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姜洪林有重要工作，正巧顾淑梅也打算一个人去，省得老头子拖后腿。


    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


    粉雕玉琢的女孩，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水汪汪的大眼睛澄澈透亮，笑眯眯的样子娇俏可人。


    男孩略黑一点，但也挡不住乌黑的眼瞳和精致的眉眼，一左一右很是赏心悦目。


    “梅梅呀，盈盈这孩子真漂亮！”


    “哎呀梅梅就长得好，她家这孩子那可不遗传她的基因嘛。看那唇红齿白的样子，比那年画娃娃都漂亮呢！”


    老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顾淑梅原本气势汹汹，脸色难看的厉害，把她夸得合不拢嘴，“哪有那么夸张，小孩子都这样。”


    客套话是这样，心里还是觉得这人有眼光，他们家盈盈天生丽质，那可不就漂亮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嘛。


    “梅梅，这男孩是……？”


    顾淑梅简单道：“还没来得及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孙子，姜砚则。”


    众人眼神对视，没听过姜家有儿子啊？


    顾淑梅神色自然道：“这是洪林老战友家的孩子，孩子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英雄……”


    这话一出，大家都是圈内人，基本明白了七七八八。


    眼中的打量换成了敬意和怜惜。


    顾淑梅叹了口气，“我们心疼孩子，把他接回来到我们老大名下了。”


    姜家老大大家是知道的，为人善良真诚，能力又强，可惜英年早逝，没留下半个孩子。


    “唉，老大是个好孩子……”


    “是啊，老大又体贴又善良，真是大院谁都比不过的，可惜……”


    “哎，现在不可惜了！”老邻居笑眯眯看着姜砚则，“老大有个孩子，盈盈有个哥哥，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是是是，要我说，淑梅还是有福气！”旁边李家的忍不住拍了拍女孩的手，“有个这么漂亮的孙女不说，现在还有个这么端正的孙子！”


    “就是呀！”其他人也附和，“咱们大院最享福的可不就是淑梅了！”


    “哎呦，瞧这俩孩子水灵的！一看就乖得很！”


    “可不是嘛！这孩子一看就周正，不像我们家隔壁那个，整天上蹿下跳的！”老人拍着大腿比划着，“昨天差点把房顶给掀咯！”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发现大家目光不汇聚在他身上，姜砚则一直紧绷的肩膀才松懈几分。


    姜盈察觉到男孩的情绪，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


    小小的手掌白嫩，还带着健康的肉粉色，搭在他略黑的皮肤上，显得又软又萌。


    姜砚则抿唇笑了笑，握紧了妹妹的手。


    眼尖的老人注意到，连忙捂嘴偷笑：“哎呀，淑梅，你看这俩孩子，感情真是好呢！”


    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肩膀靠近哥哥。


    个头虽然和男孩差不多，但在男孩旁边，整个人显得格外小，又白又亮的脸蛋软软糯糯，杏眼圆润可爱，五官精致小巧，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


    阳光下，散下来的发丝都细细的，如蝉翼般单薄的卷翘睫毛在透着光发亮。


    真像天上派下来的小天使。


    “姜家这个，真是漂亮得没话说……”唐永茵失神道。


    眼睛又大又圆，瞳仁亮而有神。


    五岁就有这样的容貌，不敢想长大后会有多漂亮。


    她轻哄道：“盈盈，来奶奶这里看看？”


    姜盈怯望向顾淑梅，得到她的鼓励，才慢慢走过去。


    “奶奶……”她站在老人面前，乖巧道。


    “嗯，”唐永茵摸了摸她的额角，慈祥道：“真是个好孩子。”


    指腹摩挲，眼神却渐渐飘远。


    “是不是还要上学呢？”她笑眯眯看着女孩，把女孩推到外婆身边，“快去吧，我一个老人家不耽误你了。”


    “哪有耽误，唐姐，”顾淑梅摆手，“孩子还小着呢，晚去一会儿两会儿的不碍事。”


    姜盈不明所以，看了眼老人，又看了眼外婆，在老人肯定的目光下，乖乖回到外婆身边。


    见气氛冷下来，顾淑梅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奶声奶气的童声响起。


    “外婆，哥哥不好看吗？”她抱着顾淑梅衣角，自以为小声道，“爷爷奶奶们为什么不夸哥哥？”


    小孩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满，引得周围一阵发笑，一下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哎呀，盈盈这么小就知道偏向哥哥啦？”离得近的许奶奶逗趣，捂嘴笑道：“你哥哥也好看，你们兄妹俩都顶顶的好看！”


