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全文完结 你再给我摸摸你……
陆骄确实没有感应到她的求救, 但他感应到他和他的本命武器之间的联系断了。
这很不正常。
本命武器和主人的联系不可能断,哪怕武器被毁,只要主人没死就能重新凝聚出来。
而且,本命武器被毁, 主人不可能一点感应也没有。
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主人, 或者, 本命武器进入某个结界内。
结界吗?
陆骄马上联想到林尽水。
如果林尽水还活着, 他却感应不到,那他很大的可能是在某个结界内。
如今不仅是林尽水,林见渔他也感应不到了,还有他的本命武器, 这桩桩件件无一不在诉说着,桃花林附近存在一个结界。
这个结界还不是普通的结界, 因为普通的结界阻隔不了他和本命武器的联系。
结合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他能想到的就是,神之领域。
神之领域如果隐藏着, 即便是他,想找到也没那么容易。
但是,他有作弊器。
他可以召回自己的本命武器, 再通过本命武器找到这个领域。
刚想实施,从天边突然劈下一道紫色闪电。
该死的闲霆!
陆骄虽然躲开了,但还是被惹恼了,他其实很少生气,因为觉得没必要,闲霆也好,其他任何人也罢,只要他想, 弄死轻而易举。
之前的挑衅他都轻轻揭过,这一次,他要他的命。
想到这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色的瞳孔已经变得血红,向闲霆杀过去的时候,他的手中同时凝出冰剑。
一剑下去,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闲霆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但还是差点没能抵挡住。
或者说,要不是他手上拿的是神器,他的护身结界可能都要碎了。
就这……他还笑得出来。
“有意思,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有理智的魔堕吗?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能达到你丧失理智的魔堕的程度吗?”闲霆一边接下他的攻击,一边抛去各种问题。
陆骄不语,只一味地加强攻击。
渐渐的,闲霆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但他这人……这蛟龙,向来不把生死当回事,不然,也不会追着陆骄找不痛快。
真要说他和陆骄有什么深仇大恨,其实也没有,就是年幼的时候被他魔堕的样子震撼了一把,想再看看。
作为诛神之战除陆骄外的唯一幸存者,那场战斗就像烙印一样烙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影响他整个后半生。
最开始他只是想变强,变得比陆骄更强,然后,杀死他,无关其他,只是一种力量上的超越。
后来他发现自己不可能超越陆骄,甚至连陆骄自己都无法超越巅峰时期的自己,就想逼他再次魔堕,重现巅峰时期的样子。
可惜他太弱了,根本实现不了。
再后来,陆骄将自己封印,他找不到他,这件事情就变成他的执念。
到如今这个执念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即便是死,他也无所畏惧,所以,挑衅仍在继续。
很快,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上就出现裂痕,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抵挡,裂痕慢慢扩散,终于在某一个瞬间断成了两半。
紧接着碎掉的就是他的护身结界。
就在陆骄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的时候,天边又有攻击袭来。
他将将躲过,抬头看去。
是独行。
“你和他一伙的?”他问。
“你没魔堕?”独行疑惑。
“没有。”陆骄回。
“我以为你魔堕了。”独行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路过。”
陆骄没问她为什么会路过这里,因为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林见渔完全异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不会有错,就是完全异变。
他别说问独行问题了,连闲霆他都顾不上,迅速往桃花林的方向赶,同时召回他的本命武器。
他得知道林见渔进入的结界具体在哪里。
再说林见渔。
林见渔这会儿确实已经完全异变了。
事情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半个小时前,林见渔和她师父漂浮在玉棺上方,给玉棺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吸取灵力。
刚开始她觉得以她的灵力储备量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吸干。
结果十分钟过去,她还没有被吸干。
就在她准备再躺十分钟的时候,她感觉到她师父快不行了。
这是她第一次凭借本能感觉到她师父的状态,很奇妙,就好像陆骄说的那样,她是她师父,她师父也是她。
她本能的感觉到和她“血脉相连”的那具躯体正在衰竭,需要马上异变。
异变等于杀死她师父的躯体,但不代表她师父也会死,他还可以夺舍,不异变她师父连夺舍的机会都没有。
但异变不是她想就能,至少这一刻,她没有任何要异变的征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拼命地想挣脱开禁锢。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情绪,安静下来的鲸起和鲸落又开始躁动。
鲸起甚至对她身体下面的玉棺发起攻击。
这,陌生男人怎么能忍。
几乎第一时间冲鲸起出手。
鲸起虽然有点灵性,但到底是死物,更何况它本来就不是陌生男人的对手,三两下就被陌生男人送回林见渔背后背的剑鞘里。
入了剑鞘想再出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得先冲破禁锢住林见渔的气泡加强版。
嗯,之前的气泡被鲸起和鲸落一起冲破后,陌生男人就加强了禁锢住她的气泡。
鲸起出不去,鲸落也被送进来,林见渔被禁锢住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感受她师父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终于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她师父的生命力彻底没有了,她师父死了,就在她的眼前,因为她迟迟无法异变,生生拖死了。
现在即便她异变成功,她师父也没办法夺舍,他的灵魂已经消散,和他流失的生命力一起。
“啊!”
