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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旧闻/11

    “不管自然科学家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他们还是得受哲学的支配,问题只在于,他们是否愿意……”


    一节名为“自然辩证法”的大课,讲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面对着阶梯教室三百来个学生,点题似的复述恩格斯的名言。


    还不到早上九点,学生昏昏欲睡,最后排角落的男生用手支着脑袋,眼睛早就闭上了,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过了一会儿,教室后门突然“咔哒”一声轻响,吓得男生立刻清醒坐直身子。


    几秒后,有人像鬼一样飘进来带着一身寒意坐到他身边。


    他转头看了一眼,谁想这不看不知道:


    “……扶桑?!”


    “嗯?”扶桑放下包在位置上坐定,听见自己的名字才想起看一眼手边坐的人。


    方泽浩。


    于是他很有礼貌地冲方泽浩点点头:“早。”


    “?”


    方泽浩怀疑是自己起太早了还在梦里。


    这不是哲学研一的课吗,扶桑怎么会在这?!


    谁想还不等他发问,扶桑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陪圆圆上课啊。”


    “哦。”


    “你呢?”方泽浩狐疑地盯着他。


    “我?”


    我也是来看圆圆上课的。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就这么跟方泽浩说。


    扶桑对卫露圆还有疑心,毕竟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被赤邪评价为“又像人又像鬼”,他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人是鬼,总得有个定论。


    昨天他查卫露圆时偶然发现她在给导师当助教,就是这节“自然辩证法”。


    但扶桑扫了眼教室前排,并没有看见疑似卫露圆的学生。


    他收回视线,敷衍方泽浩:


    “来蹭课。”


    “?”这人果然是有毛病吧?


    那么多有趣的课不蹭,跑来蹭哲学。


    但方泽浩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扶桑从昨天起就表现得对卫露圆特别关心在意,他到底什么意思?


    方泽浩心里打着鼓,好像是上天刻意提醒他要证实他的猜想似的,下一句,他就听扶桑问:


    “你来陪卫同学上课,她人呢?”


    “……她今天一早觉得不舒服,就没来。怎么?”方泽浩回答时多少带了点警惕。


    “没怎么,你以前来陪过她上课吗?”扶桑继续问。


    “没有,这我第一次来。”


    “哦。”


    方泽浩等着扶桑继续出击,但空气却从此安静。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见扶桑一手撑着下巴,半睁着眼睛,看起来有点困,眼睛却望着台上的教授和他的ppt,就好像真的在认真听课似的。


    方泽浩原本想要秉持敌不动我不动原则,但僵持片刻,还是没忍住,没头没尾问出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她?”


    “?”扶桑有点不懂方泽浩是怎样得出的这样一个结论。


    他其实懒得回答,但省得麻烦,还是说:


    “没有。”


    谁知道这种问题无论答是或否或沉默,都会很麻烦。


    “没有……?谁信啊!没有你老明里暗里打听她?没有你湖边散步特意撞见我俩还跟她握手?没有你就那么巧跨专业来蹭她助教的课?别以为我不知道,扶桑,昨儿跟你一起那根本就不是你女朋友,王飞宏跟我说那就是你一普通朋友而已!”


    方泽浩压着声音,也压着火气:


    “我说,扶桑,我跟圆圆还没确认关系,你要真喜欢她,我也没资格说什么,咱俩公平竞争。但你这人这样偷偷摸摸搞小动作就有点太恶心人了吧?”


    扶桑懒得听他长篇大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再掏出一句万能的:


    “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你……!”


    “那位同学。”老教授突然拔高的声音打断了方泽浩的话:


    “对,就最后排角落里那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扶桑的耳根终于清净。


    “铃——”


    下课铃响起,扶桑拎了包翻过椅子就走,被教授训了一顿、后半节课再没敢出声的方泽浩哪里能放过他?立马也收拾东西跟上。


    “扶桑?扶桑!”


    他几乎是跑着出去的,谁想那人走得飞快,像一道影子穿梭在人群里。


    扶桑挂着耳机戴着兜帽,有意想甩开方泽浩。


    谁想求偶期的雄性面对假想敌时的毅力不容小觑,就像颗加热过的牛皮糖。


    “扶桑!!”


    扶桑被人拽着肩膀处的衣料一把推到了墙上。


    下课时间,走廊人很多,过路的同学纷纷回头好奇看向他们。


    方泽浩也不想在这跟他起冲突被人当猴子看,所以就近找了间空教室把他推进去,摔上门,又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怼到桌边。


    扶桑没有挣扎。


    懒得反抗。


    “你到底什么意思?”


    方泽浩一直抓着扶桑的衣领,弄得他只能撑着桌沿保持平衡。


    “做人不要太敏感,方泽浩,我真对你的卫同学不感兴趣。”扶桑微微仰着下巴,一双好像永远挂着重色的眼睛藏在帽兜与发丝垂下的阴影里。


    方泽浩冷笑:“你觉得我会信?”


    “那要怎么你才能信?”


