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旬的粉丝觉得傅旬不爱发微博,其实傅旬对着粉丝已经很有分享欲了,他的微博好歹每个月都有动静,但朋友圈半年都不见得会发一条。
乔知方的朋友圈动态比傅旬多一些,他设置了一个月可见,但很少发日常,偶尔会转发学术会议和学校的学术活动通知。
乔知方和傅旬去学校买晚饭的时候,傅旬听见乔知方的师妹提起来崇礼、滑雪,发现自己没看过这条——乔知方去滑雪就发生在一个月之内,哦哦,看来乔知方发这条的时候把自己屏蔽了。
乔知方说自己就屏蔽了傅旬这一条。
傅旬不信。
乔知方不想和傅旬折腾,准确地说,是他不想被傅旬折腾,于是和傅旬说,不信的话,他可以拿着他的手机自己看。
傅旬说回去再看,乔知方也可以看他的。看他的?乔知方心想,哥们儿,你都不发朋友圈,我就算拿着你手机看,你朋友圈里也没什么东西啊。
傅旬和乔知方说,去买饭吧。乔知方继续和傅旬往西区食堂走了过去。来学校一趟,傅旬明显很高兴,好像他自己也变成了学生一样——那些进入社会后遭遇的拜高踩低、尔虞我诈,全都不存在,他遇见的人都纯真温良,他只用操心今天吃什么。
进了食堂,他跟在乔知方后面点菜。
文理大学的食堂经常有客厨活动,请北京各大酒店的名厨来做菜,春节期间,虽然只开了一个食堂,但菜品丰富,学生吃的不错。
扬州狮子头六元一份,俄式酸黄瓜藤椒鸡十二一份,干炸排骨十五一份,芝士糯米鸡也是十五,贝贝南瓜烤蛋奶只要两块钱。
为了方便学生聚餐,学校免费送带文理大学logo的定制打包盒。
食堂里的学生不少,乔知方和傅旬一起在客厨窗口排了一会儿队。俄式酸黄瓜藤椒鸡卖完了,傅旬不想吃狮子头,乔知方买了一份干炸排骨、一份芝士糯米鸡,顺手带了两块南瓜烤蛋奶。
他问傅旬还想吃什么,食堂里还有其他窗口,二楼有轻食窗口,可以买各种沙拉碗。
傅旬挑了一下眉,开始开心点菜。
傅旬不缺钱,但是和乔知方一起出门,乔知方没让他出过钱。成年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傅旬喜欢让乔知方照顾自己,享受于乔知方对自己的付出——
乔知方也确实很喜欢照顾他。
最后,连甜品带主食,两个人一共点了八个菜,一人拎了一堆打包盒,离开了食堂。傅旬提的建议确实很好,蹭文理大学的食堂真不错,来食堂不用等,半个小时就能买完饭,买了一堆,才花了不到两百块钱。
乔知方又骑上电动车,带着傅旬回了家。
回的是傅旬的家。
乔知方洗过手之后,去厨房热菜,傅旬把沙拉放到盘子里,端到了餐桌上。乔知方的手机在他的羽绒服兜里,傅旬听到他的手机响了,去玄关拿了过来,发现是他妈妈在打视频电话,问他接不接。
乔知方盖上了锅盖,想了想,说:“接吧。”
傅旬替他接了视频电话。
“阿姨。”傅旬拿着手机,朝乔知方他妈妈挥了挥手。
“不是……”乔知方的意思是,傅旬接了,把手机给他,他自己说话。
“呀,小旬。”乔知方他妈妈在电话那边叫了傅旬一声。
乔知方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乔知方听见自己的妈妈问傅旬:“你们在一块儿呢?”
“啊,阿姨,在呢在呢,知方在我家。我们两个一起吃饭,阿姨和伯伯吃了吗?”
