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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第111章


    宋知寒紧紧抱着林翎, 尽管周玉衡已经离开,但林翎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用力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仿佛在与体内那只无形的野兽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力。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宋知寒的皮肤, 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把小锉刀, 反复刮擦着宋知寒的神经。


    情热期,教科书上轻飘飘的三个字, 就这么尖锐鲜明地呈现在他面前。


    宋知寒做了他能想到的一切, 他用冰冷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林翎汗湿的额角和脖颈, 他调整姿势,让林翎躺得更舒服些,他一遍遍轻声唤着林翎的名字,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安抚着他。


    “没事的……没事的……”


    “我在……”


    他也知道这句话多么苍白无力, 看着林翎在自己怀里痛苦辗转, 他感受不到那具身体内部正在经历的的风暴,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脏。


    宋知寒能够冷静地分析情热期的原理和应对措施, 但当他真正面对林翎承受着如此具体而剧烈的痛苦时,那些知识不能带来任何慰藉。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抱着林翎, 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依靠,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生理的洪流淹没,被来自基因的本能控制。


    不……林翎还在和本能抗争, 宋知寒看过很多案例, 初次情热期的omega是疯狂的,热切的,歇斯底里的……但林翎是安静的,隐忍的, 所有的撕扯都在他的体内。


    林翎对外界唯一的需求,就是宋知寒的拥抱。


    他不知道林翎为什么在如此脆弱的时候,竟然对他有这种程度的信任。


    但他愿意为这份信任付出一切。


    书上说,omega的初次情热期,如果没有抑制剂的有效干预,也没有alpha临时标记的安抚,过程会变得异常漫长而煎熬。这不仅会带来生理上的极大消耗和后遗症,更会在心理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如果……如果姜牧星在林翎的宿舍里找不到抑制剂……他还能做什么……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终于,客厅的门被一把推开,姜牧星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捏着一个白色的药盒,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呼吸急促,脸上一片潮红。


    而周玉衡,依旧沉默地站在门外的阴影里。


    “找到了!”姜牧星低声喊着,他手忙脚乱地撕开药品的包装铝箔,拿起里面附带的说明书,目光飞快地扫过,然后抠出两片白色药片。


    他端起宋知寒之前放在旁边矮几上的水杯,手却抖得厉害,水险些晃出来。


    姜牧星看着意识模糊的林翎,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知该如何喂下去。


    “林翎,听得到吗?是姜牧星,他把药带来了。”宋知寒低下头,凑近林翎耳边,用极尽轻柔的声音哄着:“来,我们把药吃了就好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林翎此刻对除了宋知寒之外的任何接近都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恐惧,但姜牧星这个名字透过混沌的意识传入耳中,他那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主动地转过头,微微张开了嘴。


    姜牧星立刻小心地将药片送入他口中,然后托着他的后颈,将水杯边缘凑近他的嘴唇,一点点喂他喝水。


    就在他喂水的间隙,宋知寒注意到,姜牧星那只端着水杯的手,手背关节处赫然有着新鲜的擦伤和血迹,已经微微发肿。


    宋知寒没有说话,他和姜牧星都观察着林翎的反应。


    吞下药片后,林翎的呼吸稍微缓和了一些,剧烈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虚脱。他依旧紧紧靠着宋知寒,但身体的紧绷感在缓慢消退,最终,他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皱着,不时抽动一下,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直到此刻,姜牧星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同时,“林翎是Omega”这个爆炸性的事实,连同它所衍生出的所有复杂含义——分化、情热期、抑制剂、alpha的威胁、学院规则、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无数未知——才猛地冲入他的脑海,轰然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思绪乱成一团麻,什么都想不清楚,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茫然在原地盘旋。


    “这个药……”姜牧星用气声喃喃念出刚才在说明书上看到的内容,生怕惊醒好不容易睡着的林翎:“每天要吃三顿,每次两片,持续整个情热期……对胃有刺激,要饭后吃。”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机械地流出来,却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处理,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印记。


    宋知寒微微颔首,表示记下了,他的双臂依旧维持着环抱林翎的姿势,一动不动。


    姜牧星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自己的思绪还没有整理清楚,就算要问,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意识到人多可能会让林翎即使在睡梦中也感到不安,姜牧星深深地看了林翎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客厅,再次关上了门。


    门外,周玉衡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动静,他转过头,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有一丝令人心悸的空洞。


    这是他的宿舍,他却只能站在外面等待。


    姜牧星把身体的重量也靠在墙上,怔怔地看着角落。


    过了很久,周玉衡用一种异常沙哑干涩的声音低声问道:“……他怎么样?”


    “吃过药,睡着了。”姜牧星轻声回答,同样感到身心俱疲。


    周玉衡又陷入了沉默,洁白如纱的月光流淌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冰冷而孤寂,仿佛一座被遗忘在夜色中的雕像。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属于学生会长的光环似乎被短暂地剥离了,显露出其下只作为他自己存在的周玉衡。


    周玉衡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落在了姜牧星那只受伤的手上,用眼神无声询问。


    姜牧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阵闷痛传来。他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没找到钥匙……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就直接把柜子砸开了。”


    他应该去处理一下伤口,但极度的疲惫感拖住了他的四肢,他只是默默地垂着手。周玉衡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的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夜色渐渐褪去,月亮悄然隐没,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继而染上浅浅的霞红。周玉衡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钟律发来的消息,汇报舞会的后续事宜已基本处理完毕,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他这位会长最终定夺。


    昨晚的舞会牵扯的不仅仅是学院内部的学生,还有一些受邀前来的校外名流,任何后续处理都必须慎之又慎,不能留下话柄。周玉衡点开钟律同步发过来的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很快心里就已经有了清晰的决断和应对方案。


    他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收起手机,看向一旁眼神都有些发直的姜牧星,低声说:“他应该快醒了。”


    姜牧星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在外面站了整整一夜,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起来异常吃力。他反应了一会儿,才讷讷地说:“……我去给他买早餐……那个药,说明书上说,要饭后吃……”


    同样是在门外守了一夜,周玉衡除了眉宇间难掩的倦色,看起来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清醒与条理:“宿舍里有厨房,食材也齐全,我去给他做。你太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姜牧星听到了,但过度疲惫的大脑让他一时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含义,只是呆呆地看着周玉衡。


    周玉衡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或者,你先进来,等我做好早餐,一起吃点。看着他吃了药,你再回去休息也不迟。”


    姜牧星这才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周玉衡率先推开房门,动作很轻。屋内林翎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淡去了很多,虽然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空气中,但浓度已经降到周玉衡可以凭借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不受影响的程度。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几乎在他们踏入客厅的瞬间,原本闭目养神的宋知寒就立刻抬起头,看向他们。


    令姜牧星感到震惊的是,宋知寒依旧保持着昨晚他离开时的姿势——背脊挺直地坐在沙发上,林翎则被他小心翼翼地环抱在胸前,枕着他的臂弯沉睡着。宋知寒的手臂显然因为长时间承受重量而僵硬,但他依旧一动不动,就这样维持了这个绝对称不上舒服的姿势,支撑了林翎整整一夜。


    林翎是个正常体重的少年,即便只是这样被压着一整晚,也足以让血液循环不畅,麻木刺痛,更何况宋知寒还需要手臂用力撑着,时刻注意不惊扰到他,所耗费的心力和体力可想而知——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第112章


    宋知寒抬起头看向进来的两人, 眼神带着询问。他当然也一夜未眠,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沉淀着浓重的阴影, 眼底深处则是一片化不开的郁色。除了身体上的消耗, 昨晚亲眼目睹林翎所承受的折磨, 对他而言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即使在以前备受霸凌最艰难的时期,周玉衡也从来没见过宋知寒显露这么憔悴虚弱的样子。


    他大概永远挺着腰, 冰冷且不屑, 尖锐而坚硬, 像一根直挺挺的钢管,任何冷落嘲笑攻击都不能触及他的心。但现在,他主动弯下了脊梁,极尽温柔与耐心, 恨不得自己能化作一团温热无害的水, 去抚平林翎身心所受的所有创伤。他的行为甚至失去了冷静和逻辑,就这样抱着一个林翎维持着极不舒服的姿势坐了一整夜, 这绝对不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周玉衡一时无言,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随后便沉默地转身钻了进去。


    姜牧星轻手轻脚地坐在离沙发较远的位置, 下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担心会惊扰或者让林翎感到不适。经过这一夜混乱的冲击,他脑子里唯一想清楚并坚定下来的想法就是:无论林翎是什么性别, 他都是林翎。


    “他睡得怎么样?”姜牧星小声询问。


    宋知寒微微摇了摇头, 他眼底的郁色更重了些。林翎这一夜睡得极其不安稳,仿佛一直被噩梦缠绕,身体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眉头紧锁, 细密的冷汗断断续续地渗出,偶尔还会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呓语,仿佛连睡眠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持续的折磨。


    不过,无论如何,能睡着,总比清醒着承受无休止的煎熬要好一些。


    周玉衡的宿舍里食材储备齐全,他动作利落,很快就准备好了足够四人份的早餐,还特意做了易于吞咽的米粥。


    姜牧星起身过去帮忙,两人将盛着早餐的碗碟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瓷器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林翎……”宋知寒低下头,轻声叫着:“该起来了。”


    大概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宋知寒还会发出这种温柔得近乎诱哄的声音。


    林翎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听到了呼唤,也想要从那些混乱痛苦的梦境中挣脱,但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挣扎了许久,才用尽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环境……林翎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焦和茫然。他最先看清的是近在咫尺的宋知寒的脸,然后视线有些迟钝地转向旁边,他看不清那两人的脸,只能凭借熟悉的轮廓和感觉猜测。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姜牧星知道了——连周玉衡会长也知道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已经被强制送往Omega学校了——这里又是哪里——


    昨夜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却又与光怪陆离的噩梦景象绞缠在一起,混乱不堪,切割着他的神经,让他一时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


    “这里是周玉衡会长的宿舍,你很安全。现在已经天亮了,你要起来吃点东西,吃完饭后再吃药,很快就会好的。” 宋知寒清晰而缓慢地向他解释现状。


    林翎又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他的身体处于一种激烈消耗后的极度虚脱状态,但他看懂了宋知寒眼中的担忧与关切,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


    周玉衡默默端起一碗米粥,由智能设备精确控温输出的温度刚好,递给了姜牧星。姜牧星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会意,接过碗,蹲下身来到林翎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而充满活力:“小林!快,趁热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就可以吃药了!”