她终于发出声音,是一声痛苦的哀鸣。
随着这一声哀鸣落下,她的瞳孔迅速染上湛蓝。
异变开始,流失的灵力重新回流进她的身体里,然后,就是掠夺。
掠夺她师父她做不到,掠夺害死她师父的人,她恨不得渣都不剩,最好是让对方形神俱灭。
变故发生得突然,哪怕陌生男子的反应已经够快,还是快不过林见渔的速度,她几乎拼了命在掠夺,也不管掠夺多了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
就是拼个爆体而亡,她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陌生男人不是想利用她师父复活某个神明嘛,那她就拉着那个神明一起死。
无奈理想很美好,现实是她很快就被送离玉棺上空。
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和陌生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了浓浓的杀意,想必她的眼神同样如此。
不止是陌生男人想杀她,她也想杀陌生男人。
可惜现在的她还做不到,因为异变还未成功,所幸仍在继续。
是的,她的异变并没有因为陌生男人的阻止而终止,还在继续。
异变的过程是痛苦的,但比起异变更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她师父身死。
明明她可以救他,为什么关键时候异变不了?现在再异变还有什么用?不如和她师父一起死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至少也要帮她师父报完仇再死。
想到报仇,她的意志瞬间坚定无比,异变的速度也加快了。
等陌生男人检查完玉棺里的情况,她的异变已经接近尾声。
陌生男人想要阻止,没能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异变成功。
异变成功后,林见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尤其是手里握着鲸起的时候。
是的,异变成功后,她身上的禁锢就彻底消失了。
到了她猎杀的时刻了。
起初,陌生男人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后面发现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是对的,她确实不堪一击。
林尽水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靠着他异变的杂种。
第二次将林见渔击飞出去的时候,他没忍住说了句:“不自量力。”
林见渔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自量力,就她这样,还想帮她师父报仇,想屁吃还差不多。
要是陆骄在就好了。
陆骄在,他师父肯定死不了,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跟陆骄分开?明明每次分开都没好事,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她应该死赖着他的,管他上天入海。
光带着他的本命武器有什么用,关键时候又派不上用场。
嗯?救救我呢?
那种“提神醒脑”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上面果然没有陆骄的本命武器。
打斗的时候掉了?还是陆骄召唤回去了?
她扫了眼周围,没看见救救我的踪迹,应该不是掉了。
那就是被陆骄召回了。
陆骄发现她不见了,陆骄要来救她了,那她还怕什么。
林见渔握紧鲸起从地上爬起来。
她还能打!
一剑刺出,对方零伤,她倒飞出去。
感谢陆骄,飞出去她是专业的,不说毫发无伤,至少再爬起来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重复了几次后,陌生男人都有点佩服她的毅力了。
但他有点烦了,想速战速决。
于是,他又开始给林见渔下禁锢。
第一次没成功,低估她了。第二次短暂禁锢住她一会儿,还是低估她了。第三次成功把她禁锢住,死死的那种。
任凭林见渔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也是这个时候,她看见玉棺里的人。
嗯,之前她都没把注意力放在玉棺里面,这会儿被禁锢住动弹不得,再加上角度合适,她清楚的看见玉棺里躺着的人的脸。
这张脸她见过。
长空。
不等于亡灵,就是长空。
她就知道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都是文鳐,还都叫长空,原来特么用的是假名。
因为被气到,她的小宇宙短暂爆发了一下,再次挣脱开禁锢。
这一次她没有再攻击,而是喊出了长空的名字。
陌生男人准备将她再禁锢住的动作,果然因为这个名字滞了滞。
他滞的空当,林见渔直接开喷:“你特么是不是傻逼?长空都转化成亡灵了,你还复活个毛线。”
“你说什么?”陌生男人质问。
这是林见渔第一次从他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上看到情绪,可见长空对他有多重要。
可不是重要,连自己的徒弟都能献祭。
“我说*******”骂得极其脏。
陌生男人倒无所谓被骂,他只关心她说的长空转化成亡灵的事情。
“谁告诉你长空转化成亡灵的?”
“我亲眼看见的。”林见渔说。
陌生男人不信:“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林见渔白了他一眼道,“化蛇族的王你知道吧,独行。长空是她豢养的亡灵之一,不久前突然恢复理智。”
“我找我师父的时候,路过姑苏,刚好遇见她。她挟持我,想要我大佬,就是陆骄……陆骄你应该也认识吧,审判庭的审判者,同时也是鲛人族的巫。”
“她想要陆骄帮她噬主,想要自由,但陆骄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受一个亡灵威胁,当下就用鲸落……鲸落你应该也知道吧,就是这把,你徒弟我师父的本命剑之一,专克亡灵。”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把鲸落从剑鞘里拔出来舞了下。
“当时陆骄就是这样一剑刺过去,魂飞魄散。你还想复活她哈哈哈……你这辈子都别想。”
“你闭嘴。”陌生男人不想听了。
林见渔管他想不想听,继续输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叫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继续你无穷尽的痛苦吧,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种痛苦里解脱。”
“我杀了你。”陌生男人说。
“杀了我又如何,杀了我,你的长空能复活吗?不能的,你杀了谁,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一场空啊一场空,哈哈哈哈……”林见渔说到后面又笑了起来。
陌生男人决定不跟她废话了,他要直接杀了她。
林见渔不怕他,反正陆骄就要来了,他死定了。
至于她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死,还是想活,索□□给命运。
当然,交给命运不代表束手就擒,她还能打。
一开始用鲸起打,后面鲸起、鲸落一起上,自动领略双剑流,然并卵,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血吐了好几次,陆骄还没来。
死定了这回,这个想法在鲸起和鲸落同时被斩断后,达到了顶峰。
眼看陌生男人的杀招即将落下,陆骄依旧没来,已经力竭的林见渔干脆闭上眼睛等死。
这一等,死没等来,等到一声利刃碰撞的声音。
以为陆骄来了,她惊喜地睁开眼。
眼前并没有陆骄的身影,只有一把剑。
鲸起?
不对。
鲸落?
也不对。
准确地说,应该是鲸起和鲸落的结合体。
在她闭眼等死的时候,两把断剑自己融合了。
威力似乎强了点……好吧,不止一点,都能挡住陌生男人的杀招了,林见渔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后,发现剑自己能战斗,那她……接着躺?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再躺下的时候,剑到了她的手中。
看来她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事实证明,并没有。
好一个祸水东引。
本来她可以在一旁当个看客,现在需要她自己上。
自己上就自己上,还是打不过怎么办?