“没有,想起来小智,我给他打个电话。”
“知方在厨房。”傅旬把手机递给了乔知方。傅旬和乔知方的妈妈、乔知方的姨妈,关系都不算疏远。其实傅旬能知道乔知方出国交换,就是从他姨妈文宇导演那里问出来的。
乔知方有点尴尬,说:“妈妈。”
傅旬突然在旁边笑了一声,乔知方瞪了他一眼。傅旬每次听见乔知方叫“妈妈”,都觉得特别……可爱。
乔知方和他爸妈关系的很亲近,傅旬觉得很有意思的是,乔知方都这么大了,还能叫他妈妈“妈妈”,但是叫他爸就叫“爸”,有时候也叫“老乔”。可能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家人,乔知方才有爱人的能力,不像傅旬。
傅旬在很多段本应该很亲密的家人关系里,都反应冷淡。
乔知方的妈妈把他爸爸叫过来,和乔知方聊了一会儿天,然后让他好好照顾傅旬。
傅旬在一边听着,很赞同地点头,说:“谢谢阿姨。”
啊?乔知方听得无语得直想笑。
他想他什么时候不照顾傅旬了。乔知方和傅旬分手之后,乔知方他妈妈和他爸一直以为,是他欺负了傅旬。傅旬看乔知方的表情总是很幸福,像一个得到了爱并且期待得到更多爱的小孩。
但乔知方有时候很想问:到底谁欺负谁啊——
他不惯着傅旬,傅旬怎么可能像小孩呢。敏感的、有恃无恐敢吵架的、为难他的、眼里像是有星星的……各种各样别人不知道的傅旬。
傅旬这次很乖很老实,没有对着乔知方他爸爸妈妈控诉乔知方,也没提起来乔知方滑雪骨折的事情。挂了视频电话,乔知方把锅里的芝士糯米鸡盛了出来,煮了十个冻在冰箱里的饺子。
洗手,吃饭。
傅旬拍了几张照片。
八万从客厅跑了过来,想要跳上桌子,傅旬把它抱下去,关进了书房里。它叫了一会儿,就没有动静了,像是去睡觉了。
傅旬其实是想养狗的。
乔知方问傅旬是在哪里捡的八万,傅旬说:“在星光影视园那边,在大兴区,其实是y哥捡的,就是我助理。我们去拍宣传照,我出了摄影棚,看见了小猫,执行经纪身上有猫条,y哥拿着一逗,小猫就过来了,我去找场务要了个纸盒,y哥就直接把猫拎起来放盒子里了。y哥要换房子,就先放我这儿了。我在这边租了房子,八万先住,八万一个月,给它花的,所以就叫八万了。”
“怎么不在朝阳区住了。”
“烦。”
乔知方用了肯定句,对傅旬说:“工作不顺心。”
傅旬皱了一下眉,难得地说了实话,“可能要和喜浩打官司,喜浩压了我的影视,我进不了组,我的电影存货也不多了,可能今年……我也不知道。打官司比较麻烦,不知道要拖几年。那就……反正,那就歇一歇吧,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其实过去几年,我也过得挺累的。”
“要打官司吗?我以为你只等着合约到期呢。”
“估计要打。工作室这边的帐,有点小问题,是和喜浩的分账有问题,该交的税我都交了,税务应该没大问题。喜浩要六千万的违约金,要不然就打算起诉我。谈不拢的话,该打官司就打,打起来官司肯定不会判赔这么多。但是……有时候我就觉得,好像谁都不能信。”
傅旬轻轻叹了一声,在娱乐圈,利益是很现实的事情,大家可以今天一起讨论艺术,好像人人都很高尚,但是明天就为了钱直接撕破脸,互相攻击、造谣、辱骂,下黑水出阴招,连底线都不要。
傅旬不是很爱接商务代言,他一开始拍的很多片子,都是文艺片,片酬也并不高。等他开始接商业片的时候,限薪令已经颁布了——
喜浩文化想拿六千万吓住他,但他绝不打算续约。
乔知方明显觉得气氛变沉闷了,他说:“辛苦了。”
傅旬也不吃饭,只看着乔知方,有点委屈地问他:“怎么这么多年,你都不找我呀。我和文宇导演吃饭,有时候会问你的事情。乔知方,你看,我和你姨妈都能相处得这么好,我和你分手了,你就不和我做朋友了?”
