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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汗

    “放开你的脏手!”李渡怒斥出声,“放了她,我和你们走。最好别让我看见你们再伤她一根指头,不然一切都没得谈的。”


    万籁俱寂,城楼高高在上地凝望着一切。黑砖砌出这座城池,先是黄沙覆盖了草原,后来是一场大雪。异邦人造访了这里,商队来到了这里。这座大漠里的古城被来来往往的部落占领,很久没迎来这样的传奇。


    冲冠一怒为红颜,听起来像千年前的故事了。


    连不想让他活着回去的郭慎之都吓坏了,抬手制止他:“拿王爷换一个女人,我郭某人没听过这样的道理。她是什么人?大王认得她?”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答案,这女人只有可能是遭遇刺杀后,被李渡藏起来的宝仪公主。


    可李渡只是沙哑着回应:“她是……我的一个爱妾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雪一样飘下来,听上去有点飘渺,分不清是不是很遥远。郭慎之气笑了,完全是疯了:“一个贱妾,比得上你楚王爷的命贵?你对得起陛下的生养之恩吗?”


    他巴不得楚王去死,此时此刻却不得不阻止他。让皇帝知道他放任楚王荒唐无度,却对此视而不见,更给了理由去为难他。步道里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李渡下了马,丢掉手里的武器,就要跟着他们走。


    郭慎之上去和他缠斗在一起,一拳打在他脸上,指望他清醒一点,却是无济于事。他一把甩开郭慎之的手,回头意味深长地凝视了何方一眼。


    随后便走入那黑幽幽的古城里去。


    大汗给城楼上的女人套上布袋,请两个士兵把她送下去。


    隔着一座女儿墙,他们擦肩而过。


    进了城楼,李渡成了突厥王的座上宾。


    大汗的人给他送来好酒好茶,怕他抵挡不了此地的苦寒,又送来他自己穿的厚氅衣,灰狼皮做的,比黑狐的厚实多了。几个昆仑奴在他身边团团转,听候差遣和吩咐。


    李渡一一拒绝:“我要见你们大汗。”


    他一再要求,眼见着奴仆围绕,上来的却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虽是金装玉裹、珠翠罗绮,头发却花白,已是知天命的年纪。纵使皱纹密布,也瞧得出她是一个汉人。


    这是他和大汗共同的长辈,是大汗的亲奶奶。


    也是先帝的姑姑,当年和亲突厥的宜城公主。


    她拄着拐杖上前来,抚摸起李渡的脸庞,就像看见亲重孙一般:“好孩子,好孩子,看到你生得这样仪表不凡,我便放心了。”


    李渡屏息了片刻,双手按在宝座的扶手上,咬牙切齿:“让你们的大汗不要故弄玄虚了,我要见他!”


    到了夜深的时候,大汗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


    “表弟为何发如此大火,我们表兄弟头一回见面,我只是想请你小聚一聚罢了。放心,我一定会请人把你安全送回大魏。”大汗微笑,“难道你就不想,和我来一场划算的交易吗?”


    他是个胡人,却因为有中原的血脉,很是了解他们的文化。一口一口,说得比中原人还利索,让李渡很是不舒服。


    “本王可没有鞑子脸的表兄。”他冷笑,“大汗不敢杀我,又何必捉我来呢?大魏领土辽阔,人多势众,想必动真格打起仗来,突厥也吃不消。又是何必呢?”


    “打仗?我们突厥人最不怕打仗!这头的战士死光了,城里年轻的儿郎又一茬一茬长起来了。拿他们去换到大魏边境烧杀抢掠的机会,换粮食来,不是很好吗?我只是看不得英雄遭受冷遇罢了。”大汗凝重的目光掠到他脸上去。


    “五年前,一个十五岁的小男孩领着一支骑兵队,把我的精兵打得连连败退。听说他在大魏,只是一个被扔到一边遭受冷遇的家伙。金麟岂是池中物,我助大王直取长安城,杀掉皇帝。让你登上皇位,你把瓜州城割让给我,如何呢?”


    李渡不屑地笑了:“大汗杀死自己的父亲,至今还在草原上臭名远扬罢——”


    大汗翻脸了,却没发怒,挥挥手让人把他关进狱中。


    李渡没想到,自己会在突厥人的牢狱里看见贺兰月。他被关进铁阑干里去,扑过去,差点被气到岔气,死死攥着贺兰月的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把你放了吗?”


    “我怎么知道。”贺兰月觉得好痛,把手抽出来,“他们给我包上一个麻布头套,就把我押过来了。”


    他打量一圈,明白了。


    城楼上那个贺兰月是真的,可包上头套以后,真的就送到了这里,等着逼他就范。假的送下来城楼,估计这时正和何方面面相觑。


    “突厥的大汗和你说了什么?”李渡烦闷地提问。


    贺兰月如实禀报:“他说,如果你要是不答应他,他就要让他的儿子跟我睡觉……当着你的面来,喂,他到底要你答应什么?”


    一脸的天真无辜,看得李渡来气,在她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贺兰月吃痛,气呼呼地捂着脑袋:“你急什么!”