往他心爱之人胸口上捅刀子。
“你再靠近一步试试,我连她的躯体也一起毁了,让你这辈子再无念想。”
嗯,飞出去的时候刚好飞到玉棺旁,这不是逼着她和长空的躯体同归于尽嘛!
她其实并不想迁怒长空,但又没办法不迁怒长空,因为她师父的躯体还漂浮在长空的躯体上方。
她亲眼看着她师父的生命力被长空的躯体吸干,亲眼看着她师父死在她眼前,她怎么可能不迁怒。
她甚至都后悔当初在姑苏遇见长空的时候,没有让陆骄用鲸落结果了她,搞得现在,想重创陌生男人都要靠说谎。
万一陆骄没能过来杀死他,她和她师父都死在这里,长空还被他复活了,她死都不能瞑目。
所以,还是毁掉长空的躯体吧!
这样即便陌生男人知道她在骗他,想要和长空在一起,也要和独行碰一碰。
独行豢养亡灵具体为了什么她不知道,但肯定轻易不会把自己豢养的亡灵给别人。
以陌生男人对长空的执念和丧心病狂程度,到时候,双方势必会起冲突。
独行手上有神器,连陆骄都能伤到,她就不信她杀不了陌生男人。
最重要的是,长空早就转化成亡灵了,留着躯体也无用,与其留给陌生男人继续祸害旁人,不如趁早毁了。
成功说服自己后,她不再犹豫直接朝长空的躯体刺去。
这一剑并没能刺入长空的躯体里。
倒不是躯体的防有多厚,是她身周出现了禁锢。
看着近在咫尺的躯体和熟悉的禁锢,她气死了都。
能隔空禁锢人了不起啊!
事实是,能隔空禁锢人就是了不起。
即便她已经把剑悬在他心爱之人的心口上了,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很快,长空的躯体就离她越来越远。
嗯,她又飞出去了。
但因为在气泡里,倒是没有再受伤。
陌生男人送她离开千里之外后,自己又跑去检查了下长空的躯体,像是生怕她的躯体有什么损伤。
确定长空的躯体毫发无伤,他才将目光落在林见渔身上。
林见渔这会儿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瞪他。
瞪得眼睛有点酸的时候,她看见他手上出现了一把剑,应该是他的本命剑。
完了,她心想,这是要把她碎尸万段的节奏。
陌生男人这会儿确实想把她碎尸万段,并且付出了行动。
眼看他提着剑朝自己飞过来,林见渔再次闭上眼睛等一个奇迹。
鲸起和鲸落的结合体,此时正在她的手中,自救基本不可能,所以,陆骄,快点出现吧!
“住手,深海。”
这个声音……虽然只听过几次,但印象深刻,是长空!
林见渔睁开眼,看见自己面前悬着一把剑,差一点就把她劈成两半。
陌生男人,也就是深海,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听过长空的声音了,但再次听到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来。
以为是幻觉,他甚至不敢回过头看一眼,直到长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深海。”
不是幻觉吗?
深海缓慢地回过头。
林见渔因为角度原因,比他更早看到长空。
不是长空的亡灵,是从玉棺里起来的长空的躯体。
靠!
真给他复活成功了。
这一刻,林见渔想杀深海的心再次达到顶峰,小宇宙也再次爆发了一下,禁锢破碎,她不带一丝犹豫,一剑刺向深海。
“小心。”长空的声音同时响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林见渔的剑已然刺向深海,这一剑她几乎用尽全力,但怎么说呢?人的全力是有限的,杂种也是。
她的全力没能伤到深海分毫,甚至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看着他没事人似的朝长空飞过去,她……她又想丢剑了。
“长空。”深海到了近前,仍有些不敢相信长空真的活过来了。
整个人小心翼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长空是什么易碎品。
林见渔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牙酸,同时很煞风景地说了句:“好好道个别吧,等我大佬来了,你必死!”
深海闻言,转头看她,那眼神像是要让她永远闭嘴。
林见渔不怕他,眼神凶狠地瞪回去,道:“残害无辜,逆天改命,你不会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吧!”
深海无所谓自己的下场如何,只要能复活长空便可。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林见渔的挑衅,本来留林见渔一命就是为了复活长空,如今长空已经复活,林见渔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就在他准备解决林见渔的时候,长空开口了,她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为了复活你,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光我知道的就有两条人命。一条是我师父,就在你面前,刚被你吸干了生命力,一条是鲛人王族的小公主,被他剖了鲛珠。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陆骄也是。”林见渔赶在深海之前恶狠狠道。
长空并不怕她,但陆骄……
她看着深海,近乎一字一顿地问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深海有些恼林见渔时不时插上一嘴的行为,先下了禁锢给她禁言了,再回答长空的问题。
“是。”他没有否认。
“你怎么能这么做!”逆天改命连陆骄和独行那样的人物都轻易不敢尝试,他怎么能,怎么敢,“会遭天谴的。”
“我不怕。”深海说,“只要你能活过来就行。”
“我本来也没死,我只是转化成亡灵。”长空气到拍棺材。
深海有点懵:“转化成亡灵不就是死了吗?”
