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童话故事


    意大利国家队的气氛最近有些古怪, 尤文图斯的球员不大敢跟巴乔说话，虽然新赛季他们就会是队友了。


    巴乔确定转会尤文图斯的消息已经彻底确定，快乐前锋从签字那一天就开始低沉, 球员转会很正常，但是他的转会接近“卖身葬父”，被迫离开虽然没有钱但是我们有爱的佛罗伦萨, 八抬大轿嫁入有钱有钱还是有钱的豪门尤文图斯。


    尤文图斯温声细语发誓我们一定会好好待你，不过巴乔还是惆怅，他已经开始思念自己的紫色看台了, 虽然他还没有离开。明明每条河都注定流入大海, 可巴乔却无声无息地改道奔流，再也不能回头。


    安切洛蒂很看不惯巴乔这种忧郁的模样, 意大利世界杯已经连胜, 可是天大的喜事，天天哭丧着脸可会让好事变坏，所以他去了萨尔希尼的办公室, 晚上抱着一大摞报纸回到了宿舍。


    巴乔困惑地看着安切洛蒂昂首挺胸踏步进了门, 勾腿潇洒地关上门, 手里还抱着堆叠的文件？还是战术分析？巴乔的困惑在安切洛蒂把东西扔在他面前时达到了顶峰, 两人面面相觑，巴乔忽然福至心灵, 低头发现原来这是一大堆报纸。


    全是跟佛罗伦萨有关系的报纸。


    “放心好了，没有骂你的。”安切洛蒂以老大哥关心后辈的语气说话。


    巴乔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都避免跟他谈起佛罗伦萨, 但是他的舍友却让他直面事实，他的眼神飘忽，不是很想接受自己要被佛罗伦萨球迷讨厌的现状, 只好闷闷地反驳：“球迷们不会接受的……”


    “要是他们骂你，我能把报纸拿回来？”安切洛蒂的眉毛跳了跳，好像歪歪扭扭的小孩简笔画。


    能出现在基地的报纸都得经过萨尔希尼同意，他实行鼓励教育，有的媒体三天两头唱衰他看了就心烦，不许球员看了动摇军心，觉得我们球队真的烂完了，安切洛蒂能把报纸抱回来自然是经过主教练的同意，他随手抽了一份报纸，捏着角用力地抖开，加大加粗的头条标题不容拒绝地闯入巴乔的眼睛。


    “‘佛罗伦萨和巴乔双向致歉’……”巴乔一愣，这写的什么，他怎么看不懂。


    安切洛蒂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读：“他不想走，可我们不能留，为了共同的家园，紫百合的孩子就要流浪——噫，有点太煽情了吧。”


    不止这一份报纸煽情，几乎所有报纸头条都在渲染足坛悲情时刻，被迫离开的球员和无力回天的俱乐部，谁说足坛只有利益，球迷和俱乐部的爱永远真挚，就像为了拯救即将破产的佛罗伦萨，紫百合宠儿不得不远走都灵……巴乔又是一愣，因为这报纸上居然还有他的“发言”。


    “巴乔正在国家队为意大利赢取荣誉，可他再也没办法为了紫百合摘取冠军的桂冠，临别时刻，他说‘对不起’，因为他再也不能陪着佛罗伦萨走过又一个低谷，佛罗伦萨也说抱歉，是我们没能给你争冠的阵容，主席蓬特洛含泪致歉紫百合球迷，宣称巴乔永远是紫百合的孩子……”


    没有叛徒，没有质疑，没有谩骂，一张张报纸上只有不舍和遗憾，巴乔不由自主地往下翻，他的心越跳越快，幻想上千次上万次的坏结果好像真的只是他的梦，他看见了自己还显青涩的脸。


    他穿着一身在现在已经过时的棕色翻领夹克，天蓝色牛仔裤，背着大大的运动包，好像个麻袋扛在肩上，随时要溜走似的。那个时候他刚帮助维琴察升级成功，没过多久就来了佛罗伦萨，佛罗伦萨是时尚的城市，很快他就成了个城市里时髦的球员，和那些经常出现在杂志和电视上的球星一模一样。


    “……啊，采访是什么？”巴乔的脑袋转不过弯来，已经罢工了，他只能像个笨蛋一样反复确定报纸的内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电话采访啊，”安切洛蒂耸了耸肩，“记者又进不来基地。”


