早点全都还给你……”
**
“沙沙。”
深夜,老旧的房子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因为是自改,隔音不太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陈星心里装着秘密,本来就没有睡着,听见动静,小声确认,“妈妈,你还没睡吗?”
“星星怎么还不睡?”一墙之隔的苏秀英诧异回应。
陈星想了想,干脆去苏秀英屋子,挤进她被子里,试探道:“累了一整天,妈妈怎么不困?”
爸爸去世得早,苏秀英和陈星既是母女,也是并肩度过那段艰难岁月的支撑,几乎无话不谈,因此,听女儿这么问,苏秀英想了想,老实道:“星星,小屿可能……并不那么简单。”
!
果然妈妈也发现了吗!
陈星正想小声惊叫,苏秀英已道:“妈妈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亲切,当时只以为有眼缘,可今天看着这孩子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小盛居然来找我求助,我才觉得奇怪。这会儿我想到了,我有个表姐嫁的老公,就是姓安的。”
陈星呆住。
“唉,”苏秀英长叹,“我们家这一脉身体都不好,自然也赚不了太多钱。自从你爸爸去世后,我就刻意减少和她们联系,省得她们自顾不暇却还要想方设法来接济咱们,却没想到,让小屿吃了这么多苦。”
“妈、妈妈。”陈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说不出话,许久,才结结巴巴道,“这、这也可能只是你的猜测。”
可话说出口,自己就将自己的判断否决。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盛哥哥和屿哥哥的经济实力可见一斑,如果真的只是想找个“像亲人”的人,这个世界上能找到无数个符合的目标,二人何必舍近求远,非找到了她们家?
母女连心,苏秀英只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和自己想得一样,更悲伤道,“他说自己父母双亡,我居然都不知道,真是太不合格的姨妈。”
信息量太大,陈星一时大脑混乱,捋了很久,才安慰她道:“但至少他身边还有盛哥哥,妈妈你就别怪自己了。”
“是,幸好有小盛。”提起盛沉渊,苏秀英心情才算好一些,“大概是他爸那边的远房亲戚?这倒是个好孩子,亲戚关系离得这么远,还能对小屿这么上心。”
“呵呵……”陈星尬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亲戚关系确实很远,远到祖宗十八代都绝不可能有任何联系!
但这么超前的关系,还是先别和妈妈说了,毕竟,“你外甥喜欢男人”这种话,对一位中年妇女来说还是过于炸裂。
这恐怕也是二人虽然频繁示好、但一直不敢认亲的原因吧。
算了算了,别乱猜,陈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扔出去。
万一猜错了呢?
还是等日后有机会,先问过他们再说吧。
而至于亲属关系嘛……
她倒是真的很喜欢屿哥哥。
陈星于是小心翼翼道:“妈妈,如果屿哥哥真是我们的亲人,你会认他吗?”
“傻孩子,问的这是什么话?”苏秀英啼笑皆非,“无论血脉上是不是亲人,妈妈心里,早都已经把那两个孩子当做真正的亲人了。”
“好了好了,快睡觉吧。”苏秀英掖了掖被子,和陈星挤在一张小床上,“那两个孩子不说,肯定是还有自己什么考虑,我在这胡思乱想个什么劲,肯定是被小屿今天胡闹吓得。下次见他,我非得好好批评他才行。”
妈妈和她一样喜欢他们,陈星心里便有底了。
看来这个传话筒,非她莫属。
想想妈妈到时候知道真相的表情就好玩,陈星偷笑,“好哦,晚安苏女士。”
**
安屿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十二点多。
昨夜,半睡半醒间,他能感受到盛沉渊不仅帮他全身上下梳洗干净,耐心吹干头发,还从头到脚地按摩了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
因此,即使过度痉挛,今天睡醒后,身上也没有一处地方产生酸痛。
这一觉睡得实在踏实,再加上已经错过了早饭,因此,安屿不再赖床,一骨碌爬起来,认真道:“沉渊,起床做饭,我要吃饭。”
盛沉渊莞尔,起身,一把将他捞进怀里,像对待大型玩偶娃娃一样帮他穿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苏姨昨天留了司机的电话,早上七点钟就让他去市场拿了最新鲜的肉菜和水果,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提起苏姨,安屿眼中亦多了许多笑意,很快,却也多了一丝忧虑,“沉渊,认亲我倒是不怕,可是苏姨身体不好,又一大把年纪了,要让她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不得吓晕过去……”