“不是。”长空也是最近才从独行口中知道的,“转化成亡灵不是死亡,而是一种进阶,当灵魂比肉一身更强大时,就会脱离肉一身,转化成亡灵。”
“当然,转化成亡灵是有风险的,很容易丧失理智,所以,大部分灵魂强大的山海族都选择压制灵魂,强大肉一身。”独行就是其一,她一直沉睡就是在压制自己的灵魂,防止自己灵魂过于强大,脱离肉一身,转化成亡灵。
“我那时什么都不懂,突然就转化成亡灵了,还丧失了理智,幸亏遇到独行。”独行把她养得挺好的。
她现在不仅更强大了,还恢复理智。
原本她这趟出来就是为了找深海,结果……
“你真的……气死我了。”现在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明明她都已经说服独行放她自由了,独行还陪她出来找深海。
“我不知道……”深海不知道她转化成亡灵了,他只知道那天她让他陪她一起去海面上,他拒绝了,然后,她就死了。
看到她的尸体的时候,他整个人……整条鱼都疯了。
那之后,他便没再待在深海,开始往返于各地寻找复活她的办法。
后来灵气枯竭,他也曾想过和她一起死,又不甘心,不是不甘心和她一起死,是不甘心她就这么死了。
明明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他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再后来,他偶然得知鲛人王族的鲛珠能让人起死回生。
于是,他开始寻找鲛人王族。
但那会儿灵气已经枯竭,大部分山海族都选择陷入沉睡,包括鲛人王族。
他寻找了一千多年,也没能寻找到鲛人王族的踪迹。
直到他遇到了伶星。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伶星是鲛人王族,只以为她是普通的鲛人族,接近她,是为了找到鲛人王族的下落。
当时,伶星已嫁为人妇,夫妻和睦,不久后便怀有身孕。
他一边装作夫妻二人的至交好友,一边计划在伶星产子虚弱时,伙同其他山海族围剿她。
计划很成功。
她的丈夫为了保护他们母子俩死在那场围剿里,她自己也身受重伤。
他以好友的身份趁机让她寻找族人庇护,意外得知她竟就是他苦苦寻觅千年的鲛人王族。
于是,他杀了伶星,剖了她的鲛珠。
但她的鲛珠并没有让长空复活,只是让她的躯体看起来像活的,其状态就像人类口中的活死人。
他不确定这样的状态是暂时的,还是永久,只能等待。
等待的过程中,他在伶星的遗物里发现了禁术的残卷。
能掠夺他人生命达到灵魂永生的永生术,他早有耳闻,也曾寻找过,只是无果。
没想到会在伶星手上。
转念一想,也不奇怪。
永生术本就是鲛人鱼巫所创,伶星既为鲛人王族的公主,拥有其残卷,也正常。
他仔细阅读后发现,此卷虽为残卷,但却清楚的记载着如何以一个修士的心头血为引,让一个将死之人顷刻间重新焕发生机。
他觉得此卷或对长空有用,但到底是残卷,还是禁术,他并不敢贸然用在长空身上,想先找人试验一下。
于是,他开始四处捡人,再一一交给族中小辈照顾。
这个族中小辈就是他的大徒弟,温伯言。
温伯言是他两百年前偶然救下的,后收为徒弟,一直放养在道观里。
他把尚在襁褓的沈司命交给温伯言后,就没在管,继续四处捡人。
之后一百多年里,他又陆续捡回霍沉胤、林尽水……
捡到林尽水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当时,距离长空服下鲛珠已有一百余年,仍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他动了使用禁术的念头。
但可用来试验的人数太少。
于是,他加快了捡人的速度。
路过上古战场,也就是西越的时候,他误入一片桃林,在桃林深处的溶洞里发现了一汪潭水。
起初,他并没有发现这一汪潭水有什么特别,只是觉得潭水的味道十分甘甜,不输林间的清泉。
本想取一些带走,恰逢林间的住户也来取水,他不喜与生人打交道,便化作原型躲入潭水之中。
入了潭水之后,他才发现这一汪潭水原是某个古老结界的入口,结合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传说中的神之领域。
因为对神之领域知之甚少,他本不想贸然进入,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指引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进入领域内部。
在那里他捡到了林尽水,一个神地孕育出来的纯血海族,几乎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秒,他就决定用他的心头血为引复活长空。
在此之前,他原本是打算用沈司命的心头血为引复活长空的。
沈司命作为鲛人王族的后代,资质和天赋都极佳,只可惜是个半妖。
半妖不一定比纯血弱,但一定比神地孕育出来的纯血弱。
就是这个纯血还尚在襁褓,想用他的心头血为引复活长空至少还要再等几十上百年。
几千上万年,他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十上百年。
把林尽水送回道观后,他依旧四处捡人。
这一捡就是十几年。
试验的人捡够了,但关键人物林尽水,十几年过去,一点长进也没有。
为了让他尽快成长起来,他决定诈死,让他以掌门的身份出去历练。
他出去历练后,依旧没什么长进,还捡了个人类小姑娘当徒弟。
刚开始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他用禁术救的,是五年前他和云淡一起来水潭取水,聊了两句被他听见了,他才知道。
为此,他还专门去见了林见渔。
确定她除了无法异变外,身体一切都正常才离开。
离开后,他犹豫了五年才决定直接对林尽水下手。
抓捕林尽水的过程很顺利,他这个小徒弟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很信任他,他只是略施小计,他就傻傻地入了套。
他把他带到神之领域里,取他的心头血实施禁术。
没有用,长空依旧没有醒过来。
他很生气,把他禁锢在神之领域连接的海域里。
之后,他去了一趟深海。
从一个同族前辈那里他知道了一些关于永生术的事情,原来永生术并不是一个能让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的术数。
或者说,它并不是一个救人的术数,而是一个掠夺术。
转移自身的资质、天赋、血脉到另外一个人身上,掠夺对方的身体和生命力,或者,被对方反向掠夺。
他用林尽水的心头血为引实施禁术,相当于把林尽水的资质、天赋、血脉转移到长空身上,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但禁术一旦开始就只有成功和失败两种结果。
要么成功,长空活,要么失败,长空和林尽水一起死,他根本没得选,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但很快他就发现,林尽水的生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到长空反向掠夺。
就在这个时候,他再次见到林见渔。
这个几年前还是纯血人类的小姑娘已经快要异变成纯血海族了。
难怪林尽水的生命力流失得那么快,原来不止一个人在掠夺他的生命力。
他把林见渔抓来,想让她在林尽水之后给长空输送生命力。
结果这个小姑娘实在太能折腾了,一次又一次冲破他的禁锢不说,还告诉他,长空早就转化成亡灵,不仅被人豢养了几千年,还在恢复理智后,被传说中的鲛人鱼巫陆骄一剑捅死。
他也不想相信她的话,但先是鲛人王族的鲛珠,再是永生术都没办法让长空复活,她就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躯壳,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那一刻,相比于愤怒,他其实更多的是绝望,他不知道如果长空再也无法活过来,他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
就在他即将被绝望彻底吞没的时候,长空复活了,亦如当初她死那般突然。
他把他经历的这一切尽数都告诉长空。
长空听完后,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也不能怪她。
她记忆里的深海一直是一个虽然有点与众不同,但心地还算善良的文鳐,决计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残害无辜的生命。
嗯,他们文鳐一族一般都栖息在河流和湖泊中,就算去了海里也是待在浅海区域,只有深海喜欢待在深海,所以,与众不同。
她曾经一度觉得他这辈子都会待在深海,没想到……还不如一辈子都待在深海呢!