    说罢便从兜里掏出一根芦苇管子,在地上的稻草里摸索半天,终于找到几颗小石子,说悄悄话指挥李渡假装晕倒。趁守卫在阑干探头探脑查看的时候,偷偷凑到侧面的阴影里。


    两口气吹出去,小石子簌簌地往他太阳穴打,砰一声晕倒在地。


    另一个守卫从远处走来,她赶紧又装满石头,鼓足了劲吹。同样两下,把守卫打翻在地。


    这个远处的守卫是有钥匙的。贺兰月又从守卫兜里摸出钥匙来,在躺在地上装死的李渡面前晃了晃:“我就说我是有真功夫的罢。”


    她兴高采烈地开了门,带着李渡往外走,却发现外头一重锁着一重,弄晕守卫,不过是从铁阑干里出来。要想到外面,除非能插上翅膀飞出去。


    可好在他们拿到了侍卫的刀。


    一人一把,李渡拿着刀砸她的那把,刀剑撞得很响,她才要生气,却忽然明白了意思。两个人制造出暴动的响声,外头的守卫成群结队地进来。人多了,贺兰月吹不过来,就把地上的灰扬起来糊他们的眼睛,一个个被李渡削萝卜似的砍掉了脑袋。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狭窄的过道,心里都知道外面就是更大的天地了。


    真正全副武装的家伙们还在外头呢。


    弓箭、匕首、长矛和盾,刀剑乱舞的世界还在外面。他们停在这,贺兰月看见他忽然转身,以为他要逃跑了,想追出去揍这个逃兵,却没想到他架着刀和身后突然冒出来的胡人扭打在一起。


    待贺兰月看清那人的脸,紧忙上去拦住了:“你快停下,这是我赘给突厥人的大哥。”


    说是赘,实则是绑来的。


    这都多少年没见了,她呜呜地要埋进大哥怀里,却被李渡扒拉开了。


    大哥带她们往深处走去,打开了一个地道,贺兰月尚且能顺利通过,他们两个大男人就必须要紧紧挤压自己的肩膀,才能勉强通过。


    寒风胡咧咧地刮过,他们的肩上已经都是刮擦出来的血,却来不及处理。外头已经打起来了,大魏的援军和何方找来的大月部队正在对这座旧城猛攻,突厥大汗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大哥眺望着远方,很久没有看见这样茫茫的大雪,他抛下自己做俘虏时的妻儿,不管不顾地加入战斗。迫不及待要回到故土。


    贺兰月察觉这个人在风雪里一直盯着自己看,又想起他在城楼下有情有义的样子。她忍不住试探:“喂,你不会是喜欢我罢?”


    “喜欢你?”李渡皮笑肉不笑,“你可别臭美了。”


    “哦!你不喜欢就算了,有的是人喜欢我。”贺兰月本来还想跟他走的,这回休想!


    他们没有恋战,毕竟大汗狡猾,很有可能是为了诱敌深入。


    击退突厥以后,贺兰月骑着小马,跟在大哥四哥屁股后头,乖巧得很。旁边还有送援军来的龟兹王子,曾经求娶过她的。


    李渡很不爽,跟了一路。


    龟兹王子笑嘻嘻地问她:“嗳,这是谁?我听说你还没嫁人呢?未婚夫?”


    “他?他是我在瓜州城买到的奴隶罢了,别看他穿着好,那都是从突厥可汗那儿偷来的。”


    贺兰月想起李渡一走了之的事情,这和悔婚有什么区别?她嫌丢人,于是便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哦。”龟兹王子唔了一声,把马骑得很是轻快,“那你回去嫁给我罢,你原先那个未婚夫不是失踪好几年了。我回去就来你们这提亲,以后你们大月族有难,我都带人来增援。”


    才扬言不喜欢她的李渡却脸色难看,骑着马把龟兹王子挤开,牵着她的缰绳,把她的马引到自己身边来:“她已经许给了我们大魏的皇子。”


    “谁啊?”


    “楚王。”


    龟兹王子噗嗤一声就笑了:“我当是谁呢。阿月呀,你千万不要嫁给他,你上大魏打听打听,皇帝从来不赏他,说是王子,但指不定多穷呢。说不准都养活不起你,你跟着我,我可是说准了将来当龟兹可汗的。”


    李渡的脸都黑了。


    贺兰月偷偷笑起来:“那我要吃肉的,灾年就不说了。嫁给你,倘若是丰年,我要天天吃羊肉的。”


    “容易容易。”龟兹王子在马上拍拍胸脯,“看我这身板,你还愁打不到肉给你吃?”


    眼见着两个人都快私定终身了,李渡真气坏了,一句话也不说。


    哪来的搔首弄姿的男人,不知廉耻地围着她转。


    “我有事要说。”李渡也不否认自己是个小奴隶,牵着她的马带她走远,“商队要走远了,等一下我们就跟不上了。走吧。”


    “啊?”贺兰月一头雾水,“我可没说要和你走。你没看着吗?我的大哥都回家了,我也要回家。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为了天天吃得着羊肉。”李渡笑了一声,默默地看着她,忽然抬掌,干脆利落地打在她的太阳穴上。她始料不及,软绵绵地倒下去,被李渡扛上马,飞奔着往大魏的使团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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