    扶桑没什么情绪地勾了下唇角,抬手用手背隔着方泽浩厚厚的卫衣拍了一下他的小腹:


    “告诉你我是个求机若渴的男同性恋?其实打听卫同学只是因为吃她的醋,因为我一直暗恋你,爱你爱得心都要碎了?”


    话音放轻,到了末尾几乎只剩了气声,尾调也挑逗似的扬着。


    这成功恶心到了方泽浩,因为方泽浩立刻松开了他并后退了半步。


    扶桑打了个哈欠,低头抖抖自己被弄皱的衣领。


    方泽浩看他这状态,皱皱眉:“你耍我?”


    “嗯哼。”扶桑懒洋洋应了一声:


    “你问哪一句,同性恋还是卫露圆?这里面只有一句是假的,猜猜是谁?”


    方泽浩磨磨牙,实在觉得哪句是真的都很膈应人。


    最终,他主动退一步:


    “那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这么在乎她?我说了我这次是真心的,我是真心喜欢她,不是玩玩而已,好歹是一起住的室友,你这样真让我挺难受的,得给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


    听到这,扶桑微一挑眉。


    他原本没想搭理的,但想了想,还是问:“你想听真话?”


    “当然!”


    “真话就是,”说着,扶桑话音微微一顿,而后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


    “……我怀疑,她不是人。”


    “……你什么意思?”


    方泽浩看着扶桑那双颜色有异的眼睛,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心里实在发毛。


    “嘘……拿着它。”扶桑声音更低了,几乎是气声,一边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夹出一张符,按到方泽浩身上,迫使他抬手去接:


    “下次见你梦中情人的时候,带上它。如果卫同学真的不是人,这张符会变成黑色,那你就要小心了。”


    “小,小心什么?”方泽浩说话都有点磕巴。


    “小心……你的命啊。”


    说完,扶桑突然弯唇冲他凉凉地笑了一下,而后一把推开已经完全懵了的方泽浩,自己侧身走了出去。


    “……扶桑,何必吓他?”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戚长缨贴在扶桑身后,低头深深嗅了一下他的气味。


    “好,我忏悔,我吓了他,好愧疚啊,原来你才是爱他爱得不能自拔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实话都不忍心让他听。去找他吧,祝你们百年好合三年抱俩。”


    扶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嘲讽机器,戚长缨微微睁大眼睛,总是会被扶桑这张比连弩杀伤力都高的嘴巴震撼。


    震撼之余,却是笑了。


    “没有,不是为他,我只是觉得这样会给你平惹事端。”


    “原来是为我着想,那我需要跟你说谢谢吗?”


    “不必。”


    “?”扶桑睨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离开教学楼,扶桑回了趟人文学院,主要是跟导师聊聊论文选题的事。


    他的导师名叫陈枢,是国内顶尖的历史学者,专攻宣史澧史,名声响亮至极,但轻易不带学生。一是因为她的严厉是出了名的,字典里没有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她来说,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不是真心想学而只是想混个学位证,落在她手里会是一种“折磨”。


    再就是,她很挑学生,没有心仪的就不招,以至于现在手底下的学生就只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博士,另一个就是他。


    “你要写戚长缨征北?”


    陈枢今天上午正好有空,她翻看着扶桑的选题,抬手推了推眼镜。


    她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一身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常板着脸,将“严肃”二字都写在了脸上。


    “是。”


    “老生常谈了,写是能写,但我不希望看到一些烂大街的东西,能弄出花样还行,如果是早被别人写烂的无聊话题,还是趁早放弃。”


    陈枢把文件夹还给他:


    “今天比较忙,你先回去想想你的切入点,等过两天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好。谢谢老师。”


    扶桑收好文件夹,正想走了,却又听陈枢说:


    “昨儿大半夜我见你在无名湖边蹲着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还带个姑娘。”


    “?”扶桑没想到学校这么小,他昨天那出还能被陈枢抓到。


    他面不改色:


    “散步。”


    “真有闲情逸致,半夜吹着冷风在湖边散步。”陈枢摇摇头:


    “还是少往那边跑吧,尤其夜里,那片没灯,冬天路滑,再出点什么事可不值当。”


    陈枢大概只是随口提这么一句,扶桑却觉得这话里还带着点别的故事。


    于是他选择继续问下去:


    “是以前有人出过事吗?”


    这话问得直白,不过陈枢向来不介意:


    “嗯,前几年的事了,也是冬天,人文学院有个本科生夜里掉进湖里淹死了,大半夜的,湖边没人没灯,第二天一早才被晨跑的学生发现。说是冬天湖边石头滑,那孩子摔倒了意外掉进水的。”


    “……人文学院?”扶桑微一挑眉:“是哲学专业?”


    “好像是吧。”陈枢也记不太清了:“你知道?”


    “不知道,没听说过。”扶桑实话实说。


    “正常,这种事学校压得紧,学生自己私下传传就了不得了。要是传得太疯,保不定又会传成什么凶湖闹鬼的传说。”


    陈枢摇摇头,用一句叹息为这计划外的话题画上句号:


    “很优秀的一个女孩,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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