她作为深海的伴侣,以及既得利益者,对深海的所作所为都接受无能,更何况是作为受害者家属的林见渔。
她听完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偏偏被禁锢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她准备再爆发一下小宇宙的时候,陆骄来了。
陆骄终于来了。
林见渔从未有一次像这次这般嫌弃陆骄的速度,这和孩子死了才来奶有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区别的,可以给死去的孩子报仇。
所以,当陆骄解除她的禁锢的时候,她抱着他“哇”的一声哭得那叫一个惨,跟死了亲爹似的……呃,她师父从某种角度来讲,就是她的亲爹。
至于她原本那个拔diǎo无情的爹……
她巴不得他早点死,根本不会难过。
“你怎么才来,我师父都死了,就死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这话一出,和陆骄一起过来的其余人脸色都大变……除了闲霆和独行。
是了,陆骄并不是自己过来的,他还带了一大串尾巴,不仅是沈司命他们,连险些作死成功的闲霆和路过的独行都跟过来了。
闲霆跟过来主要是想看看陆骄因为什么事那么着急,顺便寻找一下新的作死机会,独行则是想到长空。
她一直没忘了陆骄说的那句,因他而生,因他而死。
不然,也不会不辞辛苦和长空一起来到这里,生怕她找人不成,把自己弄死了。
看到陆骄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要遭,误以为陆骄魔堕的时候,她更是已经做好了彻底失去长空的准备。
结果她看见什么了?
长空居然……复活了?
她没看错,确实是活着的长空,不是亡灵。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努力了那么久,都没办法复活寒起,她豢养的亡灵先被人复活了。
还没等她询问长空,她具体是怎么复活的,林见渔已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始末和陆骄说了。
陆骄听完后,只说了句:“她活不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独行,长空和深海也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要替我杀了她吗?”林见渔问。
“就算我不杀她,她也活不了。”陆骄看着长空说,“她的灵魂过于强大,躯体根本无法承载,强行将灵魂束缚在躯体内,灵魂只会消散。她的灵魂已经开始消散,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亡。”
“哈。”林见渔短促笑了声,然后,冲着深海道,“原来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不对,长空本来不用死的,是你害死了她。”
“不,不可能。”深海无措地看着长空。
长空叹了一口气。
陆骄没有危言耸听,她的灵魂确实正在一点一点消散,她尝试过脱离身体,但是不行,这意味着她甚至无法再转化成亡灵。
彻底消亡吗?
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大部分山海族去世后,灵魂都是跟着躯体一起消亡,只有少部分能转化成亡灵,转化成有理智的亡灵更是少之又少。
她先是转化成亡灵,后又恢复理智,再从自己的躯体短暂复活,也算绝无仅有,哪怕最后终究逃不过彻底消亡的命运,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哦,还是有遗憾的。
她的深海,她那喜欢待在深海,但还算善良的深海,为了她犯下滔天罪责。
是即便她死,也没有办法消除的。
亲眼看着自己的师父死在面前的林见渔不会放过他,被他设计害死父母的沈司命也不会放过他,还有陆骄。
林见渔和沈司命其实不足为惧,重点是陆骄,他本就和林见渔关系匪浅,深海又剖了他族中小辈的鲛珠,她想不到任何办法能让他活,他也该死。
但这是对于被他迫害的人来说,她作为他的伴侣,作为既得利益者还是希望他能活,哪怕希望渺茫。
嗯,她看见陆骄从林见渔手中拿过剑了。
林见渔其实更想亲手杀了深海,但她打不过深海,只能靠陆骄。
“不等长空死了再杀吗?”她也想让深海尝尝她所经历的痛苦。
“没必要。”陆骄说。
他都这么说了,林见渔只能歇了心思。
不然,他万一不杀了,她自己可弄不死深海。
见他要动手,长空下意识将深海护在身后。
“鱼巫大人。”她喊了陆骄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骄听到她喊他,也没迟疑,直接动手。
他动起手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长空下意识想反抗,想让深海逃,但对上陆骄的双眼,她又觉得没必要。
根本逃不了,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一起死。
她依旧挡在深海身前,深海没有反应,他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害了长空的痛苦中。
一剑落下,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独行替她挡下了这一剑。
“你想救她?”陆骄看着独行。
独行:“……”
独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长空到底是她豢养了几千年的亡灵,这几天的相处,也有了一点感情,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但从陆骄手上救人,说真的,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别看她之前用寒起留下的神器伤了陆骄,实际上她根本不是陆骄的对手,能伤到他纯属侥幸,或者说,他根本没躲。
大概是看到寒起留下的神器认出她的身份,反正攻击落下的那一刻,她看他连躲都没躲,更别说反击。
“你要杀深海我不管,但是长空……”
“用禁术的都要死。”陆骄打断她的话,“无论是掠夺者,还是反向掠夺者。”
独行下意识看了眼他身后的林见渔。
她是见过杂种的,杂种哪怕异变成功,和一般的山海族也有区别,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林见渔是个杂种。
陆骄见她看向他身后,知道她是在看林见渔,解释说:“她不一样,她既不属于掠夺者,也不属于反向掠夺者,是有人甘愿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属于一命换一命,也是救人的一种。”
“如果深海用自己的命换长空的命,我也不会杀他,但他没有,他用的是别人的命,所以,长空必死,他自己也是。你若阻止……看在寒起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你,但伤了、残了,我不保证。”说着,他再次抬起剑。
长空不想独行为难,让她不要管。
独行……本来也不打算管。
她就是想她走得体面点,也不枉主仆一场。
但就是这一点,陆骄也不同意,大概是因为长空挡在深海面前吧!