    要说得太多，巴乔脑子和嘴巴开始打架了，他磕磕绊绊地问是我失忆了吗卡尔洛，我明明只是签了个合同啊。


    明明巴乔只是在那份转会合同上签了个字，尤文图斯的人甚至没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大家礼貌地微笑寒暄，巴乔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控制住情绪，全程绷着脸，假装看不见佛罗伦萨他熟悉的人身上欲言又止的神色，签完合同他们就离开了，巴乔借口说主教练有事找我，转身就走了。


    难道是上一场比赛的三张黄牌真的让我脑子被踢坏了？巴乔有些惊恐，据说有些球员在球场上受到侵/犯后，下了场就会短暂的失忆，得过上好几天才能恢复记忆，难道他就是这种情况？


    “你就那么想被骂，想被烧球衣？”安切洛蒂反问巴乔，巴乔下意识地摇摇头，他不想和自己心爱的俱乐部闹成这样，可是球迷们的爱灿烂，恨也浓烈，很少有转会还能得到祝福的球员。


    安切洛蒂回答了上一个问题，“是sisi联系的佛罗伦萨主席，要是你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那就肯定是sisi从你的脸上看出来了。”


    然后萨尔希尼代为转达，巴乔就和佛罗伦萨互诉衷情了。


    如果球迷们觉得球员是嫌弃俱乐部，为了更好的条件更好的待遇离开，他们当然会报以恨意，诅咒叛徒坠落地狱，但佛罗伦萨主席蓬特洛承认了是自己的问题，经营不善、投资失败、债台高筑，“我决不能让佛罗伦萨降级，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所以他劝说巴乔同意了转会，因为尤文图斯会给佛罗伦萨创下纪录的转会费。


    球迷们当然不能接受心爱的俱乐部降级，一旦掉下去，不知道又要几年才能回到最高水平的联赛，蓬特洛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最多的仇恨，管理混乱害得俱乐部要破产，不顾球迷意见卖掉巴乔，还见钱眼开——就非得卖去讨人厌的尤文图斯？人家AC米兰又不是没有钱！


    贝卢斯科尼已经跳出来抱怨蓬特洛拒绝他的报价，非得卖给尤文图斯，隔壁的国际米兰也遗憾地表示佛罗伦萨不要他的臭钱，有钱的俱乐部纷纷公开宣称自己愿意帮助佛罗伦萨渡过难关，但蓬特洛就是喜欢尤文图斯，唉，谁知道是不是有回扣，巴乔卖身转会就这么被人坑去都灵了……紫百合球迷气得仰倒，他们左看右看，原来蓬特洛才是佛罗伦萨最大的叛徒奸细！


    “主席不是会主动站出来的人……”巴乔觉得有些古怪，哪有俱乐部主席会主动自爆，像这种转会，俱乐部肯定会把压力给到球员，暗示球迷们是球员自己想走，不是俱乐部不想留。


    可佛罗伦萨偏偏这样做了。


    安切洛蒂满不在乎地合上了报纸，随手丢给巴乔，他干完知心舍友的活现在该休息了，回答笨蛋前锋的问题可不是他的责任。


    “这件事情重要吗，你想这么多干嘛，反正你只要知道佛罗伦萨球迷照样爱你就行，别整天愁眉苦脸了，之后又不是不能回佛罗伦萨。”


    不过得是作为尤文图斯的球员回到佛罗伦萨了，但不会有谩骂和抗议，看台上的人依然爱他，紫百合爱他，未来的尤文蒂尼也会爱他。


    “卡尔洛，你真乐观。”安切洛蒂态度游刃有余，显然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事。


    安切洛蒂已经走到浴室的门口了，他扶着门框回头，对巴乔随意地挥了挥手，表示这都是小事。


    “唉，就算俱乐部都怪你其实也没什么，这说明这个俱乐部不值得你爱，大家都转来转去的，你还是太年轻了，没见过好的俱乐部，”他嘀咕道，“我当年从罗马去米兰，可是和俱乐部闹得不可开交，然后我现在还是天天开心，过去的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巴乔紧紧抱着他的报纸，好奇地发问：“所以卡尔洛已经找到了？就是米兰吗？”