盛沉渊帮他穿好衣服,顺手托住他的屁.丨股将人抱起,稳稳放在洗手台上,倒好温水、挤好牙膏递给他,从容道:“那就不要从苏姨入手。”
安屿很快跟上他的思路,但更担忧道:“这样也不好吧?星星才在上高中,让她了解这种事情,她就不是吓晕,而是要吓死了。”
男人的眼睛好看地弯起来,温柔道:“那就等星星成年,没关系的阿屿,我们的时间多得是。”
是,他们的时间还多得是。
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会惧怕十八岁生日的前夜。
安屿傻傻地笑,满嘴的泡沫扑簌飞了两人一身。
盛沉渊死死盯着他隐藏在雪白泡沫下粉红的唇。
少年眼珠转了转,干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印上一个湿漉漉的吻。
这的确是出乎盛沉渊意料之外的举动。
镜子中,那张从来严谨整洁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一团与他完全不匹配的泡沫,与难得一见的错愕。
好香。
不止是牙膏中带着的柠檬香气,更多的,是独属于安屿的味道。
味道的主人,眼中所有愁绪与哀伤已尽然消散,留下的,只有独属于少年的天真烂漫。
生机勃勃,真诚炙热。
是他亲手养好的宝贝。
安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漱干净口,见他依旧顶着那团泡沫,不由好笑,干脆抬腿将他勾到自己两.腿.中间,拿起毛巾帮他抹掉。
盛沉渊安静地任他动作,然后,低哑开口,“阿屿,不想空着肚子还得吐.出来点东西的话,就别乱动了。”
安屿垂眼望向男人那里,浑身一僵。
差点忘了,昨天晚上他倒是舒服了,可盛沉渊的问题,却没得到任何解决。
想想还是挺抱歉的。
盛沉渊低低笑了一声,调出冷水,洗漱完毕后,又掬起一捧,将脸浸在里面很久,方才重新调出热水,帮他擦脸。
这回,安屿一动不动,还微微仰起脸配合他。
真是个很乖的孩子。
现在,这个孩子只属于他一人。
刚刚用冰水强行压下的躁动,仅几秒便又重新燃起,可少年的身体那么孱弱,让他即使忍到极限,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真正经历过那种事情,安屿看着他再次出现的反应,此时尚还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只担忧又抱歉道:“沉渊,总是这样冷处理,它会不会坏掉……”
怎么能这么天真地,说出这么勾人的话?
全身的血都向下涌去,盛沉渊忍到太阳穴突突地跳,拳头紧了又紧,最终,也只能捏着他的下巴,咬牙切齿道:“坏不坏,阿屿到时候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盛总:它不会坏掉,你会坏掉
第84章 惩罚
等安屿被抱着坐在餐桌旁时, 嘴唇已经又红又肿,没办法接触任何一样滚烫的食物了。
盛沉渊将他抱在腿上,耐心地将粥吹到温凉才喂。
仿佛刚才那个要将人拆骨入腹的凶猛野兽不是他一样。
安屿被他亲得后怕, 生怕哪句话又刺激到他,老老实实地吃饭,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一顿饭总算有惊无险地吃完。
盛沉渊吃饭时没吃多少, 这会儿却仿佛半饱的大猫,不知足地一下下吻他,眼中的情愫浓到化不开。
“阿屿。”男人亲完眼皮,又含住他的耳垂, 含糊不清道, “安睿衡买通新闻媒体对你造谣的证据我全部交给律师了,因为涉嫌诽谤和寻衅滋事罪,他已经被公安机关正式拘留。”
“至于那些发布消息的人……”盛沉渊冷声一笑,“当时我就已经都处理了, 他们股权一朝被我高价收购,春风得意, 在拉斯维加斯欠了上千万美元的赌债,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我保证, 他们一定过得十分辛苦。”
安屿恍然。
原来男人那时做的,远比他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唇还肿着,盛沉渊只能轻轻触碰, 感受到他本能的瑟缩,又不舍地转去颈间, “还有一段很珍贵的监控视频,是刘管家和一个神秘人在银行大厅交易的画面。”
是他那时背着盛沉渊偷偷做的。
安屿轻笑。
盛沉渊亦跟着他笑, “我猜想,它之所以没有太早被发给安怀宇,就是为了等待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鉴于安睿衡已经被带走,我觉得时机非常成熟,就擅自做主,昨天在接你的路上,将它发过去了。”
“不过嘛……”盛沉渊耸肩,“很遗憾,他空手而归了,因为刘管家那边,我没留给他一分钱。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刘管家,生命宝贵,我帮他介绍了玻璃熔炉车间的工作,一年四季光线充足,还很温暖,保证他每天都像身处盛夏午后一样幸福。”
盛夏午后,体力工……
是他上一世惨死时的经历。
他本以为孤寂沉默、无人在意的死亡,这世间,原来竟有一人牢牢记在了心底。
不仅牢记,还要睚眦必报地为他讨回。