    “……药?”林翎的意识还有些混沌,迟疑地重复着这个字眼。


    “抑制剂,我从你的柜子里翻出来的。”姜牧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你不会怪我吧?”


    事实上,当姜牧星情急之下砸开那个紧锁的柜门,看到里面各种型号,各种品牌的omega抑制剂如同决堤般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他的脚边,那些包装上清晰的“omega”字样充斥着他整个视野时,那一瞬间所带来的认知冲击和灵魂战栗,至今仍在他心头萦绕不散。


    “……谢谢……”林翎吃力地道谢,声音微弱。


    “哎呀,你先别说话了,保存体力,来,我喂你。”姜牧星连忙打断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小心地递到林翎唇边。


    林翎顺从地张开嘴,慢慢地吞咽着。温热流质的食物滑入胃中,带来一丝暖意和饱满的支撑感,他确实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


    姜牧星见他状态稍缓,便试探性地提议:“这个姿势吃东西可能不太方便,要不你慢慢躺到沙发上来?这样宋知寒也能活动一下,你会更舒服点。”


    他话音刚落,宋知寒立刻抬起眼,面色不善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警告和不赞同。


    姜牧星没看他,只盯着林翎。林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一整晚都躺在宋知寒的怀里。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歉疚和不好意思,这样一定让宋知寒非常辛苦。


    林翎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然而身体却虚软得不听使唤,连稍微抬起上半身都做不到,反而因为这番挣扎,牵动了尚未平息的生理躁动,体内令人恐慌的热流似乎又开始隐隐翻腾。


    “好了,先别动了。” 周玉衡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他拿出两片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旁边伸手递向林翎。


    林翎茫茫然地伸出手,去拿他手里的药片。就在指尖触碰到周玉衡手掌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般的刺激感猛地窜过他的脊髓,带来一阵夹杂着极致酥麻与陌生欢愉的战栗!这感觉来得太快太猛烈,与他残存的理智和内心的恐惧形成了剧烈的冲突。林翎如同被烫到一般,几乎是惊恐地猛地挥手,狠狠打开了周玉衡递药的手!


    啪嗒两声轻响,那两枚白色的药片落在地板上。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宋知寒脸色一变,立刻将再次受惊的林翎护在怀里,低声安抚,姜牧星也完全没料到林翎对周玉衡的触碰会有如此剧烈的排斥反应,一时愣住了。


    周玉衡看着地上那两片孤零零的药片,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完全僵在了原地。他维持着那个被打开的姿势,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微微泛白。


    “……他……”半晌,周玉衡才从这场冰冷的僵直中苏醒过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个alpha在这里待着,确实不合适。他还不能接受alpha的触碰……我先去学生会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中午我会带饭回来,你们照顾好他。”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宋知寒怀中,对他充满恐惧和排斥的林翎,猛地握紧了拳头。随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迅速转身,大步离开这片空间。


    周玉衡走出宿舍后,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位无可挑剔的学生会长的样子。他和钟律钟衍两人会面,双胞胎如同他的影子,换上了笔挺的制服,一左一右默然立于他身后,如同两尊无法撼动的守护神像。


    他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微笑,与遇见的每一位学生会成员点头致意,清晰而简洁地吩咐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声音平稳,条理分明。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不会对他此刻的状态产生任何疑虑。


    周玉衡会长,一如既往的温和体贴,可靠冷静,掌控全局。


    直到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才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失,只余下一片荒漠般的空白。


    “老大!” 门刚关上,钟律立刻打破了沉默,不再装成一副冷面杀神的样子:“昨晚舞会结束后你去哪儿了?我们处理完后面那些破事儿找你,一直没找到人。”


    周玉衡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对着他们,目光似乎落在窗外,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昨天晚上,林翎同学身体突然有些不适,我送他先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旁边始终如同背景板般沉默的钟衍迅速抬起头,钟律更是直接惊讶地啊了一声,脱口问道:“不舒服?严重吗?是不是昨天穿得太少着凉了?还是被张麒那混蛋气的?”


    他语速飞快地絮叨起来:“唉,不过林翎同学昨天是真的刚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张麒这回可算是踢到铁板了,张家丢脸丢大了,哈哈哈,光是想想他当时的脸色我就觉得爽!可惜了,没能找到机会亲手揍他一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通,然后才想起初衷,转过头,带着点期待看向周玉衡:“老大,那我们现在能去看看林翎同学吗?正好我还想跟他讲讲昨天晚上后续呢,那个想替他出头反被揍的家伙,后来可搞笑了……哦对了,还有那瓶酒,泼那家伙身上真是浪费了,还不如……”


    钟律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周玉衡缓缓转过身,会长大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诶?” 钟律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后面一连串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看周玉衡,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但眼神微动的钟衍,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老大这反应怎么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第三更!爆炸!


    存稿没有了,这都是我现炒出来的!燃尽了!


    第113章


    周玉衡与钟律钟衍两人之间的关系, 绝对不是简单的会长与下属,更不是普通同学。


    周家是一个古老家族,在帝国建国前便已盘踞在这片土地上, 族谱可追溯上千年, 其底蕴远比新兴的张家更为深厚。在周家内部, 依旧延续着一种更为古典严谨的主仆传承。


    周玉衡与钟律钟衍,就是这种关系的体现。


    他们自幼一同长大, 这对双胞胎兄弟从记事起就被精心培养在周玉衡身边, 被灌输的核心信条便是:无条件听从周玉衡的命令, 成为他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矛。


    相应的,周玉衡所受的教导,也要求他必须给予双胞胎绝对的信任。越是信任, 才越能发挥出他们最大的力量。


    周玉衡并不是那种颐指气使的主人, 他在界限内对双胞胎保持友善,保持权威, 也从不吝啬分享。他随身携带的糖果愿意平分成三份,在双胞胎课业或训练上需要帮助时,他也倾囊相授。多年的朝夕相处, 让钟律和钟衍从心底认可周玉衡是一位优秀且值得追随的主人,彼此之间构筑了坚实的信任壁垒。


    任何事,周玉衡都可以放心交由他们去办, 如同驱使自己的臂膀。


    但关于林翎分化成Omega的秘密……有三个人知道就已经太多了。


    中午, 周玉衡从食堂带了清淡的饭菜回到宿舍。姜牧星还在,显然他并没有听从建议回去休息,眼眶下的青黑比早上更重了些。宋知寒也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林翎则在他怀里沉睡着, 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周玉衡沉默地将食物放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到了晚上,当周玉衡再次回来时,宿舍内的气氛截然不同。林翎正陷入情热期的猛烈发作中,情热期晚上比白天更加难以控制,而林翎的意识在长时间的拉锯中越发脆弱。他失去理智,浑身滚烫,挣扎着抗拒服药。姜牧星和宋知寒围在他身边,一个拿着水杯和药片,一个控制着林翎,两人都显得手忙脚乱,焦急万分,却又因为怕伤到林翎而不敢用力,一时间进退维谷。


    “你按住他啊!别让他乱动!”姜牧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动作快一点!水要洒了!”这是向来冷静自若的宋知寒。


    周玉衡在门口静立片刻,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这场混乱。随即,他大步上前,直接从姜牧星手中拿过药片和水杯。他出手极快,一手稳稳掐住林翎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另一手迅速将药片塞入他喉间,紧接着灌入清水。


    “呜——!”林翎的反应极其剧烈,被强迫的屈辱感和药片带来的异物感让他猛地挣扎,张口欲呕。


    周玉衡眼神一沉,用手猛地捂住了林翎的嘴,让他无法把药吐出来。林翎被迫仰着头,涣散而激烈的目光死死钉在周玉衡脸上,那眼神里混杂着生理接触带来的战栗欢愉、被粗暴对待的恐惧、药物引起的恶心,以及情热期本身催生出的疯狂。所有极致的感官和情绪在他体内冲撞爆炸,在被迫咽下药片的那一刻,他猛地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周玉衡堵在他嘴上的手!


    周玉衡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掌心传来的剧痛。直到林翎力竭,药效开始起作用,他才渐渐松开口。


    周玉衡缓缓收回手,手掌留下一圈带着血丝的暗红色齿痕,那痕迹深得可怕,让人几乎以为那块肉会掉下来。


    吞下药片后,林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眼皮耷拉下来,很快又一次陷入昏睡,只是身体还时不时地轻微抽搐一下。


    周玉衡站起身,目光扫过自己手上的伤痕,又落回林翎汗湿的睡颜,语气平淡:“他暂时应该不想再见到我了……我走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教学楼图书馆这些场所早就锁上了,除了宿舍,他还能去哪里?


    姜牧星看着周玉衡手上的伤,又看看昏睡的林翎,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迟疑地说:“会长,他情况好像比昨天好点了,要不,我还是带他回我们宿舍吧?总在这里麻烦你……”


    周玉衡摇了摇头:“风险太大。”不止是从这里走过去的风险,学生宿舍那叫一个人多眼杂,而且如果林翎在这期间忽然发作了怎么办,信息素泄露怎么办,风险太大了。


    宋知寒也立刻反对:“不行,他经不起折腾。”


    周玉衡看向面露倦色的姜牧星,说:“如果你太累,就直接在这里休息,隔壁有客房。”


    他顿了顿,提醒道:“另外,明天是周一。”


    明天一早他们都有课,林翎肯定是没法去上课了,那么宋知寒和姜牧星呢?如果他们同时缺席,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进而可能让人怀疑到林翎身上。


    姜牧星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我明天去上课,然后,我会让王桉帮林翎请假。就说……舞会上发生了那种事,他心情不好,需要缓一两天。大家应该不会多想。”


    他并不打算告诉王桉真相,王桉虽然是个好兄弟,但性格直率,心里藏不住事,未必能守住这样的秘密,还是不要让他背负这个心理负担为好。


    宋知寒简短道:“我可以不用去。”他一直都有这方面的特权。


    周玉衡点了点头:“那么明天,以及后天,林翎还是由你来照顾。”


    宋知寒极其平稳地嗯了一声。


    周玉衡看着宋知寒依旧环抱着林翎的姿态,说:“你这样支撑不了三天,如果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出问题的话,是照顾不好他的。”


    宋知寒明确地说:“我可以,我了解自己的身体。”


    周玉衡面无表情地说:“难道你觉得,等他清醒过来,会为此感到高兴吗?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把他放到床上去睡。”


    宋知寒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周玉衡,反问:“alpha的床吗?”