深海先是设计杀了陆骄的族中小辈,又用禁术剥夺了无辜之人的性命,别说陆骄了,便是她,也轻易不会放过他。
没有她的阻拦,陆骄想杀长空和深海轻而易举。
或许是看不到生的希望,两人都没有反抗,死在同一剑下。
林见渔也见识了鲸起和鲸落的结合体真正的威力,那是作用在灵魂和躯体上的双杀,身死魂灭。
可惜在她手上发挥不出来,但好歹是为她师父报了仇。
报了仇又如何,她师父又没办法再活过来。
她看了眼被沈司命抱在怀里的林尽水,又看了眼陆骄。
陆骄把剑还给她,她接过剑,终是不死心地问了他一句:“我师父还有救吗?”
“有的。”
陆骄的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她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忙抓住他的胳膊询问道:“怎么救?”
陆骄摊开掌心,救救我出现在他的掌心上。
林见渔看见了,问他:“救救我能救我师父?”
“不能。”陆骄说,“但我能,你可以用它剖了我的鲛珠。”
林见渔:“……”
林见渔心动了一秒,下一秒才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即便鲛人王族的鲛珠真的能复活她师父,她也不会剖了他的鲛珠,不仅是他,任何一个鲛人王族都不会,不然,她和深海有什么区别!
“只有鲛人王族的鲛珠和我能救他。”陆骄说着,手往前递了递,“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见渔看着他手中的救救我,顺着他的意拿过来,说:“剖你鲛珠我办不到,但戳你几个窟窿可以。”
说是这么说,但真要她戳,她又下不去手……主要是怕他钓鱼执法。
于是,她把救救我簪在自己的发髻上,说:“送我了。”说完,直接走人。
她要跟她师父请罪去,明明可以救他,却下不去手,亦如之前,她明明可以救他,却没有马上异变一样。
她觉得她大概率是怕死才没有异变,她愧对她师父。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给她师父陪个葬的时候,沈司命突然开口问陆骄:“只要是鲛人王族的鲛珠就可以吗?”
“嗯。”陆骄点头。
“那我的呢?我的可以吗?”他虽然只是半妖,但体内也是有鲛珠的,属于鲛人王族的鲛珠。
“可以。”他完整的继承了他母亲的血脉,即便中间还掺杂着他父亲的血脉,他也是鲛人王族,他的鲛珠同样有用。
“那就用我的鲛珠。”沈司命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用我的鲛珠救他。”
“二师伯。”林见渔迟疑了下,到底还是阻止道,“我师父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同意。”沈司命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他看向陆骄,问,“我自己剖,还是你剖?”
“你自己剖。”陆骄对剖人鲛珠的事情不感兴趣。
“现在吗?”沈司命问这话的时候,已经将怀里的林尽水放下了。
“二师伯。”私心里,林见渔并不想阻止沈司命,她想让林尽水活过来的心并不比他少,但其他人都不开口,只能她来当这个坏人。
反正沈司命也不会听她的。
是了,沈司命得到陆骄的回复后,二话不说,直接手起刀落。
动作之果决,仿佛剖的不是他自己的鲛珠。
鲛珠并不是神话传说中,由鲛人的泪珠所化的珍珠,而是鲛人的内丹之类的,形似珍珠,泛着淡绿色的光芒。
沈司命剖出鲛珠后,人并未死去,只是看着有些虚弱,像受了重伤……好吧,就是受了重伤。
“鲛人没了鲛珠也能活吗?”林见渔问陆骄。
陆骄说:“我是该先救你师父,还是先回答你的问题?”
“先救我师父。”林见渔不假思索。
陆骄也没磨蹭,让沈司命将鲛珠放进林尽水口中。
沈司命照做,完了,问他:“这就可以了吗?”
“你在想屁吃。”陆骄一脸冷漠道。
沈司命:“……”
林见渔:“……”
林见渔戳他:“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鲛人王族的鲛珠只能使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且需鲛珠的主人自愿,强行剖下来的鲛珠最多只能防止肉一身腐败。”
“你师父早就身死魂散,别说鲛人王族的鲛珠,即便是神殿那些装神弄鬼的老家伙还在,也复活不了他。”陆骄平淡道。
“那你还让我二师伯剖鲛珠。”林见渔踢他。
陆骄被踢也没生气,语气依旧平淡道:“我刚才说的是,只有鲛人王族的鲛珠和我能救他,我才是关键。当然,鲛人王族的鲛珠也必不可少。”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坑我二师伯。”林见渔松了一口气道。
陆骄没再说话,他从自己的身体里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光团。
林见渔看着觉得熟悉,几乎脱口而出道:“魂玉。”
“这是你师父用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魂玉,算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勉强能当他的灵魂使。”
再来就是他的心头血。
“心头血也是他的,能蕴养他的心脉,一滴不一定够,将来或许要取你的。”陆骄说。
“没问题。”林见渔毫不犹豫道。
只要她师父能活过来,别说心头血了,把她全部的血都给他,她也愿意。
“好了,剩下的交给时间。”陆骄把心头血送入林尽水的心脉后,收手道。
“多久?”林见渔问,“我师父多久能活过来?”