“阿屿放心,安怀宇我也会照顾到的。”盛沉渊从不起眼的廉价纸盒子里拿出一枚玉章,阴鸷笑道,“他不会失望两次,这一次,他会收到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足够他再过一段时间花天酒地的好日子。”
是拍卖会上,安怀宇诬陷被他偷走的玉章。
嫌那东西会脏了安屿的手,盛沉渊给他看了一眼后就丢回了盒子里,又想到初见时他气愤委屈又故作坚强的样子,心疼地亲吻他的指腹。
安屿只用三秒就明白了盛沉渊的计划。
——见过繁华浮世的人,一朝跌回平民窟,只会疯了般拼命爬回灯红酒绿的“上流社会”。
将这枚玉章给安怀宇,无异于雪中送炭,他绝不可能因为那是五个月前一起小事故上丢失的东西,就不敢变卖它换钱。
以他蠢笨如猪、短视浅薄的大脑,必然想不到,即便那场拍卖会的事故已经结案,可若赃物再现,即可重启调查。
更想不到,做为买主的盛先生已支付了全部资金,因此,那东西失而复现,唯一有资格要求重启调查的人,正是他。
届时,父子俩都会身陷囹圄,而失去丈夫和儿子、又失去金钱和地位的易婉丽,所要遭遇的痛苦,不会比那两人少上分毫。
所有丑闻井喷式爆发的那天,就是安家永坠地狱的祭日。
盛沉渊轻轻咬他指甲根,安屿感受到一点点痛,但更多的,是被在意的满足。
“阿屿要是有其他想法也一并告诉我,”男人低笑,“我帮你去做。”
柔情缱绻的是盛沉渊。
冷漠无情的也是盛沉渊。
柔情是为他。
无情也是为他。
心里的幸福多到像蜂蜜一样溢出来。
“抱我起来,换一下方向。”安屿勾唇,矜贵地吩咐盛沉渊,“我要看着你回答。”
盛沉渊抱住他的腰,轻巧地让他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少年两条腿耷拉着,右脚轻轻摆动,脚踝处的链子便发出清脆声响。
他眉眼弯弯地望向盛沉渊,眸中既无怜悯,也无仇恨,“没有啦,渊哥哥,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要依靠你来帮我解决。”
盛沉渊呼吸一滞,定定地看着他,很久很久,才勾唇道:“好乖,宝宝。就都交给我吧,所有一切,就都让我来帮你解决。”
安屿勾住他的脖子,让他低下头来,认真亲吻那双薄唇。
现在,以后,他不会再在意那些人。
他心里唯一要想的,只会是怎么与盛沉渊开开心心地生活。
一个小时后。
安屿忘了他和盛沉渊是怎么从餐桌到的沙发上,只知道,这一次自己不再是嘴巴红肿了。
大片大片的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
尤其是胸口和腿根内侧。
若不是他心跳实在不正常,恐怕还会更惨。
衣服当然早被扔了满地,因为后背和屁.丨股上的吻痕不在少数,即使是躺在材质上好的沙发里也有些疼,盛沉渊干脆让他趴在自己身上休息。
小小一团,又没几斤重量,像只小猫。
小猫安静地喘息,待稍微恢复一点体力,立刻迫不及待地伸爪子挠他,“盛沉渊,你把我搞成这样,裤子都没办法穿,还怎么出门!”
趾高气昂,骄纵任性。
盛沉渊处于短暂的餍足期,顺手抓过他的手,含住最精致的小拇指,笑道:“阿屿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出门?”
男人笑得太温柔,温柔到叫安屿一时觉得自己听错了,愣愣看着他,“什么?”
“我说,阿屿不能出门了。”盛沉渊耐心换了更容易听懂的表达,“我昨天就告诉过你的,为了彻底改掉你觉得自己没家的坏想法,你会被关起来,关到天黑地暗。”
安屿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被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支起脑袋看他,难以置信道:“盛沉渊,你不要吓唬我了。”
男人愉悦地眯起眼睛,每一个字都是上扬的语调,“阿屿知道,我从来不舍得吓唬你的。”
安屿愤怒地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刚弓起腰,就被男人强硬地按下,不小心碰到吻痕,让他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人甚至宠爱地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眸子却重新变得深不可测起来,“宝宝乖,别闹。这些痕迹,我会给你上药,不过或许下午,又或许明天,它们还会更多地出现在你身上。还有,这些地方……”
盛沉渊指尖刮过他痕迹最重的两处,挑眉笑道:“它们会被反复欺负,甚至,许多痕迹会重合,从红色变成紫色。”
安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男人温柔搂住他,说的话却那么可怕,“所以,在我对你的可怜,暂时还能压制住其他东西的时候,阿屿快抓紧时间休息吧。”
**
盛沉渊果然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日子,安屿没有一天能走出家门。
不,不止没办法走出家门,就是连男人的怀抱都很少能够挣脱。
吃饭抱着,睡觉抱着,洗澡抱着,去院子里透气,也得抱着。