    周玉衡迎着他的目光,直白地说:“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他现在,以及未来,生理上更需要的是alpha。AO之间的吸引与结合,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代码。像他现在这样剧烈地反抗本能,我不认为这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说完,不等宋知寒再反驳什么,周玉衡便径直转身,再次离开了宿舍。


    情热期持续了整整三天。


    宋知寒几乎没换过姿势,始终将林翎圈在怀里。他并不是没有试图换过姿势,或者把林翎放在沙发上,但稍微换了环境,林翎就会陷入不安,于是宋知寒便不再做多余的尝试。


    那天晚上之后,王桉就给林翎发了几十条消息,从最开始的闲聊到后来的追问,最后几条明显透着慌乱。但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王桉不由得陷入担忧,怕是张麒报复,又怕林翎出了意外。


    他第二天早上才问到姜牧星的头上,姜牧星和他见了一面,只说林翎不太舒服,在会长那里休息,让他不必担心。王桉纳闷,为什么林翎不舒服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医务室,偏偏去了学生会长的宿舍。


    “那他什么时候能好?”王桉心里充满疑虑,但既然姜牧星说没事,他也就不再追问。


    “很快。”姜牧星含糊地回应。


    周玉衡则负责每日三餐,以及处理舞会后的余波,尽量让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小的地步,并且保证林翎的秘密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在第三天晚上,林翎再次沉沉睡去,他这几天吃得少,眼泪和汗却没少流,此刻耷拉在宋知寒臂弯里的手腕瘦得惊人,淡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格外明显。


    姜牧星坐在另一边,周玉衡在更远的地方,几乎是一个被孤立的位置。


    “这件事到此为止。”周玉衡率先打破沉默,指尖轻敲桌面:“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在林翎醒来之前,他们要商量好该如何处理林翎的omega身份,达成共识。


    姜牧星点头:“任何人不会从我这里知道这件事。”


    周玉衡接着说:“我们应该做好准备,帮他应对学院方面的检查。而且学院里有分化后的alpha,有的人会随意释放信息素,林翎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宋知寒:“也许他早就受到影响了。”


    姜牧星微微咬牙:“张麒!”


    张麒那个家伙,一看就经常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林翎以前整天跟他形影不离,不知被动承受了多少次alpha信息素的冲击。


    但即使这样,林翎也没有暴露身份,他不由得感到佩服。


    宋知寒:“张麒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


    姜牧星嗤笑一声,觉得张麒是个实打实的蠢货。


    现在他倒庆幸林翎在舞会上当众撕破脸,要是等到情热期在张麒面前发作……他不敢往下想。


    又谈了几句该怎么做好防护措施,三人至此,算是达成了共识。


    第114章


    林翎从漫长的混沌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 那些折磨了他三天的灼热,眩晕与灼烧般的渴望,爆裂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半, 只留下一种白茫茫的空洞。


    五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 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将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一层过于刺眼的白边。阳光将整个世界都提高了一个亮度, 空气中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飘荡, 而后在家具勾勒出过于鲜明的轮廓, 像是简化的建模。


    他眨了眨眼,缓缓适应着过分明亮的光线,视线最终落在宋知寒脸上。


    宋知寒还抱着他,人处于半昏睡状态, 但姿势一点没变过。微阖着眼, 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头发凌乱, 唇瓣干涸起皮,整个人透着浓浓的倦意,很明显是熬夜后的状态。


    然后就在林翎看向他的刹那, 宋知寒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倏地睁开了眼,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翎, 如果忽视眼底密布的血丝, 几乎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还是林翎先开口,有些尴尬地说:“……你醒了?”


    他的声音哑得可怕,这三天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哭,嗓子使用过度, 而且无论姜牧星他们想办法喂了他多少水,林翎还是处于缺水的状态。


    实际上睡了三天的是他,这话该由宋知寒来说才对,但宋知寒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缓慢地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个笑和以往不同,非常纯粹的一个笑,没有任何其他意味,包含着一个如释重负的叹息。


    林翎顿时更加尴尬且愧疚了,他以为宋知寒这个如释重负是因为终于不用再抱着他承担压力,实际上宋知寒的叹息是因为林翎终于不用再因情热期遭受这样的痛苦了。


    下次情热期,他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绝对不会再发生这么混乱的情况,绝对不会让林翎再受这种折磨。


    这种无助感,一次就足以刻骨铭心。


    林翎撑着沙发,从宋知寒怀里起来,虽然他现在身上还是没有力气,但至少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听自己使唤,要爬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他刚一动,宋知寒便下意识地扶了他的腰一把,待他站定,才轻声问道:“……结束了?”


    “嗯,结束了。”林翎说,看着宋知寒皱巴巴乱糟糟的衣服,他自己同样乱糟糟的,上面沾满了各种液体,他那种情况去洗澡换衣服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就这么持续了三天,两个人都极尽狼狈,林翎觉得自己都臭了。


    宋知寒的目光却有些失神地落在自己骤然空荡的臂弯间,那里还残留着属于林翎的体温和重量。


    林翎沉默了一会,关于这次情热期,关于他的身份,关于这一切……他正想说什么,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先去洗漱吧。”


    “!!”


    林翎愕然地看着从厨房出来的周玉衡,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周玉衡站在一个绝对安全距离的位置,语气温和而平稳地对他说:“浴室我整理过,清除了alpha可能残留的信息素,毛巾睡衣都是新的,洗漱完刚好可以出来吃饭。”


    “……会长。”林翎喃喃道。


    随着意识彻底清醒,过去三天的记忆碎片也纷纷回笼。他仿佛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忙前忙后照顾他的姜牧星,始终紧紧抱着他的宋知寒,以及以及……来来往往,给他喂了药,唯一被排斥的周玉衡。


    周玉衡对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快去吧,有什么事洗完再说,这样很难受吧。”


    “呃,好的……谢谢会长。”林翎下意识地又瞥了宋知寒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他的确迫切需要清理,另一方面,他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思考该如何面对这个……由他情热期一手造就的,复杂至极的局面。


    情热期真的非常坏事啊!


    浴室非常宽敞,有全套智能设备,林翎打开水龙头的同时,四周的灯也亮起,水温是人体感觉最舒服的温度。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是崭新的,林翎走到淋浴下方,温水顺着头发,覆盖了他的身体。


    张麒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张麒的事应该已经结束了,他的情热期就在五月,林翎认为自己绝不能在和张麒保持关系的情况下度过情热期,所以情热期的到来,也是他下定决心离开张麒的原因。


    在校门口那天,他希望能用一种不撕破脸皮的方法和张麒说开,至于这以前谁对谁错林翎已经懒得管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离开张麒。


    当然那次失败了,于是林翎只能用另一种极端,危险,不留任何余地,张麒不得不接受的方式分手。


    只是没想到出了会场之后,他的情热期就发作了。


    林翎为情热期做了很多准备,他在外面租了一个独立的小房子——经过这半年的投资,他的财富用来租个帝都的房子绰绰有余,准备了足够的药剂,食物,应急物品等等,甚至还有几套备用方案。


    但没想到情热期会来的如此突然而猛烈!


    从情热期开始,到周玉衡出现,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而已,他维持理智最后做的一件事就是钻进宋知寒怀里。那之后,他的所有行为都只由本能驱使,身为omega渴望alpha的本身,身为林翎排斥alpha的本能,在他体内来回拉扯。


    不过,此刻清醒过来,那些混乱的记忆也变得清晰起来。


    宋知寒居然就这样保护了他三天……而且,在那三天混沌的感知里,宋知寒所展现出的,与他平日截然不同的温柔,以及那种仿佛感同身受般的痛苦,他都真切地感受到了。


    林翎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宋知寒,毕竟他从上辈子就一直看着这个人了。可能反而是因为总是远远看着,所以他离真实的宋知寒很远,这辈子,每当他觉得自己更了解了一点宋知寒之后,宋知寒总会打破他的认知,展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


    想到宋知寒在他耳边低哑哄慰的声音,那双坚定环抱着他的手臂,林翎的脸颊默默烧了起来。


    ……太羞耻了。


    林翎回想,林翎握拳,林翎砸墙。


    姜牧星不愧是他最好最可靠的朋友,如果不是他,要拿到抑制剂肯定要一番波折。林翎记得他那天说的话,姜牧星显然是砸开了柜子才拿到的药,他当时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回想起来,便注意到姜牧星手背上的伤。


    还有周玉衡……


    他明确拒绝了周玉衡三次,打开周玉衡的手两次,咬了周玉衡一次,还有周玉衡一回这个房间他就开始狂躁,于是周玉衡只能每天来做饭,做完饭就立刻离开,晚上也不知道睡哪儿的……


    啊——!


    林翎把额头抵在微凉的墙壁上,又无力地砸了一下。


    他等会要怎么面对会长啊!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林翎终于还是洗完了,他换上里面放好的睡衣,布料十分柔软,即使是他刚刚情热期之后过分敏感的皮肤也不会感到任何不适。


    走出浴室后,外面的情况却让他微微一愣,宋知寒站在沙发边,周玉衡坐在餐桌前,他们之间大概是聊了什么,总之气氛十分沉重。


    看到林翎出来,周玉衡先打了个招呼,说:“过来吃饭吧。”


    林翎慢吞吞地走过去,欲言又止:“呃,会长……”


    “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你刚经历了三天的情热期,对身体损耗很大,这时候最需要补充营养。”周玉衡摊开手,展示餐桌上的食物,他准备的都是适合大病初愈的人吃的,既有营养,又口味丰富,非常能引起食欲。


    他居然就这么把情热期三个字说出来了!说得这么若无其事,好像林翎只是得了一场感冒而已。


    林翎没有坐,他看向宋知寒,很担心地问:“你怎么样?”