乔知方受不了傅旬这样看自己,他觉得心里不好受,低了一下头,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我要是回头……我们两个,不是能做朋友的关系。”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就是这样的关系,在一起吃饭。你家有蜡烛吗,要不我们许个愿吧。”
“有,y哥女朋友给了我一堆猫罐头和蜡烛,让我给八万做猫蛋糕,我也是蹭到八万的家产了。”
乔知方笑了一下。
傅旬转身去找了蜡烛,把蜡烛插到了南瓜烤蛋奶里。他是会抽烟的,拿了打火机,把蜡烛点燃,然后关了家里的灯。
家里没有开着电视,显得太安静了。
乔知方说:“新年快乐,许个愿吧,傅旬。”
“新年快乐。”
乔知方也一起许个愿,他的愿望和自己无关,反复修改论文令人厌恶,但是他知道自己总能毕业。把愿望留给傅旬,他对傅旬感到愧疚,希望傅旬在接下来的一年,工作顺利,得偿所愿。
不知道傅旬许了什么愿望。
两个人把蜡烛吹了。
乔知方说:“我去开灯,我们吃饭吧。”
傅旬说:“吃了饭呢?看春晚。”
“嗯……不想看。”
乔知方站起身去开灯,傅旬说:“我记得你之前看的呀,多有过年的氛围感。”
“那不是你去春晚唱歌了吗,所以我看了啊。现在你又没电视里,我看春晚干嘛,看春晚催婚?”
傅旬笑了笑,说:“别提了,春晚假唱。那我们看电影吧,你别那么早走,行不行?”
乔知方说:“行,你擦桌子刷锅刷碗。”
傅旬很高兴地答应了,和乔知方聊了一会儿天,开始吃晚饭。傅旬平时能吃的东西不多,所以时间充足的时候,他吃东西总是很慢,乔知方陪他慢慢吃。傅旬问乔知方明天吃什么,乔知方说他不是想吃什锦菜吗,给某个南京人做什锦菜。
傅旬突然开始低头笑。
乔知方莫名其妙,问他:“笑啥?”
傅旬说:“我本来想用南京话夸你,但我一想,南京话夸人好像不好听。”
“嗯?”
傅旬用南京话说:“莱斯,摆滴一踏诶,雕得一笔。”
乔知方听懂了最后一句,也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他每次听傅旬说南京话,都很想笑,傅旬不怎么骂人,至少他没听过傅旬用普通话骂别人,但有一次傅旬在片场生了气,一抬眼突然凉飕飕地冒出来了南京话:“你随家仓跑出来的啊?”
普通话不能骂人,这是演员的基本道德素养,但切换到金陵雅言就没问题了,是吧。
两个人吃完了饭,傅旬收了盘子碗,开始擦桌子,乔知方去把八万放出来了。
傅旬家太大了,八万在书房里睡觉,听见有动静,懵懵懂懂睁开眼睛,小声叫了起来,然后从自己的小毯子上跳下来,跑过去蹭乔知方的裤腿。
乔知方把八万抱了起来。
书房里没有拉窗帘,也没开灯,一排书柜贴着墙,柜子里放着傅旬的书、剧本、唱片、vcd光盘、粉丝的信,和奖杯。傅旬是很珍视自己获得的成就的,他爱自己的演员生涯,爱自己的工作,也珍惜每一次工作机会。
其实傅旬是一个很难得的演员,工作态度认真,能理解剧本,有上进心,追求格调而不是追求钱,不乱搞代言收割粉丝的钱包,洁身自好私生活正常。只最后一点,他就已经能打败无数娱乐圈同行了。
娱乐圈从业者的下限很低,乔知方跟组一次,剧组的大群里人人沉默,但私下有顺着大群撩骚随便加人的,加到了他这里,有搞小团体的,有喝酒打牌卖违禁物品的……天南海北、背景不一的人聚在一起,难免乌烟瘴气。
傅旬在圈内人情上的冷淡,是一种自我保护。
傅旬看乔知方不出来,收拾完了餐厅,一边擦手一边问乔知方:“猫丢了?”
乔知方说:“没有丢,看见你的奖杯了。”
傅旬走到门口,问他:“好看吗?”