“已经活了,但醒过来需要时间。”陆骄说。
林见渔听罢,忙跑去检查她师父的身体。
确定她师父真的活过来了,她才重新问陆骄,鲛人没了鲛珠还有救吗?
嗯,她觉得她二师伯快不行了。
“有的。”陆骄说,“你可以把我的鲛珠剖给他。”
沈司命的年龄在鲛人族还属于幼崽,幼崽没了鲛珠基本没救了,除非有其他的鲛人族自愿把自己的鲛珠给他。
林见渔:“……”
林见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执着于让她剖他的鲛珠,只觉得他有病。
“不要再考验我的人性了,我这个人没什么人性。”
“不是考验。”陆骄说,“我没了鲛珠也能活,但他不能。”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刚才说了,她指不定就鼓起勇气戳他一下。
“说了你就剖吗?”陆骄问。
“不知道,但我肯定戳你一下。”林见渔实话实说。
“戳了你就死。”陆骄也实话实说。
林见渔:“……果然是钓鱼执法。”
幸好她了解他的尿性,没有枉送了性命!
“放心,他死不了。”陆骄突然话锋一转,同时手一抬,从长空的尸体里浮出一颗鲛珠,同样泛着淡绿色的光芒,“这是你母亲的鲛珠,炼化它,你就能成为纯血鲛人族。”
他把鲛珠推向沈司命的时候,独行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
陆骄看了她一眼,说:“鲛珠无法复活寒起。”
“为什么?”独行问。
“我说了,鲛珠只能使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陆骄强调,“寒起已经死了,甚至连肉一身都没有留下,怎么复活?”
“我可以为他重塑肉一身。”这方面她也有研究。
“没用的。”陆骄说,“死了就是死了,没办法复活,至少我没办法。”
“那他为什么能活?”独行看向林尽水问。
“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独行追问。
“他能活,靠的不是鲛珠,也不是魂玉,更不是心头血,是这里。”陆骄指着脚下的土地说,“他是这片土地孕育出来的,这片土地能孕育他一次,也能孕育他第二次,他的复活也不是复活,是重生。”
“忘说了,在他醒过来之前,他必须一直待在这里。”后面这话,他是对林见渔说的。
“了解。”林见渔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些在她看来都是小事,只要她师父能活过来就行。
“这里对寒起有帮助吗?”独行问。
“不知道。”陆骄也是第一次过来,不过,到底是孕育神明的地方,或许有用也说不定,“你可以把寒起的残魂放在这里一段时间,看这里是否能蕴养他的残魂。”
“好。”独行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她不可能把寒起的残魂单独放在这里,她自己也留下来了。
在此之前,她先帮长空和深海处理了后事,也算是全了这几千年的主仆情谊。
林见渔也想留下陪林尽水,但她是个饭桶,留下可以,必须有饭。
以及她又快饿死了。
把林尽水和沈司命暂时交给霍沉胤和玄湛、逐津照顾,她和陆骄、千里、云淡暂时离开结界,出去觅食。
哦,还有闲霆。
闲霆是被陆骄亲自“送”走的,其他人没有这个本事。
他走后,林见渔仍有些不放心,让陆骄在结界入口再设个结界,防止他来搞破坏。
陆骄设了,还给她开了权限,不然,她也进不去。
“我也要?”千里见他只给林见渔开了权限,忙挤过来道。
“还有我。”云淡举手。
陆骄没给他们开,说:“她能带你们进去。”
“想进去找我。”林见渔挺起胸膛。
千里:“……”
云淡:“……”
算了,他俩平时也没啥机会单独往这边跑。
“说起来,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云淡突然道。
“我知道。”林见渔说,“我听深海说,几年前,你和我师父来这里取过水。我师父要做桃花酥来这里取水正常,你怎么也来?”
“就是因为做桃花酥来的。”云淡说,“几年前,你师父像往年一样来买桃花酥,却得知卖桃花酥的阿婆去世的噩耗。”
“担心以后再也吃不到桃花酥,他就缠着卖桃花酥的阿公教他做桃花酥。”
“学成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道观把这个技能交给我,试图实现桃花酥自由的同时,也是为了躲懒。”
“你知道的,他这方面的天赋极其之差。”云淡说着,忍不住吐槽起来,好在只吐槽了一句,就言归正传。
“那桃花酥我也吃过,味道确实不错,他教,我就跟他学,但不管我怎么学,做出来的味道都不对,包括他自己做的。”
“我尝过他从西越带回去的桃花酥,手艺虽然比不上老师傅,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和他在道观教我做的完全不一样。”
“我猜可能是食材的问题,于是,和他来了一趟西越就地取材,做出来的味道就对了。”
“起初我以为是两地的桃花不同,所以,做出来的味道有差异,后来才发现是水。”
“那对老夫妻做桃花酥用的一直都是这水潭里的水。”
“之前我没发现这水潭里的水有什么特别,现在……说实话也没发现,但我想大概和下面的结界有关,总之要做出味道讨你师父喜欢的桃花酥,只能取用这里的水。”
“我不爱出远门,不可能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都来给他做桃花酥吃,所以,他只能自己做。”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林见渔质问道。
云淡无辜懵逼脸:“重要吗?”