除了李院长的医疗团队上门检查,其他时间,他甚至很少有机会穿戴整齐。
那间带有大落地镜的房间,已成了路过就会让安屿浑身发毛的场所。
数百条价值不菲的昂贵饰品被随意扔了满地,仅为男人在每一次恶趣味顿起时随手抓过,套住他的身体。
每每他带上那些东西,盛沉渊都会变得陌生。
黑眸跳动,嗓音却沉得像无底深渊,好整以暇望着他,耐心教他,“宝宝,模特没有你这么做的,腿要弯起来。”
安屿整个人都快变成失去提线的娃娃,唯一残留的一点力气只够他小声地哭,根本没有办法再去控制自己的肢体。
更何况,即使他努力达到盛沉渊的要求,除了让男人更加可怕外,也根本不会有任何好处。
干脆彻底摆烂,拒不配合了。
盛沉渊在他身上一向很有耐心,更有任劳任怨的好脾气,他不愿意做,便自己亲力亲为,帮着他做了。
安屿便是想反抗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由着他去。
不过,虽然不能出门,好消息却一条也没落下。
不出两天,安怀宇被羁押调查的消息就传了出来,更有媒体将安家五个月前那场草草收场的拍卖会又重挖出来,大肆报道宣扬。
自然是为讥讽安家监守自盗,更重要的则是揭开安家对养子同样喜爱的谎言。
产业尽失,商誉尽毁,安家的覆灭,已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而围在安怀宇身边的狐朋狗友,也没有一人得到盛沉渊的“薄待”,除了本金血本无归外,与安怀宇所做的纨绔罪行也都被一一曝光,名誉扫地。
而至于有关安屿的一切信息,则被悉数抹去,包括他亲手交给晁老师的所有材料。
盛沉渊亲吻他蹙起的眉头,低声告诉他,“阿屿,为了达成目的,你可以伤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但是,绝对不能伤害你自己,更不必用剖开自己过往的方式,换取外界对安家的讨伐。”
而彼时的安屿,却在被男人毫不留情的手指剖开,疼痛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酥麻,叫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没有办法出门,每天不仅吃饭规律、睡眠足够,就连运动时间也不算少,体重重新开始稳步增长。身体渐佳,盛沉渊自然要循序渐进,帮着他为下一步做好准备。
期间,安屿只勉强抽出一点精力,安抚了林柳关于报道被撤的歉意,又强撑着接起了室友们的电话。
虽然一再强调身体没事,但嗓音沙哑又有气无力,到底还是让室友们误以为他病情严重,七嘴八舌地要求探视。
安屿有苦难言,最终,还是被盛沉渊接过电话,轻描淡写地表示他正在隔离治疗,只能由他一人陪护才算作罢。
对于不许出家门的规定,安屿虽从来没想过要反抗,可盛沉渊的种种“惩罚”,他却也实在无力承受,几乎到了看见男人微动手指就忍不住腿抖的程度。
盛沉渊总是温柔地告诉他,“阿屿别怕”,可最后,还是会笑眯眯地让他流更多眼泪。
一周时间流水一样淌过。
直到周五晚上,陈星第N次打来要到家里探望的电话,安屿顿时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凑上前去,无视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忙不迭道:“有空有空,就在家,星星和苏姨随时都可以来……!”
作者有话说:
盛总从不说假话来着
第85章 痕迹
苏姨要来, 饶是盛沉渊也不敢造次了,终于破天荒地没再碰他,给他浑身上下涂好药后, 老老实实让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但哪怕是盛总,也搞不到能让那些痕迹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的药,偏偏已到六月, 脖子上什么遮掩的东西都带不得。
安屿看着镜子里星星点点的印记,急得一口咬上盛沉渊的肩膀。
盛沉渊不现一丝痛意,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哑声道:“阿屿乖, 另一边也来咬一口。”
“……”安屿突然无比想念二人还不是很熟的日子。
好在苏姨一向赶早, 盛沉渊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变态的事情,司机已将二人送到了家门口。
安屿跳下梳妆台,兔子一般向楼下跑,见到苏秀英, 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啧,这孩子。”苏秀英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背, “让苏姨看看好点没。”
安屿从她怀里钻出来,笑眯眯道:“苏姨放心,我有听你的话好好吃饭。”
有了上次的猜测, 这次再看安屿,苏秀英更觉得他亲切,尤其那双眼睛, 简直一模一样,顿时越看越爱, 点头道:“不错,长了点肉, 气色也比上回好多了。不过……”
视线扫过他脖颈,苏秀英皱眉,“这怎么搞的?受伤了?”