“好看,”乔知方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近距离看到它们。要过年了,傅旬,欢迎来到二十八岁,为你感到骄傲的,不只有你的粉丝。”
傅旬说:“你看的奖杯也不少,文宇导演的奖杯不少呢。不只有粉丝骄傲,那你呢,你也为我骄傲?”
“怎么不骄傲呢。”
“呀,那你不去看我的电影。”
“你怎么知道我不去。”
傅旬抬了一下眉,说:“分手之后,你豆瓣都不给我的电影打分了。记得打五星。”
“打,打五星,傅旬演得太好了,傅旬,男神。”
傅旬被乔知方夸得去捏他脖子,乔知方,够了啊够了啊,别再夸了,再夸膨胀了。八万喵喵叫,乔知方把它放了下来,两个人和一只猫离开了书房。
傅旬看着乔知方的背影,他喜欢乔知方,当然喜欢乔知方。
在亲密关系里,傅旬对感情的需求很高,如果他爱的人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那他们两个完全不会长久。乔知方不一样,他在乔知方的身上,可以获得其他人给不了他的安全感。乔知方的情绪很稳定,并且也不会生出不配得感,他不是傅旬的粉丝——
他不会觉得自己哪里配不上傅大明星。
影视剧习惯于塑造高尚的有钱人,但是现实里多的是恶毒的有钱人,指指点点,傲慢十足,把不如自己的努力普通人称为“农民”“底层人”,需要所有人讨好自己……
有钱人提金钱,是因为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对吧?
但乔知方不一样,乔知方很低调,要不是在剧组遇到了乔知方,傅旬根本不知道他姨妈是文宇导演。乔知方做学术前途光明,人品过硬,有同理心——
傅旬有时候会觉得,如果乔知方不和明星恋爱的话,就不需要那么累,也不需要让渡那么多隐私,或许反而更幸福。傅旬也知道,自己不太会照顾人,他只喜欢让乔知方照顾自己,乔知方会不会累呢?
看吧,傅旬是会多想的那一个,是敏感而患得患失的那一个。
所以他需要乔知方。
他问乔知方:“你不喝酒,我找点气泡水。我们一会儿看阿伦·雷乃导演的电影?”
阿伦·雷乃,新浪潮电影导演,意识流,自白,碎裂的片段,作家电影,对“故事性”的拒斥和革命,文艺片中的形而上学文艺片。乔知方只有写论文需要,才会看这种电影,他问:“可以说不行吗?”
傅旬眨了眨眼,心生歹计,说:“那看西奥·安哲罗普洛斯。”
乔知方说:“哥们儿,你饶了我吧,我一看这种电影就想写论文。大过年的,换点不学术不费脑子的行不行?”
傅旬歪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哄乔知方说:“看嘛~”
看嘛~
他看着乔知方,眼睛里满是笑意,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来了。
乔知方看着傅旬的表情,和鬼迷心窍一样,只能说:“行,看,看还不行吗。”
傅旬说:“反正也就是当背景音乐放着。”
“那不放点喜庆的?”
“不够私密,”傅旬摇摇头,说:“乔知方,我就是这样,又无聊,又装,内心阴暗,但我都让你知道,而且你也得都喜欢。你知道我什么样,你都喜欢,对不对?”
乔知方说:“不装,一点都不装,怎么就算装了,我们傅旬是特别有内涵的文艺工作者。”
傅旬笑了起来,“你阴阳怪气呢?”
“我说的很真诚,好吗?”
“不信。”
“嗐,不信啥呀。”乔知方说:“不看西奥·安哲罗普洛斯,那我们看亚历山大·索科洛夫,看克里斯·马克——看其他人都不看的电影,用电影构建一个世界,把其他人都排除在外面,其他人都不准进入。你说好不好?”
“其实看什么都行。”傅旬说。他的笑意有点暧昧,乔知方看着他细微的表情,觉得事情不妙,傅旬想撒娇——有所欲求,准没好事。
傅旬说:“哥,其实我是想看看你的朋友圈。”看电影有什么意思啊,你过去的生活才是我更想知道的——
你说了要给我看了,我要开始算账了。
不许拒绝。
15、第15章 我们的世界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