林见渔:“……我差点以为我再也吃不到桃花酥,哭得老惨了,不信,你问大佬。”
“所以,你是因为再也吃不到桃花酥哭,不是因为水水没了哭。”云淡看她。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我师父好好的。”林见渔说罢,直接朝溶洞外走去,边走,还边催促道,“快走吧,我快饿死了。”
回到老屋,云淡熟练地架锅煮饭。
嗯,他们是带了食材的。
千里还去海里抓了不少海鲜。
吃上美味的海鲜,林见渔终于活过来了,就是总感觉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逐流已经醒了两个多小时了。
身体动不了,嘴巴也不能说话,周围除了水,还是水,看不见他小师妹,也看不见挟持他们的人。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他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吃饱喝足拍拍肚子的林见渔,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应该先去给二师伯他们送饭的。”
“吃之前你怎么不说。”云淡睨她。
“忘了。”林见渔理不直气也壮,“你赶紧准备一些,我给他们送过去。二师伯还伤着,需要好好补补。”
云淡没再说话,任劳任怨地准备食物。
倒是林见渔,又想起一件事,转头问陆骄:“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用我二师伯他娘的鲛珠救我师父,还要我二师伯剖鲛珠。”她看着都疼。
陆骄闻言,只说了两个字。
“自愿。”
林见渔想起来了,他说过要自愿。
“这不是你忽悠别人的吗?”她以为他这么说是怕别人打鲛人王族的主意,毕竟那可是起死回生。
虽然这个起死回生并不是真的起死回生,但只是能让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也很强。
“不是。”陆骄说,“如非一定要自愿,鲛人王族早就灭绝了。”
“不自愿会怎样?”林见渔问。
“拿伶星举例,长空的灵魂是被她强行拉回躯体的,她要她魂飞魄散。”陆骄轻飘飘道。
林见渔:“……”
林见渔换位思考一下,觉得她也会这么做。
“那我二师伯炼化她的鲛珠没事?”
“没事。”陆骄说,“她的怨念已消,灵魂回归大海,剩下的是她留给她的孩子的传承。”
一个小时后,带着吃的回到结界内的林见渔看见逐流。
逐流是被独行带过来的。
独行处理完长空和深海的后事回来的时候,看见被禁锢在海里的他,顺手把他带回来。
林见渔看见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但她没说。
嗯,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她忘了。
不过,有件事她要说,但不是跟逐流,是跟陆骄。
“这个结界还有一个入口在海里,你再去打个补丁。”
打完补丁,吃完东西,他们也是时候散伙了。
云淡回道观,把找到林尽水的事情和他师父说了,隐去了深海那部分。
这是他们商量后决定的。
温伯言和他们不一样,他对深海是有感情的,与其让他知道真相痛苦,不如让他以为他师父早就死了。
霍沉胤带着逐津和逐流回鹏城,他那边生意做大了,离不开人。
玄湛没有走,他师父还伤着,他得留下。
林见渔也没有走,还有陆骄、千里和独行。
七年后。
和千里一起巡完山回来的林见渔老远就冲着陆骄招手。
陆骄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海面。
“看什么呢?”林见渔直接从千里背上跳下来,落在他身旁。
是的,七年过去了,她终于学会飞了。
“你师父和二师伯。”陆骄指着一个方向说。
林见渔抬手遮住阳光,眺望远方,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小点。
但陆骄说是她师父和二师伯,肯定错不了。
于是,她冲着那个方向招手大喊:“师父、二师伯,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她师父是四年前醒的,醒过来后,变成一只幼崽,比千里还小那种。
她二师伯的速度快一点,只用了两年就把他母亲的鲛珠彻底炼化,然后,也变成一只幼崽,比千里大一点,目测有个六七岁。
所以,他们家现在有三只幼崽。
远处的小鲛人似有所感,朝他们的方向看了眼。
他身旁的小鲸鱼问他:“看什么呢?”
“你徒弟。”小鲛人沈司命说,“估计喊我们今晚回家吃饭。”
“想云淡淡了。”小鲸鱼林尽水叹气,只很快又道,“我们今晚回去给他一个惊喜吧!”
“我们昨晚才回去。”沈司命提醒。
林尽水:“……今晚不能再回去吗?”
“能。”沈司命说。
“那快走,再晚就赶不上晚饭了。”
……
“他们俩怎么越游越远了?”林见渔都快看不见小黑点了。
“回南诏了吧!”陆骄猜。
“又回。”林见渔皱眉,问他,“我做饭真的那么难吃吗?等等,不要说实话,我不爱听。”
陆骄把到了嘴边的大实话咽回肚子里,说:“幼崽都挑食。”嗯,他们家三只幼崽全跑了。
“我也这么觉得,还是你好。”林见渔感动。
陆骄:“我可以不吃。”
“不可以。”林见渔说,“不吃也得吃。”说完,拉着他往家走,边走,还边念叨今晚都要做些什么吃的。
他们家离老屋不远,在更靠近水潭的地方,是一栋大别墅,霍沉胤斥巨资给他们建的。
不仅如此,他还把包括桃花林在内的山都买下来了,当他们师门的第三个大本营。
全部落在林见渔名下。
所以,她现在不仅有一片海,还有一座山。
每天巡巡山,看看海,日子过得别提有多逍遥了。
就是家里的幼崽太挑食了,一到饭点就往外跑,其中当属千里最能跑……不对,人有翅膀用飞的。
所幸还有陆骄陪着她。
“我决定了,今晚给你做我最拿手的小鱼干。”
“你也就小鱼干拿得出手。”
“那你到底吃不吃?”
“吃。”
“今天好热,吃完我们再一起去海里游两圈。”
“好。”
“你再给我摸摸你的尾巴。”
“……”
“说话。”
“说什么?”
“说好。”
“好。”
……——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撒花]
有缘江湖再见!
【全文完结】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