“……”安屿尴尬又徒劳地向上拉了拉衣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阿屿体寒,这些天我给他安排了拔罐和艾灸。”不愧是商人,盛沉渊说谎眼都不带眨一下,“没事苏姨,您不用担心。”
苏秀英摸他的手,的确比她的凉了一点,好在不是特别严重,于是信以为真,挽袖子道:“我带了龙眼枸杞和小米,都是温补的食材,一会儿给你熬粥喝,那些羊肉鲍鱼什么的中午吃。”
安屿这才看到,她身后,司机提了满满四袋的食材。
而她旁边,大概猜到那些痕迹是什么的陈星已经不敢正眼看他了,移开目光,却恍惚觉得盛沉渊探究的目光似乎也刚从自己身上移开。
……
错觉吧?
下一秒,盛沉渊笑道:“苏姨,我来给您打下手。”
应该就是错觉。
陈星看看盛沉渊,又看看安屿。
一个高大挺拔,深不可测,一个纤细瘦弱,温柔体贴。
这么多年看过的小说疯狂长出血肉。
“怎么了星星?”见她表情奇怪,安屿关心道,“有什么事吗?”
陈星转转眼珠,拽着他去沙发上坐。
安屿只看着沙发都想打颤,但在妹妹面前又实在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只能咬牙强作镇定。
陈星凑到他旁边,压低了嗓子道:“屿哥哥,你和盛哥哥,到底是哪种关系?”
“……”安屿睁大了眼睛,一时语塞。
见他这个表情,陈星就知道答案了,短暂激动后,余光扫过厨房二人,决定还是将人拉去院子里问话。
能自由行动,安屿简直谢天谢地,却不料,刚被她拽起来,盛沉渊就似背后长了眼睛,从厨房出来,低声道:“阿屿。”
安屿僵住。
男人玩味看他一眼,递给他一件薄外套,温和笑道:“外面霜露还没散,添件衣服再出去。”
……故意的吧!
安屿气鼓鼓瞪他。
比小说好看一万倍。
目睹二人甜蜜互动的陈星得出结论。
院中树木丛生,再加上还有一汪浅池,温度的确比屋内稍凉,添件衣服正好。
锦鲤们被喂养得很肥,各个头大身子圆,见二人过来,一股脑地涌过来,张着嘴巴要吃的,好像清透水面上洒下的一大片金箔。
池塘边的石凳上,贴心放着厚厚的垫子,安屿坐上去,随手抓了把鱼食扔进水里,伴着哗啦啦的抢食声,终于道:“是的星星,我们不是兄弟,沉渊他……是我男朋友。”
虽然早猜到了,但小说变成现实,真的听安屿这么堂而皇之地讲出来“男朋友”三个字,从没谈过恋爱的陈星还是害羞地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哦……哦,你们,很、很般配。”
“抱歉。”安屿看她坐立不安,善解人意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只是你既然已经猜到,我也不想说谎话骗你,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就当我们还是兄弟就好。”
察觉到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陈星忙澄清,“呃,不是不是,屿哥哥你误会了,我没有不能接受,就是、就是,第一次见活的。”
安屿:“……?”
“啊啊啊不是这个意思!”陈星发现自己在胡言乱语,忙道,“抱歉抱歉,那什么,屿哥哥,我我我,我的意思是……”
陈星拼命让自己的脑子扔掉小说情节,速度清醒起来想正经事。
既然她的猜测没错,那就意味着,妈妈的猜测十有八九也没错。
乱猜没用,陈星直接问他,“我的意思是,屿哥哥不和我们相认,是因为顾虑你们俩的关系,对吗?”
安屿诧异,“星星,你和苏姨……都已经猜到了吗?”
“嗯,”陈星点头又摇头,“也不算都猜到了。准确来说,刚才之前,我妈只猜到你和她有血缘关系,我只猜到你和盛哥哥没有血缘关系。”
安屿松了口气。
知道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哥哥,陈星既惊讶,又高兴,碎碎念道:“屿哥哥,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妈妈不是老顽固,不会变成什么棒打鸳鸯的狗血恶毒长辈。”
“……”安屿抽了抽嘴角,无奈道,“倒不是怕这个,无论谁反对,我都不会和沉渊分开。只是怕苏姨年纪大了,听到这种消息难以接受,以至于让我们的亲情产生嫌隙。”
“明白了。”陈星跃跃欲试,“这个任务不如就交给我吧!我先打好预防针,等时机成熟了,你们再跟她正式坦白不就好啦?”