    这三天,宋知寒一点都不比他好过。


    刚才还面若冰霜的宋知寒气势一下软了,露出一个有点无措有点委屈的表情。


    周玉衡 :“……”


    他笑得非常完美,双手交叠,坐姿端正,看着越发温文尔雅,善解人意,只是有点咬牙切齿:“宋知寒同学也去洗一下吧,抽屉里有一次性用具,你随便用。”


    “我马上就出来,你先吃吧。”宋知寒往浴室走,又补充说:“我给姜牧星发了消息,等会他会过来。”


    于是林翎怀着悲痛的心坐下了。


    “会长,谢谢。”林翎郑重地说:“无论是这三天的奔波照顾,还是您帮忙隐瞒了omega的事,还有舞会上您的帮助,还有这顿饭……”


    林翎越想,压力越大,压力超大,压力爆炸。


    “无论说多少谢谢都是不够的。”


    周玉衡双肘撑着桌子,下巴抵在交叉的双手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做这些,是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周玉衡的心情好多了:“包括宋知寒和姜牧星,他们做的一切,也都只是因为你而已。”——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第三更正在写!


    第115章


    林翎在周玉衡温和而不容拒绝的目光下开始吃饭,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这实际上是在等姜牧星过来,所有知情者齐聚, 他们才能共同面对这个秘密带来的种种问题。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过去三天他只勉强咽下些流食, 对一个正处于发育期的少年来说简直是种折磨。起初他还顾及形象小口进食,但随着胃部被食物温暖, 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周玉衡就坐在他对面, 低头用手机处理学生会的各项工作, 只偶尔看看他,并没有趁这个时间再和林翎多说两句。


    现在让林翎安心吃饭就好,周玉衡认为他们之后有的是独处的时间。


    宋知寒果然很快就洗完了,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林翎见状连忙加快吃饭的速度, 周玉衡适时开口,温和地说:“不着急, 姜牧星现在应该还在上课,过来需要些时间,要不要喝点汤?”


    林翎这才想起来, 今天是周三,一个应该正常上课的日子,实在是宋知寒和周玉衡表现得太泰然自若了, 很难让人想起他们其实是两个逃课的人。


    宋知寒在他身旁安静落座, 也开始用餐。这三天,始终守着林翎的他同样没能好好吃过一顿饭。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周玉衡起身去开门,外面是气喘吁吁的姜牧星,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他醒了?”


    “嗯。”周玉衡侧身让开,现在应该还是上课时间,显然姜牧星是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跑过来了。


    姜牧星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正在用餐的林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扑过去抱住了林翎,林翎也刚好站起身,展开双臂,两个少年紧紧相拥在一起。


    周玉衡和宋知寒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如此坦率直白的拥抱对他们而言是不可能的。无论是身份还是个人性格使然,都注定他们无法像姜牧星这样毫不顾忌地表达感情。


    对姜牧星而言,无论林翎分化成什么性别,始终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但对于已经分化成alpha的周玉衡,则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对待林翎了,虽然他们之前也并没有很亲密。


    “太好了!你总算醒了!”姜牧星用力拍着林翎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哽咽:“这三天快把我担心死了……”


    林翎愧疚地轻拍好友的脊背,喉间涌起酸涩,心里又暖暖的:“辛苦辛苦……”


    姜牧星松开怀抱,双手仍搭在林翎肩上,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庞,心疼地叹了口气:“瘦了好多。”


    林翎任由他打量,含糊其辞地回应:“特殊情况嘛……”


    “得赶紧吃回来啊!”


    他顺势就在林翎的左手边坐下,宋知寒轻轻放下手里的餐具,周玉衡也关掉了手机,放到一边。


    整个客厅的气氛随着这个动作骤然改变。


    “我启动了信息最高保密等级。”周玉衡双手交叠,是一个认真的姿势:“接下来的谈话内容绝不会外泄。”


    三道目光同时聚焦在林翎身上,令他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三堂会审啊。


    林翎在心底苦笑,不过也知道这是必须面对的,他低咳一声,主动说:“我是去年十一月份分化成omega,当天是周六,一晚上就结束了,我一个人在宿舍,所以没有人发现……”


    姜牧星身体微微前倾:“果然是那天吗?”


    “嗯,是的。”林翎微微避开了他的视线。


    周玉衡追问道:“具体是哪一天,我们需要具体的时间估算你下一次的情热期。”


    “十一月二十二号。”林翎非常深刻地记得这个日子,对他来说,这代表两种意义上的重生。


    周玉衡微微点头,表示记下了。


    “我不知道自己会分化成omega,我的出生体检报告上写分化98%的概率是beta。”这一点,林翎也很莫名其妙,他上辈子明明好好分化成beta了啊。


    周玉衡冷静地说:“这点我们能猜到,如果一开始就有大概率会分化成omega的话,家里的培养方式也会不同。”


    林翎一看就不是那种按照omega培养出来的人。


    姜牧星关心地问:“那你爸妈知道吗?”


    林翎摇头:“不知道。”


    连父母都一起瞒着……周玉衡微微沉吟:“你隐瞒omega身份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尖锐,氛围微微凝滞,林翎轻声说:“我不想被送到omega学院,我想正常上学,毕业,工作。”


    “omega学院的存在是有必要的,omega进入学院统一学习管理有其合理性,虽然里面的管理制度有一定的缺陷性。”周玉衡缓缓道:“你应该知道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有多大的影响,尤其是情热期的信息素,如果不是我们在……你可能让整个学院的alpha发疯。”


    alpha就算再发疯一样释放信息素,也只是让beta难受,让alpha激起斗争的本能,远远不会让人失去理智。


    当然,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来说很痛苦,但一般是不会有omega在的。


    林翎艰难地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显然你的准备不够周全,否则你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


    姜牧星忍不住出声打断,眼中满是不赞同:“会长!”


    周玉衡微微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让你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被除了我们三个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如果那天晚上有任何一个alpha闻到你的信息素……”


    周玉衡微微一顿,继续道:“没有alpha可以在那种信息素下控制住自己,你小瞧了情热期的威力,也小瞧了你对alpha的吸引力。”


    林翎握紧拳头,半晌后,才低声说:“我知道。”


    周玉衡:“那么,你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上大学?工作?”


    这种模式的周玉衡无意是非常有压迫力的,林翎还在思考怎么回答,宋知寒忽然开口:“会长,你今年就要毕业了。一个月后的事,也要管这么远吗?”


    “我要确认林翎有清晰的规划。”周玉衡目光依然停在林翎身上:“只有想明白这些,他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


    林翎对宋知寒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然后认真地看着周玉衡:“我想的很清楚,omega学院会强制omega在里面呆五年,毕业后直接分配alpha,没有大学会对omega开放,所以我不会去omega学院。我的目标只有高中和大学,现在第二性别政策在全方面缩紧,之后对omega的政策会更加极端,我已经囤好了足够用到大学的药……”


    周玉衡安静地听他说完,才沉声道:“光有药是远远不够的,学院每年的体检你准备怎么应对?身份暴露怎么办?突发情热期如何保障安全?公共场所的信息素干扰如何防范?……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问题数不胜数。”


    林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这些问题他也都全部考虑过,有的能解决,但有些困境确实令他束手无策。


    “我会帮你的!”姜牧星急忙表态,伸手握住林翎微凉的手掌:“既然我知道了,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宋知寒忽然道:“归根结底,这个世界的规则始终服务于占总人口98.95%的beta和1%的alpha。”


    一片沉默。


    周玉衡轻轻瞥了他一眼:“你说出这个事实,也不会让林翎的情况变好一点。”


    “但真正让omega寸步难行的,是那1%的alpha。”宋知寒继续道:“omega信息素对beta毫无影响。所有限制措施,本质上都是为了保护alpha的身心健康,防止他们失控引发社会动荡。”


    周玉衡轻轻摇头:“社会只能做到相对公平,不能做到绝对公平,从管理成本来说,你你会选择保障1%的alpha的权益,还是0.05%的omega的自由?或者说,你们有办法让随时可能爆发情热期的omega,和随时可能被信息素引爆的alpha和平共处?AO之间的关系,比你们能想到的普通beta男女关系要极端一百倍。哦,你们还没分化,根本不明白alpha是个什么玩意。”


    “咳咳,我们没必要讨论这么深奥的社会议题。”姜牧星赶紧打圆场,试图缓和紧张气氛:“总之现在情况很明确——我们会帮林翎隐瞒身份直到毕业,这是昨晚我们就达成的共识。”


    姜牧星还是忍不住暴露了昨天晚上的谈话,想让林翎明白他们早就决定站在他这边。


    林翎低下头,思索片刻,认真地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情热期的事只是意外,是张麒带来的意外,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在这之前的半年,我可以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以后也会隐藏好,不会对学院造成影响。”


    周玉衡微微皱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林翎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明亮,带着一丝笑意:“谢谢你们的照顾和保密,我很高兴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我会对我的身体,我的未来负责,也会对学院和社会规则负责,请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一口气发三张朋友卡,这就是我们小林的实力![点赞]


    周玉衡和宋知寒的话都有在别人面前表演的成分,他们真正的想法都准备私下和林翎单独说,哇,好阴险的两个人!


    请多多留评!无论是看完的感受还是对角色的想法还是任何东西,看你们的评论有种reaction的感觉,我好喜欢[星星眼]


    从读者的角度有时候还能给我一些灵感,爽耶!


    第116章


    说到张麒的事, 这里面知道得比较多的就只有姜牧星,不过林翎只是给他说了自己会在舞会上和张麒摊牌,目的主要是为了让姜牧星看到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冲动。这本来是姜牧星梦寐以求的事, 但真发生了, 姜牧星还是看的心惊胆战, 又怒火冲天。


    张麒把林翎扔到一边受欺负他忍了,张麒和林翎跳舞他忍了, 张麒把戒指扔到脸上的那一瞬间他确实忍不了了。张麒和林翎算个鬼的两不相欠, 张麒单方面纠缠给林翎造成多少麻烦, 在姜牧星看来,林翎完全就是倒霉被疯狗缠上了。


    宋知寒无从得知这么多消息,他在实验室和学院中奔波,做实验这种事, 通宵个几天几夜走不开也很正常, 宋知寒完全是靠着仅有的一点线索自己猜出来的。


    像假面舞会这种活动,特招生一般是不会参加的, 他们没有资源准备礼服和面具,就算学院免费提供,但那种东西一看就会暴露特招生的身份, 特招生去舞会完全是自取其辱。


    但宋知寒猜测林翎会在舞会上做什么,那他就必须去了。


    至于周玉衡,他在观察, 等待最好的时机。


    他们三人现在还是很关心张麒的事后续会怎么样, 张家会不会报复林翎。


    周玉衡处理舞会事件后续时,遇到了挺多麻烦,但唯独没有张家的,张家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完全是一种静默状态。他在诧异之余,不由得心生好奇,想林翎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三个好朋友的关心,林翎只能说他已经摆平了,区区张麒,不足为虑。


    “我也是做好了准备才敢摊牌啊。”林翎哭笑不得,但他不可能坦白张琉的事,只好含糊其辞:“在你们心里,我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吧?”