    安切洛蒂没有说话，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嗯哼算作回应，他哼着歌进了浴室，门关上了，没一会儿里面传来唱歌声，他喜欢在洗澡的时候唱歌，在这快活的、隐隐约约的歌声里，巴乔盘腿坐在地板上，他把报纸一份份摊开了，认真地看完又合上，好像得到爱的孩子那样激动，兴高采烈地掏出糖罐一枚一枚地数属于他的糖果。


    他甚至也忍不住唱歌，不过刚唱了没几句，浴室大门砰地打开，安切洛蒂探出个湿漉漉的脑袋，头发上满是泡沫，他愤怒地说五音不全的人不许唱歌！


    “哦。”


    巴乔心虚地点头，然后满脸威胁的安切洛蒂又砰地缩回了门后，作为热爱唱歌、擅长品鉴歌剧音乐剧交响乐的高雅人士，他实在受不了巴乔破烂的歌声，他也忧郁，忧郁的是这么漂亮一个人怎么长了这么一副嗓子。


    由此可见萨尔希尼也会被蒙蔽，在他心里无处不完美的巴乔身上可是有着巨大的缺点，但他却没发现。安切洛蒂半夜长吁短叹，看了眼隔壁床上呼呼大睡的前锋，他裹着被子翻过身，绝不在这种事情上输给对方，没一会也睡着了。


    意大利下一场比赛是30号的下午对阵爱尔兰，当天上午是南斯拉夫对阵阿根廷，已经进入四分之一决赛，没有队伍是弱旅，不过爱尔兰确实算是比较容易对付的对手，非洲球队喀麦隆虽然创记录地闯入四分之一决赛，但还是没人看好他们，觉得是个软柿子，这个软柿子分给了英格兰。


    媒体们肯定又要酸溜溜地说些意大利的签运真好，萨尔希尼一想到自己要回答记者的问题就觉得烦，他打算抓扎切罗尼跟自己接受采访，到时候让能言善道的阿尔贝托替自己答话，这么一想心情就好了起来，尤其是安切洛蒂骄傲地对他宣布自己完美实现了任务，成功让闷闷不乐的巴乔再次活蹦乱跳。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卡尔洛，我真不能没有你。”萨尔希尼大声夸赞对方，不枉他专门搜罗了市面上全部对巴乔友好的报纸，免得他的球员像个发了霉的蘑菇在角落自闭，安切洛蒂负责让巴乔看见这些报纸，他完美完成任务让巴乔恢复活力，不愧是萨尔希尼喜欢的中场。


    “当然了。”安切洛蒂坦然接受夸奖。


    一番吹捧后，安切洛蒂就差翘起尾巴，拿着自己的奖励小蛋糕正要出门，忽然萨尔希尼在背后又叫住了他，“等等，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还要继续哄罗比吗？！”安切洛蒂大惊失色。


    “他也是六月的生日？”萨尔希尼愣了一下。


    这几天萨尔希尼忙着处理杂务，训练全丢给助教们了，时不时就要出门一趟，因此错过了26号马尔蒂尼的生日派对，他出生在6月26，以前是在夏休期和家人过，进入国家队后整个六月都要和国家队队友待在一起，巴雷西找了后勤希望要一个蛋糕来庆祝自家小孩的生日，萨尔希尼听说了这件事，26号晚上的训练干脆取消，大家都放松一下。


    不过马尔蒂尼带着小王冠被所有人围着吹蜡烛许愿的时候，萨尔希尼不在场，上午刚赢了比赛的人都在休息，基地一片静谧，下午他去看了西班牙对阵南斯拉夫的比赛，晚上回到俱乐部后又忙着和佛罗伦萨还有尤文图斯的人吵架。


    球员们都只能待在基地，没有生日礼物可以送给马尔蒂尼，但萨尔希尼可以。


    一个小小的吊坠盒，里面放着两个人的合照，那天晚上两个人找到了那棵月桂树，第二天他们又去了，马尔蒂尼找人借了相机，想要拍下来给切萨雷看，萨尔希尼帮他照了张合照，突发奇想，说自己也要照。


    马尔蒂尼站在左边，萨尔希尼和他并肩站着，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面对镜头灿烂地大笑，科斯塔库塔举着照相机后撤，直到让高大的萨尔希尼和他们脚边老旧的木牌都入镜。


    萨尔希尼要马尔蒂尼把合照给切萨雷看，告诉他：


    你的愿望实现了，我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备注一下，此时德国国家队分为东德西德，不过我有时候改不过来，直接写德国国家队了


    巴乔老师唱歌不好听来着[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