    “你哥哥也好看得不行呢，你俩都是年画娃娃！”


    略有伤感的唐永茵也笑起来，眼角细纹勾起，“都漂亮都漂亮。都是好孩子。”


    “哪家有你们两个漂亮呀！”她轻轻刮了下女孩鼻子，宠溺道：“我们都被你们漂亮到啦！”


    悄悄话被大家都听到，女孩应该是害羞了，连忙红着脸往外婆身后躲，看得人心软软的。


    姜砚则看着妹妹，眼睛亮得像是盛了星星，嘴角弯起软乎乎的弧度。


    姜盈对他吐了吐舌头。


    不好意思啦哥哥。


    接着，她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小脸一皱。


    扯了扯外婆的衣角：“外婆，哥哥没有水杯吗？”


    姜砚则僵了一瞬，扭了扭小身子把书包藏起来。


    顾淑梅疑惑：“什么没有水杯？”


    姜盈奶声奶气道：“昨天哥哥幼儿园的水杯摔坏啦，陈阿姨说新买了杯子给哥哥。”


    姜砚则生怕麻烦，低声道：“奶奶，我不用的。”


    姜盈紧了紧秀气的眉：“外婆，昨天下午哥哥就没有喝水。”


    姜砚则不吭声，王老师也当没看见。


    要不是姜盈发现他嘴角都干得起皮了，硬喂给他，恐怕他昨天真能一口都不喝呢。


    大院幼儿园一般都是小孩自带的搪瓷杯，顾淑梅着急道：“那我现在回家拿，你们……”


    说着，她看了看距离，发现距离幼儿园还有一段路。让孩子自己去她也不放心……


    “淑梅，你去吧。”许秋蓉摆手，“孩子交给我们。”


    “可是……”顾淑梅为难。


    “没什么可是，我们帮你。”唐永茵拍板。


    “正好我们也没怎么去过，”其他人附和，“也给我们机会参观参观大院幼儿园。”


    幼儿园近几年才建成，他们孩子都已经长大了。


    “这怎么好意思？”顾淑梅不好意思。


    这些老人年纪都略长一些，家里孙子孩子大部分是牺牲了，独自一人在大院，三两聚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唐永茵曾经也是铁骨铮铮上战场的人物。


    她一发话，众人皆点头应和：“哎呀淑梅，我们几个老家伙你还不放心？”


    “对啊，没事，你忙你的。”


    顾淑梅不好意思道：“那先谢谢各位姐姐了，我马上就回来。”


    她温声嘱咐两个孩子：“你们两个手牵手，乖乖跟着永茵奶奶去幼儿园，我等会儿就回来啊。”


    姜盈重重点头。


    姜砚则也学着妹妹的样子点头。


    等顾淑梅走了，唐永茵忍不住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爱不释手：“盈盈，上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女孩声音清甜，还知道要礼貌：“谢谢奶奶送我。”


    “不客气，奶奶也很开心。”唐永茵笑眯眯的，“砚则呢？”


    姜砚则有学有样，乖乖点头，“开心，谢谢奶奶。”


    唐永茵看孩子局促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正好也到幼儿园门口了，她松开两个孩子的手：“去吧孩子们。我就不过去了。”


    姜盈点点头，拉着姜砚则的手，“奶奶拜拜。”


    幼儿园门口，王老师在和学生们一个个打招呼。


    “小朋友们早上好~”王静笑眯眯的。


    “今天很准时嘛~老师夸夸~”


    姜盈和姜砚则就是这时候出手牵手，一起走到王静面前。


    “幸好赶上了。”急匆匆赶来的顾淑梅见状，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气喘匀，下一秒，原本笑意盈盈的王静，面色突然变了。


    她指着姜盈的裙子皱眉。


    不知道嘴上说了些什么，姜盈竟然浑身一哆嗦，吓得直往姜砚则身后躲。


    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顾淑梅面色一沉。


    王静对于来者毫无察觉，甚至还在暗中窃喜。


    这个姜盈，平时最爱和她顶撞，今天竟然不声不响哭起来了。


    也是，沈秋丽可是大院鼎鼎有名的搅家精。


    听说昨天去姜家一通闹，那姜盈这个不讨喜的小孩，肯定没落着好！


    不过是个外孙女！


    听说妈妈还为了一个穷小子和家里断绝关系了，王静撇了撇嘴，心下嘲讽，姜老爷子怎么可能喜欢她？


    接到家里肯定也就是做做样子。


    更别说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小孩。


    她扬着下巴，一脸倨傲，嫌弃道：“姜砚则小朋友，我在和姜盈小朋友说话，你不要……”


    “不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