这倒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安屿略一思忖,即感激道:“谢谢星星。”
“这有什么可谢的?”陈星慷慨地将大半罐鱼食扔进池塘,笑嘻嘻道,“我们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因鱼食撒得太多,顿时满池塘的鱼全都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游来,水花四溅,好不热闹。
这里是他的家,身边,是他真正血脉相连的家人。
安屿的心和这一方小院一样静谧,眉眼弯弯道:“对,我们是家人,不用说这些。”
晨雾露珠,池边垂柳,都因这个笑容而更添柔和。
别说小说主角,就是电影明星,也没有这样笑时的屿哥哥好看。
陈星好奇得心痒,再加上确认他是自己的哥哥,于是一点也不客气了,八卦道:“屿哥哥,听我妈妈说,你们家的经济条件应该也和我们差不多,那你怎么认识盛哥哥的呀?打工的时候认识的?还是什么资助项目?你们是一见钟情吗?还是英雄救美?”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即使知道他与盛沉渊之间悬殊的经济条件,却半点都没有往那些肮脏的方面想,每一个猜测都真挚、浪漫、美好。
是完全相信自己亲人的表现。
安屿的鼻子有些酸,最终,却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故作神秘道:“是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不过不是我打工,而是他打工,也不是英雄救美,是我救了他。”
“哈!”陈星拍手,“美救英雄,以身相许!屿哥哥快仔细给我讲讲。”
刻意回避的词被大声喊出来,安屿一时赧然,但还是捋清思绪,除了隐去二人重生以及安家种种不堪的往事外,将其他事情毫无隐瞒地全告诉了她。
安屿自诩这是个很浪漫的故事了——在他身份最尴尬的时候,幼时救过的人出现,将他带走,给他最优渥的生活,帮他找到失散的亲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任谁听到,都会觉得他幸运又幸福。
可陈星却红了眼睛,甚至忍不住抱住他,哽咽道:“哥哥,你心里一定很难过,你连自己真正的父母都没能见上一面。”
原来,万千苦难即便不说,亲人也自会知晓,更会心疼。
“是有一段时间很难过,”安屿摸她的头安慰,“可是星星,现在的我,身边有你和苏姨,还有沉渊,那种难过,已经被冲淡了很多。”
陈星担心地看他。
却只看到他平静、祥和。
似暴风雨过后,湛蓝如洗的天空。
陈星放心了些,这次,认真向他道:“我妈妈很好说话的,知道你这些经历肯定会更心疼,所以,不仅不会没法接受盛哥哥,还会感谢他,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慢慢说给她听。”
“不着急的。”安屿温柔摇头,语气和盛沉渊如出一辙,“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日子。”
“阿屿,星星。”身后,熟悉的嗓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笑意,“早餐准备好了,回去吃饭吧。”
“啊,这么快。”安屿起身,自然而然将手塞进男人早伸来的手掌中。
盛沉渊顺势握住,笑盈盈道:“中午烧烤,所以上午就简单一些。”
烧烤?
安屿恍然想起,上次离开梧市时,他的确提了一嘴。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自己都忘了,可男人还记得。
和十年前一样。
一旁,陈星看着这偶像剧一般的画面,瞬间变成真的星星眼。
可看着盛沉渊比自己还弯的唇角,她蓦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说是去帮妈妈做饭,可其实根本就是故意让她和屿哥哥独处,好能让她八卦清楚二人的关系,然后自己揽下说服妈妈的重任吧!
毕竟,这件事,最适合的人选就是她。
但屿哥哥对妈妈这个唯一的长辈实在太过珍惜,恐怕不愿主动开口坦白关系,就更不论向她求助了。
让她自己问到,就成了最好的办法。
城府好深的人!
不过,看在是为屿哥哥着想的份上,这个任务,她一定圆满完成。
作者有话说:
盛总:不好意思星星,之所以坑你一把是因为我有点急,毕竟阿屿的十八岁成人礼上,我不想以他远房表哥的身份出现
第86章 骄纵
烧烤从中午开始,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
期间,盛沉渊一直任劳任怨守着烤炉。
苏姨对花花草草很感兴趣,吃过饭后, 便想拉着三人一起消食观赏。
盛沉渊笑眯眯地表示自己要留下来收拾烤炉,陈星则表示吃的太撑一步不想动,最后, 只有安屿一个人陪她出去。
见二人走出可听范围,盛沉渊旋即勾唇笑道:“星星都知道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知晓二人的过往,陈星对盛沉渊唯有感激, 闻言, 认真道:“盛哥哥放心,妈妈那边,我会搞定的。”
“谢谢星星。”盛沉渊笑了笑,却又道, “但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真是奇了怪,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有求于她。
意外归意外, 能帮上忙,陈星还是很开心的,摩拳擦掌道, “什么忙?”
“下月初是阿屿十八岁生日。”盛沉渊道,“我会在海市为他举办成人礼,届时, 想邀请你和苏姨前来。”
“啊?”陈星奇怪道,“这点小事用不着我做什么吧?妈妈肯定会去的啊。”
盛沉渊淡然补充, “成人礼上,我会向他求婚, 希望能得到长辈和至交好友的祝福。”
“……”陈星被这惊雷般的消息震惊得无以复加,花了很久才明白盛沉渊的意思,结结巴巴道,“我、我知道了,这两周我会抓紧时间,尽快告诉妈妈。”
“帮我保守秘密。”盛沉渊又道,“千万不要让阿屿知道。”
“我懂,我懂。”陈星会心一笑,“要给屿哥哥一个大大的求婚惊喜嘛。”
盛沉渊微笑,目光灼灼。
虽然很不合适,但陈星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词,真的就是“两个恋爱脑”。
散完步,苏秀英和陈星离开。
接近一小时的运动,即使只是慢走,安屿也出了一层薄汗,送走二人,立刻便要去洗澡。
盛沉渊一把将人抱起,沉声道:“一起洗。”
眸色又变得晦暗不堪。
好不容易得了一天的安宁,再看他这个样子,安屿就愈发觉得腰酸腿酸,忙不迭道:“不要!”