    周玉衡点头:“当然。”


    姜牧星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厉害,不过下次还是可以多和我商量商量嘛。”


    宋知寒反而说:“有时候还是有点冲动吧。”


    林翎无语地看着宋知寒,宋知寒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周玉衡:“……”真给这家伙装上瘾了是吧。


    情热期一结束,林翎就准备去上课。他先和姜牧星回了趟宿舍,姜牧星一路给他讲了些这三天发生的事,虽然舞会结束了,但余震深远,就算之前没有关注过张麒和林翎的人,此时听说了舞会的事,现在也会林翎这个名字有了无限的好奇心。


    这其中当然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情绪,有人骂林翎不知好歹,有人说他装模作样,也有人觉得他无知者无畏罢了。


    “你不用管他们什么态度。”姜牧星笑嘻嘻地说:“反正他们现在都不敢当面惹你。”


    “这样吗。”林翎倒是挺淡定:“有点敲山震虎的感觉了。”


    姜牧星:“你要不休息一下,缓缓再去上课,反正也不差这半天了。”


    林翎无奈地说:“我已经躺了三天了!简直睡吐了,我现在躺下就难受。”


    回到宿舍之后,林翎换了衣服,拿着课本就去教学楼。这一路他就感受到姜牧星说的大家对他有无限的好奇心是什么意思了。哪怕是以前他跟在张麒身后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人看他,而且要说有多少恶意的注视吧……也没有,至少没以前他感受到的多。


    在走廊处,他和姜牧星分开,姜牧星用拳头砸了砸他的肩膀:“放学我来找你。”


    林翎回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


    此时临近下午第一节课,班上同学基本都到齐了,但又没有正式上课,所以还是闹哄哄的一片。就在林翎踏进教室的一瞬间,整个教室像被强行静音,瞬间鸦雀无声。


    林翎终于回来上课,说起来他消失的这三天,有人认为他这是被张家处理掉了,没想到三天过后,林翎照常来上课,反而是张麒消失了。


    林翎在众人呆滞的视线中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的位置少了几本书。


    林翎问旁边的王桉:“咦,我的书呢?”


    王桉这时候才惊叫一声,跳起来喊:“卧槽!”


    林翎连忙拉着他坐下,王桉人高马大的,这一跳动静实在太大了。


    王桉:“你回来了!”


    “嗯嗯,我回来了。”


    王桉悲愤地控诉:“你都不给我发消息!!”


    林翎:“我刚醒,就过来上课了,想着马上就能见面,就没发消息,您见谅。”


    王桉皱了皱眉,不赞同地说:“刚醒就来上课?你再多缓缓啊,又不差这半天课。”


    林翎心想你这反应怎么和姜牧星一样,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他们就在班上奇异的氛围中肆无忌惮地聊天,林翎发现经过这次的事之后,他的心态比以前更好了。


    “很差这半天课的。”林翎摊开自己的书,无奈地说:“我已经缺了三天的课了,一班的进度有多快你也知道,这三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补。”


    王桉挠了挠头,说:“呃,我给你做了笔记。”


    林翎瞪圆了眼睛,惊诧地看着他。


    想也知道,王桉是那种上课绝对不会记笔记的人,就算他这学期来想好好进步一番,那也仅限于多集中注意力专心听课,勉强把作业写完,主动记笔记这种事,确实十分稀奇。


    王桉的脸有点红了,他侧过头,假装很忙地翻自己乱糟糟的桌子,一边说着:“你没来上课,我就想帮你把课上的内容记下来,不过我不太会记啊,可能写得有点乱,你凑合看看得了……”


    他终于翻出来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递给林翎。


    林翎翻开,字迹有点乱,也没有重点,还有很多涂抹的痕迹,因为王桉从老师上课开始就把每句话每块板书都原样记下来。


    最开始王桉是想用手机直接录像的,但手机被老师直接没收了,就算他说是想给同学记笔记,以他这个成绩和前科,实在很缺可信度。


    王桉只能这么做了。


    林翎看着这份笔记,只是三天的课而已,王桉居然记满了。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眶发热,身体仿佛泡在热水里,鼻梁酸酸胀胀的。


    他重生以来,真的遇见很多很多好事。


    “喂……没那么差吧。”王桉弯下腰,侧过头观察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的字是很烂啦,小时候我妈还让我去练过,练了也没用……”


    林翎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热气驱散,郑重地把笔记放好:“谁说的,这简直是天才的笔记!”


    “啊?真的吗……”


    林翎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我需要的就是这个啊!这简直就是让老师在我面前重讲了一遍,天才啊!”


    王桉的脸更红了,只会嗯嗯哦哦地乱说。


    林翎又问:“所以我桌子上的课本去哪儿了?”


    王桉眼神飘忽,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能是被谁偷了吧。”


    林翎:“?偷课本吗,这么有梦想,而且就偷两本?”


    王桉傻笑:“这谁知道呢!反正就两本,再买新的就是了嘛。”


    林翎将信将疑地松开手,王桉见他不再追问,悄悄地松了口气。


    在舞会事件第三天,也就是周一,王桉来上课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林翎的课本上写下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黑色和红色的笔迹交叉,横跨书页,笔尖划破书页,印刷整齐的知识和林翎井井有条的笔记都被那些充满侮辱和恶意的字眼割裂开。


    王桉第一时间把那本书拿走了,他不想让林翎回来看到这个。


    他心里很愤怒,但并没有声张,而是一如既往地跟着老师记笔记,因为基础跟不上,老师说的有些名词他听不懂,只好随便写上去,事后查了再改正。


    到了下午,有两个人朝着林翎的桌子走过来,手里拿着黑色的笔,他们笑着说要给林翎一点教训。当其中一个人翻开林翎的课本,往上面画了一笔的时候,王桉跳起来,极重地给了他一拳。


    打的时候他还在想,舞会上他没能出手,现在倒是补上了。


    纪律委员会来得很快,快得出乎意料,那两个杀神般的双胞胎干事把三人一起带到学生会办公室,调查监控,发现早上也是他们干的,证据确凿,恶意极大,那自然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记过处分罚款关小黑屋。至于王桉,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是殴打了同学,周玉衡在劝解一番后,让王桉给对方交了点精神损失费,那两人就这么算了。


    王桉对着那个被打了一拳的同学认真说:“精神损失费我再出十倍,你让我再打十拳怎么样?”


    周玉衡转过头,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那两个人去了学生会就没回来,王桉却回来了,这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回来之后,就守在林翎的书桌旁边,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再也没人敢对林翎的书桌做什么。


    至于那两本被破坏的课本,王桉找了个机会撕碎扔掉了,这些事,他并不打算告诉林翎——


    作者有话说:今天白天特别忙所以更新有点赶,开着狂暴码完直接发上来了!后面应该会再改改呜呜呜!


    开狂暴码第二更去了!!!


    第117章


    【林翎, 那个林翎,真的回来了……】


    【我还以为他已经被张家灭口了/惊恐】


    【他居然还敢回来!】


    【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不爽, 就上去让他滚, 看看最后是谁滚。/微笑】


    【他怎么看上去比以前还漂亮了?难怪张麒这么死皮赖脸地把人绑在身边。】


    【瞎了吧, 他哪里漂亮了?!】


    【麒哥根本看不上他这种人!】


    【看不上都把戒指掏出来了,要是看上了我都不敢想……】


    【哦, 还被拒绝了呢/羞涩】


    在林翎不知道的地方, 各个群里和论坛上的消息翻飞, 包括一班很多人都低着头刷手机,为广大吃瓜群众带来一线报道。


    如果说在这之前,张麒和林翎的关系还只有张麒的拥趸们在讨论,所以全是对林翎的恶意, 现在加入讨论的就是全校同学了, 这其中,讨厌张麒的和讨厌林翎的那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


    一直以张麒为首, 在学校仗势欺人,作恶多端的那群人,总算知道他们惹了众怒。


    不管众人心里再怎么波涛汹涌爱恨情仇, 铃声都准时敲响,任课老师抱着书大踏步走进教室。


    “手机都收起来!”一班的老师多数严厉,目光扫过一圈, 看到林翎回来, 又说:“都给我把心放在学习上,马上就考试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能考成什么样。”


    林翎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 全力以赴,他缺了三天的课,要比以前更认真才行!


    一下午的课就这么过去,课间林翎一直在翻王桉的笔记,断断续续地补缺失的内容。放学后姜牧星就过来了,三人一起去吃了晚饭,然后又各自回了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以前这个点姜牧星不会过来,因为那时候张麒还在,他不想碰到张麒。


    还没有上课,林翎便颇为悠闲地靠在王桉身上刷手机。他今天下午用脑过度,只能趁这时候放松一下。


    这三天给他发消息最多的就是王桉,林翎自然是一条都没有回,王桉看到了,又是大呼小叫地控诉一番。林翎说他现在就回,于是一直往前翻,翻到舞会刚开始的时候,王桉给他发了自己的面具,意图在舞会上认亲,当时林翎精神处于紧绷状态,根本没留意到这条消息。


    “很帅嘛!”林翎说:“机械面具,像赛车头盔,明黄色也是你的赛车主色调吧,你自己设计的?”


    他精准地戳中了王桉每一个小心思,王桉顿时爽得不能自拔,连连点头。


    林翎又继续翻手机,这三天有不少人给他发消息,白玄霜问了他怎么样,钟律刚开始也发了几条,大概以为他生病了所以问他身体怎么样,推荐了一些治感冒的药,钟衍给他发了一个“?”,无前因无后果,屏幕上就一个空荡荡的问号。还有秦浪,问得小心翼翼,那天他不在场,所有的事都是后来看论坛知道的。


    林翎陆陆续续地回了,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一直以来的阴郁和压力一扫而空,他现在总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灵魂的重担终于消失,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情热期三天瘦了十斤。


    直到他看到一条新消息。


    Z:【他很难过。】


    林翎的手指微微一僵。


    这是张琉。


    他和张琉在这上面聊得很少,出于张麒一贯的谨慎,更倾向于当面对话,所以这上面的消息除了最开始的那两句试探,只有时间和地点。


    林翎缓缓坐起来,王桉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林翎笑了笑,低头看着手机。


    张琉是刚刚给他发的消息,这句话是对舞会那件事的反馈,按理说应该当天或者第二天发,但张琉刚刚才给他发消息,就在他拿着手机准备回消息的时候。


    张琉找人盯着他?手机被监控了?或者只是一个巧合?


    张琉继续发来消息:【你给张家惹了大麻烦啊。】


    消息一弹,林翎的神经就紧了一下,不过他现在毕竟比之前要从容得多,很快便分析起来,并给出了回复。


    LL:【这点花边新闻对张家来说不算什么吧。】


    装没看见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试探一下,看看张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张琉:【皇室那边很不满。】


    张家一直在推动张麒和皇室公主的婚约,现在张麒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另一个人掏出戒指,还被拒绝了,这让皇室的脸往哪儿搁,难道皇室是什么收垃圾的垃圾桶吗。


    皇室那边反应很大,张琉就不得不应对。


    但他心里倒没有很在意,因为他本来就不打算和皇室订婚,意图订婚和真的订婚完全是两回事,他要的是和皇室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缓和一些过于尖锐的矛盾,留下更多利益交换空间,而不是真的踏上皇室那条贼船。


    要他说,皇室现在就是垃圾桶嘛。


    张琉从小就听过很多皇室的腌臜事,就算他是个感情缺失的人,也觉得非常恶心。


    而张麒因为这件事大受打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张琉倒觉得挺满意,以前这小子发疯都是折磨别人,现在变成折磨自己了,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于公,这件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皇室和张麒都算在“公事”这个范畴,所以给林翎发的这两条消息,出于私心。


    发完之后,张琉忽然有点后悔,但是林翎回复之后,他很顺手的,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林翎那边暂时没有回复,张琉把私人手机放到一边,目光重新回到屏幕里的各种报表上。


    他那一瞬间的私心是什么?


    不知道,一闪而过,他也没有捕捉的欲望。联系林翎本来就是计划内的事,联邦选举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被刺杀的查理斯支持率一路走高,结果已经很清晰了。


    林翎又一次判断正确。


    这个少年,不知道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


    晚自习打铃后,林翎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课本上,他早知道和张琉的交易还没有结束,张琉一定会从他这里得到更多东西,林翎也要在这个过程中争取足够的利益。


    和张琉的交易绝对是高风险高回报的,至少这是一场交易。每次要应对张琉,林翎甚至要提前很久做好规划,为接下来简短的一场对话准备足够的资料和分析做支撑。这个过程远比应付张麒压力更大,但这种压力来源于分析推理本身,对大脑的极致利用,而且能够得到回报,成功之后甚至会有酣畅淋漓的成就感。


    只是张琉忽然来这么一下,还是近乎没有意义的对话,让林翎有些措手不及罢了。


    整个晚自习林翎都在看王桉的那本笔记,他原来以为自己至少要两天才能完全消化这些知识,但他看的速度很快,晚自习结束后,那本笔记他已经看了一半了。


    只是其中有些问题他想不明白,问王桉的时候,王桉更是一脸茫然,林翎只好暂时放下了。


    回去问问姜牧星吧……林翎想。


    晚自习结束后,姜牧星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林翎正准备收拾东西,忽然有个同学直直地朝着他走过来。


    林翎:“?”


    王桉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对方,自从前两天的事之后,他在这方面忽然警醒了很多。


    林翎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同学用手握拳,挡在嘴边轻咳一声,说:“班主任找你过去一趟。”


    “哦,好的,谢谢!”林翎转头看向王桉和姜牧星:“你们在教室等我还是一起过去?”


    王桉有办公室恐惧症,但又担心林翎被老师骂,在他看来,去办公室基本就是挨骂的,虽然他很久没挨过骂了……于是一咬牙,说:“一起去!”


    “那我们一起去。”


    那个过来传话的同学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又轻咳一声,林翎回头礼貌地对他笑了笑,便和王桉一起出去了。


    王桉和姜牧星等在外面,办公室里只有张老师一个人,其他老师都下班走了。


    张老师示意林翎关上门,林翎在王桉担忧又可怜的目光中把门关上。


    老师不会对林翎动手吧……他满脑子胡思乱想。


    “林翎同学,你先坐吧。”张老师关掉了电脑,屏幕熄灭,于是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的那盏灯,将两人的影子都落在脚下。


    林翎从旁边搬了个椅子,坐下。


    张老师看他表情,非常从容自若,表情便好了一些:“舞会的事我听说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翎思索片刻后,直视着张老师,说:“可能给其他同学带来了一些影响,但这是我必须做的事,而且,已经结束了。”


    “那我来说说吧。”张老师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我认为,你们现在这个年龄,最重要的就是学习,提高自己,要提高自己不一定非的是在学校学习,不过要论效果最好的,没有什么方法能比得上在圣翡学院学习。”


    “这里,不仅能给你提供知识,还有人脉,关系,发展前景——只要你想的话。”


    “离开圣翡学院之后,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你想有所成,那就抓住这个机会,不要让任何其他事影响你。”


    “马上就要考试了,圣翡学院的成绩会进很多人眼里,绝对不止是个分数……这次,你有把握吗?”


    林翎一怔,他想过张老师可能会责问,会关心,会鼓励,但没想到张老师会对他说这么一番话。


    “我会尽力。”林翎一字一顿地说。


    “光尽力可不够。”张老师笑了一下:“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做出选择,坚定地往前走……老师相信你,能找到自己的路。”——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狂暴地更新!极限地发上来!!


    有虫我明天再改呜呜呜呜


    第118章


    “这个月就是毕业季了, 你好好感受一下氛围,多向学长们讨教经验,早点做准备总是好的。”张老师最后叮嘱了一句,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 说:“这是王桉的, 麻烦你转交给他。”


    林翎向老师诚挚道谢,走出办公室之后, 王桉立刻迎上来, 问:“怎么聊这么久?老张没为难你吧?”


    林翎摇摇头:“没事, 老师让我给你个东西。”


    王桉疑惑:“什么?”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林翎把手机拿给他,王桉顿时又惊又喜,抱在手里看了又看,这手机是限量款, 他当时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被老师没收了也很心疼。


    失而复得,王桉还是很高兴的:“这么好, 居然还给我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毕业才能拿回来呢!”


    一旁的姜牧星靠在墙边,了然地笑道:“看来老师选择相信你了。”王桉因为偷录视频被没收手机, 还抱着他哭天抢地来着。


    王桉纳闷:“那为什么不早点还给我?”


    林翎摊开手:“毕竟上课光明正大地把手机拿出来就是违反校规嘛,老师总不能不管,就算他知道你是在做什么, 其他同学也不知道呀。”


    有第一个, 就会有第二个想打擦边球的人。


    “走吧走吧。”林翎舒展手臂,一边一个勾住两人的肩膀,推着他们往走廊尽头走去:“我请你们吃夜宵。”


    王桉个子比他高,被这么一搭就得低头弯腰, 顿时脑袋一缩就躲过去了,伸手反搂住他的肩膀,嘚瑟地说:“就你?再长长吧。”


    姜牧星忽然想起他的性别,颇有些胆战心惊地往林翎脖子那里扫过一眼,顺手把林翎从王桉怀里拉出来,说:“他大病初愈呢,你轻点。”


    王桉连忙松劲,担忧地捏了捏林翎的胳膊:“是哦,林子,你看你这瘦的,我摸着都硌得慌。”


    三个人吵吵闹闹往回走,林翎在路上请他们吃了夜宵,因为林翎太瘦,又被强制性喂了很多食物,回去刚好赶上门禁时间,三人分别之后,各自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姜牧星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住林翎问:“你那个……腺体,没事吧?”


    他说到腺体这两个词的时候,非常明显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红。那三天里,林翎的腺体红肿不堪,看起来极其凄惨,哪怕只是布料不小心碰到,或者有风吹过去都会引起他很大的反应。


    “平时没事的,只要不过分揉搓,或者用信息素攻击的话,它都不会有反应。”


    林翎一边说着,一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台灯,拿笔记本出来,瓷白的后颈露出来,皮肤光滑线条流畅,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天姜牧星早早上了床,缩在被子里搜omega的相关信息。


    帝国总人口五亿,占比0.05%的omega算起来也有二十五万,但他几乎没怎么见过omega,他的父亲是alpha,母亲是beta,虽然都很忙碌,但十分恩爱,在他看来,ab恋和bb恋都很合适,omega仿佛是一种传说中的生物。


    身为一个未来大概率会分化成beta的人,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了解omega这个群体。


    六月份是考试月,也是毕业季。所有高三学生都要参加全国统一的毕业资格考试,毕业资格考试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统一笔试,包括七门必修和三门选修,考试持续整整一周。


    但这只是毕业资格考试的一部分,学生还需要准备论文答辩和一份综合素质评定。综合素质评定包括平时成绩,社会实践与贡献,和来自知名学者或社会人士的推荐信。


    推荐信在申请大学的过程中占比最重,也是最重要的因素。


    所以如果有心仪的学校,那必须从高二就开始准备了。


    毕业资格考试比学校期末考试要早半个月,林翎为考试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他发现没有张麒在,自己忽然有了很多时间。除了复习功课,他开始系统整理新闻资料,带着重生者的先知视角重新审视这些信息,往往能发现更深层的规律,很多事其实早有迹象。那些前世忽略的蛛丝蚂迹,如今串联起来,仿佛在眼前展开一张全新的地图,林翎在这个过程中收获颇多。


    除了自己收集资料外,他还开始追网上的专家讲座,但公开讲座并不能完全满足他的求知欲,林翎想要能和他们当面交流。


    想起老师说要多和学长交流,林翎就给周玉衡发了个消息,问了些关于讲座的事。


    圣翡学院会定期邀请一些专家教授前来开讲座,除了各领域大拿之外,甚至包括国外政治家等等。


    【学生会可以协调这类活动。】周玉衡给他回消息说:【不过临近毕业期,现在不太适合安排讲座呢。】


    他们聊了几句之后,周玉衡邀请他这周六去学生会,钟律会来接他。


    林翎连忙拒绝:【不用接了吧,去学生会的路我已经很熟了。】


    周玉衡:【我问问他们的意见。】


    过了一会,周玉衡又发来消息,说:【钟律说想早点见到你呢。/微笑】


    周六这天一早,林翎就收到了钟律的消息,这个时间点和平时上课也差不多了,钟律说他还顺便带了早餐,让那个林翎直接准备出门就行。


    “这边这边!”