盛沉渊丝毫不出乎预料地装聋作哑,三下五除二将二人的衣服脱得一件不剩,抱着他迈入水中,似饿急了的狼,迫不及待吻上他的唇,将他满肚子的拒绝全堵了回去。
浴室里本就雾气弥漫,氧气不似外面充足,再被这样激烈地攫取,不出一分钟,安屿便连支撑身体的那点力气都消失殆尽,只能瘫软在男人怀中,被迫配合。
比水还热的手抚过他的脊柱,下滑到腰间,最终停在腿.根,引得他周身泛起一阵又一阵涟漪般的颤栗。
因跨.坐在盛沉渊身上,安屿两条腿被迫分.开,盛沉渊稍有粗粝的手指试探性地缓慢进入。
伴着温热的水流,虽没有从前那么艰难,却到底还是难以到接纳盛沉渊的地步。
盛沉渊叹了口气,却终究不再强求。
毕竟,在因疼痛而生理性紧绷之前,少年是在尽力配合的。
“阿屿好乖,”盛沉渊低头,温柔吻过他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心,幽幽道:“不用这么着急,再过两三周,总是可以的。”
安屿喘了片刻,睁开眼睛,不确定道:“两三周……我们还要一直在这里吗?”
“阿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盛沉渊貌似慷慨地回应,“我答应过你的,你可以待在全世界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安屿撇嘴,“我哪也不去,我要回学校。”
盛沉渊摩挲着他脊骨的手一顿,眸色骤然阴郁,凛声道:“阿屿乖,老师我可以帮你请来家里。”
“盛先生。”安屿微微歪头,佯作不解,“我刚才,有征求您的意见吗?”
盛沉渊一怔。
“这事没得商量。”少年挑了挑眉,大手一挥即下了决断,“马上要期末考了,再陪你玩下去我准得挂科,明天必须回去,一早就走。”
是恃宠而骄、底气满满的模样。
也是被他捧在手心养着,理所应当该有的模样。
阴霾尽散。
盛沉渊抓过他的手,爱不释口地将每一个指尖吻过,哑声道:“明天一早不行……”
安屿再度皱起了眉,怒道,“盛沉渊!你别太过分!”
“阿屿听我把话说完呀。”盛沉渊忍俊不禁,“我的意思是,还有件事要处理,处理完后,我们就回去。”
少年没有一丝对误会了男人的惭愧,只有对自己命令管用的满意,矜贵道:“这还差不多。”
唇红齿白,活泼灵动,像积雪中苦寒数年、终于傲然绽放的红梅。
盛沉渊深深吻他翘起的唇角,只恨自己不能真的将人吞进腹中,让他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
是个喜悦之下过于热烈的吻,不过几秒,安屿即耐不住地呜咽。
盛沉渊意犹未尽放开他,这才道:“安家一直闹着要见你一面,你愿意见的话,明天我们一起去,你不愿意去也无所谓,我自己去一趟,这些事情,总得有个正式了结。”
安屿心念微动。
盛沉渊说得对,种种恩怨,总得有个正式的了结。
“我们在会见室见面,很安全。”盛沉渊帮他揉出满头的泡沫,“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也可以随时离开。”
“好。”安屿安心倚靠在他怀中,因他指腹的按压而舒服得眯起眼睛,“沉渊,当时的那个长命锁还有手镯,帮我再准备一套吧,不,两套,明天,我们一起还回去。”
**
再一次见安睿衡父子,中间已隔了道冰冷的金属栅栏。
安睿衡似乎老了一些,安怀宇也不似做安家少爷时潇洒,但看见他的瞬间,眼中迸发出的恨意,还是一如往昔。
易婉丽和安屿盛沉渊二人一起站在外侧,眼神中,却是和里面二人同样的怨恨。
盛沉渊站在她与安屿之间,将所有恶意悉数阻挡。
“贱货。”安怀宇率先开口,“靠傍男人过好日子,安屿,你可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盛沉渊黑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神,如万年玄铁一般狠狠劈在他身上,冷声道:“安屿是我的爱人,是我等了他十年。十年后重逢,也是追求的他,所以,请注意你的言辞。”
爱人?等待十年?追求?