    林翎一出宿舍大楼,就看见了在花坛边挥手的钟律,他今天穿了一件非常简单的短袖,黑裤子运动鞋,戴着棒球帽,帽檐往下一压,狭长的眉目更显锋利。


    周六早上宿舍门口没什么人,但偶尔走过的一两个同学完全没注意到钟律,林翎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好像平时只要钟律和钟衍没穿着制服,其他同学忽然就不认识他们了。


    说起来,以前林翎和他们不熟的时候,对他们的脸印象也是很模糊的。


    这也是他们的一种能力吗?


    林翎走上前去,钟律先是打量了他一番,说:“你变了,变化好大。”


    林翎好笑地问:“瘦了吗?”


    钟律煞有介事地说:“是变强了,进化了。”


    林翎疑惑地偏了偏头,钟律没有解释,笑着把早饭递给他,说:“我按会长说的买的,应该合你的口味。”


    里面是淋着蜂蜜的松饼和一杯豆浆,确实是林翎的口味。


    两人一起往学生会办公室走,今天天气很好,几朵白云恰到好处地妆点着湛蓝色的天空,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钟律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舞会上那个非要出头的倒霉鬼的事。


    “他是七班的,姓张,应该是张家旁支吧。这种事情,他挑衅在先,你反击在后,本来应该是你和他一起去接受处分的。不过在医院的时候,我把他之前犯事的几次处分调出来,你说巧不巧,再加上这次的处分他就要退学了,所以最后他主动要求息事宁人……”


    “会长大概应该知道这事才让我们出手吧,会长记性特别好,他记得所有同学的处分记录哦。”钟律说了句让林翎冷汗直冒的话,说起来,林翎的处分也不少。


    到了学生会,里面等待着还是只有周玉衡和钟衍两人,周玉衡不会让学生会成员在周六周天工作,至于他自己,属于自愿加班。


    今天的周玉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学生会事务,而是在复习。


    周玉衡招呼了一声,钟衍也对他点了点头,林翎看了一圈,最后在上次来的位置坐下,路过钟衍的时候,发现他看的也不是公务,而是在做作业。


    毕业季的压力果然没有人能逃得掉。


    周玉衡问他:“复习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空继续处理那些文件?”


    林翎:“我上次不是处理完了吗?”上次还是和张琉见面那次,第二天他又去了趟学生会办公室,把剩下的文件都处理了。所以林翎才对周玉衡说自己来学生会的路很熟了,多少有点吐槽学生会把他当牛马用的意思。


    周玉衡:“上次距离现在多久了,当然又积压了很多新的啊。”


    “全部攒着留给我做吗?”林翎不禁吐槽,然后果断摇头:“没空,要复习。”


    自从张老师说了那番话之后,林翎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学习上,纪律委员会的事就算他感兴趣,也要暂时放一放。


    周玉衡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意,顺势问:“那有没有空一起复习?”或者说,这大概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林翎把书包放下,夸张地说了句:“会长大人,您还要亲自复习啊。”


    周玉衡这次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脸,用手微微挡住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非常克制。


    钟律在旁边说:“林翎同学,会长的目标是全国前十哦。”


    林翎看向周玉衡,周玉衡终于笑完了,转头又是一副温文尔雅从容淡定的样子。


    林翎重复了一遍:“全国前十?”他看着周玉衡桌上摊开的厚重参考书,密密麻麻的笔记旁放着还没吃的早餐,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游刃有余的学生会长,背后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周玉衡点点头:“目标确实是这个,所以我也需要全力以赴才行啊。”——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119章


    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木质桌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中午的时候,钟律照例叫了外卖,一上午的复习时间结束, 连林翎也觉得头晕眼花的。三个人都放下了笔, 周玉衡起身拿起窗台上的水壶, 开始给养在阳台上的花浇水。


    钟律出门去拿外卖,林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准备喝点水, 走过去发现钟衍还在做题, 而且好像停下来很久了。


    他们是同年级,只是钟衍和钟律在三班,林翎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刚好会那道题。


    他看着钟衍, 欲言又止, 钟衍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不确定自己主动提出来会不会冒犯到钟衍。不过看着钟衍犹豫半天最后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林翎还是忍不住了。


    “应该选C。”林翎说:“这道题的题干里有个逻辑陷阱。”他刚才眼睁睁看着钟衍跳进去了。


    钟衍抬头,呆呆地看着他,那眼神非常干净, 就是纯粹的呆。


    林翎也捧着水杯看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下去。


    钟律拿着一堆外卖进来,一眼看见他们面面相觑的场景, 眼睛微微一弯, 笑着把餐盒放在桌上,随后说:“哎呀,林翎同学你会啊,那正好给他讲讲, 他做不出来是绕不过去的。”


    林翎便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伸出手指指在题干上,对钟衍仔细讲解起来。钟衍听课的反应也比较慢,但是非常认真,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专注地追随着他的指尖,林翎放慢了语速,于是一遍之后,钟衍也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啊!”钟律一边拆开外卖包装一边点头:“讲完了就快来吃饭吧。”


    林翎接过餐盒,忍不住问:“你也不会这道题?”


    “当然不会啊。”钟律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不一定会考,不如把时间花在擅长的科目上。”


    林翎慢慢坐下来,同样不会的题,钟律会跳过,钟衍会选择死磕,像个走不过去就在原地循环的程序,死机了。


    钟律还打开了钟衍的饭盒,给林翎碗里分了一块肉:“这是谢礼。”


    钟衍有样学样地也夹了块肉过来。


    这时周玉衡浇完花从阳台回来,一排绿植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他养的那些植物各有各的位置,喜阴的藏在角落,向阳的摆在窗台,小小的阳台被打理得错落有致,非常赏心悦目。


    见林翎对着碗里多出来的两块肉发愁,周玉衡温和地笑道:“多吃点吧,他们的一片心意。”


    时光流逝得很快,等到夕阳西沉,四人才开始收拾书包。经过一整天的脑力消耗,林翎感觉思维像是陷在泥沼里,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下楼梯时一个踉跄,险些撞上前面的周玉衡。


    “小心。”周玉衡及时扶住他的手臂,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校服面料传来稳定的力量。


    几人走在暮色渐浓的校园里,高大的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夏日的晚风格外凉爽。钟律和钟衍站在周玉衡身后,离开学生会之后,他们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周玉衡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好要去哪个大学?”


    “有一些想法,但还没有确定。”林翎老实回答。


    “我准备申请国立政法大学法学部。”周玉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林翎,暮色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温和沉稳的眼睛里闪烁着罕见的热忱。


    国立政法大学被称作帝国官僚的摇篮,其法学部更是大法官与部级官员的孵化器。帝国近四成的高等法官,两成以上的内阁成员毕业于此,其申请难度自然也是非比寻常。


    “很适合你。”林翎轻声说。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周玉衡的目光投向前方,说:“但考上大学,也只是个开始。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也许要很久很久,我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才能找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或者最终发现自己做的这一切并没有什么意义。”


    林翎沉默,他知道周玉衡现在需要的只是倾听。


    周玉衡的声音融进夜风中,带着少见的迷茫:“如果我能更优秀,更聪明,更果断一点,也许会比现在做得更好吧。”


    林翎确切地说:“会长,你已经是我见过最优秀,最聪明,最果断的人了。”


    月光皎洁,周玉衡站在月亮初升的树下,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此时,他的双眼格外明亮透彻:“明天还来吗?”


    林翎沉吟片刻,反问:“明天你叫我来吗?”


    周玉衡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叫你你就来吗?”


    林翎偷偷地瞥了眼他手上的伤,因为光线和角度,那道伤现在很不显眼,但林翎今天看到了它很多次,还是那么深,仿佛永远不会愈合似的。


    那三天的记忆越发清晰,林翎记得自己咬了他的手,自然也记得周玉衡给他喂药。


    “嗯。”林翎应了一声。


    周玉衡笑了,在月色下显得尤为动人,林翎忽然想起古籍上记载的优昙花,骤然绽放的瞬间,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震撼。


    譬如优昙花,一切皆爱乐,天人所稀有,时时乃一出。


    周玉衡:“那明天见。”


    林翎平静地和他道别:“明天见。”


    回到宿舍这段路很长,但林翎脑子里飞快思考着,脚下生风,因此很快就回了宿舍。


    姜牧星在宿舍里,对着电脑里的代码抓头发,左脸写着狂暴,右脸写着微死,见他回来就喊:“你今天一早就去哪儿了?”


    林翎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有点恍惚:“去学生会了。”


    “你老去学生会干嘛?”姜牧星终于从代码中抬起头,疑惑地打量着他。


    “会长让我去的,就是去复习。”


    “复习还专门需要去学生会吗。”姜牧星嘟囔着,还在抓自己的头发。


    林翎忽然问:“你觉得会长怎么样?”


    一整天都在和代码战斗,大脑昏沉,神志不清的姜牧星陡然清醒过来,他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和林翎迷迷糊糊的对话,又想起周玉衡alpha的身份,犹如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叫你去学生会!”姜牧星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翎林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心想这个话刚说过了啊:“是啊。”


    “然后你就去了!”姜牧星继续叫。


    “嗯……是啊。”


    姜牧星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为什么?!”


    “我之前就去过几次了。”林翎解释说:“而且吧,我感觉对不起他……”


    姜牧星不可置信:“你哪里对不起他了?!”


    林翎:“就那三天的事,我占了他的宿舍,还咬了他……”


    “那是他自愿的!他自己把手伸过去的!”姜牧星无法接受,挥舞着双手:“早知道让你咬我算了!”


    姜牧星之所以这么激动,并不只是因为林翎答应了周玉衡去学生会的邀请,而是他隐隐发现了林翎语气里的感情倾向。


    不是吧,周玉衡就吃了那么点亏,就让林翎产生了爱怜和愧疚了?!