这是那个权势滔天、凉薄狠戾的盛沉渊,会说出来的话吗?
不止安怀宇,就连安睿衡与易婉丽都面露惊愕。
安家落至如此地步,他们当然知道盛沉渊出手的原因在安屿身上,可即使这样,他们想的也是,安屿定然伏低做小、卑微恳求。
而绝不可能是坐拥万贯家财的盛家家主,对那个出身卑贱的穷小子动了真心。
更何况还是等待十年?
十年前,安屿不过七八岁,还是安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和海市盛家沾上过关系?!
他身边,安屿安静站着,面上无悲无喜,只道:“沉渊,帮我把东西还给易女士吧。”
于是,从来冷眼俯视众生的盛总,立刻听话地将一盒东西递给易婉丽。
“你们应该还记得。”安屿勾唇,眼中却毫无笑意,“我七岁那年生日宴,用爷爷奶奶送的长命锁和手镯救了一个人。”
易婉丽打开盒子,看着东西,又听着安屿的话,终于想起了什么,看着盛沉渊,难以置信道:“你、你是……那个服务生?!”
盛沉渊却根本不理她。
“不、不可能……”易婉丽下意识否认,“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怎么可能成千上万个服务生里,偏偏就你救的那个成了金凤凰?你、你肯定是因为那时候被扇了耳光,又被骂愚蠢不争气,这辈子接不了安家的事业,所以怀恨在心,这才编出这样的故事来反击!”
安屿看她的眼神中,已满是面对无救之人的怜悯了。
“扇耳光?”盛沉渊目光一紧,“阿屿,那时候,你竟然被扇了耳光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居然真的是盛沉渊。
而安屿,居然没有告诉他那时自己的遭遇。
易婉丽面色惨白,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安屿也不想再与她多说一句,转向安睿衡,言简意赅道:“安先生,你想要见我,应该不是只为说这种没意义的话吧?”
安睿衡原本想的什么“养育”、“恩情”的说辞,此刻已经不敢再说,却也绝不愿意放过这得之不易的机会,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赌一把。
“安屿,这么说来,正是因为安家,你才有机会认识盛先生,又得到盛先生的青睐。”安睿衡组织措辞,“哪怕你不想再认我们做家人,但至少,看在我们让你结交了盛先生的份上,不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安屿看着他,足足十秒都不说话,直看得他后背发毛,才淡然道:“是你们不想认我做家人。”
安睿衡不想与他讨论这些无聊的话题,着急道:“不管是不是家人,你送给盛先生的那套东西,至少是我们当时送给你的,所以,哪怕一报还一报,你也得有所表示吧!”
安屿皱眉,正想再度重申他已将更贵重的两套配饰还回去,盛沉渊已握住他的手,抢先道:“错了,不是你们让他救了我,是他自己的好心和善良救了我。”
“钱和地位自己是不会动的,更没有温度。”盛沉渊看着安屿,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是阿屿让它们动起来,也是阿屿让它们温暖了一个身处绝境的行尸走肉。同样的东西,在他手中和在你们手中,效果截然不同。”
这是连安屿自己都从没想过的角度,骤然听到,怔愣之后,便是柔软的感动。
“他善良?他好心?!”一旁,听到这段往事的安怀宇几乎发疯,内心所有嫉妒、后悔、怨恨如上百条毒蛇从地里钻出来,凄厉喊道,“他偷走了我的人生!他是小偷!如果没有他,七岁那年的生日,遇到你的会是我,是我!”
“是会遇到。”盛沉渊并不反对,只道,“可你不会出手,我们只会擦肩而过。你依旧只是安家少爷,而我,也根本不可能会有为了那个孩子回到盛家夺权的想法,更枉论成为如今的盛沉渊。”
“那只是你的假设!”安怀宇恨不得扑出栏杆,将安屿撕成碎片,“你怎么知道给我那个机会我不会抓住!是他害得我彻底失去了这个机会,是他!”
盛沉渊也皱起了眉。
眸中氤氲出的,却不是安屿那样的怜悯,而是讥讽和厌恶。
“你有过机会,你们安家每一个人,都有过。”盛沉渊冷声道,“但凡你们真的像对外宣告的那样善待安屿,让他顺顺利利地去复大读书,给我认识他、追求他的机会,盛氏,本来会是你们唾手可得的资源。毕竟,在得知你们的真面目前,我对你们,是和对阿屿一样的感激。”
屋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盛沉渊将少年揽进自己怀里,冷冷道:“你们对阿屿做的一切,我会如数奉还。从此以后,你们不是家人,也没有任何关系,他会以我爱人的身份,享受自己全新的人生,此生,再也不会来见你们。”
三人的面色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面无人色的惨白。
盛沉渊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搂着安屿,头也不回地向阳光明媚的屋外迈去。
作者有话说:
阿屿正式和过去说再见,向新人生迈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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