    而且,林翎说什么以前就去过学生会办公室,合着周玉衡是早有预谋啊。


    “话不能那么说吧,会长真的挺……”林翎见姜牧星又要炸毛,连忙上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必须说。”姜牧星干脆利落地退出满屏的程序,又关掉了电脑,摘下耳机,郑重其事地看着林翎,问:“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姜牧星一脸严肃:“因为你咬了会长一口,所以打算对他负责吗?我小时候还被狗咬过呢,都没让狗对我负责。”


    由此可见,姜牧星表面上还很清醒,实际已经思维混乱了。


    林翎哭笑不得,说:“你说到哪儿去了,什么负责,会长毕竟帮了我那么多,也格外照顾我,如果他有需要,叫我去我就去呗。”


    姜牧星皱眉盯着他:“那你刚才进门就问我,觉得会长怎么样——”


    林翎:“我就问问。”


    姜牧星:“为什么忽然问起来这个?”


    林翎往后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说:“就是今天会长给我说了他的目标,他想申请国立政法大学法学部……其实我也想过,但光成绩这块我就拿不下来,更别说推荐信那些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几分钦佩和向往:“像这种有明确的目标,还为之付出努力的人,我一直很敬佩啊。而且会长还得兼顾学生会的工作,学习成绩也没落下,感觉真不容易。”


    姜牧星安静了一会,幽幽地说:“我也很努力,也很忙,也在实现自己的梦想。”


    林翎连忙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我也很敬佩你啊!”


    姜牧星:“你都不给我比心了。”


    林翎又赶紧换了个手势,给他比心,还大声宣告:“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明亮的那颗星!”


    姜牧星总算笑了,林翎对周玉衡的喜欢,有是有,但还不足往暧昧的那个方向发展,姜牧星发现林翎这人还挺博爱的,只要有优点的人他都喜欢,很擅长发现别人的闪光点。


    姜牧星又问:“这事宋知寒知道吗?”


    林翎纳闷:“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大概没有吧。”姜牧星淡定了,重新打开电脑,戴上耳机。


    林翎在他背后小声补充:“对了,我明天也要去学生会……”


    姜牧星彻底怒了,猛地摘下耳机,转身严肃地看着他:“小林!你别忘了他是个alpha!!!”还是个对你别有用心的alpha!——


    作者有话说:是的,周会长虽然被推开,被咬,无处可去……但以小林的性格,其实是大赢特赢了……


    第120章


    考试前的时光总是格外地快, 几乎眨眼之间一切都逼近了。林翎也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距离毕业资格考试,只剩最后两天。


    今天是周三, 高三学生们都已经停课, 整个学院笼罩在备考的特殊氛围里。林翎收到周玉衡的消息,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他就径直前往学生会办公室。


    这段路很长, 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次, 林翎已经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描绘出每一处转角的位置。他放任思绪放空, 仅凭着本能往前走。


    夏天是明亮的季节,春日过后,那些娇艳的花朵就谢幕了,于是留下饱满的叶片, 油光水滑的, 郁郁葱葱的。阳光也总是很热烈,叶片吸饱了阳光, 便显得更加舒展,蓬勃,仿佛充满了无限向上的力量。蝉鸣从树梢倾泻而下, 织成一张绵密的网,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种喧嚣又沉寂的氛围中。


    圣翡学院立校百年,每一处景致都经过精心设计, 又在时光的打磨下生出独特的韵味。几棵老树肆意伸展着枝桠, 有些甚至探进教学楼的窗内,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洒下细碎的金片。


    走进学生会办公室,林翎看见周玉衡正将一摞文件装进箱子里,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办公室难得显得有些凌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会长,我来了。”


    “稍等一下。”周玉衡抬头对他点了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从桌子上拿出一张纸,写上日期,然后封箱。


    林翎很快就想明白了,周玉衡即将毕业,那么自然也要卸任会长的职务,做一些交接工作。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林翎主动问。


    “已经差不多了。”周玉衡直起身:“就剩些私人物品,很快就好。”


    周玉衡当了三年纪律委员会会长,两年学生会长,但并没有在办公室里留下太多痕迹。周玉衡收拾私人物品的时候,林翎踱步到阳台,二十多盆绿植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这里,每一片叶子都翠绿欲滴,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会长,这些花都是你养的吗?”


    “是。”周玉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他来之前,还没有人在阳台养花。


    “你会带走它们吗?”


    “这就不必了。”周玉衡笑着说:“也不方便带啊。”


    林翎轻轻触碰一盆绿植肥厚的叶片,指尖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下一任会长还会好好照顾它们吗?”


    他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只是这里大大小小的盆栽有二十多种,想养好肯定不容易,必须要足够用心才行。


    “这是镜面草。”周玉衡走到他身边,指尖轻点那盆圆形叶片的植物,然后从左到右,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那是白掌,很耐阴,这盆是薄荷,喜欢阳光,边上那株是龟背竹,别人送我的……”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夏日午后的微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阳台上,将每一片叶子都镀上金边。周玉衡细数着每种植物的习性——哪些要多浇水,哪些喜阴,哪些会在什么季节开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蝉鸣远去,只剩下他娓娓道来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气息。


    林翎忽然想,夏日总让人感觉时光悠长,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阳光,这样的绿意,这样让人不忍打破的宁静。


    不知什么时候,周玉衡停下了讲解。林翎一时也没有说话,在这样的沉默中,周玉衡忽然开口:


    “林翎,我离开之后,你帮我照顾它们吧。”


    林翎转头看向周玉衡,周玉衡长身而立,垂眸凝视着这些生机盎然的植物,眼神温柔,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阳光都在点缀这个少年。


    “你愿意加入纪律委员会吗?”周玉衡的手指轻轻揉捏着镜面草的叶片,过于浓烈的绿色托着指尖,他的手总是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就像他本身一样,好看但不会过分张扬,温和但也拥有力量。无论什么事都尽量做到最好,但也足够圆融。


    林翎一时沉默,说:“……我可以吗?”


    周玉衡看向他,用之前林翎的语气说:“如果你仍然相信我,那么就应该也相信我的判断。”


    林翎忍不住笑:“这样说的话,我确实没法反驳。”


    周玉衡接着说:“而且,你也想试试吧。”


    林翎心里微微一动。从最开始单纯的愤怒,到不解,悲观,迷茫,他逐渐开始思考自己能做些什么。周玉衡第一次邀请他的时候,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


    但那次邀约太突然了,林翎不可能如此仓促地下定决心,而且那时候还没有摆脱张麒,自认为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所以林翎拒绝了。


    周玉衡说,换个角度看圣翡学院,这句话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正如周玉衡所说,他想试试。


    周玉衡对林翎伸出手,是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在阳光下,像白玉一般完美无瑕:“你已经不缺能力和勇气,但还缺一点决心。”


    “那就让我给你一点决心吧——会长最后的请求,这个理由怎么样?”


    ……


    人事任命要下个学期才能开始,林翎帮周玉衡收拾好东西,一起搬到宿舍,才知道钟律和钟衍两个人之所以不在学生会,是在帮他收拾宿舍。


    和学生会那点东西比,宿舍里的东西就太多了,大家忙活一阵后,周玉衡说一起去吃午饭,顺便让林翎见个人。


    “谁啊?”林翎好奇地问。


    周玉衡说:“下一任学生会长。”


    在去的路上,他就给林翎介绍清楚了。下一任学生会长由学生会成员一起提名,参考他和校方的意见,最终决定人选。


    下一任学生会长叫童尘,今年二年级,学生会成员之一,他的父母都是国立政法大学的教授,只不过一个教政治经济,一个教法学。


    周玉衡又叮嘱说:“你不用紧张,童尘性格挺随和的,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们见面的地点就在食堂,周玉衡一行人过去的时候,一个穿着制服的同学已经坐那里了,面前摆着满满的餐盒。


    “哦,老周!这边!”那个同学对他们挥了挥手,周玉衡走过去坐下,他夸张地说:“嚯,要走了还搞这么大的排场!”


    这话让林翎不由得侧目。


    很多人穿制服都老老实实的,但他偏偏解开了两颗扣子,挽着袖子,领口也松松垮垮的,但这样也不会显邋遢浪荡,因为他长得一张非常真诚无辜的脸,眼睛又圆又大,看上去像那种很乖又很聪明的学生。


    但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吐槽周玉衡排场大。


    周玉衡已经很习惯他这种性格了,分别介绍说:“这是童尘,下一任会长,这是林翎,下学期会加入纪律委员会。”


    童尘站起来,倾身越过桌子伸出双手握住林翎,上下摇了摇:“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林翎没想到他是这么个随和法,不过各种性格的人他也都见识过了,于是很淡定地也摇了摇手:“你好你好,童会长。”


    “诶,我欣赏你。”童尘眼前一亮,拉着他的手不放:“为什么加入纪律委员会啊,来我们外联部啊,外联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林翎正要回答,周玉衡若无其事地把他的手抽回来,说:“你们先去帮我打饭吧。”


    “嗯?”童尘笑了笑,看着林翎他们离开,才压低了声音对周玉衡说:“这就是你看好的人?纪律委员会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他受得了吗?看着细皮嫩肉的,也不太能打的样子。”


    “他就是舞会那件事的当事人,林翎。”


    童尘恍然大悟地哦了声,他没有参加舞会,只是后来在论坛上听说了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林翎那张漂亮又淡定的脸,有些不可思议地说:“看不出来,敢正面硬刚张麒,不给张家面子……看来他确实很合适了。”


    没聊两句,林翎他们就回来了,童尘和周玉衡是面对面坐着的,林翎看了看,就在周玉衡右手边坐下了。


    他本以为钟律和钟衍会坐在周玉衡的另外一边,但钟律和钟衍跟着坐在了他的右手边,这样就变成了他在中间的画面。


    之后的对话主要是周玉衡在和童尘聊学生会的交接事项,重要的那些以前都说过了,现在也只是再补充一些细节而已。童尘又是个比较活泼的性格,因此气氛很轻松,周玉衡还给林翎讲了一些关于纪律委员会和学生会的工作注意事项,童尘就负责在他旁边吐槽。


    “小林,以后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你要好好贿赂我哦。”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童尘就叫上小林了。


    周玉衡淡淡地说:“纪律委员会虽然在学生会下挂名,但不算完全的下属部门,你给他面子,叫个会长就可以了。”


    “我都还没上磨呢,就开始杀驴了。”童尘给林翎分了个蛋挞,眨巴眨巴眼,那双大眼睛看起来格外真诚:“那我贿赂一下你吧,请多在周会长面前给我说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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